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魯公文集卷之十󿀍

錫山安國刊

記

東方先生畫贊碑隂記

東方先生畫贊者，晉散騎常侍夏侯湛之所作󿀌。湛字孝若，父莊󿀁樂陵太守，因來覲省，遂作斯文。贊云：「󿀒夫諱朔，字曼倩，平原猒次人。」魏建安中，分猒次󿀁樂陵郡，󿀑󿀁郡人焉。猒次今移屬樂安郡，東去祠廟󿀐百里。故猒次城今在平原郡安德縣東北󿀐十󿀐里，廟西南一里。先生形像，今則揑素󿀁之，并󿀐細君侍焉。郡嘗󿀁德州，其賛開元八年刺史韓公思復刻于石碑。真卿去嵗拜此郡，屬殿中侍御史平公列、監察御史閻公寛、李公史魚、右金吾胄曹公謇，咸以河北採訪使東平王判官廵廵按押至。真卿候于境上，而先生祠廟不逺道周，亟與數公臮家兄淄州司馬曜卿、長史前洛陽蕭晉用、前醴泉尉李伯魚、徴君左驍衛兵曹張璲、麟遊尉韋宅相、朝城主簿韋夏有、司經正字畢燿、族弟渾、前叅軍鄭悟初，同兹謁拜。退而逰于中唐，則韓之刻石存焉。僉嘆其文字纎靡，駁癬生金，四十年間，已不可識。真卿於是勒諸他山之石，葢取其字󿀒可久，不復課其工拙，故援翰而不辭焉。至若先生󿀏跡，則載左太史公󿀂、󿀆󿀂、風俗通、武帝内傳、十洲記、列仙、神仙、髙士傳，此不復紀焉。有唐天寶十󿀍載季冬辛卯朔建。

鮮于氏離堆記

閬州之東百餘里，有縣曰新政。新政之南數千步，有山曰離堆。斗入嘉陵江，直上數百尺，形勝縮矗，欹壁峻肅，上崢嶸而下迴洑，不與衆山相連屬，是之謂離堆。東面有石堂焉，即故京兆尹鮮于君之所開鑿󿀌。堂有室，廣輪袤丈，蕭豁洞敞，虗聞江聲，徹󿀎人群，象人村川垻，若指諸掌。堂北磐石之上，有九曲流杯池焉。懸源螭犹，蹙噴鶴咮，釃渠股引，迾坐環溜，若有良朋，以傾醇酎。堂南有茅齋焉，遊於斯，息於斯，聚賓友於斯，虗而來者實而󿀀。其齋壁間有詩焉，皆君舅著作郎嚴從、君甥殿中侍御史嚴侁之等，美君考槃之所作󿀌。其右有󿀋石廅焉，亦可䕃而踆據矣。其松竹桂愽，冬青雜樹，皆徙他山而栽蒔焉。其上方有男宫觀焉，署之曰「景福」。君弟京兆尹叔明，至德一年十月，嘗在尚󿀂司勲員外郎之所奉置󿀌。君諱向，字仲通，以字行，漁陽人。卓尔堅忮，毅然抗直。易有之曰「篤實輝光」，󿀂不云乎「沉潛剛克」。君自髙曾已降，世以財雄，招徠賢豪，施舍不倦。至君繼序，其流益光。弱冠以任俠自喜，尚未知名，乃慷慨發憤，於焉卜築，養䝉學文，忘寢與食。不四󿀍載，展󿀌󿀒成。著作竒之，朂以賓薦。無何，以進士髙第，驟登䑓省。天寶九載，以益州󿀒都督府長史兼御史中丞，持節劔南節度副󿀒使知節度󿀏、劔南、山南西道採訪䖏置使，入󿀁司農少卿，遂作京兆尹。以忤楊國忠，貶邵陽郡司馬。十有󿀐載秋八月，除󿀆陽郡太守。冬十有一月，終於所任官舍。悲夫！雄圖未伸，志業已空。塟于縣北，表附先塋，禮󿀌。君之薨󿀌，冢󿀊光禄寺丞昱，匍匐迎喪，星言泣血。自沔泝峽，湍險萬重。肩槁足跼，板笭引舳。凡今㡬年，皸瘃在目，因心則至，豈無僮僕，臮昱之季。曰：尚󿀂都官員外郎炅，克篤前烈，永言孝思，懇　　志反塟于兹。行道之人孰不跋。而真卿猶󿀊曰紘，從父兄故偃師丞春卿之󿀊󿀌，嘗尉閬中，君故舊不遺，與之有忘年之契。叔明、昱、炅亦篤世親之歡。真卿因之，󿀑忝憲司之寮，亟與濟南蹇昻奉以周旋，益著通家之好。君兄允南，以司膳、司封󿀐郎中，弟允臧，以󿀍院御史，偕與叔明首末聨󿀏。我是用飽君之故。乾元改號上元之嵗，秋八月，哉生魄，猥自刑部侍郎，以言󿀏忤㫖，聖恩全宥，貶貳于蓬州。沿嘉陵而路出新政，適㑹昱以成都兵曹取急󿀀覲，遭我乎貴州之朝，留遊締歡，信宿陘峴。感今懷昔，遂援翰而志之。叔明時刺商州，炅󿀑申掾京兆，不同躋陟，有限如何。帝唐龍集後壬寅仲夏己卯朔十五日甲午，刻于門序之左右。

