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文鞭影二
本卷(回)字数:25857

龍文鞭影󿀐

明中楚蕭良有󿀆沖纂輯

龍眠楊臣諍古度增訂

京江後學李恩綬訥盦校補

八齊

󿀊晉牧豕漢商丘子晉好吹竽,牧豕,年七十不娶,不老,食菖蒲根,飲水而已。貴戚聞而服之,不能終歲,輒止。孫綽贊曰:「商丘卓犖,執策吹竽。渴飲寒泉,飢食菖蒲。所牧何物?殆非真豬。倘遇風雲,爲我龍攄。」○犖,音落,超絕也。

仙翁祝雞晉祝雞翁,洛陽人。常養雞千餘頭,皆有名字。朝放暮收,呼其名,即別種而棲。今世人呼雞曰「祝祝」,始此。唐李德裕貶雷州司戶,遺段成式書曰:「海濱居人多養雞,往往飛入寓舍,今乃作祝雞翁矣。」本此。○祝祝,一作喌喌。

武王󿀀馬周王發,姓姬,諡武,文王次子也。因商紂無道,奉太公望爲師,率師渡盟津,滅商。反於豐,偃武修文,歸馬華山之陽,放牛桃林之野,示天下以不復再用。○盟、孟同。

裴度還犀唐裴度,字中立。相者云,當餓死。一日遊香山寺,值婦人以其父被罪,假得犀帶往賂要津,置於欄楯。祈禱畢,遂忘持去。度檢得,訪而還之。前相者復見度,喜曰:「子有陰德及物,前程萬里,非所知也。」後果大貴。○尚友錄:一作裴質事。

重耳霸晉晉文公,姬姓,名重耳,唐叔虞之後,獻公之子。犬戎狐姬所生也,居蒲城。驪姬之亂,出亡十九年,其從者有狐偃、趙衰、顛頡、魏武子、司空季予諸人。後得反國,定襄王叔帶之難,出谷戍,釋宋圍,一戰而霸。

󿀋白興齊齊桓公,姓姜氏,名小白,釐公子也。釐公卒,太子諸兒立,是爲齊襄公。襄公無道,羣弟懼禍及,子糾奔魯,小白奔莒。無知弒襄公,小白與子糾爭國,得先入。鮑叔牙薦管仲爲相,尊周攘夷,大興齊國,遂爲五霸之長。○釐、禧同。

景公禳彗齊景公二十二年,彗星見。公坐柏寢,歎曰:「堂堂!誰有此乎?」羣臣皆泣。晏子笑其諛。公曰:「彗當齊分,寡人以爲憂。」晏子曰:「君高臺深池,賦斂如弗得,刑罰恐弗勝,茀星將出,彗何懼乎?」公使禳之。晏子曰:「無益也,祇取誣耳。天之有彗,所以除穢也;君無穢德,又何禳焉。」○茀,音佩。禳,壤平聲。彗,音遂。

竇儼占奎宋竇儼,字望之。爲翰林學士,善推步。與盧多遜、楊徽之同在諫垣,謂二公曰:「歲在丁卯,五星當聚於奎。奎主文明,又在魯分,自此天下始太平,二拾遺必見之,老夫不預。」乾德丁卯,五星果聚於奎。

卓敬馮虎明卓敬,字惟恭,浙江瑞安人。年十五,讀書寶香山。風雨夜歸,迷失道,得一物,謂是牛,馮歸之;比入門,縱之,乃虎也。洪武二十一年,擢進士,除給事中,改名士尋,又改名士源,後死建文之難。越四十年,侍講劉球始傳其事,私諡忠貞。○馮,據也,古憑字。

西巴釋麑周秦西巴事孟孫,孟孫獵得麂,使西巴載之。持歸,其母隨之不去,西巴弗忍而與之。孟孫大怒,逐之。居三月,復召以爲子傅,曰:「夫子不忍於麂,又且忍吾子乎!」○麑,鹿子,色白,亦作麛。

信陵捕鷂周魏公子無忌,號信陵君。方食,有驚鳩投入案下,一鷂在屋。公子縱鳩去,鷂逐殺之。公子暮爲不食,曰:「鳩避禍歸吾,吾負之。」乃捕鷂得三百餘,公子按劍曰:「誰獲罪?」一鷂低首伏罪,乃取殺之,盡縱其餘。由是慈聲滿天下,而士歸焉。

祖逖聞雞晉祖逖,字士雅,慷慨有志節。少每共劉琨寢,語及世事,則中宵起坐,相謂曰:「若四海鼎沸,豪傑共起,吾與足下相避中原矣。」後俱爲司州主簿,復共寢。中夜聞雞鳴,逖蹴琨覺曰:「此非惡聲也。」因並起舞。元帝時爲豫州刺史,渡江擊揖,誓曰:「不清中原而復濟者,有如此江!」遂部兵與石勒相持,由是黃河以南,悉爲晉土。

趙苞棄母後漢趙苞爲遼西太守,迎養其母。道經柳城,值鮮卑入寇,劫質其母。苞悲謂其母曰:「欲以微祿奉養,恨爲王臣,義不得顧私恩。」母答曰:「人各有命,何得相顧,以虧忠義!」苞遂進戰破賊,母因遇害。苞尋嘔血死。

吳起殺妻周吳起,魏人,仕魯。齊伐魯,魯欲拜起爲將。起妻齊女,魯疑不果。起遂殺妻示信,求爲之將。呂東萊曰:「貪財貨與貪功名,其貪則一。起之殺妻求將,畢竟是貪心所使。」○起嘗學於曾子,仕魏,與武侯浮西河而下。武侯嘆山河之盛,起進曰:「在德不在險。」

陳平多轍漢陳平,陽武戶牖鄉人。家貧,居負郭窮巷,以敝席爲門。里有富人張負女孫,五嫁而夫輒死,平欲娶之。負曰:「平雖貧,門外多長者車轍。」卒與女,誡曰:「無以貧故,事人不謹。」平自是富饒。後事高祖,凡六出奇計:一、請捐金行反間。二、以惡草具進楚使。三、出女子解滎陽圍。四、躡足封齊王信。五、請僞遊雲夢。六、解白登圍。以功封曲逆侯。○曲逆,音去遇。

李廣成蹊李廣,漢人。武帝嘗謂其口不能出詞,恂恂如鄙人,天下仰之,正諺所云「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者也。此語雖小,可以喻大。○唐李義進爲吏部侍郎,請謁不行,時人語曰:「李下無蹊徑。」

烈裔刻虎秦始皇二年,有畫工名烈裔,刻兩白玉虎,其毛如生,不點目睛。始皇使餘工夜往點之,及旦,虎飛去。明年,南郡獻白虎二隻,視之,乃玉虎也。命去目睛,乃不能復去。○詳拾遺記。

溫嶠燃犀晉溫嶠,字太真,山西祁人。初都督江州軍事,過牛渚,深不可測。世傳下多怪,嶠燃犀照之,奇形怪狀,有赤衣乘馬者。須臾,水族覆滅,夜夢告曰:「幽明自別,何故相犯?」○牛渚在今太平府城北,今名燃犀渚。

梁公馴雀唐狄仁傑,字懷英,以功封梁國公。始居母喪,有白雀馴擾之祥。○又張九齡居母喪,有紫芝產坐側,白鳩白雀巢於家樹。○宋吳在木知餘干縣,有白雀青鹿之瑞,民歌曰:「吳在木,政嚴肅。鳥有白翎雀,獸有青毛鹿。」

茅容割雞漢茅容,字季偉。年四十餘,耕於野,避雨樹下。衆皆夷踞,容獨危坐愈恭,郭林宗見而異之,因留宿。旦日,容割雞爲饌,林宗以爲奉己。既而容以供母,餘半庋置,自以草蔬與客飯。林宗曰:「卿賢矣哉,真吾友也。」因勸其就學。○南北朝樂頤之性至孝,庾杲之往候之,設食,惟菜葅,杲之不能食。母出其膳,杲之曰:卿過於茅季偉,媿我非郭林宗。

九佳

禹鈞五桂五代竇禹鈞,漁陽人。官諫議,廣行陰德,置義塾,延名儒,給衣食以教四方遊學之士。子五人:儀、儼、偁、侃、僖相繼登高第。馮道贈詩曰:「燕山竇十郎,教子有義方。靈椿一株老,丹桂五枝芳。」一稱「竇氏五龍。」

王祐󿀍槐宋王祐使魏州,太祖許以王溥官職。及回,以百口明符彥直冤,反得貶。親朋戲曰:「意公作王溥官職。」祐笑曰:「祐雖不及做,吾二郎當得之。」謂旦也。因手植三槐於庭曰:「吾子孫必有爲三公者。」後旦果相真宗,因構「三槐堂」,東坡爲作三槐堂銘。○祐,音又。○王溥,宋初位司空。

同心向秀晉向秀,字子期。少爲同郡山濤所知,又與譙國嵇康、東平呂安友善,其進止無不同,而造事營生業亦不異。嘗與康鍛於洛邑,與安灌園於山陽,志同道合,當世所少。故顏延之五君詠云:「交呂既鴻軒,攀嵇亦鳳翥。」

