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典卷第十□食貨十
京兆杜□佑□字君卿纂
運□鹽鐵
運秦□漢□魏□晉□後魏□隋□大唐
管曰：「粟行百里，則國無一年之積；粟行四百里，則國無年之積；粟行五百里，則衆有飢色。」孫武曰：「千里饋糧，士有飢色。食敵一鍾，當吾十鍾。」是言粟不可推移，則糴之者無利，糶之處受害。按：禹貢：「百里賦納總，二百里納銍，三百里納秸服，四百里納粟，五百里米。」則物重而麤者爲近賦，物輕而精者爲遠賦。若數千百里漕運，其費百倍。秦欲攻匈奴，運糧，使天下飛芻輓粟，運載芻藁，令疾至，故曰飛芻也。輓粟，謂引車船也。音晚。起於黃、腄、直瑞反，又音誰。琅琊負海之郡，轉輸北河，黃、腄二縣，並在東萊。言自東萊及琅琊緣海諸郡，皆令轉輸至北河也。黃即今黃縣，腄即今文登縣，並今東牟郡縣。琅琊，今高密琅琊郡地。北河今朔方之北河也。率十鍾而致一石。六斛四斗爲鍾。計其道路所費，凡用百九十二斛乃得一石。興，高皇帝時，轉山東之粟，以給中都官，歲不過數十萬石。謂京師之官府。孝文時，賈誼上疏曰：「天都長安，而以淮南東道奉地，鏹道數千，不輕致輸，郡或乃越諸侯而遠調均發徵，至無狀。古者天之地方千里，中之而都，輸將繇使，其遠者不在五百里而至。公侯地百里，中之而都，輸將繇使，遠者不在五十里而至。輸者不苦其繇，繇者不其費，故遠方人安。及秦，不能分人寸地，欲自有之，輸將起海上而來，一錢之賦，數十錢之費，不輕而致。上之所得甚少，而人之苦甚多。」帝不能用。孝武建元中，通西南夷，作者數萬人，千里負擔饋糧，率十餘鍾致一石。其後東滅朝鮮，置滄海郡，人徒之費，擬西南夷。衛青擊匈奴，取河南地，今朔方之地。復興十餘萬人築衛朔方，轉甚遠，自山東咸被其勞。元光中，司農鄭當時言於帝曰：「異時關東運粟水從渭中上，度六月而罷，而渭水道九百餘里，時有難處。引渭穿渠，起長安，傍南山下，至河百餘里，徑，易，度可月罷，此損省卒。」天以然，發卒穿渠以運，便利。其後番係言，從山東西，歲百餘萬石，更底柱之險，敗亡甚多而亦頗費。穿渠引汾，溉皮氏、汾陰下，引河溉汾陰、蒲阪下，皮氏，今絳郡龍門縣。汾陰、蒲阪，今河東郡寶鼎、河東二縣。度可得五千頃。故盡河壖棄地，壖，而緣反，謂緣河邊地。度可得穀百萬石以上。穀從渭上，與關中無異，而底柱之東，可無復。」天以然，渠田數歲，河移徙，渠不到，田者不能償種。久之，河東渠田廢。語在田制上篇。其後人有上，欲通褒斜道褒、斜，二水名。褒水東流南入沔，今漢中郡褒城縣。斜水北流入渭，今武功縣及扶風郡。及，下御史夫張湯。湯聞其，因言「抵蜀從故道，多阪迴遠，今穿褒斜道，少阪，近四百里。而褒水通沔，斜水通渭，皆可以行船。從南陽上沔入褒，褒絕水至斜，閒百餘里，以車轉，從斜入渭。如此中之穀可致，山東從沔無限，便於底柱之。且褒、斜材木竹箭之饒，擬於巴蜀。」天然之，拜湯昂中守，發數萬人作褒斜道五百餘里。道果便近，而水多湍石，不可。孝宣即位，百姓安土，歲數豐穰，穀石五錢，農人少利。時耿壽昌以善算，能商功利，得幸於上。商，度也。五鳳中，奏言：「故，歲關東穀四百萬斛以給京師，用卒六萬人。