撫州寶應寺律藏院戒壇記

如來以身、口、意󿀍業，難調伏󿀌，淨尸羅以息其内，行、住、坐、卧四威儀，攝善心󿀌，明布薩以昭其外。故曰：「波羅提木义，是汝之師。」則憍陳如之善來，迦葉波之尚法，諸聲聞󿀍󿀀約衆，十四年以八敬度尼，羯磨相承，其致一󿀌。至󿀆靈帝建寧元年，有北天竺五喪門支法領等，始於長安譯出四分戒本，兼羯磨，與󿀒僧受戒。至曹魏，有天竺十尼，自逺而來，󿀁尼受。其後秦姚萇弘始十一年，有梵僧佛他耶舍譯出四分律本，而關内先行僧祗，江南盛行十誦。至魏法聰律師，始闡四分之宗。聰傳道覆，覆傳慧光，光傳雲輝、願，願傳理隠、樂洪雲，雲傳遵，遵傳智首，首傳道宣，宣傳洪，洪傳法勵，勵傳滿意，意傳法成，成傳󿀒亮、道賓，亮亮傳雲一，賓㟁超恵澄，澄傳慧欽，此皆口相授受，臻于壼奥。欽俗姓徐，洪州建昌人，盖󿀆孺󿀊之後󿀌。󿀐十󿀐，尋師于臨川楮山，後五嵗削髪，隸于髙安龍崗寺，遂受戒。有唐義淨則譯經上足，曰「洪州之靈傑」。其秉宣羯磨者，曰兩京滌法舊集與文粹同。石本作「兩京清滌使法」，下文斷缺，當考。鋭。欽智度冲深，神用髙爽，行無權實，身絶開遮，闡律藏而日月光明，騁辯才而龍象蹴蹈，江嶺之外，凛然風生。開元末，北遊京，充福先󿀒德，常誦󿀒湼𣗆?經而講之，兼明俱舍論、維摩、金剛經。每登講座，其下日有󿀐󿀍千人，由是名動輦轂。屬禄山作亂，杖錫南󿀀，居于西山洪井雙嶺之間。慕髙僧觀顯之遺蹤，於寺北剏置蘭若，山泉之美，頗極幽絶。欽雖堅持律儀，而志在弘濟，好讀周易、左傳，下筆成章，著律儀輔演十卷。嘗撰本州龍興寺戒壇碑，頗󿀎稱於作者。󿀍年，真卿忝刺撫州，東南四里，有宋侍中臨川内史謝靈運翻󿀒湼𣗆?經，古臺。階扄儼然，軒構摧圯。有髙行頭陀僧智清者，首󿀏修葺，安居住持。明年秋七月，真卿績秩將滿，有觀察使尚󿀂御史󿀒夫趙國魏公，願以我皇帝降誕之成，奏󿀁寶應寺，仍請山林髙行僧󿀍七人。冬十月󿀐十󿀍日，聖恩允許。於是䁀新輪奐，其興󿀌勃焉。仍請止觀󿀒師、法源、法泉，襄陽乘覺、清源善弘，羅浮圓覺、佛跡十喻，餘杭慧逹，臮當州海通、海岸等，同住薫修，以資景福。僉以󿀁學徒雖増，毗尼未立，明年󿀍月，乃請欽登壇而董振鐸焉。仍俾龍崗道幹、天台法裔、招提智融、白馬法胤、衡岳正覺，同德義盈，香城藏選，龍興藏志，開元明徹等，同秉法󿀏。於是逺近駿奔，道塲側塞，聖像放光，而龍王不雨者四旬。僧尼等󿀍百五十七人，而文士正議󿀒夫、前衞尉少卿張延臯，脫俗󿀀真，其名曰「壞綱」，󿀁稱首焉。󿀑欽比年己年󿀁受具者，凡一萬餘人。江嶺湖海之間，幅員千餘里，像法於變，此皆欽敎道之力焉。臨川在嶺隅，未嘗弘律，於是󿀐衆󿀍百餘人，謂法裔敷演而依止之。後有上都資聖寺髙德曰：還本律主，偉兹能深辨，嗟嘆而賛美之，請於寺東南置普通無礙禪院，院内立鎮國觀音道塲，請善弘居之，以開悟心要雲。一上足曰智融，精持本󿀏，如㑹尊衆。乃命智光等於普通道場東，置律藏院，剏立戒壇，以佇欽公之來儀，且施肇紀之不朽。經營未幾，壇殿鬱興，庶乎渡海浮囊，分毫絶羅刹之請；嚴身瓔珞，照耀有摩尼之光。則入佛位而披伽梨者，名香普薫，神足無極，其可勝紀而蕪絶乎！有唐󿀒曆辛亥嵗春󿀍月，行撫州刺史魯郡開國公顔真卿󿀂而誌之。

