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釋 僧 祐 撰
余所撰弘明,并集䕶法之論。然爰表者,蓋深故。尋沙門辭世,爵祿弗縻。魏以來,歷經英聖,皆致其禮,莫求其拜。而庾君專威,妄起異端;桓氏疑陽,繼其浮議。若何公莫言,則法相永沈;遠上弗論,則僧頓盡。望古追慨,安可不編哉!易之蠱爻,不王侯;禮之儒行,不臣天。在俗四民,尚有不屈,况棄俗從道,焉責臣禮?故不在於休明,而類出於季運。至於恒標辭略,遠公距玄,雖全已非奇,然亦足敦厲法要。日燭既寤俗之談,即仙檄亦摧魔之說,故兼載焉。
與釋道安 晉習鑿齒
興寧年四月五日,鑿齒稽首和南:承應真履正,明白內融,慈訓兼照,道俗齊蔭。宗虚者悟無常之㫖,存有者達外身之權。清風藻於中夏,鸞響厲乎八冥。玄味遠猷,何榮如之。弟聞天不終朝而雨六合者,彌天之雲;弘淵源以潤八極者,四之流。彼直無降,而萬物賴其澤;此本無心行,而高下蒙其潤。况衰世降步,愍時而生,資始繫於度物,明道存乎練俗。乘不疾之輿,以涉無遠之道,命外身之駕,以應十方之求,而可得玉潤於一山,冰結於一谷,望閬風而不回儀,措此世而不誨度者哉!且夫自教東流,四百餘年矣,雖蕃王居士,時有奉者,而真丹宿訓,先行上世,道運時遷,俗未僉悟,藻悦濤波,下士而已。唯肅祖明皇帝實天降德,始欽斯道,手畫如來之容,口味昧之㫖,戒行峻於巖隱,玄祖暢乎無生。塊既唱,萬竅俱怒。呼!賢哲君,靡不宗。日月雖遠,光景彌暉,道業之隆,莫盛於今。豈所謂月光道寂,將生真土,靈鉢東遷,忽驗于兹乎?聞千得道,俱南陽,明學開士,陶演真言。上考聖達之誨,下測道行之驗。深經普往,非斯而誰?懷道邁訓,舍兹孰降?是以此方諸僧,咸有傾想,目欣金色之瑞,耳遲無上之箴。老幼等願,道俗同懷,繫咏之情,非常言。若慶雲東徂,摩尼迴曜,一躡七寶之座,暫視明哲之燈,雨甘露於豐草,植栴檀於江湄。則如來之教,復崇於今日;玄波逸響,重蕩濯於一代矣。不勝延豫,裁致心,意之藴積,曷云能暢。弟襄陽習鑿齒稽首和南。庾闡樂賢堂頌序亦云:「肅祖明皇帝雅好佛道,手摹靈像。」
與張新安論孔釋 譙王尚之
佛教以罪福因果,有若影響,聖言明審,令人寒心。然自上古帝皇,文、武、周、孔,典謨訓誥,靡不周,未有述世,顯叙報應者。彼衆聖皆窮理盡性,照曉物緣,何得忍視陷溺,莫肯援接,曾無一言示其津逕。且「釣而不綱,弋不射宿,博碩肥腯,上帝是享」。以此觀之,蓋所難。想揚榷而陳,使劃然有證,祛其惑焉。
荅譙王論孔釋 張新安
仰復淵㫖,匪邇伊教,俯惟未造,鞠躬汎對。竊以遂通資感,涉悟藉緣,誠微良因,則河滋惑。故待問擬乎撞鐘,啓發俟於悱憤。夫妙學窮理,乃聖乃神,光景燭八維,頫仰觀九有。然而運值百齡,窅均萬劫者,豈非嘉緣未構,故業化莫孚哉?是以聖靈輟軌,斯文莫載,靡得明徴理,指斥宗致。祗以微顯婉而成潛,徙冥遠之生,導世之源,積善啓報應之轍,網宿昭仁,蒐苗一作「畋」。弘信,既以漸漬習成,吝滯日祛,然後道暢皇之朝,訓敷永平之祀,物無輝熒,人斯草偃。寔知放華猶昏,文宣未旭,非㫖暌以異逋,諒理均而俱躓者,附會玄遠,孰夷冒言,謬犯不韙,輕率狂簡。
與沙門論踞食 鄭道
夫聖人之訓,修本祛末,即心教,因成用,未有反性違形,而篤化者。雖復形與俗乖,高世表,至於拜敬之節,揖讓之禮,由申所至,道俗不殊。故齋講肆業,則其法服,禮拜有序,先後有倫,敬心內充,而形肅于外。稽首至地,不容企踞之禮;斂衽十拜,非偏坐所預。而以踞食心用,遺儀斂麤,理相違,未其通者。夫有之教,義各有之。至若般舟苦形以存道,道親而形疏,行之有理,用之有本。踞食之教,義無所弘,進非苦形,退貽慢易。形而不及道者,失其恭肅之情,而啓駭慢之言,豈聖人因教,「章甫不適越」之義邪?原其所起,或出於殊方之性,或於矯枉之中,指有所救,如病急則藥迹,非服御長久之法。夫形教相稱,義有倫,既制其服,行其禮拜,節以法鼓,列以次序,安得企踞其間,整慢相背者哉?在昔宜然,則適所至,一日之用,不可永年之訓,理可知。故問仁者衆,而復禮本。今禪念化心,而守跡不變,在理既未,於用麤,茍所未達,敢不布懷。鄭君頓首。
與王司徒諸公論沙門倨食 宋范泰