肖貌伯偕唐張伯偕與弟仲偕,形貌相似。仲偕娶妻,新妝畢,見伯偕曰:「妝好否?」伯偕答曰:「我伯偕也。」趨避之。須臾又見,告曰:「向大誤,認伯爲卿。」伯偕曰:「我仍伯偕也。」婦大慚,遂不出戶。後兄弟二人各以衣別之。○宋李易安賀人孿生子啓:「無午未二時之分,有伯仲兩偕之秀。既繫臂而繫足,實難弟而難兄。」注:伯偕、仲偕,形狀無二,母以五采繩,一繫於臂,一繫於足。

袁閎土室漢袁閎,父賀爲彭城相,卒,閎往迎喪,不受賻賵,縗絰扶柩,手足流血,見者莫不傷悼。陳蕃薦其可登三事,桓帝以安車徵之。及朋黨事作,閎乃築土室,潛身十八年,絕不見客,旦暮於室中向母禮拜。雖子往,亦不得見,子亦向戶拜而去。○賻賵,音附諷。

羊侃水齋南北朝羊侃,少瑰瑋,膂力絕人。嘗於兗州堯廟踏壁直上五尋,橫行得七跡。雅好文史,嘗即席應詔賦詩。性豪侈,善音律,初赴衡州,於兩艖䒀起三間通梁水齋,飾以錦繢,設帷屏,列女樂。乘潮解纜,臨波置酒,緣塘傍水,觀者填咽。○艖䒀,舟也。

敬之說好唐項斯,字子遷。擢進士,授丹徒尉。爲人清奇雅正,尤工於詩。楊敬之贈以詩云:「幾度見君詩盡好,及觀標格勝於詩。平生不解藏人善,到處逢人說項斯。」斯由此名益著。

郭訥言佳晉郭訥,字敬言,官至太子洗馬。訥嘗入洛,聽伎人歌,言佳。石季倫問其曲,郭曰不知。季倫笑曰:「卿不識曲,那得言佳。」訥答曰:「譬如見西施,何必識姓名然後知美。」

陳罐責己宋陳瓘爲禮部,與范淳甫同舍。淳甫曰:「顏子不遷不貳,惟伯淳有之。」瓘曰:「誰也?」淳甫默然久之,曰:「不知有程伯淳耶?」瓘愧,因作責沈文,謂葉公沈諸梁,當世賢者,魯有仲尼而不知,宜子路之不對也。以責己之不知伯淳。○淳甫,范祖禹也。

阮籍詠懷晉阮籍,容貌瑰傑,志氣宏放,蔣濟辟爲掾,後謝病去。爲尚書郎,遷步兵校尉。屬文,初不苦思,率爾便成。晉文帝時,常慮禍患,故作詠懷詩八十餘篇,昭明入選者十七篇,大約非作於一時,各因情景物候耳。嚴滄浪詩法分爲正始體。

十灰

初平起石晉皇初平,一號赤松子,蘭溪人。少牧羊,遇道士,引入金華山石室中四十餘年。兄初起尋獲之,問羊安在。平曰:「山以東。」往視之,皆白石。平叱羊來,石皆起,成羊數萬頭。初起遂就平學道。○叱,開口貌。皇,一作黃。

左慈擲杯季漢左慈,字元放,廬江人。有仙術。曹操召之,閉於一室,斷食期年,顏色如故。操欲學之,慈曰:「學道當清靜無爲。」因欲殺之。設酒,慈以簪畫杯中酒斷,飲其左,以半與操,以杯擲屋棟,似鳥飛之狀。一坐屬目,因失其所在。○擲,音直。

名高麟閣漢宣帝朝,上以戎狄賓服,思股肱之美,乃圖畫其人於麒麟閣。狀其形貌,署其官爵姓名。惟霍光不名,曰「大司馬大將軍博陸侯姓霍氏」。其次張安世、韓增、趙充國、魏相、丙吉、杜延年、劉德、梁丘賀、蕭望之、蘇武,凡十一人,皆以功德知名當世。○閣在未央宮內。

功顯雲臺漢明帝朝,上思中興功臣,乃圖畫二十八將於南宮雲臺。以鄧禹爲首,次馬成、吳漢、王梁、賈復、陳俊、耿弇、杜茂、寇恂、傅俊、岑彭、堅鐔、馮異、王霸、朱祐、任光、祭遵、李忠、景丹、萬修、蓋延、邳彤、姚期、劉植、耿純、臧宮、馬武、劉隆,又益以王常、李通、竇融、卓茂,合三十一人。馬援以椒房之戚,獨不與。○臺在洛陽。

朱熹正學宋朱熹,字元晦,一字仲晦,婺源人。韋齋先生子也。初從劉子羽居崇安,後從延平李侗學,復遍交當世,著述六經,得洙泗正學之傳。故記稱絕學以來,集諸儒之大成,發先聖之要祕,熹一人而已。○韋齋,名松。

蘇軾奇才宋蘇軾,字子瞻,眉山人。父洵,弟轍,世稱三蘇。嘉祐中爲翰林學士。召對便殿。宣仁太后曰:「先帝每誦卿文章,必嘆曰奇才!奇才!但未及進用,今是以得此官。」軾感泣失聲,後與哲宗亦泣。已而命坐賜茶,撤御前金蓮燭送歸院。○金蓮燭送歸院事,始於唐令狐綯,至宋乃有六人,東坡其一也。

淵明賞菊晉陶元亮,本名淵明,入劉宋改名潛。隱居栗里,種菊東籬。九日無酒,摘菊盈把,坐而悵望久之。見白衣人至,乃太守王弘遣之送酒,即欣然命酌,醉酩而歸。

和靖觀梅宋林逋,字君復。居西湖二十年,不履城市。構宅孤山,宅四面皆種梅,鎮日觀之不倦。其詠梅詩如「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尤膾炙人口。家蓄二鶴。每泛舟湖中,客至,童子縱鶴使翔,逋即棹舟還晤客。卒諡和靖。

雞黍張范漢張劭,字元伯。與范式爲友,同遊太學。告歸,式約二年當過拜尊親,乃共刻期。至期,劭白母具雞黍待之。母曰:「二年之別,千里結言,何期之審耶?」對曰:「巨卿信士,必不乖違。」至其日,式果至,升堂拜母,盡歡而別。後劭死,見夢於式。式奔赴。喪已發,柩不肯前。須臾,式白馬素車,號泣而來。執紼,遂前。世稱死友。

膠漆陳雷漢雷義,字仲公,鄱陽人。與陳重爲友。順帝朝,舉茂才,讓與重,刺史不聽,義遂不應命。後同舉孝廉,同拜尚書郎。時人語曰:「膠漆自謂堅,不如陳與雷。」義嘗濟人死罪,人謝以金,不受。人候其不見,投之承塵。後葺屋得之,金主已死,歸之縣司。○承塵,即今之頂板。

耿奔北道漢光武兵至邯鄲,耿弇進謁,與俱北至薊。官屬皆曰:「死當南首,奈何北行入囊中?」光武指弇曰:「此我北道主人也。」後平齊,帝曰:「將軍前在南陽,建此大策,常以爲難,今乃知有志者事竟成。」○弇,字伯昭。弇,音甘。

僧孺西臺唐牛僧孺,字思黯。初爲伊闕縣尉。舊傳縣有人入臺,縣前水中先有灘出,石礫金沙。一日灘出,老吏曰:「此必分司御史,若是西臺,當有一雙溪鳥勑鳥。」牛祝曰:「既能有灘,何惜溪鳥勑鳥。」言訖,一雙飛下。旬日,牛拜西臺,官同同平章事,封奇章郡公。○溪鳥勑鳥,音溪尺,五色水鳥。

建封受貺唐張建封,字本立。未遇時,尚書裴寬罷郡西歸汴,日晚維舟,見一人坐樹下,衣服極敝。寬屈與之語,大奇之,曰:「以君才識,豈長貧賤!」舉船錢帛奴婢,悉以貺之,建封不讓。登舟,奴婢偃蹇者,輒鞭之。裴公亦奇之,既而問其人,乃建封也。德宗朝,鎮徐州十年,所辟僚佐,若韓愈、李藩皆名士。

孝基還財宋張孝基娶同里富人女,富人只一子,不肖,斥逐之。富人病且死,悉以家財付孝基。後其子爲丐。孝基惻然問曰:「汝能灌園乎?」曰:「能。」因使灌園,頗自力。復問曰;「能管庫乎?」曰:「能。」更覺淳謹。孝基遂以其父財悉歸之。孝基卒,有友遊嵩山,忽遇孝基坐專車,儀從如守土大臣,告友曰:「吾以還財之故,上帝命主此山。」言訖不見。

準題華岳宋寇準,華州人。八歲時吟華山詩云:「只有天在上,更無山與齊。」其師謂其父曰:「賢郎怎得不作宰相!」又秋風亭詩云:「野水無人渡,孤舟盡日橫。」時人以爲必濟巨川,後果如言,封萊國公。