宜糴輔、弘農、河東、上黨、太原等郡穀，三輔，今京兆、扶風、馮翊郡地。弘農，今陝郡地。河東，今河東絳郡、平陽郡地。上黨，今高平、上黨、樂平、平陽、燕城。太原，今太原、西河郡地。足供京師，可以省關東卒過半。」天從其計。御史夫蕭望之奏言：「壽昌欲近糴關內之穀，築倉理船，費直萬萬餘，萬萬，億也。有動衆之功，恐生旱氣，人被其災。壽昌習於商功分銖之，其深計遠慮，誠未足任，宜且如故。」帝不聽，果便。魏齊王正始年，司馬宣王使鄧艾行陳、項以東至壽春。自今淮陽郡以至於今壽春郡。艾以「田良水少，不足以盡地利，宜開河渠，可以積軍糧，通運之道」。宣王從之，乃開廣渠，東南有，興衆泛舟而下，達於江淮。資食有儲而無水害，艾所建。語在屯田篇。蜀相諸葛孔明出軍至祁山，今扶風縣，始以木牛運。其後又出斜谷，以流馬運。按亮集，督軍龐力、杜叡、滿元、胡忠推意作一腳木牛，其法方腹曲頭，一腳四足，頭入領中，舌著於腹。載多而行少，宜住，可大用，不可小使。特行者數十里，羣行者二十里。曲者爲牛頭，雙者爲牛腳，橫者爲牛領，轉者爲牛足，覆者爲牛背，方者爲牛腹，垂者爲牛舌，曲者爲牛肋，刻者爲牛齒，立者爲牛角，細者爲牛鞅，攝者爲牛鞦䩜。牛御雙轅，人行六尺，牛行四步。載一歲糧，日行二十里，而人不大勞，牛不飲食。流馬法曰：「尺寸之數，肋長三尺五寸，廣三寸，厚二寸二分，左右同。前軸孔分墨去頭四寸，徑中二寸。前腳孔分墨去頭四寸，徑中二寸。前腳孔分墨去前軸孔四寸五分，長一寸五分，廣一寸。前扛孔去前腳孔分墨二寸七分，孔長二寸，廣一寸。後軸孔去前扛孔分墨一尺五寸，大小與前同。後扛孔去腳孔分墨二寸二分。後扛孔分墨四寸五分。前扛長一尺八寸，廣二寸，厚一寸五分。後扛與等板方囊二枚，板厚八分，長二尺七寸，高一尺六寸五分，廣一尺六寸。枚受米二斛三斗。從上扛孔去肋下七寸，前後同。上扛孔去下扛孔分墨一尺三寸。孔長一寸五分，廣七分，八孔同。前後四腳，廣二寸，厚一寸五分。形制如象，靬長四寸，徑面四寸三分。孔徑中三腳扛，長二尺一寸，廣一寸五分，厚一寸四分，扛同。」晉武帝泰始十年，鑿陝南山，決河東注洛，以通運。雖有此詔，竟未成功。懷帝永嘉元年，修千金堨於許昌，以通運。堨，烏割反，擁也。成帝咸和六年，以海賊寇抄，運不繼，發王公以下千餘丁，各運米六斛。穆帝時，頻有軍，糧運不繼，制王公以下十戶共借一人，助度支運。後魏自徐揚內附之後，徐州今彭城，揚州今壽州。仍代經略江淮，於是轉運中州，以實邊鎮，百姓疲於道路。有司請於水運之次，隨便置倉，乃於平、石門、白馬津、漳涯、黑水、濟州、陳郡、梁凡八所，各立邸閣。每軍國有須，應機引，自此費役微省。時門都將薛欽上言：「計京西水次汾華州，恒農、河北、河東、正平、平陽等郡，年常綿絹及貲麻，皆折公物，僱車牛送京，道險人弊，費公損私。略計華州一車，官酬絹八疋丈九尺，別有私人僱價布八十疋；河東一車，官酬絹五疋丈，別有私人僱價布五十疋。自餘州郡，雖未練多少，推之遠近，應不減此。今求車取僱絹疋，市材造船，不勞採斫。計船一艘，舉十車，車取疋，合有十九疋。僱作手并匠及船上雜具食直，足以成船。計一船賸絹七十八疋，布七百八十疋。