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饒文集卷第十 㑹昌一品制集
論朝廷政等狀
請尊憲宗章武孝皇帝不遷廟狀
宰臣等再議添徽號狀
宣懿皇太后祔陵廟狀第二狀第三狀附
請立昭武廟狀
請立東都太微宫狀
請立東都太廟狀
奉宣今日以後百官不得於京城置廟狀
論侍講奏孔門徒狀
論朝廷體狀
請尊憲宗章武孝皇帝不遷廟狀
右,臣等伏聞開成中,文宗甞顧問宰臣,欲褒崇憲宗功德。其時宰臣莫能推順美之心,明尊祖之義。臣等至愚,切所歎息。伏思國家受命百十五年矣,列聖之功德,區宇之廣,王化之盛興,禮樂之具,過殷、周逺矣,而未有中興不遷之廟,臣等所以夙夜發憤。禮:「祖有功,宗有德。」夏之祖宗,經傳無聞。殷則一祖宗,成湯始祖,太甲為太宗,太戊為中宗,武丁為高宗。劉歆曰:「天七廟,苟有功德則宗之,所以勸帝者功德博矣。故周公作無逸,舉殷之宗以勸成王。」景帝詔曰:「孝文皇帝德厚侔天地,利澤施四海,廟樂不稱,朕甚惧焉。其為孝文皇帝廟為昭德之舞,以朙休德,然後祖宗之功德施於萬代。其與丞相、列侯、中千石、禮官具禮儀奏。」丞相申屠嘉等奏曰:「功莫於高皇帝,德莫盛於文皇帝。高皇帝廟冝帝者太祖之廟,孝文皇帝廟冝帝者太宗之廟,天冝代代獻祖宗之廟。」宣帝詔:「夙夜惟念孝武皇帝躬履仁義,選朙將,討不服,功德茂盛,不能盡宣,而廟樂未稱,其議奏。」有司奏請尊孝武世宗廟,奏盛德、始五行之舞,天代代獻。此則孫褒崇祖宗之朙據。自寶以後,兵宿中原,強侯締交,髖髀甚衆,貢賦不入,刑政自出,包荒含垢。以至於貞元,德宗懲奉天之難,厭征伐之,戎臣優以不朝,終老于外,其卒則以幕吏將校代之,故長武城在王畿之內,斥逐主將矣。河中居股肱之郡,坐邀符節。韋臯因邉之勢,自擅靈關。李錡竊煮海之資,專制澤國。而兩河蕃鎮,或倉卒易師,甚於奕棊,或陸梁弄兵,同於拒轍。憲宗感祖宗之宿憤,舉升平之典法,始命將師,順天行誅。元年僇惠琳暨闢錡,季年梟元濟及師道,其他或折簡而召,或執珪請覲,獻其名城,割其愛,不可遍舉。豈有去天下之害,不享其名,致生人之安,不受其報。臣伏元和初議遷廟之禮,而史官偁中宗不得號中興之君。凡非我失之,自我復之,謂之中興,光武、晉元帝是。臣等切思此議,實所未盡。中宗朝自以政多釁,權移后妃,所以未得稱中興,恐議者復以此疑。夫興業之與隆道,實不同。光武再造邦家,不失𥍊?物;晉元帝雖在江左,亦能纂緒。此乃王業中興,可謂有功矣。殷高宗躳行孝,求賢俾乂;周宣王微而後興,衰而復盛。此乃王道中興,可謂有德矣。故詩云:「車攻,宣王復古。宣王能內修政,外攘夷狄,復文武之境土。」:「烝民美宣王任賢使能,周室中興焉。」:「江美宣王能興衰撥亂,命召公平淮夷。」宣帝賛曰:「功光祖宗,業垂後嗣,可謂中興,侔德殷宗、周宣之美。」若皆如光武、晉元帝,則殷宗、周宣並不得稱中興矣。臣等伏思任賢使能,內修政,平淮夷之叛,復祖宗之土,皆憲宗有之,所謂隆道中興,與殷高宗、周宣王、宣帝侔德矣。臣等敢遵古典,請尊憲宗章武孝皇帝百代不遷之廟,上以昭陛下孝之德,廣貽謨之訓;下以表臣等思古之憤,申欲報之誠。如合聖心,伏望令諸司清望官四品以上,尚兩省、御史䑓與禮官參議聞奏。謹奏聞。會昌元年月十一日,司空兼門下侍郎、平章□,右僕射兼門下侍郎、平章□,右僕射兼中侍郎、平章□,中侍郎、平章□。奉宣:「卿等所論至好,待續施行。」其表留中不出。
