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通德論卷第一
玄武司馬臣班固奉 詔纂集
爵
天者，爵稱。爵所以稱天者，何？王者父天母地，天之。故援神契曰：「天覆地載，謂之天，上法斗極。」鈎命决曰：「天，爵稱。」帝王之德有優劣，所以俱稱天者何？以其俱命於天，而王治五千里內。尚曰：「天作民父母，以天下王。」何以知帝亦稱天？以法天下。中候曰：「天臣放勛。」𨓜?篇曰：「厥兆天爵。」何以言皇亦稱天？以其言天覆地載，俱王天下。故易曰：「伏羲氏之王天下。」爵有五等，以法五行。或等者，法光。或法光，或法五行何？質家者據天，故法光；文家者據地，故法五行。含文嘉曰：「殷爵等，周爵五等，各有冝。」王制曰：「王者之制禄爵，凡五等，謂公、侯、伯、、男，此周制。」所以名之公侯者何？公者，通公正無𥝠?之意；侯者，候，候逆順。春秋傳曰：「王者之後稱公，其餘人皆千乘，象雷震百里所潤同。國稱侯，國稱伯、、男。」王制曰：「公侯田方百里，伯七十里，男五十里。」伯者，百；者，孳，孳孳無已。男者，任。人皆五十里，差次功德，者不滿附庸。附庸者，附國以名通。百里兩爵，公侯共之。七十里一爵，五十里復兩爵何？公者，加尊王之後；侯者，百里之正爵。士上可有次，下可有第，中央故無。五十里有兩爵者，所以加勉進人。國下爵，猶有尊卑，亦以勸人。殷爵等，謂公侯伯。所以合男從伯者何？王者受命，攺文從質，無虚退人之義，故上就伯。尚曰「侯、甸、任、衛作國伯」，謂殷。春秋傳曰「合伯男以一爵」，或曰合從，貴中。以春秋名鄭忽，忽者，鄭伯。此未踰年之君，當稱，嫌攺赴，故名之。地有等不變，至爵獨變何？地比爵質，故不變。質故不變，王者有攺道之文，無攺道之實。家所以令公居百里、侯居七十里，何？封賢極於百里，其政不可空退人，示優賢之義，欲襃尊而上之。何以知殷家侯人不過七十里者？曰士上有等，有百里，有七十里，有五十里，其地半者，其數倍，制地之理體，多少不相配。公、卿、夫者，何謂？內爵稱。曰公、卿、夫何？爵者，盡，各量其職，盡其才。公之言公正無𥝠?，卿之言章善明理，夫之言扶進人者。故傳曰：「進賢逹能，謂之夫。」士者，，任之稱，故傳曰：「古今辯然否，謂之士。」禮曰「四十強而士」，不言「爵士」，至五十爵夫何？何以知士非爵？何以知卿爵？以夫知卿亦爵。何以知公爵？春秋傳曰「諸侯四佾，諸公六佾」，合而言之，以是知公、卿爵。內爵所以等何？亦法光。所以不變質文何？內者本，故不攺內。諸侯所以無公爵者，下天。故王制曰：「上夫，下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此謂諸侯臣。夫但有上下何？明卑者多。爵皆一字，夫獨兩字何？春秋傳曰「夫無遂」，以夫職在之適四方，受君之法，施之於民，故獨兩字下之。或曰：「夫，爵之下者，稱夫，明從夫以上受下施，皆自着。」天之士獨稱元士何？士賤，不得體君之尊，故加元以别諸侯之士。禮經曰「士夫」。諸侯之士。王制曰「王者八十一元士」。天爵連言天，諸侯爵不連言王侯何？即言王侯，以王者同稱，衰弱僣差生篡弑，猶不能天，故連言天。或曰：「王者天爵，王者不能生諸侯，故不言王侯。諸侯人自着，故不着。」王者太亦稱士何？舉從下升，以人無生得貴者，莫不由士起。是以舜時稱天，必先試於士。禮士冠經「天之元，士」。婦人無爵何？隂卑無外，是以有從之義：未嫁從父，旣嫁從夫，夫死從。故夫尊於朝，妻榮於室，隨夫之行。故禮郊特牲曰：「婦人無爵，坐以夫之齒。」禮曰「生無爵，死無謚」。春秋録夫人皆有謚，夫人何以知非爵？