租車一乘，官格十斛成載，私人僱價，遠者五斗、布一疋，近者一石、布一疋。准其私費，一車布遠者八十疋，近者四十疋。造船一艘，計舉七百石，准其僱價，應有千四百疋。今取布百疋造船一艘，并船上覆理雜，計一船有賸布千一百疋。其造船之處，皆須鋸材人功，并削船茹，依功多少，即給當州郡門兵，不假更召。汾州有租調之處，去汾不過百里，華州去河不滿六十，並令計程，依舊酬價，車送船所。船之所運，唯達㵢陂。其陸路從㵢陂至倉門，調一車僱絹一疋，租一車布五疋，則於公私便。」尚度支郎中朱元旭計稱：「今校薛欽之說，雖跡驗未彰，而指況甚善。所云以船代車，是策之長者。若以門兵造舟，便闕彼防城，無容全依。宜令取僱車之物，市材就作，及倉庫所須，悉以營辦。七月之始，十月初旬，令州郡綱典各受租調於所在，然後付之。十車之中，留車士四人佐其守護。粟帛上船之日，隨運至京，將共監慎，如有耗損，同其陪徵。河中缺失，專運司。輸京之時，聽其即納，不得雜合，違失常體。必使量上數下，謹其受入，自餘一如其例。計底柱之難，號天險，迅驚千里，未易其功。然既陳便利，無容輒抑。若效充其說，則附例酬庸；如其不驗，徵填所損。今始開刱，不可懸生減折，且依請營立。一年之後，須知贏費。歲遣御史，校其虛實，脫有乖越，別更量裁。」尚崔休：「按欽所列，實允宜；郎中之計，盡公理。但舟楫所通，遠近必至，苟利公私，不宜止在前件。昔人乃遠通褒斜以利關中之，南達交廣以增京洛之饒。況乃漳洹夷路，洹音桓。河濟平流，而不均彼省煩，同茲巨益？請諸通水之處，皆宜率同此式。縱復五百、百里，車運水次，校計利饒，猶不少。其欽所列州郡，如請興造，東路諸州，皆先通水運，今年租調，悉用舟楫。若船數有闕，且賃假充，比之僦車，交成息耗。其先未通流，宜遣檢行，閑月修葺，使理有可通，必無擁滯。如此則發召匪多，益實廣，一爾蹔勞，久安永逸。」詔從之，而未能盡行。孝文太和七年，薄骨律鎮將刁雍上表曰：「奉詔高平、安定、統萬薄骨律鎮，今靈武郡。高平，今平涼郡。安定即今郡。統萬，今朔方郡也。及臣所守四鎮，出車五千乘，運屯穀五十萬斛付沃野鎮，以供軍糧。臣鎮去沃野八百里，道多深沙，輕車往來，猶以難。設令載穀十石，每至深沙，必致滯陷。穀在河西，轉至沃野，越渡河計車五千乘，運十萬斛，百餘日乃得一返，廢生人耕墾之業，車牛艱阻，難可全至，一歲不過二運，五十萬斛乃經三年。臣聞鄭、白之渠，遠引淮海之粟，泝流數千，周年乃得一至，猶稱國有儲糧，人用安樂。求於山在今平涼郡高平縣，今笄頭山，語訛亦曰汧屯山，即山。河水之次，造船百艘。船一舫，一船勝穀千斛，一舫十人，計須千人。臣鎮內之兵，率皆習水。一運十萬斛，方舟順流，五日而至，自沃野牽上，十日還到，合六十日得一返。從月至九月返，運送六十萬斛。計用人工，輕於車運十倍有餘，不費牛力，不廢田。」詔曰：「知欲造船運穀，一冬即成，省人力，既不費牛，不廢田，甚善。非但一運，自可永以式。」隋文帝開皇年，以京師倉廩尚虛，議水旱之，詔於蒲、陝、虢、熊、伊、洛、鄭、懷、邵、衛、汴、許、汝等水次十州，熊州，今福昌縣。伊州，今陸渾縣。邵州今絳郡垣縣。餘並今郡。置募運米丁；於衛州置黎陽倉，洛州置河陽倉，陝州置常平倉，華州置廣通倉，衛、陝、華並今郡。