綽賦天台晉孫綽,字興公。博學能文。爲永嘉太守,欲解印以向幽寂,聞天台神秀,可以長住,因使圖其狀,遙爲之賦。賦成,示友人范榮期,曰:「卿試擲地,當作金石聲。」劉義慶曰:「赤城霞起而建標,瀑布飛流以界道,此賦之佳處。」

穆生決去漢穆生少時,與楚元王及白生、申公受詩於浮丘伯。後元王王楚,以生等爲中大夫,敬禮之。生不嗜酒,每置酒,常爲設醴。及王戊嗣位,亦常設。後乃忘設。生曰:「可以逝矣,醴酒不設,王意怠矣!」遂決意去。○醴,音李,甘也。

賈郁重來五代時,賈郁爲仙遊簿,秩滿爲令,邑人餉新果。郁曰:「古人畏四知,今倍於昔,可不畏乎!」不受。及代去,一吏醉,郁怒曰:「吾再來必懲之。」吏曰:「公若再來,猶鐵船渡海。」後果再任。醉吏盜庫錢,獄具,批曰:「竊銅鏹以潤家,非因鼓鑄;造鐵船而過海,不假爐錘。」

臺烏成兆漢朱博爲御史大夫,府列柏樹,有烏數千棲其上,故後稱御史臺爲烏臺,或稱烏府。東坡詩「烏府先生鐵作肝,霜風捲地不知寒」是也。○唐柳仲郢爲諫議大夫,每遷官,必烏集升平第,庭木棨戟皆滿,五日乃散。

屏雀󿀁媒南北朝竇毅,字天武。爲周上柱國。有女方數歲,讀列女傳,一過不忘。聞隋祖受周禪,自投牀下曰:「恨我非男子,不能救舅家難。」毅奇其言,不妄與人。畫二孔雀於屏間,求婚者射二矢,陰約中目。李淵最後射發二矢,各中一目,遂以歸之。淵爲唐祖,竇氏爲后。

平仲無術宋寇準,字平仲。與張詠善。準入相,詠時知陳州,謂僚屬曰:「寇公奇才,惜學術不足耳。」及準知陝,詠過之,準嚴供帳以待詠。臨別問詠曰:「何以教準?」詠曰:「霍光傳不可不讀。」準歸取讀之,至「不學無術」,笑曰:「張公謂我矣。」

安道多才宋張方平,字安道。少穎悟絕倫,凡書過眼不再讀。嘗因家貧無書,借人三史,旬日還之,曰:「已知其詳矣。」生平屬文,未嘗起草。宋綬、蔡齊以爲天下奇才,薦之。仁、英、神三朝,始終一節,時論高之。

楊億鶴蛻宋楊億,母韋氏,始生億,夢羽衣人自言武夷君託化。既誕,則一鶴雛,盡室驚駭,棄之江。其叔父曰:「吾聞間世之人,其生必異。」追至江濱,開視則鶴蛻爲嬰兒矣,體有紫毳尺餘,經月乃落。○又竇誌公生木巢中,有東陽朱氏聞兒啼,收育之,遂冒朱姓。○億,音益。蛻,音退。

竇武蛇胎漢竇武,字游平。初生有一蛇同產,送之林中。後母卒,及葬,有大蛇自林出,以首觸柩,涕血皆流,若哀泣之容,有頃而去,人以爲祥。○武封大將軍槐里侯,時人語曰:「天下忠誠竇游平。」

湘妃泣竹堯以二女娥皇、女英妻舜。舜南巡,崩於蒼梧。二妃從之,死於江湘之間,爲湘水神,故世稱湘妃。初,二妃至洞庭之山,泣慟揮淚,染竹成斑,故今有斑竹,又號湘妃竹。○詳博物志。

鉏麑觸槐鉏麑,晉之力士。靈公使刺趙宣子。晨往,寢門闢矣。盛服將朝,尚早,坐而假寐。麑退而歎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賊民之主不忠,棄君之命不信。」遂觸槐而死。○宣子,趙盾諡。

陽雍五璧漢陽雍伯嘗設義漿給行人。三年。有一人飲訖,問曰:「何無菜羹?」答曰:「無種。」其人懷中出菜子一升與之,且曰:「種此生美玉,並得好婦。」北平徐氏有女,公求之,徐氏曰:「得白璧一雙當爲婚。」公於所種處求之,得五雙以聘,因名其地曰玉田。生十男,皆俊異,位至卿相。○陽,一作羊。

溫嶠一臺晉溫嶠博學能文,丰儀秀整。嶠姑有女,屬其覓婿,答曰:「佳婿難得,如嶠者何如?」姑曰:「何敢希汝輩。」久之報姑曰:「得之矣,門第人才,不減於嶠。」因下玉鏡臺一枚。既行婿禮畢,女披紗扇笑曰:「我故疑是老奴。」○老奴,嶠之小字。

十一真

孔門十哲孔子弟子分爲四科,共十人,稱十哲。程正叔曰:「此特從夫子於陳蔡間者耳,門人之賢,不止於此。曾子傳道而不與十哲,固知爲世俗之論也。」○十哲之稱,見唐開元二十二年八月之制。

殷室󿀍仁殷紂無道,微子啓,帝乙首子,紂從兄也,去之荒野,以存宗嗣。箕子,胥餘父師也。諫不聽,囚之,乃被髮佯狂爲奴。王子比干,少師也,陳先王艱難,天命不易,請王清心易行,伏於象門之外。紂怒曰:「比干自以爲聖,吾聞聖人心有七竅,信乎?」遂剖之,以觀其心。孔子以其跡異而心同,稱爲「三仁」。

晏能處己季漢何晏,字平叔。七歲,明慧若神,魏武奇愛之。因晏在宮中,欲以爲子。晏乃畫地令方,自處其中。人問其故,答曰:「何氏之廬也。」魏武知之,即遣還。

鴻恥因人漢梁鴻,字伯鸞。少孤,嘗獨止不與人同食。比舍先炊已,乃呼伯鸞及熱釜炊。伯鸞曰:「童子鴻不因人熱者也。」滅竈更燃之。

文翁教士漢文翁名黨,舒人。少好學,通春秋。景帝時爲蜀郡守,崇尚教化,興學校以變風俗,遣俊士司馬相如及張叔等十八人,東詣博士受七教。還以教授學徒,麟萃比於齊魯。故地理志曰:文翁倡其教,相如爲之師。武帝時,天下皆建學,自文翁始。後終於蜀,蜀人祀之。

朱邑愛民漢朱邑字仲卿,舒人。舉賢良,遷北海太守,治行第一,入爲大司農。天性廉正。及卒,天子惜之,曰:「大司農退食自公,無疆外之交,可謂淑人君子。」賜黃金以奉祭祀。初,邑病,屬其子曰:「我故爲桐鄉嗇夫,遺愛在民,民實愛我,死必葬我桐鄉。」今墓在桐西二十里,民立祠祀之。

太公釣渭太公姓呂,名尚,字子牙,姜其氏也。年八十釣於渭水,得玉璜,刻曰:「周受命,呂佐之。」文王出獵,卜曰:「非熊非羆,乃王者師。」遇尚,以後車載之歸。喜曰:「吾太公望子久矣。」因稱爲「太公望」。武王尊爲師、尚父,從之伐紂。

伊尹耕莘伊尹名摯,生於空桑,居於伊水,故氏曰伊,尹其字也。第考太甲篇自稱尹躬,恐無君前稱之理。尹耕於有莘國之野,樂堯舜之道,湯三使往聘,因說湯伐夏救民焉。○故莘城在汴州陳留縣東北。

臯惟團力唐曹王臯,代宗朝爲江西節度使,教習所部兵惟以團力法。蔡州刺史李希烈爲亂,臯敗其將韓霜露於黃梅,斬之,拔黃州,進拔蘄州,又破其將杜少誠萬餘騎。希烈遂東畏曹王臯,西畏李兼,不敢復窺江淮。○臯,唐宗室,襲封曹王。

泌僅獻身唐代宗朝,端午各獻服玩。上謂李泌曰:「先生何獨無獻?」泌曰:「自巾至履,皆陛下所賜,所餘獨一身耳。」上曰:「朕所求正在此。既獻其身,當惟朕所爲,不爲卿有矣。」○隋蘇威,五月五日,百僚上饋,多以珍玩,威獻尚書一部。

喪邦黃皓季漢劉後主用內宦黃皓,皓專權自恣,屏逐姜維,以致後主昏庸。魏陳留王遣鄧艾往征之,遂降魏,蜀漢亡。諸葛武侯曰:「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此有所指。○喪,桑去聲。

誤國章惇宋章惇,字子厚。助王安石行新法。哲宗朝外斥,尋內召通判。陳瓘中道謁之,問曰:「天子待公爲政,何先?」惇曰:「司馬光姦邪,所當先辨。」璀曰:「公誤矣,果爾,恐失天下之望。指司馬爲姦邪,必復改作,則誤國亦甚。爲今之計,消朋黨,持中道,庶可以救弊。」惇不悅。○惇二弟九孫,皆及第。

