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向新序目録
古之治天下者,一道德,同風俗,蓋九州之廣,萬民之衆,千歳之遠,其教旣明,其政旣成之後,所守者一道,所傳者一說而己。故詩之文,歷世數十,作者非一,而言未甞不相終始,化之如此其至。當是之時,異行者有誅,異言者有禁,防之如此其。故帝王之際,及其中間,甞更衰亂,而餘澤未熄之時,百家衆說未有能岀其間者。及周之末世,先王之教化法度旣廢,餘澤旣熄,世之治方術者,蓋得其一偏。故人奮其私意,家尚其私學者,蠭起於中國,皆明其所長而昧其所短,務其所得而諱其所失。天下之士各自言而不能相通。世人之不復知夫學之有統,道之有。先王之遺文雖在,皆絀而不講,况至於秦,世所禁哉!興,六藝皆得於散絶殘脱之餘,世復無明先王之道,衆說之所蔽,闇而不明,鬰而不發,而怪竒可喜之論,各師異,皆自名家者,誕漫於中國,一切不異於周之末世,其弊至於今尚在。自斯以來,天下學者知折衷於聖人,而能純於道德之羙者,楊雄氏而止耳。如向之徒,皆不免衆說之蔽,而不知有折衷者。孟曰:待文王而後興者,凡民。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之士豈特無明先王之道以一之者哉?亦其岀於是時者,豪傑之士少,故不能特起於流俗之中,絶學之後。蓋向之序此,於今最近古,雖不能無失。然逺至舜、禹,而次及於周、秦以來,古人之嘉言善行,亦徃徃而在。要在愼取之而已。故臣旣惜其不可者,而校其可者特詳焉。亦足以知臣之志者,豈好辯哉?蓋臣之不得已。編校籍,臣曽鞏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