論語曰：「邦君之妻，君稱之曰夫人，國人稱之曰君夫人。」即令是爵，君稱之與國人稱之不當異。庻人稱匹夫者，匹，偶，與其妻偶，隂陽相成之義。一夫一婦成一室，明君人者不當使男女有過，時無匹偶。論語曰「匹夫匹婦之諒」。爵人於朝者，示不𥝠?人以官，與衆共之義。封諸侯於廟者，示不自專，明法度皆祖之制，舉必告焉。王制曰「爵人於朝，與衆共之」。詩云「王命卿士，南仲太祖」。禮祭統曰：「古者明君，爵有德，必於太祖，君降立於阼階，南靣向，所命北向央，由君右，執䇿命之。」夫功成未封而死，不得追爵賜之者，以其未當股肱。春秋榖梁傳曰：「追賜死者，非禮。」王制曰「葬從死者，祭從生者，所以追孝繼養」。葬從死者何？無爵父之義。禮中庸記曰：「父夫，士，葬以夫，祭以士；夫，父士，祭以夫，葬以士。」父在稱世何？繫於君。父没稱某者何？屈於尸柩。旣葬稱者，即尊之漸。踰年稱公者，縁民之心，不可一日無君；縁終始之義，一年不可有君。故踰年即位，所以繫民臣之心，然後爵者，縁孝之心未忍安吉。故春秋魯僖公十年十月乙巳，薨于寢，文公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四月丁巳，葬我君僖公。韓詩內傳曰：「諸侯世，年䘮畢，上受爵命於天。」所以名之世何？言欲其世世不絶。何以知天亦稱世？春秋傳曰：「公㑹世于首止。」或曰：天之稱太，尚曰「太發升于舟」。或曰：諸侯之稱代，則傳曰：晉有太申生，鄭有太華，齊有太光。由是觀之，周制太、代亦不定。制天稱皇帝，其嫡嗣稱皇太，諸侯王之嫡稱代。後代咸因之。世年䘮畢，必上受爵命於天何？明爵土者，天之有，臣無自爵之義。童當受父爵命，使夫就其國命之，明王者不與童禮。以春秋魯成公㓜少，與諸侯㑹，公不之，經不以魯耻，明不與童禮。世上受爵命，衣士服何？謙不敢自專。故詩曰「韎韐有赩」，世始行。天斂之後稱王者，明士不可一日無君。故尚曰「王麻冕黼裳」，此斂之後。何以知王從死後加王？以尚言迎劉，不言迎王。王者旣𣩵?，而即繼體之位何？縁民臣之心，不可一曰無君，故先君不可得，則後君繼體矣。尚曰：「再拜興對，乃受銅」，明繼體君。縁始終之義，一年不可有君。故尚曰：「王釋冕，䘮服，吉冕受銅」，稱王，以接諸侯，明已繼體君。釋冕藏銅反䘮，明未稱王以統。不曠年無君，故逾年乃即位，攺元，名元年，年以紀，君名其矣，而未發號令。何以言踰年即位？謂攺元位？春秋傳曰：「以諸侯踰年即位，亦知天踰年即位。」春秋曰：「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攺元位。王者攺元年，即天地；諸侯攺元，即社稷。王制曰：「夫䘮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越紼而行。」春秋傳曰：「天年然後稱王者，謂稱王統，發號令。」尚曰「髙宗諒隂年」，是。論語「君薨，百官惣已聽於冡宰年。縁孝之心，則年不當，故年除䘮，乃即位統。即位踐祚主，南靣朝臣下，稱王以發號令。故天諸侯凡年即位，終始之義乃，所以諒隂年，卒孝之道。故論語曰：「古之人皆然，君薨，百官緫已，聽於冡宰年。」所以聽於冡宰年者何？以冡宰職在制國之用，是以由之。故王制曰：「冡宰制國用。」所以名之冡宰何？冡者，；宰者，制，制。故王度記曰：「天冡宰一人，爵禄如天之夫。」或曰：冡宰視卿，周官所云。
號