范泰敬白公卿諸賢:今之沙門,坐有法;昔之祗洹,似當不然。據今外國,言語不同,用舍亦異。聖人隨俗制法,因方弘教,尚不變其言,何必苦同其制?但一國不宜有,一堂寧可不同?而今各信偏,自是非彼,不尋制作之意,唯此雷同美。鎮之無主,遂至於此。無虚於受人,有同於必執,不求魚兔之實,競攻筌蹄之末。此風不革,難乎取道。樹王六年,以致正覺,始明玄宗,自敷高座,皆結跏趺坐,不偏踞。坐禪取定,義不夷俟,據之食美,在乎食不求飽。此皆一國偏法,非天下通制。亦由寒鄉無絺綌之禮,日南絶氈裘之律,不可禹解裳之初,便謂無復章甫。請各兩捨,以付折衷君。范泰區區,正望今集一食之同,過此已往,未之或知。禮以和貴,僧法尚同。今升齋堂,對聖像堂,如神在像中,四雙八輩,義無云異,自矜之情,寧可試暫不?我釋公往在襄陽,偏法已來,思而不變,當有其㫖。是以投錫乘車,義存同衆。近禪師道場天會,亦方其坐,豈非存略,理不兼舉故邪?方坐無時,而偏踞有時,自方以恒適異難,嘗變取同易。且主人降已敬賓,有自來矣。更咨義公,不酬。是以敬白同意,以求厥中。願惠咳嚏之餘,以蔽怯弱之情。
荅范伯倫諸檀越 宋釋慧義等
祗洹寺釋慧義等五十人,敬白諸檀越:夫沙門之法,正應謹守經律,以信順本。若欲違經反律,師心自是,此則法之深患,穢道之首。如來制戒,有開有閉,開則行之無疑,閉則莫之敢犯。戒防沙門不得身手觸近女人。凡持戒之徒,所親漂溺深水,視其死亡,無敢救者,於是世人謂沙門無慈,此何道之有?是以如來世譏嫌,開此一戒,有難聽救。如來立戒,是畫一之制,正可謹守而行,豈容以意專輒改作?俗儒猶尚謹守夏五,莫敢益其月者,將欲深防穿鑿之徒,杜絶好新樂異之客。而况達制戒,豈敢妄有通塞?范檀越欲令此衆改偏從方,求不異之和,雖貪和之美,然和不以道,則是求同,非求和。祗洹自有衆已來,至於法集,未嘗不有方偏衆,既無經律證,而忽欲改易佛法,此非,實未敢高同。此寺受持僧祗律日已久,且律有明文,說偏食法凡八議,若無偏食之制,則無百五十矣。云「食不得置於牀上,所棄之食,置於右足邊」。云「不得懸足累脛」,此豈非偏食之明證哉?戒律是沙門之秘法,自非國主,不得預聞。今諸檀越疑惑方偏,欲生興廢,貧道不得不榷其輕重,略舉數條,示其有本,甘受宣戒之辠。佛法通塞,繼諸檀越,通則共獲䕶法之功,塞必相與有滅法之辠。幸願思,令幽顯無恨。
重荅法師慧義等 范泰
前論已包此通,上人意強氣猛,弗之尋耳。戒以防非,無非何戒?故愚惑之夫,其戒隨俗變律,華夏本不偏企,則聚骨交脛之律,故可得而略。手食之戒,無用匙筯之文,何重偏坐而輕手食?律不得手近女人,尋復許親溺可援,是凡夫之疑,果足以改聖人之律,益知百五十非自然定法。如此則固守不,全得師心,未足多怪。夏五闕文固守不疑,明慎所茍,何得顧衆而動?企之義,意在宜進,欲速則不得行,端坐則不安其居,時有踞慠之夫,故非禮法所許。一堂兩制,上人之同;泯焉莫逆,弟之和。孑然單獨,何敢當五十陣?是用畏敵而默,庶乎上善之救。
與生觀法師 范泰
外國風俗,還自不同。提婆始來,義觀之徒,莫不沐浴鑽仰,此蓋乘法耳。便謂理之所極,謂無生方等之經,皆是魔。提婆末後說經,乃不登高座。法顯後至,泥洹始唱,便謂常住之言,衆理之最,般若宗極,皆出其下。以此推之,便是無主於內,有聞輒變,譬之於射,後破奪先,則知外國之律,非定法。偏坐之家,無時而正,高座說法,亦復企踞。外國食多用手,戒無匙筯,慧義之徒,知而不改。至於偏坐,永不慚。同自矛盾,其誰能解?弟意常謂與人同失,賢於自代,其是推心樂同,非敢許以求直。今之奉法白衣,决不可作外國被服,沙門何必苦守偏俗?
論沙門踞食表三首。 范泰
臣言:陛下體達佛理,將究其致,遠心遐期,研精入微。但恨起予非昔,對揚未易。臣少信法,積習善性,頗聞餘論,髣髴玄宗。往者侍坐,過蒙眷誘,意猥詞訥,不能有所運通。此之恨,畢世無已。臣近難慧義踞食,蓋區區樂同之意,不敢求長於人,側餐下風,已達天聽。臣請此自一國偏法,非經通永制。外國風俗不同,言論亦異,聖人不變其言,何獨苦改其用。言以宣意,意達言忘,儀以存敬,敬立形廢。是以聖人因制誡,隨俗變法,達道乃可無律。思夫其防彌繁,用捨有時,通塞惟理,膠柱守株,不以疏乎?今之沙門,匠之善誘,道無長壹,各信所,尠能虚受,乃至競異於一堂之間,不和於時雍之世,臣竊耻之,况於異臣者乎?司徒弘達,悟有理中,不以臣言非。今之令望,信道未篤,意無前定,以兩順美,不斷,俟此而制,河可清矣。慧嚴、道生,本自不企,慧觀似悔始位,伏度聖心,己當有在。今不望明詔孤發,但令聖㫖粗達宰相,則下觀而化,孰曰不允。皇風方當遠暢,文軌將就同,異雖微,漸不可長,青青不伐,將尋斧柯,故宜自邇及遠,令無思不服。江左中興,高座來遊,愛樂華夏,不言此制。釋公信道最篤,不苦其節,思而不改,容有其㫖。羅什卓犖不羈,不可測,落髮而不偏踞,如復可尋。禪師初至,詣闕求通,欲以故牀入踞,理不可開,故不許其進。後東安衆集,果不偏食。此即先朝舊,臣所親者。謹啓。
