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饒文集卷第九 㑹昌一品制集
奉宣代諸道節度使下
代李石與劉稹
代盧釣與昭義將
代李丕與郭誼
代石雄與劉稹
宰相等并誅罪人敕
宰相與李執方
宰相與劉約
宰相與王宰
宰相與盧鈞
處置楊弁
誅郭誼等敕
誅張谷等告中外敕
代李石與劉稹
賈羣至，承十八日。晦，承郎君自知𠎝?負，思保生全，望闕披誠，祈天請命，逺述迷復，聊慰石懷。以石思之，郎君臣，忠孝並棄，居䘮未襲，阻命專權，数遣亂軍，侵軼鄰境。比者河陽、晉、絳，未有重兵，侵犯顔行，屢焚廬舎。疆場之吏牧，得彼管簿，皆呼官軍「賊」，來即痛殺。可謂悖言肆口，逆節滔天。今欲自新，誠善意。伏思聖上屈累朝之法，實亦至難，在將相等懷忿惋之心，豈宜延納？然湏得實，並忠誠，則聖上矜貸有名，羣臣陳請有路。惟有盡率國屬，靣縛來降，石即馳詣界首，親自受納，然後承詔解縳，送赴闕庭。則在朝公卿，豈有異議；臨境將帥，皆得息詞。如擬先求解兵，次望洗雪，則此暫延旬月之命，以偷頃刻之安，苟懷是心，誰敢保信？石屬忝宗室，任極台階，将身族保人，豈是？况國家自元和以來，累翦叛臣，至於廹計窮，潜輸密欵，偽詞變詐，無不諳。今欲行之，必恐非計。夫魯陽回日，鄒動天，更無其他，只在誠信。如未從鄙，空獻表章，石忝帥臣，豈敢容受？時不可失，幸少詳思。不宣。石白。
代盧鈞與昭義將
鈞謬承寵寄，獲撫雄藩。實欲布時雨潤物之仁，昭蘇合境；揚薰風解愠之德，安輯疲人。想衆心必當感懷。况昭義艱難之後，常保忠名；興元之初，著勲力。穆宗以劉稹祖宗，乗機變欵，朝廷委以節義之軍，授以腹心之寄。豈謂移淄青舊染之俗，汙上黨善之人，日往月來，羣情如醉。今王師問罪，捋及嵗期，憫彼一方，迷而不返，皆以奉劉稹義，實所懵然。且封壤城池，莫非王土；軍人黎庶，莫非王臣。劉稹祖父竊我憲章，質爾家族。蔑棄義，顯負於君親；将何詭詞，自固於軍旅？且夫示衆以順，求人以盡心，而五郡從之，終乃不悟。昔晉侯重耳曰：「君父之命不校，校者吾讐。」公等豈無誠心，此理？公等貴劉稹祖者，必以識君臣之義，審逆順之心，濯身滄波，上覩白日，以此是，遂能樂從。今則自遭其時，足以行志。近者楊弁起於卒伍，敢亂晉陽；康政、孫制等皆是耆将，已居右軄。一旦狂惑，𦔳?其兇威，曾不再旬，果就擒縳，僇於都市，罪及妻孥。公等覩此禍機，得不深戒？李丕中丞能全勁節，自㧞亂邦，曾未一年，驟歴郡，已分𦭘?土，國功臣。公等其光荣，得不健羡！成敗利害，昭然可知；禍福無門，行之即是。鈞所以不引古，不飾虚詞，直指目前，易於取信。公等倘梟戮劉稹，自建功名，則别領將旄，次則不失符竹，身受爵禄，福及孫，去危就安，同反掌。得戎旅解甲，黎庶耕，老㓜無焚灼之虞，閭井得宴安之樂，再洽恩化，豈不美哉！先布至懷，各當信納。
代李丕與郭誼