轉相灌注。關東及汾、晉之粟，以給京師。遣倉部侍郎韋瓚向蒲、陝以東募人能於洛陽運米四十石，經底柱之險，達於常平者，免其征戍。其後以渭水多沙，流有深淺，者苦之。四年，詔宇文愷率水工鑿渠，引渭水，自興城即今西京城也。東至潼關，百餘里，名曰廣通渠。轉運通利，關內賴之。煬帝業元年，發河南諸郡男女百餘萬，開通濟渠，自西苑引穀、洛水達於河，引河通於淮海，自是天下利於轉輸。四年，發河北諸郡百餘萬衆，開永濟渠，引沁水南達於河，北通涿郡。今范陽郡。涿，竹角反。自是丁男不供，始以婦人從役。五年，於西域之地，置西海、鄯善、且末等郡，逐吐谷渾得其地，並在今酒泉、張掖、晉昌郡之北。今悉爲北狄之地。鄯音善。且，子餘反。謫天下罪人，配戍卒，開屯田，發四方諸郡運糧以給之。七年冬，會涿郡。分江淮南兵配驍衛將軍來護兒，別以舟師濟滄海，舳艫數百里，並載軍糧，期與兵會於平壤。高麗所都。唐咸亨年，於岐州陳倉縣東南開渠，引渭水入昇原渠，通船栰至京故城。栰音伐。京故城，即長安城。漢惠帝所築，在今大興城之西北苑中。開元十八年，玄宗問朝集使利害之，宣州刺史裴耀卿上便宜曰：「江南戶口稍廣，倉庫所資，唯出租庸，更無征防。緣水陸遙遠，轉運艱辛，功力雖勞，倉儲不益。竊每州所送租及庸調等，本州正月月上道，至揚州入斗門，即逢水淺，已有阻礙，須停留一月以上。月四月以後，始渡淮入汴，多屬汴河乾淺，船運停留。至六月七月後，始至河口，即逢黃河水漲，不得入河。須停一兩月，待河水，始得上河。入洛即路乾淺，船艘隘閙，般載停滯，極艱辛。計從江南至東都，停滯日多，得行日少，糧食既皆不足，折欠因此而生。江南百姓，不習河水，皆轉僱河師水手，更損費。伏國家舊法，往代成規，擇制便宜，以垂長久。河口元置武牢倉，江南船不入黃河，即於倉內便貯。鞏縣置洛口倉，從黃河不入洛，即於倉內安置。爰及河陽倉、柏崖倉、太原倉、永豐倉、渭南倉，節級取便，例皆如此。水通則隨近運轉，不通則且納在倉，不滯遠船，不憂欠耗，比於曠年長運，利便一倍有餘。今若且置武牢、洛口等倉，江南船至河口，即卻還本州，更得其船充運，并取所減腳錢，更運江淮變造義倉，每年剩得一百萬石。即數年之外，倉廩轉加。其江淮義倉，多下溼，不堪久貯，若無船運，兩年色變，即給貸費散，公私無益。」疏奏不省。至十一年，耀卿京兆尹，京師雨水害稼，穀價踴貴。耀卿奏曰：伏以陛下仁聖至深，憂勤庶務，有飢乏，降詔哀矜，躬親支計，救其危急。今既駕東巡，百司扈從，諸州及輔先有所貯，且隨在發重臣分道振給，計可支一年。從東都廣運，以實關輔，待稍充實，車駕西還，即無不濟。臣以國家帝業本在京師，萬國朝宗，百代不易之所。但秦中地狹，收粟不多，儻遇水旱，便即匱乏。往者貞觀、永徽之際，祿廩數少，每年轉運，不過一十萬石，所用便足，以此車駕久得安居。今昇平日久，國用漸廣，每年陝洛運，數倍於前，支猶不給。陛下數幸東都，以就貯積，國計，不憚劬勞，皆憂人而行，豈是故欲來往。若能更廣陝運支入京，倉廩常有年糧，即無憂水旱。今日天下輸丁約有四百萬人，每丁支出錢百文，充陝洛運腳，五十文充營窖等用，貯納司農及河南府、陝州，以充其費。租米則各隨遠近，任自出腳送納。東都至陝，河路艱險，既用陸腳，無由廣致。