臣言:陛下近遊祗洹,臣固請碑贊,如憶髣髴有許。法駕既遊,臣輒仰刊碑上曰「皇帝贊」,正此字而已。專輒之辠,思臣所甘。至於記福冥中,未知攸濟。若賜神筆數字,臣死且不朽。以之弘奬風尚,有益而無損。萬機脱有未暇,聖㫖自可笑㖟之。左史侍衛之臣,寧無自效之心?裨諶、世叔,何遠之有?可不勞聖慮,亦冕旒之意。臣久謝,生塗已盡,區區在心,唯來世而已。臣受恩深重,祿賜有餘,自度終無報於聖世已矣。蓋首並結草之誠,願陛下哀而弗責。臣言:「詔知與慧義論踞食,近亦粗聞率意,不異來㫖,但不看佛經,無經制以所耳。不知慧嚴云何,道生便是懸同,慧觀似未肯悔其始位,比自可與諸道人更求其中邪?祗洹碑贊乃不憶相許,既非所習,加以無暇,不獲相酬,甚以恨。」
臣言:奉被明詔,悚懼屏營,營穴偏,不足陳聞,直以已上達,不寧寢默。今敕令更求其中,是用猖狂,復申本懷。臣謂理之所在,幸可不以文害意。五帝不相襲禮,王不沿其樂,革命隨時,其義並。莊周以古今譬舟車,孟軻以專信不如無,是故證羊非直,聞斯兩用。道之行,天下家,臣之區區,一堂之同,而况異俗偏制,本非中庸之教。生義觀得蒙弘接聖㫖,脱有下問,望其依理上酬,不敢以多自助,取長於人。慧觀荅臣都無理據,唯褒臣以過言,貶臣以干非,推此疑其必悔,未便有反善怗辭。臣弘亦謂然。慧義、弘陣已崩,走伏路絶,恃此救,難乎自免。况復司契在上,道辭知窮。臣近難慧觀,輒復上呈如左。臣以愚鄙,將智而耄,豈惟言之不中,深懼不覺其惛。侍衛之臣,實時之望,既不能矜臣此意,不能誨臣不逮,此皆臣自招之,自咎而已。伏願陛下其一往之至,不以知拙辠,復敦冒昧干穢,竊恃古典,不加刑之耳。
奏沙門不應盡敬表有序。 晉何充等
晉咸康六年,成帝幼冲,庾冰輔政,謂沙門應盡敬王者。尚令何充等議「不應敬」。下禮官詳議。博士議與充同。門下承冰㫖駮。尚令何充及僕射褚翌、諸葛恢,尚馮懷、謝廣等奏沙門不應盡敬。
尚令、冠軍撫軍、都鄉侯臣充,散騎常侍、左僕射、長平伯臣翌,散騎常侍、右僕射、建安伯臣恢,尚、關中侯臣懷,守尚、昌安臣廣等言:世祖武皇帝以盛明革命,肅祖明皇帝聰聖玄覽,豈于時沙門不易屈膝?顧以不變其修善之法,所以通天下之志。愚謂宜遵承先帝故,於義長。
代晉成帝沙門不應盡敬詔 晉庾冰
夫萬方殊俗,神道難辨,有自來矣。達觀傍通,誠當無怪。况跪拜之禮,何必尚然?當復原先王所以尚之之意,豈直好此屈折而坐遘槃辟哉?固不然矣。因父之敬,建君臣之序,制法度,崇禮秩,豈徒然哉?良有以矣。既其有以,將何以易之?然則名禮之設,其無情乎?且今果有佛邪?將無佛邪?有佛邪,其道固弘;無佛邪,義將何取?繼其信然,將是方外之。方外之,豈方內所體?而當矯形骸,違常務,易禮典,棄名教,是吾所甚疑。名教有由來,百代所不廢,昧旦丕顯,後世猶殆。殆之弊,其故難尋。而今當遠慕芒昧,依稀未分,棄禮於一朝,廢教於當世,使夫凡流慠逸憲度,是吾之所甚疑。縱其信然,縱其有之,吾將通之於神明,得之於胸懷耳。軌憲宏模,固不可廢之於正朝矣。凡此等類,皆晉民。論其才智,常人。而當因所說之難辨,假服飾以陵度,抗殊俗之慠禮,直形骸於萬乘,是吾所弗取。諸君並國器,悟言則當測幽微,論治則當重國典。茍其不然,吾將何述焉。
沙門不應盡敬表 何充等
尚令、冠軍撫軍、都鄉侯臣充,散騎常侍、左僕射、長平伯臣翌,散騎常侍、右僕射、建安伯臣恢,尚、關中侯臣懷,守尚、昌安臣廣等言:詔如右,臣等闇短,不足以贊揚聖㫖,宣畼義。伏省明詔,震懼屏營。輒共尋詳,有佛無佛,固非臣等所能定。然尋其遺文,鑽其要㫖,五戒之禁,實助王化。賤昭昭之名行,貴冥冥之潛操,行德在於忘身,抱一心之清妙。且興自世,迄于今日,雖法有隆衰,而弊無妖妄,神道經久,未有其比。夫詛有損,祝必有益。臣之愚誠,實願塵露之微,增潤嵩岱,區區之况,上裨皇極。今一令其拜,遂壞其法,令修善之俗,廢於聖世,習俗生常,必致愁懼,隱之臣心,竊所未安。臣雖矇蔽,豈敢以偏疑誤聖聽?直謂世經代,人更明聖,今不之制,無虧王法,而幽冥之格,可無壅滯。是以復陳愚誠,乞垂省察。謹啓。
重代晉成帝沙門不應盡敬詔 庾冰
省所陳,具情㫖,幽昧之,誠非寓言所盡。然其較略及人神常度,粗復有分例耳。都百王制法,雖質文隨時,然未有以殊俗參治,怪誕雜化者。豈曩聖之不達,而來聖之宏通哉?且五戒之才善,粗擬似人倫,而更於世主略其禮敬邪?禮重矣,敬矣,治之綱,盡於此矣。萬乘之君,非好尊;區域之民,非好卑。而卑尊不陳,王教不得不一,之則亂,斯曩聖所以憲章,體國所宜不惑。通才博采,往往其,修之家可以,修之國及朝則不可,斯豈不遠!省所陳,果亦未能有之與無矣。縱其,猶謂不可以參治,而况都無而當以兩行邪?