鞅更秦法周商鞅,魏人。爲秦相,徙木立信,盡變秦法,使民勇於公戰,怯於私鬭。後以公子虔之徒告鞅反,逃亡欲止客舍。客曰:「商君之法,舍人無驗者,坐之。」鞅歎曰:「嗟乎!爲法之敝,一至於此。」

普讀魯論宋趙普,字則平,薊州人。沈厚寡言,手不釋卷,歷相兩朝。太宗嘗稱之曰:「普能斷大事,盡忠國家,真社稷臣也!」每歸私第,必闔戶啓篋,取論語讀之。嘗語上曰:「臣有論語一部,以半部佐太祖定天下,以半部佐陛下定太平。」後卒,諡忠獻。上撰神道碑銘,親爲八分書賜之。

呂誅華士太公望封於齊,齊有華士者,義不臣天子,不友諸侯,人稱其賢。公召之三,不至,命誅之。周公曰:「此齊之高士,奈何誅之?」太公曰:「夫不臣天子,不友諸侯,望猶得臣而友之乎?望不得臣而友之,是棄民也;召之三不至,是逆民也。而旌之以爲教首,使一國效之,望誰與爲君乎?」○華,音話。

孔戮聞人孔子爲魯司寇,攝政七日而誅亂政大夫少正卯於兩觀之下。子貢曰:「少正卯,魯之聞人也,何誅之?」孔子曰:「天下有惡五,而竊盜不與焉:心達而險,行辟而堅,言僞而辨,記醜而博,順非而澤。少正卯兼有之,不可以不除。」

暴勝持斧漢武天漢二年,泰山瑯琊盜起,遣直指使者暴勝之等衣繡持斧,分部逐捕,刺史郡守以下多伏誅。聞雋不疑賢,請見。不疑盛飾造門,勝之迎上座。不疑曰:「凡使吏,太剛則折,太柔則廢;威行濟之以恩,乃可善後。」勝之改容納焉,遂表薦不疑。○勝之,字公子。

張綱埋輪漢張綱,字文紀,皓子,彭山人。少負氣節,順帝朝爲御史。時帝遣八使按行風俗,綱獨埋車輪於洛陽都亭,曰:「豺狼當道,安問狐狸。」遂劾大將軍梁冀及冀弟河南尹不疑等不法事。冀患之,使出爲廣陵守,以廣陵有張嬰之亂也。○八使:杜喬、周舉、周栩、馮羨、欒巴、郭遵、劉班,並綱八人。

孫非識面宋孫抃,皇祐中爲御史中丞,薦唐介、吳敦復爲御史。或問之曰:「君未與相識而薦之,何也?」抃曰:「昔人恥呈身御史,今豈求識面臺官耶?」後二人俱以剛介著聞。

韋豈呈身唐韋澳,字子斐。武宗朝,擢宏詞,十年不調。高元裕欲薦之爲御史,諷澳謁己。澳曰:「恐無呈身御史。」宣宗朝,官翰林,持身清節,不逐時流。

令公請稅晉裴楷,字叔則。武帝朝累官散騎侍郎,後遷中書令。梁王,趙王國之近屬,貴重當時。楷歲請二國租錢百萬,以恤中表之貧者。或譏之曰:「何以乞物示惠?」叔則曰:「損有餘以補不足,天之道也。」○楷嘗營新宅甚麗,當移住。與兄欞共遊。牀帳儼然,軒欞疏朗,兄甚欲之,而口不言。楷心識之,便推以與。

長孺輸緡宋楊長孺帥番禺,將受代,有俸錢七千緡,悉以代下戶輸租。每對客曰:「士大夫清廉,便是七分人了。」以忤權貴見劾,陳膚中作玉壺冰、朱絲絃二詩送行,以後學士致仕。○緡,音民。

白州刺史唐薛稷爲紙封九錫,拜楮國公、白州刺史,統領萬字軍,詳纂異記。○又晉桓溫有主簿善別酒,好者爲青州從事,惡者爲平原督郵。青州有齊郡從事,謂到臍下;平原有革縣督郵,言在膈上。下句絳縣老人與青州從事對亦可。

絳縣老人魯襄公三十年,晉悼夫人食輿人之城杞者。絳縣老人與焉,問其年,曰:「臣小人也,不知紀年。臣生之歲正月甲子朔,四百有四十五甲子矣。」蓋七十三年也。趙孟召之而謝過焉,曰:「武不才,任君之大事,以晉國事多虞,不能由吾子,使吾子辱在泥塗久矣,武之罪也。」遂仕之,使助爲政,辭以老,使爲君復陶,以爲絳縣師。○復陶主衣服。

景行蓮幕南北朝庾杲之,字景行。王儉用爲衛將軍長史。蕭緬與儉書曰:「盛府無僚,實難其選。庾景行泛淥水,依美蓉,何其麗也。」時人以入儉府爲蓮花池,故緬書美之。

謹選花裀唐許慎,字謹選,放曠不拘小節,與親友結宴花圃中,未嘗張幄設座,只使僮僕聚落花鋪坐,曰:「吾自有花裀,何須坐具。」○裀,集韻:伊真切。韻會:通茵。博雅:複衫謂之裀。

郗超造宅晉郗超,字嘉賓。每聞高尚隱退者,輒爲辦百萬資,並爲造立居宇。在剡爲戴公起宅甚精,安道謂所親云:「近至剡,如官舍。」○安道,戴公字。博學能文,善鼓琴,性高潔,孝武累徵不就,譙國人,隱於剡溪。

季雅買鄰南北朝宋季雅,罷南康,市宅居呂僧珍宅側。僧珍問宅價,答曰:「一千一百萬。」怪其貴。曰:「一百萬買宅,一千萬買鄰。」及僧珍生子,季雅往賀,函曰「錢一千」。閽人少之,不爲通,季雅強入。僧珍發之,乃金錢也。

壽昌尋母宋朱壽昌,字康叔。七歲,父嫁其母,不知所在。及長,棄官,刺血寫經求之。得於蜀中,計別五十年矣。東坡賀以詩云:「嗟君七歲知念母,憐君壯大心愈苦。羨君臨老得相逢,喜極無言淚如雨。」〇文晉庾道愍亦棄官求母,得之悲動路人,宋呂宣問六歳失母,以沔陽當蜀道,求謫其地,便于訪問,秩將滿,忽得報,乃棄官,如荊門,得之。

董永賣身漢董永,千乘人。少失母,獨養父。父死無以葬,從里人裴氏貸錢一萬,約以身作奴。葬畢,忽遇一婦求爲妻,俱詣錢主。主人令織縑三百匹以償。一月畢,婦曰:「我織女也,因君至孝,上帝令我助君償債。」言訖,凌空而去。後生子仲,送永撫之。

建安七󿀊建安,漢獻帝年號。七子謂王粲、陳琳、徐幹、劉楨、應瑒、阮瑀、孔融也,俱以文章重於魏文帝。鍾嶸曰:「若孫門用詩,則公幹升堂;子建入室,景陽、潘、陸可坐於廊廡之間。」○景陽,張協字。潘,潘岳。陸,二陸也。

󿀒曆十人大曆,唐代宗年號。十人謂盧綸、吉中孚、韓翃、錢起、司空曙、苗發、崔峒、耿湋、夏侯審、李端也。皆工詩,齊名,號「大曆十才子」。詩評云:「大曆之詩,高者尚未失盛唐。」憲宗詔中書舍人張仲素訪集遺文。文宗尤愛其詩,遣中人索之,得五百篇。

香山詩價唐白居易爲江州司馬,築草堂於香爐峰下,稱香山居士。工詩,初頗以規諷得失,其後更偶下俗好,至數千篇,士人爭爲傳寫。雞林行賈售其國相,率篇易一金,其僞者國相輒能辨別之。○雞林,新羅國名。

孫濟酤緍季漢孫濟,孫權之叔。嗜酒,不治產業。常醉,屢欠酒緡,人皆笑之。濟恬然自若,謂人曰:「尋常行坐處欠人酒債,欲貨此縕袍償之。」杜工部詩「酒債尋常行處有」,本此。

令嚴孫武周孫武,齊人,以兵法見吳王闔閭。王出宮中美女百八十人,使武教之戰。孫子分爲二隊,以二寵姬爲隊長。皆令持戟,三令五申,婦人大笑,斬二隊長以徇。復鼓之,婦人左右前後跪起皆中規矩。王遂用武爲將,西破強楚,北威齊魯。武著有兵法十三篇。

法變張巡唐張巡用兵未嘗依古法,勒大將教戰,各出其意。或問之,對曰:「古者人情敦樸,故軍有左右前後,大將居中,三軍望之,以齊進退。今胡人務馳突,雲合烏散,變態百出,故吾止使兵識將意,將識士情,上下相習,人自爲戰矣。」