若能開通河，變陸水，則所支有餘，動盈萬計。且江南租船，所在候水，始敢進發。吳人不便河，由是所在停留，日月既淹，遂生隱盜。臣請於河口置一倉，納江東租米，便放船迴。從河口即分入河洛，官自僱船載運。河運者至門之東，置一倉。既屬水險，即於河岸傍山車運十數里；至門之西，置一倉。每運至倉，即般下貯納。水通即運，水細便止。漸至太原倉，泝河入渭，更無停留，所省巨萬。臣常任濟、定、冀等州刺史，詢訪故，前都關內，年月稍久，及隋亦在京師，緣河皆有舊倉，所以國用常贍。若依此行用，利便實深。」上悅，尋以耀卿黃門侍郎、同中門下平章，敕鄭州刺史及河南少尹蕭炅，自江淮至京以來，檢古倉節級貯納。仍以耀卿轉運都使。於是始置河陰縣及河陰倉，河清縣置柏崖倉，門東置集津倉，門西置門倉。開門北山十八里，陸行以避湍險。自江淮西北泝鴻溝，悉納河陰倉。自河陰候水調浮，送含嘉倉，取曉習河水者，遞送納於太原倉，所謂北運。自太原倉浮渭以實關中。凡年，運七百萬石，省腳十萬貫。耀卿罷相後，緣北運險澀，頗有欺隱，議者言其不便，停廢。十七年，河南採訪使、汴州刺史齊澣以江淮運經淮水波濤有沈損，遂開廣濟渠下流，自泗州虹縣至楚州淮陰縣北十八里，合於淮，不踰時畢功。既而以水流浚急，行旅艱險，旋即停廢，卻由舊河。十九年，陝州刺史李齊物避門河路急峻，於其北鑿石渠通運船，漫流，河泥旋填淤塞，不可而止。天寶年，左常侍兼陝州刺史韋堅開河，自苑西引渭水，因古渠至華陰入渭，引永豐倉及門倉米以給京師，名曰廣運潭。以堅天下轉運使。灞、滻二水會於漕渠，每夏大雨，輒皆填淤。大曆之後，漸不通舟。天寶中，每歲水陸運米百五十萬石入關。舊於河南路運至陝郡太原倉，又運至永豐倉及京太倉。開元初，河南尹李傑始爲陸運使，從含嘉倉至太原倉，置八遞場，相去每長四十里。每歲冬初起，運八十萬石，後至一百萬石。每遞用車八百乘，分爲前後，交兩月而畢。其後漸加，至天寶七載，滿二百五十萬石。每遞用車千八百乘，自九月至正月畢。天寶九載九月，河南尹裴迥以遞重恐傷牛，於是以遞場爲交場，兩遞簡擇近水處爲宿場，分官押之，兼防其盜竊。大曆後，水陸運每歲四十萬石入關。
鹽鐵周□漢□後漢□陳□後魏□後周□隋□大唐
管曰：「海王之國，海王者，言以負海之利而王其業。王音于況反。謹正鹽筴。正，稅也。音征。十口之家，十人食鹽，百口之家，百人食鹽。終月男食鹽五升少半，少半，猶劣薄也。女食鹽升少半，吾食鹽升少半，吾子，謂小男小女也。此其曆。曆，數。鹽百升而釜，鹽十二兩七銖一黍十分之一爲升，當米六合四勺也。百升之鹽，七十六斤十二兩十九銖二纍爲釜，當米六斗四升。今鹽之重，升加分強，釜五十；分強，半強也。今使鹽官稅其鹽之重，每一斗加半合爲強而取之，則一釜之鹽，得五十合而謂之強。升加一強，釜百；升加強，釜百。鍾千，十釜之鹽，七百六十八斤爲鍾，當米六斛四斗是。十鍾萬，百鍾十萬，千鍾百萬。萬乘之國，人數開口千萬。舉其大數而言之也。開口，謂大男大女之所食鹽也。禺筴之商，日百萬，禺讀爲偶。偶，對也。商，計也。對其大男大女食鹽者之口數而立筴，以計所稅之鹽，一日計二百萬，合爲二百鍾。十日千萬，一月六千萬，萬乘之國，正九百萬。