重奏沙門不應盡敬表 何充等
臣等雖誠暗蔽,不通遠㫖,至於乾乾夙夜,思循王度,寧茍執偏管而亂倫?直以魏逮晉,不聞異議,尊卑憲章,無或暫虧。今沙門之慎戒專專然,及其禮,一而已矣。至於守戒之篤者,亡身不吝,何敢以形骸而慢禮敬哉!每燒香咒願,必先國家,欲福祐之隆,情無極已。奉上崇順,出於自然,禮儀之簡,蓋是專一守法,是以先聖御世,因而弗革。天網恢恢,疏而不失,臣等慺慺,以不令致拜,於法無虧,因其所利而惠之,使賢愚莫敢不用情,則上有天覆地載之施,下有守一修善之人。謹復陳其愚淺,願蒙省察。謹啓。于時庾冰議「寢」,竟不施敬。
與八座論沙門敬 桓玄
玄再拜白頓首。八日垂至,舊諸沙門皆不敬王者,何、庾雖已論之,而並率所,未是以理屈。庾意在尊主,而理據未盡。何出於偏信,遂淪名體。夫佛之化,雖誕以茫浩,推于視聽之外,然以敬本,此處不異,蓋所期者殊,非敬恭宜廢。老同王侯於,原其所重,皆在於資生通運,豈獨以聖人在位而比稱儀哉?將以天地之德曰「生」,通生理物,存乎王者,敬尊其神器,而禮寔惟隆,豈是虚相崇重,義存君御而已哉?沙門之所以生生資存,亦日用於理命,豈有受其德而遣其禮,沾其惠而廢其敬哉?既理所不容,亦情所不安。一代之,宜共求其衷,想復相與研盡之,比八日令得詳定。桓玄再拜頓首。
荅桓玄論沙門敬 晉桓謙等
中軍將軍、尚令、宜陽開國侯桓謙等惶恐死罪。奉誨使沙門致敬王者,何、庾雖論,意未究盡。此是,宜使允中,實如雅論誨。然佛法與老、孔殊趣,禮教正乖。人以髮膚重,而髡削不疑。出家棄親,不以色養孝。土木形骸,絶欲止競,不期一生,要福萬劫。世之所貴,己皆落之;禮教所重,意悉絶之。資父君,天屬之至,猶離其親愛,豈得致禮萬乘?勢自應廢。彌歷代,置其絶羈。當以神明無方,亦不以涯檢,視聽之外,或别有理。今便使其致恭,恐應革者多,非惟拜起。王者奉法出於敬,信其理而變其儀,復是情所未,即而容之,乃是在宥之弘。王令以别荅公難,孔國、張敞在彼,想已面咨所懷。道寶諸道人,並足酬對高㫖。下官等不諳佛理,率情以言,愧不足覽。謙等惶恐死罪。
與王中令難沙門應敬王 桓玄
沙門抗禮至尊,正自是情所不安。一代,宜共論盡之。今與八座,向已送都,今付此信,君是宜在此理者,遲聞德音。
荅桓太尉 王謐
領軍將軍、吏部尚、中令、武岡男王謐,惶恐死罪。奉誨及道人抗禮至尊,并與八座,具承高㫖。容音之唱,辭理兼至。近者亦粗聞公道,未獲究盡。尋何、庾㫖,亦恨不悉。以論漏於偏,無曉然厭心處。真如雅誨。夫佛法之興,出自天竺,宗本幽遐,難以言辨。既涉乎教,故可略而言耳。意以殊方異俗,雖所安每乖,至於君御之理,莫不必同。今沙門雖意深於敬,不以形屈禮,迹充率土,而趣超方內者矣。是以外國之君,莫不降禮,良以道在則貴,不以人輕重。尋法宣流,日諒久,年踰四百,歷代有。雖風移政易,而弘之不異。豈不以獨絶之化,有日用於陶漸;清約之風,無害於隆平者乎?故王者拱己,不悢悢於缺户;沙門保真,不自疑於誕世者。承以通生理物,在乎王者,考諸理,實如嘉論。復德音,不能己巳。雖欲奉酬,言將無寄。猶以功高者不賞,惠深者忘謝,雖復一拜一起,亦豈足荅濟通之德哉?公眷眄未遺,猥逮問,輒率陳愚管,不致嫌於所奉耳。願不以人廢言。臨白反側,謐惶恐死辠。
難王中令 桓玄
來示云:沙門雖意深於敬,而不以形屈體。難曰:沙門之敬,豈皆略形存心?懺悔禮拜,亦篤於。爰暨之師,逮于上座,與世人揖跪,但異其制耳。既不能忘形於彼,何忽儀於此?且師之理,以資悟德,君道通生,則理宜在本。在之義,豈非情理之極哉?
來示云:外國之君,莫不降禮,良以道在則貴,不以人輕重。難曰:外國之君,非所宜喻,而佛教之興,亦其㫖可知。豈不以六夷驕强,非常教所化,故設靈奇,使其畏服。旣畏服之,然後順軌。此蓋是本懼鬼神福報之,豈是宗玄妙之道邪?道在則貴,將異於雅㫖,豈得被其法服,便道在其中?若以道在然後貴,就如君言,聖人之道,道之極,君臣之敬,愈敦於禮。如此則沙門不敬,豈得以道在貴哉?
來示云:歷年四百,歷代有,而弘之不異,豈不以獨絶之化,有日用於陶漸,清約之風,無害於隆平者乎?難曰:歷代不革,非所以證。曩者,晉人略無奉佛,沙門徒衆皆是諸胡,且王者與之不接,故可任其方俗,不之檢耳。今主上奉佛,親接法,異於昔,何可不使其禮有準,日用清約,有助于教?皆如君言。此蓋是佛法之功,非沙門傲誕之所益。今篤以祗敬,將無彌濃其助哉!