宰相再議添徽號狀
右,奉批出,已蒙允許。今欲頒下制命,昭布萬方。伏以軒屈崆峒,堯期姑射,未有不心遊於至道,而能功濟於生靈。暨之文、景,尊奉黃、老,理致刑措,時偁太康。開元中,玄宗經始清宫,追尊玄祖,闡繹道要,遂臻治平,六合晏然,四十餘年。今者陛下蹈軒后之靈蹤,修開元之故,進道不遺於尺璧,澄心已得於玄珠,聖夀必過於殷宗,景化方躋於代。臣等所上徽號,義雖盡美,意有未周。今謹上尊號「仁聖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孝皇帝」,所兾冠皇王之高號,盡臣之至誠。伏希聖慈,容鍳丹懇。謹奏聞,伏候敕㫖。樞密使稱中㫖欲得有道字,所以奏攺。
宣懿皇后祔陵廟狀第二第三狀附。
奉宣,宣懿皇太后祔光陵同玄宫,及不移福陵只祔廟,何者便,商量奏來。右,臣等伏以園𥨊?已安,神道貴靜。光陵因山乆固,僅十年,福陵近修崇,足彰嚴奉。今若再因合祔,湏啟陵,或慮聖靈不安,未合先㫖。以隂陽避忌,亦有所疑。不移福陵,實合禮意。伏以照臨在天,光靈未遠,合食清廟,於禮無違。足以申陛下孝之心,表先后昭配之德。既遵舊典,尤愜衆情。臣等商量,祔太廟不移福陵,實允便。臣等不任感切之至。
第狀
奉宣,宣懿皇太后祔廟,令更審商量奏來。右,臣等伏以陛下孝極因心,感深追逺,敬慎禮典,發於至誠。臣等仰奉聖情,旁詢物議,經旬思慮,敢不精詳。並請依前狀,只祔太廟,不奉陵𥨊?,實合禮。謹再奏狀以聞。謹奏。
第狀
宣懿皇太后祔廟。右,臣等訪求典禮,敢不詳慎。伏以太廟合食,非臣所議,苟不由禮,必後代所譏。云:「古人據正守順,不敢𥝠?其君。」如此之難。臣等若輕為献議,不守禮經,非惟上負聖德,固亦自貽物論。所以前者附欽義、承慶口奏,假以太皇太后之意,即於禮至順,人無異詞。制中云:「近因慶誕,太皇太后追感先帝乆曠配食之禮,便及先太后母德慈仁,合配先聖。」陛下秪承聖㫖,詔臣下行之,於禮無違,可後代之法。若捨此商量,便湏出於聖意降敇,情禮至重,實難措詞。伏望陛下察臣等愛君之心,約臣等秉禮之至,特允所奏,必合羣情。臣等不勝懇切之至。
請立昭武廟狀
孟州汜州縣高祖、太宗塑像。右,汜水武牢關是太宗擒世充、竇建德之地。關城東𡶶?有聖塑像,在一堂之內。伏以山河如舊,城壘猶存,威靈皆畏於軒䑓,風雲還疑於豊沛,誠冝百代嚴奉,萬邦所瞻。西故,祖宗嘗所行幸,皆令郡國立廟。今緣定覺寺例合毁拆,望取寺中殿材木,於東峰攺造一殿,四靣兼置宫墻,伏望號昭武廟,以昭聖祖武功之盛。委孟懷節度使差幹判官一人,勾當修造。緣聖像彩色,頗已故暗,望令李石於東都差揀絶好盡手,就加嚴飾。初興功日,望令東都差分司郎官一人薦告,至功畢日,别差使展敬。未審可否?