萬乘之國，大男大女食鹽者千萬人，而稅之，鹽一日二百鍾，十日二千鍾，一月六千鍾也。今又施其稅數，以千萬人如九百萬人之數，則所稅之鹽一日百八十鍾，十日千八百鍾，一月五千四百鍾。月人十錢之籍，錢千萬。又變其五千四百鍾之鹽而籍其錢，計一月每人人籍錢三十，凡千萬人，爲錢三萬萬矣。以此籍之數而比其常籍，則當一國而有三千萬人矣。今吾非籍之諸君吾，而有國之籍者六千萬。諸君，謂老男老女也。六十以上爲老男，五十以上爲老女也。既不籍於老男老女，又不籍於小男小女，乃能以千萬人而當三千萬人者，蓋鹽官之利耳。鹽官之利既然，則鐵官之利可知也。鹽官之利當一國而三千萬人，鐵官之利當一國而三千萬人焉，故能有二國之籍者六千萬人耳。其常籍人之數，猶在此外。使君施令曰：吾將籍於諸君吾，則必囂號，令天給之鹽筴，則百倍於上，人無以避此者，數。今鐵官之數曰：一女必有一鍼一刀，若其立。若猶然後。耕者必有一耒一耜一銚，若其立。大鋤謂之銚，羊昭反。行服連輦名，所以載作器，人挽者。軺羊昭反輂居玉反者，大車駕馬。必有一斤一鋸一錐一鑿，若其立。不爾而成者，天下無有。今鍼之重加一，十鍼一人之籍。鍼之重，每十分加一分，爲強而取之，則一女之籍得三十鍼也矣。刀之重加六，五六十，五刀一人之籍。刀之重，每十分加六分，以爲強而取之，五六爲三十也，則一女之籍得五刀。耜鐵之重加七，耜鐵一人之籍。耜鐵之重，每十分加七分，以爲強而取之，則一農之籍得三耜鐵也。其餘輕重皆准此而行，其器彌重，其加彌多。然則舉臂勝音升，無不服籍者。」桓公曰：「然則國無山海不王乎？」管曰：「因人之山海，假之名有海之國，雖無海而假名有海，則亦雖無山而假名有山。售鹽於吾國。彼國有鹽而糴於吾國爲售耳。釜十五吾受而官出之以百，受，取也。假令彼鹽平價釜當十錢者，吾又加五錢而取之，所以來之也。既得彼鹽，則令吾國鹽官又出而糶之，釜以百錢也。我未與其本，與，用也。本事，本鹽也。受人之，以重相推，以重相推，謂加五錢之類也。推猶度也。此人用之數。」彼人所有而皆爲我用也。曰：「齊有渠展之鹽，渠展，齊地，泲水所流入海之處，可煮鹽之所也，故曰渠展之鹽。請君伐菹薪，草枯曰菹。釆居反。煮水鹽，煮海水。正音征而積之。十月始正，至於正月，成萬六千鍾，下令曰：孟春既至，農且起，夫無得繕冢墓，理宮室，立臺榭，築牆垣。北海之衆無得聚庸庸，功也。而煮鹽。北海之衆，謂北海煮鹽之人。本意禁人煮鹽，下令託以農事，慮有妨奪，先自大夫起，欲人不知其機，斯爲權術。此則坐長十倍，以令糶之。梁、趙、宋、衛、濮陽彼盡餽食之國，本國自無鹽，遠餽而食。無鹽則腫，守圉之國，圉與禦同，古通用。用鹽獨甚。」桓公乃使糶之，得成金萬斤。孝武中年，興征伐，財用匱竭，於是農上鹽鐵丞孔僅、東郭咸陽言：「山海，天地之藏，皆宜屬少府，陛下弗私，以屬農佐賦。願募民自給費，因官器作煮鹽，官與牢盆。牢，價直也，今世人言僱手牢。牢盆，煮鹽盆也。浮食奇民欲擅管山海之貨，若人執倉庫之管籥。以致富羡，羡，饒也。役利細民。其沮之議，沮，才據反。不可勝聽。敢私鑄鐵器煮鹽者，釱左趾，釱音徒計反，足鉗也。沒其器物。郡不出鐵者置鐵官，鑄故鐵。使屬在所縣。」使僅、咸陽乘傳，舉行天下鹽鐵，舉，皆也。