來示云:功高者不賞,惠深者忘謝。雖復一拜一起,豈足荅濟通之恩?難曰:夫理至無酬,誠如來示。然情在罔極,則敬自從之,此聖人之所以緣情制禮,而各通其寄。若以功深惠重,必略其謝,則釋迦之德,是深邪?是淺邪?若淺邪,不宜以道而亂倫;若深邪,豈得彼肅其恭,而此弛其敬哉!
荅桓太尉 晉王謐
難曰:沙門之敬,豈皆略形存心,懺悔禮拜,亦篤於哉?荅曰:夫沙門之道,自以敬主,但津塗既殊,義無降屈,故雖天屬之重,形體都盡。沙門所以推宗師長,自相崇敬者,良以宗致既同,則長幼成序,資通有係,則與心應。原佛法雖曠,而不遺善,一分之功,報亦應之,積毫成山,義斯著矣。
難曰:君道通生,則理應在本,在之義,豈非情理之極哉?荅曰:夫君道通生,則理同造化。夫陶鑄敷氣,功則弘矣,而未有謝惠於所禀,厝感於理本者何?良以冥本幽絶,非物象之所舉;運通禮妙,豈麤迹之能酬。是以夫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此之謂。
難曰:外國之君,非所應喻,佛教之興,亦其㫖可知。豈不以六夷驕強,非常教所化,故設靈奇,使其畏服?荅曰:夫神道設教,誠難以言辨。意以設靈奇,示以報應,此最影響之實理,佛教之根要。今若謂世虚誕,罪福畏懼,則釋迦之所明,殆將無寄矣。常以周、孔之化,救其甚弊,故言迹盡乎一生,而不開萬物之塗。然遠探其㫖,亦往往可尋。孝悌仁義,明不謀而自周;四時之生殺,則矜慈之心。屢抑仲由之問,亦似有深㫖。但教體既殊,故此處常昧耳。靜而求之,殆將然乎?殆將然乎?
難曰:君臣之敬,愈敦於禮。如此則沙門不敬,豈得以道在貴哉?荅曰:重尋高論,以君道運通,理同,是以前條已粗言。意以君人之道,竊同高㫖,至於君臣之敬,則理盡名教。今沙門既不臣王侯,故敬與之廢耳。
難曰:歷代不革,非所以證。曩者,晉人略無奉佛,沙門徒衆皆是諸胡,且王者與之不接,故可任其方俗,不之檢耳。
荅曰:前所以云歷有年代者,正以容養之道,要當有以故耳,非謂已然之,無可改之理。此蓋言勢之所至,非畫然所據。胡人不接王者,如高唱,前代之不論,或在於此邪。
難曰:此蓋是佛法之功,非沙門傲誕之所益。今篤以氐敬,將無彌濃其助哉?荅曰:敬尋來論,是不誣佛理。但傲誕之迹,有虧化,誠如來誨,誠如來誨!意謂沙門之道,可得稱異,而非傲誕。今若以千載之末,淳風轉薄,横服之徒,多非其人者,敢不懷愧。今但謂自理而默,差可遺人而言道耳。前荅云不以人輕重,微意在此矣。
難曰:若以功深惠重,必略其謝,則釋迦之德,是深邪?是淺邪?若淺邪,不宜以道而亂倫;若深邪,豈得彼肅其恭而此弛其敬哉?荅曰:以釋迦之道,深則深矣,而瞻仰之徒,彌篤其敬者,此蓋造道之倫,必資行功,行功之美,莫尚於此。如斯乃積行之所因,來世之關鍵。且致敬師長,功猶難抑,况擬心宗極,而可替其禮哉?故雖俯仰累劫,而非謝惠之謂。
難王中令 桓玄
省示,猶復未釋所疑,因來告,復粗有其難。夫情敬之理,豈容有,皆是自內以及外耳。既入於有情之境,則不可得無。若如來言,王者同之造化,未有謝惠於所禀,厝感於理本,是功玄理深,莫此之。則佛之化,復何以過兹?而來論云:「津塗既殊,則義無降屈;宗致既同,則長幼成序;資通有係,則與心應。」若理在己本,德深居極,豈得云津塗之異,而云降屈邪?宗致是何邪?若以學業宗致者,則學之所學,故是發其自然之性耳。茍自然有在,所由而禀,則自然之本,居可知矣。資通之悟,更是發瑩其末耳。與心應,何得在此而不在彼?云:「周孔之化,救其甚弊,故盡於一生,而不開萬劫之塗。」夫以神奇化,則其教易行,異於督以仁義,盡於人。是以黃巾妖惑之徒,皆赴者如雲。若此實理,行之易,聖人何緣捨所易之實道,而難行之末哉?其不然,亦以明矣。將以化教殊俗,理在權濟,恢誕之談,其趣可知。云:「君臣之敬,理盡名教。」今沙門既不臣王侯,故敬與之廢,何其然?夫敬之理,上紙言之詳矣。君臣之敬,皆是自然之所生,理篤於情本,豈是名教之邪?前論已云:「天地之德曰生,通生理物,存乎王者。」茍所通在斯,何得非自然之所重哉?云:「造道之倫,必資功行,積行之所因,來世之關鍵。擬心宗極,不可替其敬,雖俯仰累劫,而非謝惠之謂。」請復就來㫖而借以難。如來告是敬行首,是敦敬之重。功行者,當計其功之勞耳,何得直以珍仰釋迦,而云莫尚於此邪?惠無所謝,逹者所不惑。但理根深極,情敬不可得無耳。臣之敬君,豈謝惠者邪?