更衣范冉漢范冉,一云丹,字史雲。桓帝時爲萊蕪長。議者欲以爲侍御史,遂遁去,賣卜於梁、沛之間。少與同郡尹包善,出入共一絳衣。到人門外,尹年長,常先著而入。比出,解與冉。冉嘗候姊,姊具飯,以姊夫不德,密留錢五十而去。○著,音酌。

廣被孟仁季漢孟仁,一云宗。少從李肅學,其母爲作厚被大褥。人問故,母曰:「小兒無德致客,客多貧。故爲廣被,庶可得與氣類接也。」後爲魚官,作鮓寄母,母封還之。與陶母湛氏事同。○又南北朝裴之橫,少縱誕,兄之高爲狹被蔬食以激之。之橫歎曰:「大丈夫富貴,必作百幅被。」後除吳興太守,作百幅被以成其志。

筆牀󿀈竈唐陸龜蒙,字魯望,長興人。嘗自忍飢,恥食屠沽兒酒肉,故親黨鮮會。伏臘喪祭,皆未嘗及。無事時,乘小舟,齎束書、茶竈、筆牀、釣具,棹船而遊,少不會意,竟還不留。性嗜茶,闢園顧渚山下,遂收之。號天隨子,又號甫里先生。

羽扇綸巾季漢諸葛亮與司馬懿對於渭南,剋日交戰。懿戎服蒞事,使人視亮,獨乘素車綸巾,羽扇指揮,三軍隨其進止。懿嘆曰:「諸葛君可謂名士矣。」亮尋卒,軍退。懿行其營壘,復嘆爲天下奇才。○綸字亦作𥿑,音關,說本明楊升庵。

灌夫使酒漢灌夫爲人剛直使酒,不好面諛。貴戚有勢力者,必凌之;諸士貧賤者,益恭敬。嘗醉搏衛尉竇甫,後又以酒酣侵丞相田蚡,又怒蚡請魏其侯城南田,又因蚡取燕王女爲夫人,往賀,罵坐不敬,得罪,引他事劾誅之。○蚡,音粉。

劉四罵人唐劉子翼,有學行,性剛直,朋友有過,輒面責之,退無餘訾。李百藥嘗語人曰:「劉四雖復罵人,人終不恨。」爲隋祕書監,唐太宗徵之,辭以母老不至。○訾,音疵。

以牛易馬晉元帝南渡,是爲東晉,傳世十,享祚九十八年。初,玄石圖有牛繼馬後之讖,故司馬懿深忌牛氏。爲二榼共一口以儲酒,懿先飲佳者,而以毒酒鴆其將牛金。不知恭王妃夏侯氏竟通小吏牛氏,而生元帝。

改氏󿀁民季漢民儀,本姓氏,仕吳。孔融嘲之曰:「氏字民無上,可改爲民。」但考姓譜,並無民姓。瑯琊代醉篇,珉與昬皆從民字。唐避太宗諱,故石經皆以氏字代之,則又改氏爲民矣。或云儀改氏爲是,俟再詳。○昬,音敏。

壙先表聖唐司空圖,字表聖,虞鄉人。舉進士,避亂不仕,自號耐辱居士,又號知非子。嘗預爲冢壙,故人來者,引置壙內,賦詩對酌。人或難之,表聖曰:「我非止暫遊此中,公何不廣耶?」出則以女家人鸞臺自隨。嘗爲王重榮作碑,贈絹數千匹,圖置之節門,外人得取之,一日而盡。有一鳴集傳世。

燈候沈彬唐沈彬,字子文。隱雲陽山學仙道,工詩,有湘江行云:「數家漁網殘煙外,一岸夕陽細雨中。」人膾炙之。後仕南唐爲吏部郎,臨終指葬地以示家人,穴其所,得石蓮花燈三碗,有銅碑。篆文曰:「佳城今已開,雖開不葬埋。漆燈猶未滅,留待沈彬來。」○來滅,一作不爇。

十󿀐文

謝敷處士晉謝敷,字慶緒,澄靜寡慾,入若耶山十餘年,辟命皆不就。郗恢嘗曰:「慶緒識見雖不絕人,可以累心處都盡。」少微星,一名處士星。初月犯少微,占者以隱士當之。時戴逵有美才,人或憂之,俄而敷死。越人嘲之云:「吳中有高士,求死不得死。」

宋景賢君宋景公時,熒惑守心。心,宋分野也。召子韋問焉,韋曰:「禍當君,可移於相。」公曰:「相所與治國家者也。」曰:「可移於百姓。」公曰:「百姓死,寡人將誰爲君?」曰:「可移於歲。」公曰:「歲荒人饑必死,誰以我爲君乎?」韋曰:「君有至德之言三,熒惑必退。」是夜果退舍。

景宗險韻南北朝曹景宗,字振爲,以膽勇聞。梁武朝爲右將軍,魏兵圍鍾離,景宗帥師解圍,振旅而還。帝宴之,羣臣聯句,令沈約限韻。時韻用已盡,惟餘競病二字。景宗操筆立成,云:「去時兒女悲,歸來笳鼓競。借問行路人,何如霍去病?」帝大稱賞。

劉煇奇文宋劉幾,字之道。爲文好險語,歐公惡之。場中一人論曰:「天地軋,萬物茁,聖人發。」公曰:「必劉幾也。」因戲批:「秀才劇,試官剌。」以朱筆橫抹之,謂之紅勒帛。後公爲御試考官,試堯舜性仁賦。有曰:「靜以延年,獨高五帝之壽;動而有勇,刑爲四罪之誅。」擢第一。及唱名,乃劉煇,即易名也。公愕然久之。○刺,音辣。

袁安臥雪漢袁安,字邵公,汝陽人。微時,客洛陽。時大雪,洛陽令按行至門。門無行跡,因除雪以入。見安僵臥,問何以不出?曰:「大雪不宜干人。」令舉爲孝廉,後累官至司徒。○又胡定臥雪事與安同。

仁傑望雲唐狄仁傑,武后朝爲相,以功封梁國公。初爲并州法曹參軍,親在河南。仁傑偶登太行,見白雲孤飛,歎曰:「吾親舍在其下。」徘徊久之,雲移乃得去。○并,音平。太行山在今山西絳縣東。

貌疎宰相宋王欽若,貌疏瘦,舉止山野,復贅項。嘗以文謁錢公希白,公頗蔑視之。有術者謂公曰:「此乃人中之貴,何可輕也?」公曰:「中堂內有此等宰相乎?」術者曰:「第恐不免,事不遠矣。」後果爲真宗相,諡文穆。

腹負將軍宋蘇軾聞弟子由瘦,寄詩云:「十年京國厭肥羜,日日糕花壓紅玉。從來此腹負將軍,今者固宜安脫粟。」俗云:大將軍食飽,捫腹歎曰,我不負汝。左右曰:將軍不負此腹,此腹負將軍。未嘗少出智慮之萬一也。

梁亭竊灌梁大夫宋就爲邊縣令,與楚鄰界。梁亭與楚亭皆種瓜,梁勤於灌,瓜美;楚灌稀,瓜惡。楚亭人搔梁瓜焦死。梁覺,欲報之。就曰:「人惡亦惡,何褊之甚。我教子爲楚人夜灌其瓜,勿令知也。」梁人如其言。楚瓜美,怪而察之,乃梁人爲之也。楚王曰:「此梁之陰讓也。」謝以重幣,因請交。

曾圃誤耘曾子耘瓜,誤斬其根。父皙怒,大杖擊之。曾子仆地有頃,乃甦。孔子聞之曰:「參來勿納。」曾子請之。孔子曰:「舜事瞽叟,小杖則受,大杖則走。今參委身以待暴怒,身死,陷父於不義,不孝孰大焉。女非天子之民也?殺天子之民,其罪奚若。」曾子聞之,曰:「參罪大矣。」遂造孔子謝過。

張巡軍令唐雷萬春事張巡爲偏將,令狐潮圍雍丘,萬春立城上與潮語。伏弩發六矢著面,萬春不動。潮疑木刻人。諜得其實,乃驚。遙謂巡曰:「向見雷將軍,已知足下軍令矣。」○諜,軍中細作。

陳琳檄文季漢陳琳,字孔璋,廣陵人。初爲何進主簿,後歸曹操。操愛其才,軍國書檄,多出琳手。操先苦頭風,一日疾發,臥讀琳作,翕然起曰:「此愈我病。」數加厚賜,官至門下督,建安七子之一也。○檄,以木簡爲書,長尺二寸,以號召也。有急則插雞羽,謂之羽檄。檄,音吸。

羊殖益上趙簡子問成摶曰:「吾聞羊殖賢大夫也,是行奚若?」對曰:「臣摶不知也。」簡子曰:「子與友親,何不知也?」摶曰:「其爲人也,數變。其十五年也,廉以不匿其過;其二十也,仁以喜義;其三十也,爲晉中軍尉,勇以喜仁;其年五十也,爲邊城將,遠者復親。今臣不見五年矣。是以不敢知。」簡子曰:「果賢大夫也,每變益上。」

