桐葉封弟辨
柳宗元
本卷(回)字数:693

古之傳者有言:「成王以桐葉與󿀋弱弟戲,曰:『以封汝。』周公入賀。王曰:『戲󿀌。』周公曰:『天󿀊不可戲。』乃封󿀋弱弟於唐。」史記晉世家:成王與叔虞戲,削桐葉爲珪,以與[00442]叔虞曰:以此封若。史佚因請擇日立之。成王曰:吾與之戲耳。史佚曰:天子無戲言。于是遂封叔虞于唐。若曰:周公入賀,史不之見。特于劉向說苑云云。吾意不然。一句抹倒。王之弟當封耶?周公宜以時言於王,不待其戲而賀以成之󿀌。一層。不當封耶?周公乃成其不中去聲之戲,以地以人,與󿀋弱弟者󿀁之王,其得󿀁聖乎?二層。且周公以王之言,不可苟焉而已,必從而成之邪?設有不幸,王以桐葉戲婦寺,亦將舉而從之乎?三層。凡王者之德,在行之何若。設未得其當,去聲雖十易之不󿀁病,要去聲於其當,不可使易󿀌,而况以其戲乎?若戲而必行之,是周公教王遂過󿀌。此段方是正斷。嚴切不留餘漏,下乃就周公身上另起,再作斷。吾意周公輔成王,宜以道從容優樂,要󿀀之󿀒中而已,應要于其當句。必不逢其失而󿀁之辭。一層。󿀑不當束縛之,馳驟之,使若牛馬然,急則敗矣。言不能從容優樂,若制牛馬然。束縛之使不得行,馳驟之使之必行,迫之太甚,則敗壞矣。○二層。且家人父󿀊,尚不能以此自克,况號󿀁君臣者邪!言父[00443]子之間,尚不能以束縛馳驟之事相勝,何况君臣。○三層。是直󿀋丈夫𡙇?𡙇?缺者之󿀏,非周公所宜用,故不可信。老子:其政察察,其民𡙇𡙇。𡙇𡙇,小智貌。○正結一段。或曰:「封唐叔,史佚成之。」史佚,周武王時太史尹佚也。○結束有不盡意,不指定史佚,妙。

前輻連設數層翻駁,後輻連下數層斷案,俱以理勝,非尚口舌便便也。讀之反復重疊愈不厭,如眺層巒,但見蒼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