荅桓太尉 王謐
奉告并垂重難,具承高㫖。此理微緬,至難厝言。一代,應時詳盡。下官才非拔幽,特乏研析,且妙難精詣,益增茫惑。但高㫖旣臻,不敢默已,輒復率其短,妄酬來誨,無以啓發容致,祇用反側,願復詢諸道人通才,蠲其不逮。公云宗致是,何邪?若以學業宗致者,則學之所學,故是發其自然之性耳。茍自然有在,所由而禀,則自然之本,居可知矣。今以宗致者,是所趣之至道;學業者,日用之筌蹄。今將欲趣彼至極,不得不假筌蹄以自運耳。故知所假之功,未是其絶處。夫積學以之極者,必階麤以及妙,魚獲而筌廢,理斯矣。公以神奇之化易,仁義之功難,聖人何緣捨所易之實道,而難行之末哉?其不然,亦以明矣。意以佛之教,與內聖永殊。既云其殊,理則無並。今論佛理,故當依其宗而立言。然後通塞之塗,可得而詳矣。前荅所以云仁善之行,不殺之㫖,其若似可同者,故引以就此耳。至於發言抗論,津徑所,固難得而一矣。然愚意所,乃更以佛教難。何以言之?今內聖所明,以出其言善,應若影響;如其不善,千里違之。如此,則善惡應於俄頃,禍福交於目前。且仁由己,弘之則是,而猶有棄正而即邪,背道而從欲者矣。况佛教喻一生於彈指,期要終于永劫,語靈異之無位,設報應於未兆,取之能信,不亦難乎?是以化暨中國,悟之者尠。故本起經云「正言似反」,此之謂矣。公云:「行功者,當計其功之勞,何得直以珍仰釋迦,而云莫尚於此邪?」請試言曰:以佛道弘曠,數彌繁,可以練神成道,非唯一。至於在心無倦,於能勞,珍仰宗極,便是行功之一耳。前荅所以云「莫尚於此」者,自謂擬心宗轍,其理難尚,非謂禮拜之,便無取。但既在未盡之域,不得不有心於希通,雖一分之輕微,必終期之所須。公云:「君臣之敬,皆是自然之所生,理篤於情本,豈是名教之邪?」敬戢高論,不容間然。是以前荅云「君人之道,竊同高㫖」者,意在此。至於君臣之敬,盡揖拜,故以此名教耳,非謂相與之際,盡於形迹。請復重伸,以盡微意。夫太上之世,君臣己位,自然情愛,則義著化本。于斯時,則形敬蔑聞。君道虚運,故相妄之理泰;臣遇冥陶,故盡於知之。因此而推,形敬不與心影響,殆將明矣。及親譽既生,兹禮乃興,豈非後聖之制作,與時應者乎?此理虚邈,良難辨。如其未允,請俟高尚。
與王中令 桓玄
來難,手筆甚佳,殊斐然。可以釋疑處,殊是未至。遂相攻難,未其已。今復料要,明在之理,以辨對輕重,則敬否之理可知。想研微之功,必在苦愈析耳。八日已及,今與右僕射,便令施行敬尊主之道,使天下莫不敬,雖復佛道,無以加其尊,豈不盡善邪?雖已行,無預所論,宜究。想諸人或更有精析耳。可以示仲文。
重難王中令 桓玄
比獲來示,并諸人所論,並未有以釋其所疑,就而難,殆以流遷。今復重伸前意而委曲之,想足有以頓白馬之轡,知辨制之有耳。夫佛教之所重,全以神貴,是故師徒相宗,莫其倫。凡神之明闇,各有本分。分之所資,禀之有本。師之功,在於發悟,譬猶荆璞而瑩拂之耳。若質非美玉,琢磨何益?是美惡存乎自然,深德在於資始,拂瑩之功,實己求焉。既懷玉在中,匠以成器,非君道則無以伸遂此生,而通其道者。是在之重,而師之末。何以言之?君道兼師,而師不兼君,教以弘之,法以齊之,君之道,豈不然乎?豈可以在理之輕,而奪宜尊之敬?復其理,愈所疑駭。制作之㫖,將在彼而不在此,錯而用之,其弊彌甚。想復領其趣而貴其,得之濠上耳。
重荅桓太尉 王謐
重虧嘉誨,云:「佛之教,以神貴,神之明闇,各有本分。師之理,在於發悟,至於君道,則可以伸遂此生,通其道者。」示師無該通之美,君有兼師之德,弘崇主之禮,折在之深淺,實如高論!實如高論!下官近所以脱言鄙,至於往反者,緣顧問既萃,不容有隱,乃更成别辯一理,非但習常之惑。既重研妙㫖,理實恢邈,曠若發蒙,於是乎在。承已命庾恒施行其,至敬。時定公私,幸甚。下官瞻仰所悟,義在擊節。至於「濠上」之誨,不敢當命。
與遠法師 桓玄
沙門不敬王者,既是情所不,於理是所未諭。一代,不可令其體不允。近與八座,今示君,君可述所以不敬意。此便當行之於,一令詳遣,想君必有以釋其所疑耳。王領軍有任此意,近亦同遊謝中面共咨之,所據理殊未釋所疑。令郭江州取君荅,可㫖付之。
荅桓太尉 釋慧遠