夏首初熱，伏惟十叔動止萬福。丕自朝廷，頗獲優寵，領郡，荣列中司，想十叔逺聞，必深喜慰。頃嵗寓遊上黨，與主公素未相知，十叔翦拂提携，遂叨右軄。尋蒙哀覊旅，申以婚姻，託繋援於高門，實光荣於鄙族，毎懷恩遇，刻骨銘肌。去年初投國家，便蒙聖上於殿召對，此時丕具奏云：「臣是十叔遣密國，先布𣢾?誠。十叔乆受劉家厚恩，未忍便棄，㽞待挾持不得，勢力稍衰，必擒剪軍中惡人，率先國。」聖上深賜信納，已記十叔姓名。自後縁丕除授忻州，去彼疆界遥遠，常抱深恨，無由自申。今蒙攺授晉州，兼充右尚副使，密邇封壤，瞻望不遥，若不披露赤誠，實負姻好。回鶻可汗士馬已盡，一身投黒車。近黠戞斯國王遣將軍百餘人入朝，請發本國兵四十萬衆，襲逐可汗，擒送京闕。西蕃賛普近亡，新立賛普𦂯?年十嵗，國中至今未定，兩蕃宰相以下，進表請託附唐。今國家邉塞底寧，八表無，湏將國力平殄五州。除有司饋運之外，聖上不惜內府金帛，頻以出賜。諸道兵馬微有損，即徵兵填替，必作数年討伐之意。十叔自料形勢，必當坐危亡，幸因丕在鄰近，朝廷委信，必湏早圖攻效，自取寵荣，保衰老之年，全一門之命，名竹帛，豈不美哉？丕只在冀氏，相去咫尺，只要十叔有一朙據，得聖上密知。此狀到後，且望惠数行手示，潜布忠款。丕便遣人進上，必請密詔安存。此石尚並不知。丕指天誓心，逹此誠意，幸垂延納，不至遲疑。禍機在身，豈得顧望？古人云：「宴安鴆毒，不可懷。」盖以偷安比於鴆毒，切望思之。臨紙零涕，此情何極！不宣。丕再拜。
代石雄與劉禎
雄白：比者，牙一有「內」字。兵馬使棄累代之勛業，四海之罪人，寄命網羅，坐待夷㓕，将謂廹於將校，未遂本心。今則，將校，盡離，軍心。日駭，若不幾而作，必恐受僇於人。昨打暮宿寨，收得文，云：陳許游奕使賀喜密報云：「官軍十五日齊進。」雄牒報王尚，請勘虚實。近得王尚報云：追到賀意勘責，𣢾?偁曾在昭義效職，與彼軍㳺弈使唐再清情分至深，毎因㳺弈相，彼此說軍中密，並己承伏，王尚便已按軍令訖。賀意𣢾?偁：「唐再清隔乾河密說云：「朝廷若與郎君節，湏從西靣來；若從南靣來，縁劉公直心懷兩端，必恐自取。」云：「郎疾病絶重，命在朝夕，軍中已别有凖擬，不乆即是王人，忠武軍何必苦相殺？」收得彼處投降軍將高文端等，皆云：「回西諸寨兵馬商量，欲立安全慶替兵馬使，文端等不願更全慶，所以國。」雄雖乆在行間，不與先相公交接，然俱是河朔軍將，臭味略同，将覩覆亡，不無深惜。今聖上方示信，以安危疑，倘能自新，必舎罪釁。况兩靣主兵將，皆有賊心，廹圖全，必自救禍。兵馬使若不早决計，束身降，更欲遷延，即無所及。凉風已至，白露将凝，弓勁馬豪，視險如砥，糧儲豊足，器甲精堅，並是諸道強兵，近訪抽到。士皆宿飽，人有闘心，兵一交，立憔爛。輙申愚慮，幸納至懷。不具。雄白。
宰相與李執方並是奉宣撰。
何司徒頃因軍中擾攘，起授翰垣。推體國之誠，動遵朝典；罄守藩之禮，終保令名。遽此淪亡，深可悼惜！聞以監軍朝覲，貴安物情，軍府權，令後嗣勾當，本於忠順，固匪循𥝠?。伏以聖上君臨，惟新景化。施王者之號令，貴有名；奉祖宗之法度，不可輕易。旋觀臣節，豈惜恩荣？今公卿之議，皆請别命戎帥。聖上恩深悼往，義在安人。以司徒之盡忠，方垂茂軌；想後嗣之善繼，必有令圖。只在鄰近將帥，成其美志。元和初，兩河䟦扈之勢，尚未可懷；朝廷制置之宜，難於今日。李師道兵鋒物力，足以自強，猶悉獻吏員，請頒貢賦，管內塩法，皆有司，𤁋?款披肝，乃授留務。王承宗迷而知復，尋自納忠，進德、棣兩州，以效誠節。故得舉族荣盛，一門保安。望尚以朝廷公議，兩鎮𥍊?體，令速效忠款，自求寵荣，不使河朔鄰封，誤其計。尚潘方重寄，宗室信臣，報國之忠，仰思展用，成人之美，必當忠謀。望早布嘉言，勤於善誘，邀其實效，勿受詭詞。臨制宜，固在明畧。若未獲要領，無憚再，待知赤誠，方可聞奏。但出於雅意，不可云某等令布此懷。其間若湏商量者，望於判官將中㨂忠信有才識人，令𠑽?使至此，伏希鍳悉，不宣。某等狀。