奉宣今日以後百官不得於京城置廟狀。
右,伏禮記云:「君將营宫室,宗廟先,廏庫次,宫室,後。」韋彤五禮精義對曰:「古之制廟,必中門之外,吉㓙,皆告而行,所以親而尊之,不自專。」今令城外置廟,稍異禮文,於史策,必𧇊?聖政。伏以朱雀門至朙德門,凡有九坊,其長興坊是皇城南第坊,使有朝官𥝠?廟,實則逼近宫闈。自威遠軍向南坊,俗稱「圍外」,地至閑僻,人鮮經過,於此置廟,無所妨礙。臣等商量,今日以後,皇城南六坊內不得豈𥝠?廟。其朱雀街緣是南郊御路,至朙德門夾街兩靣坊及曲江側近,亦不得置。餘圍外深僻坊,並無所禁。所貴不違禮意,感恱人心。臣等頻奉聖㫖,有許再論奏。輙罄所,庶禆聰朙。謹具奏聞,伏𠋫?敕㫖。
論侍講奏孔門徒狀
右,今月十日於延英殿,陛下謂臣等云:「侍講稱孔其徒千,亦可謂之朋黨。」臣等自元和以來,甞聞此說,幸因聖慈下問,輙敢覼縷而言。西劉向云:「昔孔與顔回、貢更相稱譽,不朋黨;禹、稷與臯陶轉相汲引,不比周。何則?忠於國,無邪心。」臣嘗以鯀、共工、驩兠與舜、禹雜處堯朝,共工、驩兠則黨,舜、禹則不黨。何者?共工、驩兠相與比周,迭掩蔽。如賢人君則不然,忠於國則同心,聞於義則同志,退而各自行已,不可交以𥝠?。是以趙宣、隨會繼而納諌,司馬叔、矦向比以君,不黨。公孫弘每與汲黯請問,黯先發之,弘推其後,武帝所言皆聽。汲黯雖與公孫弘並進,然庭詰云「齊人少情」,譏其布被詐,則知先發後繼,不黨矣。國史稱太宗甞與房玄齡圖,則曰非杜如晦莫能籌之。及杜如晦至,竟以玄齡之策,此同心圖國,不黨。何者黨?稱朱慱、陳咸相腹心,背公死黨。東周福、房植各以其黨相傾,議論相軋。故朝朋黨,始於甘陵部,及其甚,謂之鈎黨,繼受誅夷。以王制言之,非不幸。魏朝何晏、丁謐依附曹爽,祖尚浮虚,使有魏風俗,由兹壊,此皆朋黨。畧舉数節,以朙其類。至於歴代朋黨,不可殫言。仲尼知季路之不免,游識張之未仁,曾罪卜商喪親無聞,夫罪宰我鑚燧乆。惡既不掩,善固冝稱,此不黨。班固稱周室既微,由是列國公,魏有信陵,趙有平原,齊有孟嘗,楚有春申,抵掌而游談者,以四豪偁首。於是背公死黨之議成,守軄奉上之義廢 矣。此四豪者,各有門客千,而謂之黨。仲尼千,則不黨。盖仲尼之徒,惟務仁義,不以爵祿貴;四豪之門,惟務譎詐,常以勢力相高。今侍講欲以奔走權勢之徒,攫挐名利之軰,比方孔門上哲,實罔聖聦。臣未知元和以來所謂黨者,為國乎?為身乎?若以國,則隨會、叔向、汲黯、房玄齡之道可得行矣,不必聚黨成羣。以臣觀之,今所謂黨者,進則誣善蔽忠,附下罔上,歙歙相是,態不可容;退則車馬馳驅,唯務權勢,聚於𥝠?室,朝夜合謀。清美之官,盡湏其黨,華要之選,不在他人。隂附者羽翼自生,中立者抑壓不進。孔門顔、冉,豈有是哉?陛下以此察之,則奸偽自。臣恐更有人妄陳此說,輙舉例,庶禆聦明。伏望陛下留臣此狀,時賜覽閱,所兾臣瞽說,免惑聖心。臣不任懇激之至。謹奏聞。
論朝廷體狀
右,臣等每蒙延英召對,獲聞聖言,常欲朝廷尊,臣下肅,此則是陛下深究理之本。伏以管仲古之賢,朙於理國,其言可以百代之法。管仲云:「凡軍國之重器,莫重於令。令重則君尊,君尊則國安。故安國在乎尊君,尊君在乎行令。朙君察於理人之本,莫要於令。故曰:虧令者死,不從令者死,五者死而無赦。」曰:「令雖在上,而論可與不可者在下,是威下繫於人。」自和以來,風俗壊,令出於上,非之者在下,此弊不除,無以理國。韋弘質所論宰相不合兼領錢穀,臣等敢以體聞奏。昔匡衡云:「臣者,國家之股肱,萬姓所瞻仰,明王所慎擇。」傳曰:「下輕其上爵,賤人圖柄臣,則國家動摇而人不靜矣。」今韋弘質受人敎導,輙献封章,則是賤人圖柄臣矣。臣等以蕭望之是朝名儒重德,御史夫,奏云:「今嵗首日月少光,咎在臣等。」上以望之意輕丞相,乃下侍中、御史中丞詰問。貞觀中,監察御史陳師合上云:「人之思慮有限,一人不可總数軄。」太宗云:「此人妄有毁謗,止欲離間我君臣。」流師合千嶺表。賈誼云:「人主之尊譬如堂,羣臣如陛,衆庶如地。故陛九級上廉逺地,則堂高,陛無級廉近地,則堂卑。」亦由將相重則君尊,其勢然。如宰相有奸謀隠慝,則人人皆得上論。至於制置軄業,固是人主之柄,非人所得干議。古者朝廷之士,尚各守官業,思不出位,况韋弘質賤人,豈得以非所冝言,上黷朙主?此是輕宰相矣。後太學諸生頗干時政,其時謂之處士横議,皆是亂風俗,深要懲絶。伏望陛下知其邪計從朋黨而來,每明察,遏絶將來之漸,則朝廷安靜,邪黨自銷。臣等不勝感憤,輙具聞奏,伏望特賜省覽。謹奏聞。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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