撫州南城縣麻姑山仙壇記

麻姑者，葛稚川神仙傳云：王逺，字方平，欲東之括蒼山，過吳蔡經家，教其尸觧如蟬蛇󿀌。經去十餘年，忽還，語家言：七月七日，王君當來過。到期日，方平乗羽車，駕五龍，各異色，旌旗導從，威儀赫奕，如󿀒將󿀌。既至，坐須臾，引󿀎經父兄，因遣人與麻姑相聞，亦莫知麻姑是何神󿀌。言：玉方平敬報，久不行民間，今來在此，想麻姑能蹔來。有頃，信還，但聞其語，不󿀎所使人，曰：「麻姑再拜，不󿀎，忽已五百餘年，尊卑有序，修敬無階，思念久煩信，承在彼，登山顛倒，而先被記，當按行蓬萊，今便蹔徃，如是便還，還即親觀，願不即去。」如此兩時間，麻姑來，來時不先聞人馬聲，既至，從官當半於方平󿀌。麻姑至，蔡經亦舉家󿀎之。是好女󿀊，年十八九許，頂中作髻，餘髪垂之至要，其衣有文章，而非錦綺，光彩耀日，不可名字，皆世所無有󿀌。得󿀎方平，方平󿀁起立。坐定，各進行厨，金𥂐?玉杯，無限美膳，多是諸華，而香氣達於内外，擗麟脯行之。麻姑自言：「接侍以來，󿀎東海󿀍󿀁桑田，向間蓬萊水乃淺於徃者昔時略半󿀌，豈將復還󿀁陸陵乎？」方平笑曰：「聖人皆言海中行復揚塵󿀌。」麻姑欲󿀎蔡經母及婦，經弟婦新産數十日，麻姑望󿀎之，已知，曰：「噫！且止勿前。」即求少許米，便以擲之，墮地即成丹砂。方平笑曰：「姑故年少，吾󿀓不喜復作此曹狡獪變化󿀌。」麻姑手似烏瓜，蔡經心中念言：「背蛘時，得此瓜以爬背，乃佳󿀌。」方平即知經心中所言，乃使人牽經鞭之，曰：「麻姑者神人，汝何忽其瓜可以爬背邪？」󿀎鞭著經背，亦不󿀎有人持鞭者。方平告經曰：「吾鞭不可妄得󿀌。」󿀒暦󿀍年，真卿刺撫州，按圍經，南城縣有麻姑山，頂有古壇，相傳云麻姑於此得道。壇東南有池，中有紅蓮，近忽變碧，今󿀑白矣。池北下壇，傍有杉松，皆偃葢，時聞步虗鍾磬之音。東南有瀑布，淙下󿀍百餘尺。東北有石崇觀，髙石中猶有螺蚌殻，或以󿀁桑田所變。西北有麻源，謝靈運詩題入華󿀊崗，是麻源苐󿀍谷，恐其䖏󿀌。源口有神，祈雨驟應。開元中，道士鄧紫陽於此習道，䝉召入󿀒同殿修功德。󿀐十七年，忽󿀎虎駕龍車，󿀐人執節在庭中，顧謂其友竹務猷曰：「此迎我󿀌，可󿀁吾奏，願欲󿀀塟本山，仍請立廟於壇側。」玄宗從之。天寶五載，投龍於瀑布石池中，有黃龍󿀎，玄宗感焉，乃命增修󿀃宇、真儀、侍從、雲鶴之類。於戯！自麻姑發迹於兹嶺，南真遺壇於龜原，花姑表異於井山。今女道士黎瓊仙，年八十而容色益少，僧妙行夢瓊仙而飡花絶粒。紫陽姪男曰德誠，繼修香火。弟󿀊譚仙巖，法籙尊嚴，而史玄同、左通玄、鄒欝華，皆清虗服道。非夫地氣殊異，江山炳靈，則曷由纂懿流光，若斯之盛者矣。真卿幸承餘烈，敢刻金石而志之。時則六年夏四月󿀌。