甯越彌勤周甯越,中牟人。苦耕稼之勞,謂其友曰:「何爲可以免此?」友曰:「莫如學也。勤三十年則可以免矣。」越曰:「然則人將休,吾不敢休;將臥,吾不敢臥。如是者十五年亦足矣。」乃發憤十三年,齊威公師事之。

蔡邕倒屣季漢王粲,字仲宣。博物多識,問無不知。蔡邕奇其才略,聞粲在門,倒屣迎之。粲年少短小,一座皆驚。邕曰:「此君奇才,吾不如也,吾家書籍當悉與之。」後仕魏。○屣,履不攝跟也。邕,音雍。

衛瓘披雲晉樂廣,字彥輔。善談論,每以約言析理,遂厭人心。衛瓘見而奇之,曰:「此人之水鏡也,見之若披雲霧而睹青天。」後仕至尚書令。女適衛玠,時有「婦翁冰清,女婿玉潤」之語。

巨山龜息唐李嶠,字巨山。昆弟皆年三十而卒,母憂之,以嶠壽問於袁天罡。袁答曰:「神清氣秀,若壽不永耳。」因請與嶠連榻而寢,視其鼻息,乃出入在耳中。遂賀曰:「龜息也,必大貴壽。」後果驗。○罡,音剛。

遵彥龍文南北朝楊愔,字遵彥。六歲受史書,十一歲受詩、易。從兄昱器重之,曰:「此兒駒齒未落,已是吾家龍文,更十年,當求之千里外。」後事北齊文宣帝,爲太子少保,封開國公。幼時在學庭,羣兒爭取柰實,愔頹然獨坐,季父日韋異其恬裕。室內有茂林,爲愔獨葺一室,飯以銅盤重肉之食。○龍文,良馬名。

十󿀍元

傲倪昭諫唐羅隱,字昭諫。工詩,尤長於詠史。性傲倪,少與桐廬章魯風齊名,爲宰相鄭畋所重。畋女覽隱詩,諷詠不已,畋疑有慕才意。隱貌陋,一日,女窺見之,遂絕口不詠。令狐綯子滈登第,隱賀以詩,綯曰:「吾不喜汝得第,喜汝得羅公詩耳。」○滈,音縞。

茂異簡言宋吳簡言,字若訥,以茂異決科,累官祠部郎中。嘗經巫山神女廟,題詩云:「惆悵巫娥事不平,當時一夢是空成。只因宋玉閒唇吻,流盡長江洗不清。」是夜夢神女來謝。

金󿀂夢珏唐李珏,開成中拜相。李絳稱其日角珠庭,非庸人相。時廣陵有李珏,以販糴爲業,每斗惟求子錢二文,資奉父母。凡糴糶授人升斗,俾其自量。丞相珏節制淮南時,夢入洞府,見石壁金書姓名中有李珏,方自喜,有二童子云:「此是江陽部民李珏耳。」後百餘歲仙去。○珏,音覺。

紗護卜藩唐李藩,字叔翰。少沈靜有檢局,憲宗朝同平章事。嘗問卜於葫蘆生,曰:「子紗籠中人也。」藩不省。後有新羅僧言,凡位當宰相者,冥司必潛以紗籠護其名姓,恐爲異物所害。後爲杜兼所誣,召藩詣長安。帝望見其儀度安雅,曰:「此豈爲惡者耶?」

童恢捕虎漢童恢,字漢宗。爲不其令,民有爲虎所害。恢捕二虎,謂曰:「王法殺人者死,若殺人者,垂頭伏罪,不殺人者當號訴。」一虎低頭瞑目,一虎視恢號鳴。恢乃殺一釋一,吏民爲之歌頌,遷丹陽太守,執法廉平。弟翊名高於恢,宰府先辟之。翊陽喑不出,及兄被命,乃就孝廉。○翊,音揖。不其,今山東即墨縣。

古冶持黿齊景公渡河偶沈,黿銜左驂沒之,衆皆惕,古冶子獨仗劍從之。斜行五里,逆行五里,至於砥柱之下。左手持黿頭,右手挾左驂,燕躍鵠踊而出。仰天大呼,水爲逆流三百步。觀者皆比於河伯。

何奇韓信漢蕭何見韓信,與語奇之。漢王未及重用信,信亡去。何自策騎月下追返之,力薦於高祖。曰:「諸將易得耳,至如信,國士無雙。」高祖遂築壇,拜爲大將,卒賴成功。○信字君實。

香化陳元漢仇覽,一名香。爲蒲亭長。有陳元者,母訟其不孝。覽驚曰:「守寡養孤,奈何致子於法?」覽因親至其家,詳諭元以大義,卒成孝子。邑令王渙署爲主簿,曰:「聞不罪陳元而化之,得無少鷹鸇之志乎?」覽曰:「竊謂鷹鸇不如鸞鳳,故不爲耳。」

徐幹中論季漢徐幹與陳琳等七人皆好文章,號建安七子。魏文帝嘗與吳質書曰:「偉長抱文懷質,恬淡寡欲,有箕山之節,可謂彬彬君子矣。」疾時人美麗之文,不能敷散道教,故著中論行世,辭義典雅,當世嘉之。○偉長,幹字。

揚雄法言漢揚雄,少好學,居岷山之陽,有田一廛,有宅一區。以經莫大於易,作太玄;傳莫大於論語,作法言;篇莫善於蒼頡,作訓纂;箴莫善於虞人,作九箴;賦莫善於離騷,作反騷;辭莫麗於相如,作四賦。雄撰法言,蜀有富人,齎錢十萬,願載一名。子雲曰:「富人無義,正如圈中之鹿,欄中之牛矣,安得妄載!」

力稱烏獲烏獲,字文舉,秦武王時人。力能扛鼎。秦武王好以力戲,獲遂至大位。後舉鼎折肱而卒。○扛,音釭,對舉也。○論衡云:「董仲舒、揚子雲,文之烏獲也。」

勇尚孟賁孟賁,齊人,能生拔牛角,往歸秦武。嘗過河,先其伍,船入虓之,不知其爲賁也。中河賁怒,目裂髮直,舟中之人盡揚播於河。○虓,孝平聲。賁,淮南子注作衛人。

八龍荀氏漢荀淑,字季和。子八人,儉、緄、靖、燾、汪、爽、肅、專並有名。淑居西豪里,縣令苑康曰:「昔高陽氏有才子八人。」遂署其里曰「高陽里」,號其子曰「八龍」。靖、爽尤知名,復有「二龍」之號,或稱「二玉」。許邵曰:「叔慈內照,慈明外朗。」陳太邱嘗攜諸子姪造之,于時德星聚,太史奏:五百里當有賢人聚。○又唐崔琪、宋韓億、徐偉,各八子,皆賢,亦號八龍。

五豸唐門宋唐埛、唐肅、唐詢、唐介、唐淑問相續爲御史,人稱一門五豸。○按介,字子方,埛子叔。淑問,介之子,埛兄。肅則埛祖,詢則埛父也。有足曰蟲,無足曰豸。本音池,上聲,俗訛爲獬廌,廌字則柴上聲矣。御史官服用獬廌,豸宜作廌。

張瞻炊臼江淮王生善卜,賈客張瞻將歸,夢炊臼中,以問王生。生曰:「君歸不見妻矣,臼中炊,無釜也。字義:釜去聲爲婦。」瞻歸,其妻果卒,見酉陽雜俎。

莊周鼓盆周莊周,蒙人,一稱蒙莊。妻死,惠子弔之,周箕踞鼓盆而歌曰:「堪歎浮世事,有如開花謝。妻死我必埋,我死妻必嫁。我若先死時,一場大笑話。田被他人耕,馬被他人跨。妻被他人戀,子被他人打。以此動傷心,相看淚不下。世人笑我不悲傷,我笑世人空斷腸。死後若還哭得轉,我亦千愁淚萬行。」惠子曰:「不亦甚乎!」○不似三代時語,疑屬後人附會。惠子名施,莊子友。

疏脫士簡南北朝張率,字士簡。嗜酒疏脫,在新安遣家僮載米三千斛還吳,耗失大半。士簡問其故,答曰:「雀鼠耗也。」士簡嘆曰:「壯哉鼠雀!」竟不究。率初作頌賦,虞訥詆之,後更爲之,託言沈約,訥便句句稱賞。

博奧文元唐蕭穎士,諡文元。性嚴酷。有僕名杜亮,事之十餘年。穎士每加箠楚,輒百餘,不堪其苦。人或激之擇木,亮曰:「我非不能他從,所以遲留者,特愛慕其博奧耳!」○陸放翁詩:「奴愛才如蕭穎士。」○蕭字茂挺。

敏修未娶宋陳敏修,紹興間中進士第三人。上問云:「卿便是陳敏修,年幾何?」對曰:「七十三。」又問有幾子。對曰:「未娶。」上乃出內人施氏嫁之。年三十,資奩甚厚。時人語曰:「新人若問郎年紀,五十年前二十三。」