詳省别告及八座,問沙門所以不敬王者意,義在尊主崇上,遠存名體,微引老氏,同王侯於,以資生運通之道,故宜重其神器。若推其本以尋其源,咸禀氣於兩儀,受形於父母,則以生生通運之道弘,資存日用之理,故不宜受其德而遺其禮,沾其惠而廢其敬。此檀越立意之所據,貧道亦不異於高懷。求之於佛教,以尋沙門之道,理則不然。何者?佛經所明,凡有科:一者處俗弘教,者出家修道。處俗則奉上之禮,尊親之敬,忠孝之義,表於經文;在之訓,彰於聖典。斯與王制同命,有若符契。此一條全是檀越所明,理不容異。出家則是方外之賓,迹絶於物。其教,達患累緣於有身,不存身以息患;知生生由於禀化,不順化以求宗。求宗不由於順化,故不重運通之資;息患不由於存身,故不貴厚生之益。此理之與世乖,道之與俗反者。是故凡在出家,皆隱居以求其志,變俗以達其道。變俗服章,不得與世典同禮,隱居則宜高尚其跡。夫然,故能拯溺族於沈流,拔幽根於重劫,遠通乘之津,廣開人天之路。是故內乖天屬之重,而不違其孝;外闕奉主之恭,而不失其敬。若斯人者,自誓始於落簪,立志成於暮歲。如令一夫全德,則道洽六親,澤流天下,雖不處王侯之位,固已恊契皇極,庇生民矣。如此,豈坐受其德,虚沾其惠,與夫尸祿之賢同其素餐者哉?檀越頃者以有其服而無其人,故澄清簡練,容而不雜。此命既宣,皆人百其誠,遂之彌深,非言所喻。若復開出處之迹,以弘方外之道,則虚襟者挹其遺風,漱流者味其餘津矣。若澄簡之後,猶不允情,其中或真僞相冒,涇渭未分,則可以道廢人,固不應以人廢道。以道廢人,則宜去其服;以人廢道,則宜存其禮。禮存則制教之㫖可尋,跡廢則遂志之歡莫由。何以明其然?夫沙門服章法用,雖非六代之典,自是道家之殊制,俗表之名器。名器相涉,則乖其本;乖其本,則禮失其用。是故愛夫禮者,必不虧其名器。得之不可虧,亦有自來矣。夫遠遵古典者,猶存告朔之餼羊,餼羊猶可以存禮,豈况如來之法服邪?推此而言,雖無其道,必宜存其禮。禮存則法可弘,法可弘則道可尋,此古今所同,不易之法。袈裟非朝宗之服,鉢盂非廊廟之器,軍國異容,戎華不雜。剃髮毁形之人,忽厮諸夏之禮,則是異類相涉之象,亦竊所未安。檀越奇韻挺於弱年,風流邁於季俗,猶參究時賢,以求其中,此而推之,必不以人廢言。貧道西垂之年,假日月以待盡,情之所惜,豈存一已,茍悋所執?蓋欲令寶中興於命世之運,明德流芳於百代之下耳。若一旦行此,佛教長淪,如來法於兹泯滅,天人感歎,道俗革心矣。貧道幽誠所期,復將安寄?緣眷遇之隆,故殫其所懷。執筆悲懣,不覺涕泗横流。
重荅遠法師 桓玄
知以方外遺形,故不貴生之益;求宗不由順化,故不重運通之資。云:「內乖天屬之重,而不違其孝;外闕奉主之恭,而不失其敬。」若如來言,理本無重,則無緣有致孝之情;非資通,不應復有致恭之義。君親之情,許其未盡,則情之所寄,何絶之?夫累著在於心,滯不由形敬,形敬蓋是心之所用耳。若乃在其本而縱以形敬,此復所未之諭。云:「佛教兩弘,亦有處俗之教,或澤流天下,道洽六親,固以恊贊皇極,而不虚沾其德矣。」夫佛敬存行,各以應,因緣有本,必至無差者。如此,則道者亦何能違之哉?是故釋迦之道,不能超白淨於津梁,雖未獲須陀,故是同國人所蒙耳。就如來言,此自有道深德之功,固非今之所謂宜教者所可擬議。來示未能共求其理,便致慨然,故是未之喻。想不惑留常之滯,而謬情理之用耳。
許沙門不致禮詔 桓玄
門下:佛法宏誕,所不能,推其篤至之情,故寧與其敬耳。今既在已,茍所不,且當寧從其略。諸人勿復使禮。便皆使聞知。
荅桓玄詔 晉卞嗣之,袁格之。
十月日,侍中臣卞嗣之、給黃門侍中臣袁恪之,言:詔如右。神道冥昧,聖詔幽遠。陛下所弘者,爰逮道人,奉佛者耳。率土之民,莫非王臣,而以向化法服,便抗禮萬乘之主,愚情所未安。拜起之禮,豈虧其道?尊卑倫,不宜都廢。若許其名教之外,闕其拜敬之儀者,請一斷引,啓可紀識。謹啓。
詔 桓玄
何緣爾?便宜奉詔。
荅桓玄詔 馬範卞嗣之
太亨年十月四日,門下通令史臣馬範、侍中臣嗣之言啓:重被明詔,崇沖挹之至,復謙光之道。愚情眷眷,竊有未安。治道雖殊,理至同。尊君尊親,法教不乖。老稱「四」者,其尊一。沙門所乘雖異,跡不超世,豈得不同乎天民?陛下誠欲弘之於上,然卑高之禮,經治之典,愚謂宜俯順羣心,永來式。請如前所啓。謹啓。
詔 桓玄
置之使自己,亦是兼愛九流,各遂其道。
荅桓玄詔 卞嗣之
侍中祭酒臣嗣之言:重被明詔如右。陛下至德圓虚,使吹萬自己。九流各徇其美,顯昧并極其致。靈澤幽流,無思不懷,羣方所以資通,天人所以交畼。臣聞佛教以神慧本,導達功。自斯已還,蓋是斂麤之用耳。神理緬邈,求之於自形而上者,虔肅拜起,無虧於戒。若行道不失其恭,王法齊敬於率土,道憲兼隆,內外咸得矣。臣前受外任,聽承疏短,乃不知去春已有明論。近在直被詔,便率其愚情,不懼允合。還此方斯。屢經神筆,宗致悠邈,理析微遠,非臣駑鈍所能擊贊。沙門抗禮,已行之前代。今明既升,道化無外,經國倫,不可有闕。請如先所啓,攝外施行。謹啓。
詔 桓玄
自有內外兼弘者,何其於用前代理。卿區區惜此,更非贊其道。
荅桓玄詔 卞嗣之
始元元年十月十四日,侍中祭酒臣嗣之言:重奉詔,自有內外兼弘者。聖㫖淵通,道冠百王,伏贊仰歎,非愚淺所逮。尊主祗法,臣下之節,是以拳拳,頻執所守。明詔超邈,遠略常均。臣闇短不達,追用愧悚。輒奉詔付外,宣攝遵承。謹啓。