帝王者何？號。號者，功之表，所以表功明德，號令臣下者。德合天地者稱帝，仁義合者稱王，别優劣。禮記謚法曰：「德象天地稱帝，仁義所生稱王。」帝者，天號，王者，五行之稱。皇者何謂？亦號。皇，君，羙，，天之惣羙稱。時質，故惣之。號之皇者，煌煌人莫違。煩一夫，擾一士，以勞天下，不皇。不擾疋夫疋婦，故皇。故黃金弃於山，珠玉捐於淵，巖居穴處，衣皮毛，飲泉液，吮露英，虚無廖廓，與天地通靈。號言帝者何？帝者，諦，象可承。王者，徃，天下所徃。鈎命决曰：「皇歩，五帝趨，王馳，五覇鶩。」或稱天，或稱帝王何？以接上稱天，明以爵天。接下稱帝王者，得號天下至尊，言稱以號令臣下。故尚曰「諮四岳」，曰「𥙿?汝衆」。或有「一人」。王者自謂一人者，謙，欲言己材能當一人耳。故論語曰「百姓有過，在予一人」。臣謂之一人何？亦所以尊王者。以天下之，四海之內，所共尊者一人耳。故尚曰「不施予一人」。或稱朕何？亦王者之謙。朕，我。或稱予者，予亦我，不以尊稱自，但自我皆謙。或稱君何？道德之稱。君之言群。者，丈夫之通稱。故孝經曰「君之教以孝」。下言「敬天下之人父者。何以言知其通稱？以天至於民。故詩云：「凱弟君，民之父母。」論語云：「君哉若人。」此謂弟，弟者，民。皇者，何謂？謂伏羲、神農、燧人。或曰：伏羲、神農、祝融。禮曰：伏羲、神農、祝融，皇。謂之伏羲者何？古之時，未有綱六紀，民人但知其母，不知其父，能覆前而不能覆後。卧之詓詓，起之吁吁，飢即求食，飽即弃餘，茹毛飲血，而衣皮葦。於是伏羲仰觀象於天，俯察法於地，因夫婦，正五行，始定人道。畫八卦以治下。治下伏而化之，故謂之伏羲。謂之神農何？古之人民皆食禽獸肉，至於神農，人民衆多，禽獸不足。於是神農因天之時，分地之利，制耒耜，教民農作。神而化之，使民冝之，故謂之神農。謂之燧人何？鑚木燧取火，教民熟食，養人利性，避臭去毒，謂之燧人。謂之祝融何？祝者，属；融者，續。言能属續皇之道而行之，故謂祝融。五帝者，何謂？禮曰：黃帝、顓頊、帝嚳、帝堯、帝舜，五帝。易曰：「黃帝、堯、舜氏作。」曰：「帝堯、帝舜。黃帝，中和之色，自然之姓，萬世不易。黃帝始作制度，得其中和，萬世常存，故稱黃帝。謂之顓頊何？顓者，專。頊者，正。能專正天人之道，故謂之顓頊。謂之帝嚳者何？嚳者，極。言其能施行窮極道德。謂之堯者何？堯猶嶤嶤，至髙之貌。清妙髙逺，優遊愽衍，衆聖之主，百王之長。謂之舜者何？舜猶僢僢，言能推信堯道而行之。王者，何謂？夏、殷、周。故禮士冠經曰：「周弁，殷哻，夏収，王共皮弁。所以有夏、殷、周號何？以王者受命，必立天下之羙號，以表功自克，明易姓孫制。夏、殷、周者，有天下之號。百王同天下，無以相别，攺制天下之禮，號以自别於前，所以表着己之功業。必攺號者，所以明天命己著，欲顯揚己於天下。已復襲先王之號，與繼體守文之君無以異。不顯不明，非天意。故受命王者，必擇天下美號，表著己之功業，明當致施是，所以預自表克於前。帝王者，居天下之尊號，所以差優號令臣下。謚者，行之跡，所以别於後代，著善惡，垂無窮，無自推觀施後世，皆以勸善著戒惡，明不勉。不以姓號何？姓者，一字之稱，尊卑所同。諸侯各稱一國之號，而有百姓矣。天至尊，即有天下之號，而兼萬國矣。夏者，，明當守持道。殷者，中，明當中和之道。聞，，謂當道着中和之。周者，至，密，道德周密，無所不至。何以知即政立號？詩云：「命此文王，于周于京」，此攺號周，易邑京。春秋傳曰：「王者受命而王，必擇天下之羙號以自號。」五帝無有天下之號何？五帝德能禪，以民，成于天下，無立號。或曰：唐、虞者，號。唐，蕩蕩，蕩蕩者，道德至之貌。虞者，樂，言天下有道，人皆樂。故論語曰：「唐、虞之際。」帝嚳有天下，號髙辛，顓頊有天下，號曰髙陽，黃帝有天號曰自然者，獨宏道德。髙陽者，陽猶明，道德髙明。髙辛者，道德信。五覇者，何謂？昆吾氏、彭氏、豕韋氏、齊桓公、晉文公。