陳嶠初婚宋陳嶠,字景山,年近六十方及第。有儒家以女妻之,合巹之夕,作詩云:「彭祖尚聞年八百,陳郎猶是小孩兒。」○東坡謫惠州,鄰有老舉人年六十九,其妻三十歲誕子,公戲一聯曰:「令閫方當而立歲,賢夫已過古稀年。」見侯鯖錄。

長公思過漢韓延壽,字長公。爲左馮翊,行縣至高陵,民有昆弟相與訟田。延壽大傷之,曰:「幸得避位,爲郡表率,不能宣教明化,至令民有骨肉爭訟,咎在馮翊。」因閉門思過,一縣莫知所爲,令丞以下,亦皆自繫待罪。於是訟者自悔,肉袒謝罪,願以田相讓,終死不敢復爭。○馮,音平。翊,音亦。

定國平冤漢于定國,累官廷尉,時稱之曰:「張釋之爲廷尉,天下無冤民;于定國爲廷尉,民自以爲不冤。」先是定國父於公爲獄吏,閭門壞,父老方共治之。公曰:「幸少高大,令容駟馬高蓋車。我治獄多陰德,子孫必有興者。」至定國果拜相,封西平侯。生平謙厚,身爲列卿,尚迎師執弟子禮,飲酒數斗不亂,酒後治獄益精明。

陳遵投轄漢陳遵,字孟公。性好客。每會飲,取客車轄投井中,雖有急不得去。善書。凡與人尺牘,衆皆珍藏之。初爲京兆史,列侯中有與同姓字者,每至,入門,坐中莫不震動。既至而非,因號曰:「陳驚坐」。

魏勃掃門漢魏勃欲見齊相曹參,貧無以通,乃常早起掃齊相舍人門。舍人怪而問之,乃知是勃,詢其故,勃曰:「願見相君。無因,故爲掃之,借以自通也。」於是引見參,遂以爲舍人。

孫璉織屨宋孫璉,家貧,嗜書,善吟詠。不應舉,躬耕織屨以爲食,壽百歲。嘗賦述懷詩,云:「坐倦秋樹根,攝衣步前丘。橫河澹如練,波月西南流。獨持一樽酒,悠然發清謳。俯仰無不足,吾生焉所求。」○璉,連上聲。

阮咸曝褌晉阮咸,字仲容。任達不拘,當時莫不怪其所爲,惟太原郭奕見之心醉焉。與叔籍齊名。咸與籍居道南,諸阮居道北,北富南貧。七夕日,北阮曝衣,錦綺熇日,咸以竹竿挂犢鼻褌於庭,曰:「未能免俗,聊復爾耳。」出補始平太守。○熇,音郝。

晦堂無隱宋黃庭堅,字魯直。嘗欲詮釋「吾無隱乎爾」之義,再三不得其解。因問黃堂寺晦堂老子,晦堂不答。時暑退涼生,秋風滿院,晦堂因問,曰:「聞木樨香乎?」山谷曰:「聞。」晦堂曰:「吾無隱乎爾!」山谷嘆服。○木樨,桂之別名。山谷,庭堅別號。

潙山不言唐香巖禪師參溈山。溈山曰:「父母未生時,試道一句看。」師茫然,屢乞溈山說破。溈山曰:「我說的是我的,終不干汝事。」乃泣辭。過南陽,一日,芟除草木,偶拋瓦礫,擊竹作聲,忽省悟。遽沐浴焚香,遙禮溈山,贊曰:「和尚大慈,恩逾父母,若爲說破,今日何有!」○溈,音規。

十四寒

莊生蝴蝶周莊周爲漆園吏,字子休。嘗夢化爲蝴蝶,栩栩然不知周也。俄而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蝶,蝶之夢周也,是謂物化。○栩栩,忻暢貌。蘧蘧,自得貌。○南北朝李愚,性疏曠不羈。嘗曰:「予夙夜在公,不得爛遊華胥國。欲構一蝶菴,以莊周爲第一祖,陳摶配食,忙者難與註籍供職。」

呂祖邯鄲唐開元中,呂巖得道,雲遊邯鄲客邸,適主人炊黃梁。時有盧生在坐,言困厄欲求仕。巖乃取囊中枕授之。睡未幾,夢登第,出入將相五十年,榮盛無比。及覺,黃梁尚未熟。盧生因求度世之術,後亦仙去。○巖即純陽子。邯,音寒。鄲,音單。

謝安折屐晉謝安領揚州刺史。時苻堅入寇,安方在別墅對客圍棋。姪玄以文武良將禦敵,破堅淝水,捷至,安略無喜色,客問,但曰:「小兒輩已破賊矣。」既罷奕還內,過門限,喜甚,不覺屐齒之折,其矯情鎮物如此。○屐,音極。

貢禹彈冠漢貢禹,字少翁,與王陽友善,陽爲益州刺史,禹乃彈冠相慶,俟其薦己,陽果薦於成帝。○一說禹初爲河南令,以職事爲上官所責,免冠謝,已而曰:「冠一免,安可復冠!」遂謝去。世言王陽在位,貢禹彈冠,則前說爲是。

顗容王導晉王敦亂,從弟王導詣臺待罪。亟呼周顗,曰:「伯仁,以百口累卿。」顗直入不顧,見帝,申救而出,但謂左右曰:「今年殺諸賊奴,取金印如斗大。」既又表明導無罪,導皆不知。敦至,問何如?導不答,遂殺。尋知之,導悔曰:「我雖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伯仁,顗字。顗,音以。

浚殺曲端宋曲端,字正甫。爲威武將軍,善戰,得士卒心。與宣撫使張浚議不合,竄之。浚猶張其號以懼虜。尋召還欲用。吳玠與之有隙,書「曲端謀反」四字於手示浚。又端詩:「不向關中興事業,卻來江上泛漁舟。」王庶誣其指斥乘輿,遂下端獄,武臣康隨計殺之,諡正愍。

休那題碣明姚康,字休那,桐城人。素恬淡寡營,研精墳史,不屑仕進。何、史二相國先後敦請入幕,文章經濟,略見一斑,而貧窶如故。七十初度,爲詩自祭,有陶靖節風。又自題壙碣曰:「弔有青蠅,幾見禮成徐孺子;賦無白鳳,免得書稱莽大夫。」壽七十六,著述甚富。○那,懦平聲。

叔邵凭棺明方叔邵,字虎王,桐城人。豪放不羈,詩酒自適,書法媲美草聖,識者寶之。崇禎壬午夏,忽病齒,遂整衣冠坐棺中,凭棺授筆書,曰:「千百年之鄉而不去,爭此瞬息而奚爲?無干戈劍戟之鄉而不去,戀此枳棘而奚爲?清風明月如常在,翠壁丹崖我尚歸。筆硯攜從棺裏去,山前無事好吟詩。」書畢就寢,遺命勿殮。○凭,音憑。

如龍諸葛季漢諸葛亮隱居隆中,徐庶稱爲「臥龍先生」。因司馬徽之薦,三顧乃克見,喜如魚之得水。後爲相,封武鄉侯。兄瑾事吳,族弟誕事魏。時謂蜀得龍,吳得虎,魏得狗。○今南陽之鄧縣,在襄陽城西三十里,號曰隆中,孔明躬耕處。

似鬼曹瞞季漢曹操,小字阿瞞,機警有權術。臨終戒其子,曰:「我死,當題云‘安漢公曹將軍墓’」。恐人竊聽,又但囑衆妾分香賣履,無一語及他事。故陽節潘氏論曰:「平生奸僞,死見真性,操之所以如鬼也。」蓋本坡公祭諸葛君文,視亮如龍,視操如鬼。

爽欣御李漢李膺,字元禮。性簡亢,無所交接,惟以荀淑爲師。淑第六子爽嘗就詣膺,因爲其御。既還,喜曰:「我今日得御李君矣。」其見慕如此。故當時被其容接者,名爲「登龍門」。○登龍門,任昉、袁昂事亦同。

白願識韓唐韓會,字朝宗。玄宗朝爲荊州刺史,以好士薦賢稱。李白流落江漢,上書自薦,其簡端曰:「白聞天下談士相聚而言曰:『生不願封萬戶侯,但願一識韓荊州。』何令人之景慕一至於此!」○韓會,即四夔之一。

黔婁布被周黔婁之子,齊隱士,守道不屈,威王師之。卒,覆以布被,覆頭則足露,覆足則頭露。曾西曰:「斜其被則殮矣。」其妻曰:「斜而有餘,不若正而不足。」著書四篇,言道家之要,號黔婁子。

優孟衣冠周優孟,楚樂人。楚相孫叔敖知其賢,善待之。叔敖將卒,囑其子貧困則往見優孟。孟爲叔敖衣冠,抵掌談笑。莊王以爲叔敖復生,欲以爲相。孟請歸與婦計。三日後來,曰:「婦言慎無爲楚相,孫叔敖盡忠於楚,今死,其子無立錐地,負薪以自衣食。如爲相,不如自殺。」於是莊王謝孟,召叔敖子,封之宛丘。