與僚屬沙汰僧衆教 桓玄
夫神道茫昧,聖人之所不言,然惟其制作所弘,如將可。佛所貴無,慇懃在於絶欲。而比者陵遲,遂失斯道。京師競其奢淫,榮觀紛於朝市,天府以之傾匱,名器之穢黷。避役鍾於百里,逋逃盈於寺廟,乃至一縣數千,猥成屯落。邑聚遊食之羣,境積不羈之衆。其所以治害政,塵滓佛教,固已彼此俱弊,實污風軌矣。便可嚴下在此,諸沙門有能伸述經誥,畼說義理者;或禁行修整,奉戒無虧,恒阿練若者;或山居養志,不營流俗者,皆足以宣寄化,亦所以示物以道,弘訓作範,幸兼內外。其有違於此者,皆悉罷道。所在領其户籍,嚴之制,速申下之,并列上。唯廬山道德所居,不在搜簡之例。
與桓太尉論料簡沙門 釋慧遠
佛教陵遲,穢雜日久,每一尋思,憤慨盈懷。常恐運出非意,混然淪湑,此所以夙宵歎懼,忘寢與食者。檀越澄清諸道人教,實應其本心。夫涇以渭分,則清濁殊流;枉以直正,則不仁自遠。推此而言,符命既行,必理斯得。然令飾僞取容者,自絶於假通之路;信道懷真者,無復負俗之嫌。如此則道世交興,寶復隆於兹矣。貧道所以寄命江南,欲託有道以存。至業之隆替,實由乎人。值檀越當年,則是貧道中興之運,幽情所託,已冥之在昔。是以前後疏,輒以憑寄先,毋尋告慰,眷懷不忘。但恐年與時乖,不盡檀越盛隆之化耳。令「故咨白」數條,如别疏。
經教所開,凡有科:一者禪思入微,者諷味遺典,者興建福業。科誠異,皆以律行本。檀越近制,似同於此,是所不疑。或有興福之人,內不毁禁,而迹非阿練若者;或多誦經,諷咏不絶,而不能畼說義理者;或年已宿長,雖無科可記,而體性貞正,不犯非者。凡如此輩,皆是所疑。今尋檀越所遣之例,不應問此。而外物惶惑,莫敢自寧,故以别白。夫形跡易察,而真僞難辨,自非遠鑒,得之信難。若是都邑沙門,經檀越視聽者,固無所疑。若邊局遠司,識不及遠,則未達教㫖。或因符命,濫及善人,此最其深憂。若所在執法之官,意所未詳,時無宿望沙門可以求中,得令送至府,以經高鑒者,則於理弘。想檀越神慮已得之於心,直是貧道常近之情,故不能不及耳。若有族姓弟,本非役門,或世奉法,或弱而天悟,欲棄俗入道,求作沙門,推例尋意,似不塞其清塗。然要須咨定,使洗心向味者,無復自疑之情。昔外國諸王,多參懷聖典,亦有因時助弘化,扶危救弊,信有自來矣。檀越每期情古人,故復略叙所聞。
與桓太尉論州符求沙門名籍書。 晉釋支遁
隆安年四月五日,京邑沙門等頓首白:夫標極有宗,則仰之者至;理契神冥,則沐浴彌深。故尼父素室,顔氏流連,豈不以道隆德盛,直往忘返者哉?貧道等雖人凡行薄,奉修寶,愛自天至,信不待習。但日損功德,撫心增愾。賴聖主哲王,復躬弘其道,得使山居者騁業,城傍者閑道。緣皇澤曠灑,朽幹蒙榮。然沙門之於世,猶虚舟之寄壑耳。其來不以,退亦乘閑,四海之內,竟自無宅。邦亂則振錫孤遊,道洽則欣然俱萃,所以自遠而至,良有以。將振宏綱於季世,展誠心於百代,而頃頻被州符,求沙門名籍,煎切甚急,未悟高㫖。野人易懼,抱憂實深。遂使禪人失靜,勤士廢行,喪精絶氣,達旦不寐,索然不知何以自安。伏願明公,扇唐風於上位,待白足於其下,使懷道獲濟,有志俱全,則身亡體盡,畢命此矣。天聽殊邈,或未具簡,謹以上聞,伏追悚息。
啓齊武帝論檢試僧 齊釋道盛
昔者仲尼養徒千,學天文者則戴圓冠,學地理者則履方屨。楚莊周詣哀公曰:「蓋聞此國有知天文地理者不少,請試之。」哀公即宣令國內,知天文者著圓冠,知地理者著方屨,來詣門,唯有孔丘一人到,問無不對,故知餘者皆竊服矣。釋迦興世,說四諦六度,制戒威儀,舍利佛等,皆得羅,故知法非無宗。但自爾已來,人根轉鈍,去道懸遠,習惑纏心,若能隔意,則合律科,不爾皆是竊服者。伏願陛下聖明,深恕此理,弗就凡夫求聖人之道。昔鄭産稱曰:「賢尚不能收失,申徒嘉所譏。」况今末法比丘,寧能收失?若不收失,每起惡心。寺之官,何以堪命?國有典刑,願敕在所,依罪治戮,幸可不亂聖聽。盛雖老病,遠慕謗,未敢以陳聞,伏紙流汗。謹啓。
弘明集卷第十
音釋弘第十。
閬。郎宕切。閬風,仙苑也。腯。陁骨切,肥腯也。牛羊曰肥豚曰腯。搉。訖岳切。粗略而與之曰揚搉。頫。匪殳切,低頭也。窅。烏皎切,冥也。蒐。疏鳩切。春獵曰蒐。韗。許願切。熒。烏迥切。聽熒疑惑也。韙。于鬼切,是也。企。去智切,舉踵也。絺綌。絺,丑知切,細葛也。綌,去戟切,麤葛也。咳嚏。咳,苦蓋切,謦欬也。嚏,都計切,鼻氣雍塞嘖嚏也。犖。呂角切。卓犖,超絶也。羈。居宜切。絆也。㖟。音「授」。翌。逸職切。謐。彌畢切。悢。力黨切。不得志也。厝。倉故切。置也。鍵。巨展切。鏁須也。餼。虚氣切。牲生日餼。駑。乃都切。駑駘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