昔王之道衰，而五覇存其政，率諸侯朝天，正天下之化，興復中國，攘除夷狄，故謂之霸。昔昆吾氏，覇於夏者；彭氏、豕韋氏，霸於殷者；齊桓、晉文，霸於周者。或曰：五霸謂齊桓公、晉文公、秦穆公、楚莊王、吳王闔閭。霸者，伯，行方伯之職，㑹諸侯，朝天，不失人臣之義，故聖人與之，非明王之張法。覇猶迫，把，迫脅諸侯，把持其政。論語曰：「管仲相桓公，覇諸侯。」春秋曰「公朝于王所」，於是時，晉文之覇。尚曰「邦之榮懷，亦尚一人之慶」，知秦穆之霸。楚勝鄭而不告，從而攻之，令還師而佚，晉㓂，圍宋，宋因而與之平，引師而去，知楚莊之霸。蔡侯無罪而拘於楚，吴有憂中國心，興師伐楚，諸侯莫敢不至，知吴之覇。或曰：五霸謂齊桓公、晉文公、秦穆公、宋襄公、楚莊王。宋襄伐齊，亂齊桓公，不擒毛，不鼓不成烈，春秋傳曰「雖文王之戰不是過，知其覇」。伯男臣於其國中褒其君公，王者臣獨不得襄其君，謂之帝何？以諸侯有㑹聚之，相朝聘之道，或稱公而尊，或稱伯、男而卑，交接之時，不𥝠?其臣之義，心俱欲尊其君父，故皆令臣得稱其君公。帝王異時，無㑹同之義，故無同。何以諸侯德公？齊侯，桓公。尚曰「公曰嗟」，秦伯。詩云「覃公惟𥝠?」，覃。春秋曰「塟皆繆公」，許男。禮射經曰「則擇獲」，射者，諸侯之禮，伯男皆在。
謚
謚者何？謚之言引，引烈行之跡，所以進勸成德，使上務節。故禮特牲曰「古者生無爵，死無謚」。此言生有爵，死當有謚。死乃謚之何？言人行終始不能若一，故據其終始，後可知。士冠經曰：「死而謚之，今。」所以臨葬而謚之何？因衆㑹，欲顯揚之。故春秋曰「公之䘮自乾侯」。昭公死於晉乾侯之地，數月，至急，當未有謚。春秋曰「丁巳葬，戊午日下側乃克葬」。明祖載而有謚。黃帝先黃後帝何？古者順死生之稱，各持行合而言之，美者在上。黃帝始制法度，得道之中，萬世不易，名黃，自然。後世雖聖，莫能與同。後世得與天同，亦得稱帝，不能立制作之時，故不得復黃。謚或一言，或兩言何？文者以一言謚，質者以兩言謚。故尚曰「髙宗，殷宗。湯死後，世稱成湯，以兩言謚。號無質文，謚有質文何？號者，始，本，故不可變。周已後用意尤文，以本生時號令善，故有善謚，故舎文、武王。合言之，則上其謚，明别善惡，所以勸人善，戒人惡。帝者，天號。以堯猶謚，顧上世質，直，死後以其名號耳。所以謚之堯何？謚有七十品。禮記謚法曰：「翼善傳聖謚曰堯，仁聖盛明謚曰舜，慈惠愛民謚曰文，強理直謚曰武。」天崩，臣下至南郊謚之者何？以人臣之義，莫不欲褒其君，掩惡揚善者。故之南郊，明不得欺天。故曽問孔曰：「天崩，臣下之南郊告謚之。」諸侯薨，世赴告天，天遣夫㑹其葬而謚之何？㓜不誄長，賤不誄貴，諸侯相誄，非禮，臣當受謚於君。卿夫老，死有謚何？謚者，别尊卑，彰有德。卿夫無過，猶有禄位，故有謚。夫人無謚者何？無爵故無謚。或曰：夫人有謚，夫人一國之母，修閨門之內，群下亦化之，故設謚以彰其善惡。春秋傳曰：「葬宗㳟姫。」傳曰：「其稱謚何？賢。」傳曰：「哀姜者何？莊公夫人。」卿夫妻無謚何？賤。八妾所以無謚何？卑賤無所能務，猶士卑不得有謚。太夫人無謚何？本婦人隨夫，太無謚，其夫人不得有謚。天太元士，士無謚，知太亦無謚。附庸所以無謚何？卑無爵。王制曰：爵禄凡五等，附庸本非爵。後夫人於何所謚之？以於朝廷。朝廷本所以治政之處，臣共審謚，白之於君，然後加之婦人，夫故但白君而已。何以知不之南郊？婦人本無外，何於郊？禮曽問曰：「唯天稱天以誅之。」唯者，獨，明天獨於南郊耳。顯號謚何法？法曰：「未岀而明，已入有餘光。」
白虎通德論卷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