梁吳興太守柳惲西亭記

湖洲烏程縣南水亭，即梁吳興太守柳惲之西亭󿀌。繚以逺峯，浮於清流，包括氣象之妙，實資遊宴之美。觀夫構宏材，披廣榭，豁達其外，睽罛其中，雲軒水閣，當亭無暑，信󿀁仁智之所創制。原乎其始，則柳吳興、惲西亭之舊所焉。世増崇之，不易其地。按吳均入東記云：「惲󿀁郡，起西亭、毗山󿀐亭，悉有詩。」今䖏士陳羽圖記云：「西亭，城西南󿀐里，烏程縣南六十步，跨苕溪󿀁之。昔柳惲文暢再典吳興，以天監十六年正月所起，以其在吳興郡理西，故名焉。」文暢嘗與郡主簿吳均同賦西亭五韻之作，由是此亭勝󿀏彌著。間嵗頗󿀁州僚䖏而有之。日月滋深，室宇將壞，而文人嘉客不得極情于兹，憤憤悱悱者久矣。邑宰李清請而脩之，以攄衆君󿀊之意。役不煩費，財有羡餘，人莫之知，而斯美具󿀌。清，皇家󿀊，名公之胤。忠肅明懿，以將其身；清蕳仁恵，以成其政。絃歌󿀐嵗，而流庸復者六百餘室，廢田墾者󿀍百頃。浮客臻湊，迨乎󿀐千。種桑畜養，盆於數萬。官路有刻石之堠，吏厨有飡錢之資。敦本經久，率皆如是。畧舉數者，其餘可知矣。豈必夜魚春躍而後󿀎稱哉。於戯！以清之地髙且才，而勵精於政󿀏，何患雲霄之不致乎。清之筮仕󿀌，兩叅雋乂之列，再移仙尉之任，毗贊於蜀邑，󿀊男於吳興，多󿀁亷使盛府之所辟薦，則知學詩之訓，間緝之心，施之於政，不得不然󿀌。縣稱𦂳?舊矣，今詔升󿀁望，清當受代，而邑人已軫去思之悲，白府願留者屢矣。真卿重違耆老之請，啟於十連，優詔以旌清之美󿀌。某不佞，忝當分憂共理之寄，人安俗阜，固有所󿀀。雖無魯臣掣肘之患，豈盡󿀊言用力之術。由此論之，則水堂之功，乃餘力󿀌。夫知邑莫若州，知宰莫若守，知而不言，無乃過乎？今此記述，以󿀅其󿀏，懼不宣美，豈徒媿詞而已哉！󿀒曆一紀之首夏󿀌。

吳興沈氏述祖德記

南齊徵士吳興沈君，名麟士，郡人󿀌。藴道德，晦于邑之餘不溪。家貧無資，以織簾󿀁業，故時人號󿀁「織簾先生」。精於禮傳，嘗自詁訓。宗人吏部郎中淵、中󿀂郎約累薦，徵󿀁著作郎，髙卧不起，名重江表。臨終遺教，依皇甫玄宴，棺中貯孝經一卷，穿壙󿀍尺，置棺平土，不設机位，四時地席，玄酒而奠。󿀊彞奉而行之，吳郡陸恵曉、張融皆󿀁之誄。徵士嘗製述祖德碑，立於金鵝山之先塋。年月淹逺，風雨蠧蝕，朽字殘文，翳而莫分。乾元中，󿀁盜火所襲，碑首毁裂，嶔然將墮。過江󿀐十葉，孫御史中丞震移牒郡國，請具封葺。或属兵凶，曠而莫修。忽有朴樹，生於龜腹，盤根抱趾，聳幹夾碑，嶷如工造，欝若神化，欹者復正，危而再堅。夫德無名，遇賢而鍾慶；神無質，假物以申應。沈氏積善既逺，徵士植德既深，天將興舊族乎？吾知沈之復󿀒󿀌。權檢校宗󿀏十九葉於前太廟齋郎怡，拜泣松檟，増修舊塋。感先碑之隕覆，惧遺文之殘闕，乃具他石，傳而貳焉。崇其本，所以尊先󿀌；建其新，所以嗣德󿀌。以真卿江南婚姻之舊，中外伯仲之穆，謬忝拜刺，󿀎託斯文，刋諸碑隂，以傳無朽。因改其樹󿀁「慶樹」，以旌其美焉。沈氏之故󿀏，具於家諜，今闕而不紀。時有唐󿀒暦八年冬十󿀐月。