宰相與劉約
張判官至，奉問，具承情者。尚以幽薊頻有叛亂，志在澄清，遠陳嘉猷，益忠懇。况先侍中累代繼美，功德在人。尚自按鄰封，日彰惠政，想彼人情瞻望，芬若椒蘭。聖上天縱英朙，文武並用，正是忠良報國之日，將帥展力之時。聖意以幽薊一方，頻害節將，懲其汚俗，未欲加恩。張絳固頓首變亂風，恭俟朝㫖。若擬作軍章表，坐望兵符，竊料聖情，未必𠃔?許。倘不早圖良計，先效赤誠，計不日之間，必致變。聞彼軍將，多是舊人，感先侍中深恩，聆尚美政，導其善意，必合遵承。且望密遣腹心，布誠信，令張絳自求多福，以保永安。若能請朝廷命帥，舉尚領鎮，便自闕，必不失畨金吾。若欲外任，即商量宋亳郡，便與亞相，軍中，兼與十萬疋物充賞。將以下，皆酬以官荣，令此一軍，永朝廷心腹。儻不思義，姑務因循，即數月間，且不問着，既未降朝命，何以保安？望尚審更籌度，早施方畧，必不可費國家財力，致他日興師。儻成此功，永光史䇿。張判官到後，且詳觀勢，密自揣摩，可之與否，速望報示。不宣。某等狀上。
宰相與王宰
近聞游弈使更收得劉稹章表。竊以王太尉武俊有安國之勲，藏於清廟。至於孫承宗阻命，在鎮，猶遣親弟承恭，自太原詣張相上表祈哀，憲宗不許。旋遣男知感、知信入朝。屬淄青殄㓕，因制使楊僕射檢得文案，方知危害。武相，本在淄青，承宗無盗殺之罪，方獲昭雪。今劉稹父無功，皆負重釁，既不詣尚靣縛，不遣家屬祈哀，置章表於衢路之間，望朝廷降非常之澤，悖慢無禮，前古未聞。逰弈将不便毁除，實恐非是。况楊弁遣親姪入潞州，潜通情計，劉稹並不擒送。石會關將楊珍却還石會關，兼投賊界，劉稹便敢受納，已加兵固守。比令逆將賈羣送表至太原，少傳李相公奏聞，旋屬軍中有變，竟未有進止處分。楊弁潜送賈羣却，劉稹，亦便受領校童。逆狀如此，不知進表何？昔宣帝将圖霍禹，名臣張敞云：「不合朙詔，自親其文。只合朙詔以恩，不𦗟?，羣臣以義固爭。」令將帥臣容其章表，即是𥝠?惠於臣下，不赦在於朝廷，體之間，交恐不可。切慮尚以疆埸之，皆湏上聞，惟此抑而不奏，未乖當。望向後更有章表，便令將校所在焚之，惟靣縛而來，然後可受領。輙此披陳，幸垂鍳納。不宣。某等狀。上。
宰相與盧鈞
聖上以尚廉簡奉公，和惠恤下，所至之地，皆有能名。以昭義乗僣侈之餘，非廉簡無以革弊；當掊克之後，非惠和無以安人。故輟自南，撫寧上黨。承入境之日，煦然如春，壷漿塞途，㓜艾相慶，甚善甚善！近頻章表，捄雪罪人，姑務和寧，以安反側。竊循雅㫖，俻深懷。然周云：「刑亂國，用重典。」盖以汙染之俗，終湏蕩滌。雖唐虞之際，至理之極，猶投放四罪，天下乃定。且以近朙之。頃嵗劉總送幽州將十人，當時執政以苟且意，奏請放還。其後朱克融之徒，皆是其數。朝廷深懲前弊，不得不然。尚公忠簡儉，皆以具美，惟稍𨵗?