普天之下皆行之。作官府，主煮鑄及出納。除故鹽鐵家富者吏，吏益多賈人矣。卜式御史夫，元鼎六年。郡國多不便縣官作鐵器苦惡，謂作鐵器民患苦其不好。價貴，或強令民買之，而船有算，商者少，物貴，乃因孔僅言船算。上不說。董仲舒說上曰：「今鹽鐵之利十倍於古，人必病之。」孝昭元始六年，令郡國舉賢良文學之士，問以民所疾苦，教化之要。皆對曰：「願罷鹽鐵酒榷均輸官，無與天下爭利，示以儉節，然後教化可興。」御史夫桑弘羊難詰難議者之言。以：「此國家業，所以制四夷、安邊足用之本。往者豪強之家，得管山海之利，采石鼓鑄煮鹽，一家聚衆或至千餘人。抵盡放流之人，遠去鄉里，棄墳墓，依倚家，相聚深山窮澤之中，成姦僞之業。家人有寶器，尚猶柙而藏之，況天地之山海乎？夫權利之處，必在山澤，非豪人不能通其利。異時鹽鐵未籠，布衣有朐邴，人君有吳王，專山澤之饒，薄賦其人，贍窮乏以成私威，積而逆節之心作。今縱人於權利，罷鹽鐵以資強暴，遂其貪心，衆邪羣聚，私門成黨，則強禦日以不制，而并兼之徒姦形成矣。鹽鐵之利，佐百姓之急，奉軍旅之費，不可廢。」文學曰：「人庶藏於家，諸侯藏於國，天藏於海內，是以王者不蓄，下藏於人，遠浮利，務民之義。義禮立則人化上。若是，雖湯武生存於代，無所容其慮。工商之，歐冶之任，何姦之能成？桓專魯，六卿分晉，不以鹽冶。故權利深者不在山海，在朝廷；一家害百家，在蕭牆，不在朐邴。」夫曰：「山海有禁而人不傾，貴賤有平而人不疑，縣官設衡立準而人得其所，雖使五尺童適市，莫之能欺。今罷之，則豪人擅其用而專其利。」文學曰：「山海者，財用之寶路；鐵器者，農夫之死士。死士用則仇讎滅，田野闢而五穀熟；寶路開則百姓贍而人用給，人用給則富國，而教之以禮，禮行則道有讓，而人懷敦朴以相接而莫相利。夫秦、楚、燕、齊，士力不同，剛柔異氣，巨之用，倨勾之宜，黨殊俗異，各有所便。縣官籠而一之，則鐵器失其宜而農人失其便，器用不便則農夫罷於野而草萊不闢，草萊不闢則人困乏。」夫曰：「昔商君理秦，設百倍之利，收山澤之稅，國富人彊，蓄積有餘，是以征伐敵國，攘地斥境，不賦百姓，軍師以贍。故利用不竭而人不知，地盡西河而人不苦。今鹽鐵之利，所以佐百姓之急，奉軍旅之費，務於積蓄，以乏絕，所給甚衆，有益於用，無害於人。」文學曰：「昔文帝之時，無鹽鐵之利而人富，當今有之而百姓困乏，未利之所利而其所害。且利非從天來，不由地出，所出於人閒，而之百倍，此計之失者。夫李梅實多者，來年之衰，新穀熟，舊穀之虧。自天地不能滿盈，而況於人乎？故利於彼者，必耗於此，猶陰陽之不並曜，晝夜之代長短。商鞅峭七呌反法長利，秦人不聊生，相與哭孝公，其後秦日以危。利蓄而怨積，地廣而禍搆，惡在利用不竭乎？」於是丞相奏曰：賢良文學不明縣官，猥以鹽鐵不便，宜罷郡國榷酤，關內鐵官。奏可。於是利復流下，庶人休息。孝元時，嘗罷鹽鐵官，年而復之。後章帝時，尚張林上言：「鹽，食之急者，雖貴，人不得不須，官可自鬻。」獻帝建安初，關中百姓流入荊州者十餘萬家。荊州，今襄陽南。及聞本土安寧，皆企願思，而無以自業。於是衛覬議以：「鹽者，國之寶，自喪亂以來，放散，今宜如舊置使者監賣，以其直益市犁牛，百姓者以供給之。