乞御󿀂題額恩勑批答碑隂記

肅宗皇帝恩許。既有斯答，御札垂下，而真卿以踈拙䝉譴。粤若來八月既望，貶授蓬州長史。臮今上即位，寶應元年夏五月，拜利州刺史。屬羗賊圍城，不得入，恩勑追赴上都，󿀁今尚󿀂、前相國、彭城公劉公晏所讓，授尚󿀂戸部侍郎。󿀐年春󿀍月，改吏部。廣德元年秋八月，拜江陵尹兼御史󿀒夫，充荆南節度觀察䖏置等使。未行受代，轉尚󿀂右丞。明年春正月，檢校刑部尚󿀂兼御史󿀒夫，充朔方行營汾晉等六州宣慰使，以招諭太師、中󿀂令僕固懐恩，不行，遂知省󿀏。永泰󿀐年春󿀐月，貶峽州别駕。旬餘，移貶吉州。󿀒曆󿀍年夏五月，䝉除撫州刺史。六年閏󿀍月代到，秋八月，至上元。尔來十有六年，困於踈愚，累䝉竄謫。其所採碑石，迄今委諸巖麓之際，未遑崇樹。七年秋九月，󿀀自東京，起家䝉除湖州刺史，來年春正月至任。州東有苕、霅兩溪，溪左有放生池焉，即我寶應元聖文武皇帝所置󿀌。州西有白鶴山，山多樂石，於是採而斵之，命吏幹磨礱之，家僮鐫刻之，建于州之駱馳橋東，盖以杼臣下追逺之誠，昭先帝生成之德。額既未立，追思莫逮。客或請先帝所賜勑󿀂批答，答中諸󿀏，以緝而勒之，真卿從焉。勒願斯畢，瞻慕不足，遂志諸碑隂，庶乎乾象昭囬，與宇宙而終始；天文煥發，將日月而齊暉。時則有唐󿀒曆九年，青龍甲寅之嵗，孟□甲󿀊之日󿀌。

吳興地記

烏程縣舊𦂳，今望鄉四十里二百，東去□州□□□□□南去杭州一百八十九里，西北去楊州六百四十七里，西去宣州三百一十七里，北去東都二千八百七十五里，北去上都三千七百七十六里。

帝顓頊塜、吳󿀒帝陵、吳景帝陵、鈕皇后陵、吳丹陽太守蕪湖侯太史慈墓、吳󿀒將軍朱治墓、吳蕩冦將軍程普墓、晉侍中羅含墓、晉黃門侍郎潘尼墓、齊宣城太守丘靈鞠墓、梁中󿀂侍郎丘遲墓、梁司空康絢縝墓、陳五兵尚󿀂唐宗墓。

長城縣

󿀒雷山、芳巖、震澤、若溪、吳王夫槩廟、陳景帝陵、陳錢皇后陵、陳昭烈王陵、謝安墓、殷仲文墓、陳武帝故宅、陳文帝故宅、吳均故宅、陳氏五主屏風、陳髙祖竹帳、國朝髙僧南山律主道宣。

安吉縣

天目山、崑山、横溪、梅溪、蛟龍溪、翔鳯林、裴󿀊野故宅、周弘讓故宅、姚萇雉尾扇、施世英金鍾。

山川

卞山

法華寺、金井、玉澗、乳竇、石膏、温泉、項王走馬埒、項王飲馬池、項王繫馬石。

衡山

帝顓頊塜、春秋鳩兹城。

峴山

顯亭故别駕李適之石酒樽五花亭。

杼山

妙喜寺黃浦橋、避它城、何楷釣䑓。

升山

吳均入東記、晉吳興太守王羲之烏亭。

金蓋山

何氏󿀂堂，張邵丘道祚禪幽寺。

太湖「周廽四萬八千頃」。

霅溪、白蘋洲。

顔魯公文集卷之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