威斷，實願彌縫。昔産戒太叔以政莫如猛。夫火烈，人望而畏之，故鮮死焉；水懦弱，人狎而翫之，則多死焉。太叔政，不忍猛而寛，鄭國多盗，太叔悔之曰：「吾早從夫之言，不及此。」諸葛入蜀，刑法至峻。法正諌曰：「君初有其地，未垂惠恤；且客主之義，宜相降下。願緩刑弛禁，以慰其望。」亮荅曰：「寵之以位，位極則残；順之以恩，恩竭則慢。吾今威之以法，法行則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則知榮。榮恩並濟，上下有節，理之道，於此而著。」尚以産、諸葛亮何如人，尚不以寛而理，斷可知矣。切望寛猛相濟，仁勇並施，仗義而行，臨必斷，不以惠撓茲至公，待一方之人，皆明順，然後漸布仁德，平之以和，斯得。輒陳至言，幸垂信納。不宣。某等狀上。
處置楊弁敕
敕：「楊弁起於卒伍，獲在福禆，方屬徂征，敢桀逆，廹遂戎師，嘯聚叛徒。朕姑務苟安，未加顯戮，舎其悖亂，令赴行營。遂駐南轅之軒，己盗北門之管，戰符璽，并而竊之。啓石㑹重關，潜輸逆稹；釋賈羣縲絏，俾逺姦謀。惑榆社之義心，召横水之同𢙣?。蠆毒近發於懷袖，蟻壊幾漏於江河。康政等被枌邑之遺風，習華墟之有禮，遽忘臣節，仍𦔳?㓙威。撫弦登陴，曾不興歎，以邜投石，自取㓕亡。雖禁暴除殘，國之典，然俾其䧟辟，終用愧懷。」
誅郭誼等敕
敕：「理髖髀者，不可以芒刃；圖蔓草者，必絶乎本根。故前代甲兵以正其刑，鐘鼓以聲其罪，爰用重典，庶清亂邦。逆賊郭誼等，挀䑕之妖，依丘穴而自固；牛羊之力，得水草而逾㓙。乆從叛臣，皆負逆氣。頃自劉從諌背德反義，掩賊藏奸，稽其怙亂之謀，無非親吏之計。劉公直、安全慶各慿地險，屢抗王師，毎肆悖言，靡懷革靣。吳宼將敗，周丘尚務於陸梁；隴坻向平，王揵猶偁於必死。况郭誼、王協，聞邢、洺款，惧覆妖巢，賣孽童以圖全，據堅城而請命，擐甲以祈於撫納，要君以盖其前𠎝?，天地神祗，所難容舎。昔伍被詣吏，不免就誅；延岑出降，終亦夷族。致之辟，無所愧懷。郭誼、王恊、劉公直、安全慶、李道德、李佐堯、劉武德、董可武，各冝處斬。其餘反黨，各從别敕處分。」
誅張谷等告示中外敕
敕：「頃者劉從諌與李訓、鄭注結刎頸之交，濟其奸謀，以圖不軌，張皇兵力，脅制朝廷，自擅一方，外窟。張谷、陳揚庭等，皆㐫險無行，□□多端，比在京師，人皆嫌𢙣?，無地庇身，投迹戎藩，寄命從諌。乆懷怨望，得肆隂謀。或妄設妖言，成其逆志；或草章表，飾以悖詞。既無禮於君親，曾不愧於天地。自朕君臨萬宇，姑務含容，而怙亂益堅，苞藏未息，誘受亡命，招聚逆徒，志猶恃於金湯，心不利於王室。近敢狂計，挾𦔳?孽童，汚我忠義之軍，叶其豺豕之黨。天之所棄，神得誅之。逆賊劉稹弟曹九等，張谷并男涯等，陳揚庭并男窠郎等，張㳂并男歡郎等，門客甄伐，伎術人鄭諗、蔣黨，逆賊李訓兄仲京，郭行餘男台，王涯姪孫羽，□、約男茂章，王璠男涯，並就昭義梟斬訖。夫善者，天報以福；𢙣?者，天報以殃。今沴氣既消，逆節咸服，方布和於四海，庶自戢於五兵。宣示中外，各令知悉。」
李文饒文集卷第九j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