勸耕積粟，以豐殖關中。遠者聞之，必多競還。」魏武於是遣謁者僕射監鹽官，移司隸校尉居弘農，流人果還，關中豐實。陳文帝天嘉年，太中庶虞荔、御史中丞孔奐以國用不足，奏立煮海鹽稅，從之。後魏宣武時，河東郡有鹽池，舊立官司以收稅利。先是罷之，而人有富彊者專擅其用，貧弱者不得資益。延興末，復立監司，量其貴賤，節其賦入，公私兼利。孝明即位，復罷其禁，與百姓共之。自後豪貴之家復乘勢占奪，近池之人輒障悋。神龜初，太師、高陽王雍，太傅、清河王懌等奏，請依先朝，禁之便，於是復置監官以監檢焉。其後更罷更立，至於永熙。自遷鄴後，於滄、瀛、幽、青四州之境，傍海煮鹽。滄州置灶一千四百八十四，瀛州置灶四百五十，幽州置灶百八十，青州置灶五百四十六，於邯鄲置灶四，計終歲合收鹽十萬九千七百八斛四斗，軍國所資，得以周贍矣。後周文帝霸政之初，置掌鹽之政令。一曰散鹽，煮海以成之。曰盬鹽，引池以化之。曰形鹽，掘地以出之。四曰飴鹽，於戎以取之。凡盬鹽形鹽每地之禁，百姓取之皆稅焉。隋開皇年，通鹽池鹽井，並與百姓共之。唐開元元年十一月，左拾遺劉彤論鹽鐵上表曰：「臣聞孝武之時，外討戎夷，內興宮室，殫費之甚，實倍當今。然而古費多而貨有餘，今用少而財不足者，何？豈非古取山澤而今取貧人哉！取山澤，則公利厚而人於農；取貧人，則公利薄而人去其業。故先王作法，山海有官，虞衡有職，輕重有術，禁發有時，一則專農，則饒國。夫煮海鹽，採山鑄錢，伐木室，農餘之輩。寒而無衣，飢而無食，傭賃自資者，窮苦之流。若能收山海厚利，奪農餘之人，調斂重徭，免窮苦之，所謂損有餘而益不足，帝王之道，可不謂然乎？臣願陛下詔鹽鐵伐木等官收興利，貨於人，則不及數年，府有餘儲矣。然後下寬之令，蠲窮獨之徭，可以惠羣生，可以柔荒服。雖戎狄未服，堯湯水旱，無足虞。」玄宗令宰臣議其可否，咸以鹽鐵之利，甚益國用，遂令將作匠姜師度、戶部侍郎強循俱攝御史中丞，與諸道按察使檢責海內鹽鐵之課。十五年倉部格：「蒲州鹽池，令州司監當租分與有力之家營種之，課收鹽。每年上中下畦通融收一萬石，仍差官人檢校。若陂渠穿穴，所須功力，先以營種之家人丁充。若破壞過多量力不濟者，聽役隨近人夫。屯田格：「幽州鹽屯，每屯配丁五十人，一年收率滿千八百石以上，準營田第等，千四百石以上準第等，千石以上準第四等。同橫野軍鹽屯配兵五十人，每屯一年收率千五百石以上準第等，千百石以上準第等，九百石以上準第四等。成州長道縣鹽井一所，並節級有賞罰。蜀道陵、綿等十州鹽井總九十所，每年課鹽都當錢八千五十八貫。陵州鹽井一所，課都當錢二千六十一貫。綿州井四所，都當錢二百九十二貫。資州井六十八所，都當錢一千八十三貫。瀘州井五所，都當錢一千八百五十貫。榮州井十二所，都當錢四百貫。梓州都當錢七百一十七貫。遂州四百一十五貫。閬州一千七百貫。普州二百七貫。果州二十六貫。若閏月，共計加一月課，隨月徵納，任以錢銀兼納。其銀兩別常以百價估。其課依都數納官，欠即均徵灶戶。」自兵興，上元以後，天下出鹽，各置鹽司，節級權利，每歲所入九百餘萬貫文。
通典卷第十終j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