長歌甯戚周甯戚,衛人,家貧,爲人挽車至齊。夜於車下飯牛,扣角而歌,曰:「南山矸,白石爛,生不逢堯與舜禪,短布單衣適自骭。從昏飯牛薄夜半,長夜漫漫何時旦?」桓公聞而異之,命管仲迎之,拜爲上卿。○歌共三章,詳古詩紀。

鼾睡陳摶宋陳摶,字圖南,號希夷,普州崇龕人。先隱武當山,有五老人來聽講易,曰:「吾日月池中龍也,此非君之所棲。」令閉目,御風而行。頃之,已至華山石上。因喜鼾睡,每至百餘日不起,蓋五龍授以蟄法也。周世宗曾於禁中扃戶式之。○鼾,音酣。摶,音團。

曾參務益曾子有疾,曾元抱首,曾華抱足。曾子曰:「吾無顏氏之才,無以告子,然君子務益。夫華多實少者,天也;言多行少者,人也。夫飛鳥以山爲埤,而層巢其嶺;魚鱉以灘爲淺,而穿穴其內,然所以得者餌也。君子苟能無以利害身,則辱安從至乎!宦怠於官成,病加於小愈,禍生於懈惰,孝衰於妻子。」

龐德遺安漢龐德公隱居於峴山,不入城府。刺史劉表累召不赴,乃造訪。公耕隴上,妻饁於前,相敬如賓。表曰:「先生不受官祿,何以遺子孫?」公曰:「人遺之以危,我遺之以安耳!」建安中,攜妻子移隱鹿門山下。子渙,晉太康中牂舸太守。○牂牁,音臧歌。

穆親杵臼漢公沙穆,字子義。少遊太學,無資,乃變服客傭,爲吳祐賃舂。祐與語,大驚,遂共定交於杵臼之間。穆後爲弘農令,螟蟲食稼,乃設壇請以身禱。於是暴雨既霽,而螟蟲自消,人稱神明。○公沙,復姓。

商化芝蘭孔子曰:「吾死之後,商也,日益;賜也,日損。」曾子曰:「何謂也?」曰:「商也,好與賢己者處。賜也,悅不若己者處。不知其人,視其友。故曰‘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即與俱化矣;與不善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即與俱化矣’。丹之所藏者赤,漆之所藏者黑,是以君子必慎所與處者焉。」

葛洪負笈晉葛洪,字稚川,句容人。家貧,籬落不修,常披榛出門,排草入室。屢遭延火,典籍都盡,故閉門卻掃,絕少交遊。或尋書問義,則不遠千里,期於必得。常負笈徒步,借書抄寫,自伐薪以貨紙墨。夜輒燃火,或寫或讀,但所寫多反復,人罕能讀之,後得祕術仙去。○笈,書籍也。笈,音及。

高鳳持竿漢高鳳,字文通,葉縣人。家以農爲業。妻嘗之田,曝麥於庭,令鳳護雞。時天暴雨,鳳持竿誦經,麥爲流水所漂。妻還,怪問,鳳方悟。後成名儒,教授西唐山中,不應徵辟,隱身漁釣而終。○西唐山,一名唐子山,在今南陽府唐縣南,見水經注。

釋之結襪漢張釋之,宮廷尉,時有王生者善釋老,隱居不仕。釋之與之善。嘗召公卿,王生立庭中,襪解,顧謂釋之,曰:「爲我結襪。」釋之跪而結之。既退,或曰:「奈何辱廷尉?」王生曰:「吾老且賤,自度無益於廷尉,聊辱結襪,以重之耳。」諸公聞之,皆賢王生而重釋之。

󿀊夏更冠漢杜欽,字子夏。少好經書,家富,而目偏盲,故不好爲吏。茂林杜鄴,與欽同姓字,俱以才能稱。故稱欽爲「盲杜子夏」,以相別。欽惡以疾見詆,乃爲小冠,高廣才二寸。由是京師更謂欽爲「小冠杜子夏」、而鄴爲「大冠杜子夏」云。王鳳奏請欽爲大將軍、武庫令。

直言唐介宋唐介,字子方。仁宗朝爲御史裏行,劾文彥博結交後宮,竊取相位。帝怒,貶介英州別駕,尋遣使護行,又圖其像於便殿。李師中送以詩,有「去國一身輕似葉,高名千古重如山」之句,由是介直聲動天下。後神宗朝參知政事,簡亢敢言,數與王安石辯,不勝憤忿,遂至疽發背死。

雅量劉寬漢劉寬,字文饒。性仁厚,爲南陽太守。吏民有過,但用蒲鞭示辱。嘉平中拜太尉。當朝會,夫人欲試寬令恚,使婢捧肉羹污其朝衣。寬神色不異,乃徐言曰:「羹爛汝手乎?」又嘗有人誤認其牛,寬無所言,下駕步歸。頃認者得牛,送牛還,叩頭請責。寬反慰勞之。○恚,音惠。

捋鬚何點南北朝何點,字子皙。容貌方雅,博通羣書,宋、齊累徵不起。與梁武帝有舊,帝踐祚,賜以鹿皮冠,手詔徵之。召見華林園,欲拜爲侍中。點以手捋帝鬚,曰:「乃欲臣老子耶?」尋辭疾歸。○李卓吾謂其可比嚴光。

捉鼻謝安晉謝安少有時名,朝命敦逼,皆不就。人爲語曰:「安石不起,當如蒼生何!」雖處衡門,雅負公輔之望。時兄弟已有貴者,翕集家門,傾動人物。劉夫人,劉惔妹也,見安獨靜退,戲謂之曰:「大丈夫不當如此耶?」安乃捉鼻曰:「正恐不免耳!」弟萬廢,安年四十餘,始應辟命,後破苻堅,贈太尉,諡文靖。

張華龍鮓晉張華,字茂先。學業優博,所著有博物志,時人比之子產。陸機嘗遺華鮓,華曰:「此龍肉也。」遂以苦酒沃鮓,鮓中有五色光。因問鮓主,果自園中積茅下得白魚,以作鮓也。○又漢昭帝時,有鮫鮓。又唐安祿山恩寵莫比,所賜品目中有野豬鮓。

閔貢豬肝漢閔貢,字仲叔。世稱節士。雖周黨之潔白,自以爲弗及也。嘗客居安邑,家貧,日買豬肝一片。屠者或不肯,安邑令聞之,敕吏常給之。貢怪焉,問知其故,歎曰:「閔仲叔豈以口腹累安邑耶!」遂去沛。建武中,以博士徵不就。

淵材五恨宋彭淵材,宜豐人。平生喜遊。一日,同一黥徒負布囊歸,人疑金珠也。淵材曰:「吾富可以敵國。」及開視,止李廷珪墨一丸,丈與可竹一枝,歐陽公五代史稿一巨編而已。嘗自言平生有五恨:一恨鮒魚多骨,二恨金橘帶酸,三恨蓴菜性冷,四恨海棠無香,五恨曾子固不能詩。淵材善曉大樂,除協律郎。

郭奕󿀍歎晉郭奕,字大業。有才望,初爲野王令。羊祜還洛,至界。奕遣人要之,便自往。既見,歎曰:「羊叔子何必減郭大業!」復往,羊許小悉。還,又歎曰:「羊叔子去人遠矣!」祜既去,奕送之彌旦,舉數百里,遂以出境免官。復歎曰:「羊叔子何必減顏子!」

弘景作相南北朝陶弘景,字通明,讀書萬卷。一事不知,以爲深恥。齊高帝引爲諸王侍讀。永明中,脫朝服挂神武門,上表辭祿,隱居茅山華陽洞。性愛松風,庭院皆植松,每聞其響,欣然爲樂。築三層樓,自處其上,弟子處其中,賓客處其下,行辟穀導引之術。梁武帝早與之遊,即位,徵之不出。每有大事,無不諮詢,謂之山中宰相。

延祖棄官唐元延祖矢志不仕,年過四十,親婭強勒之,再調舂陵丞,輒棄官去。曰:「人生衣食可適飢寒,不宜復有所須。每灌畦掇薪,以爲有生之役,過此吾不思也。」子結爲道州刺史。

󿀐疏供帳漢疏廣,字仲翁,仕至太子太傅。兄子受,太子少傅。在位五年,廣謂受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功成身退,天之道也,不去恐有後悔。」乃上疏乞骸骨。許之,賜黃金百斤,太子贈五十斤。公卿大夫設供帳,祖道東部門外,送者車數百輛。道路觀者皆曰:「賢哉二大夫!」

四皓衣冠漢高帝欲易太子。呂后問策張良。良曰:「此難以口舌爭。顧上所不能致者四人,固請宣來。上見之,則一助也。」太子書迎至,客建成侯呂澤所。及宴,置酒,太子侍,四人從,年皆八十餘,鬚眉皓白,衣冠甚偉。上怪問,何自從吾兒遊。四人曰:「陛下輕士,臣等義不辱;太子仁孝,願爲之死。」出,上召戚夫人,指視曰:「羽翼已成,難動矣。」○四人:東園公、轅乘。一云:唐秉、夏黃公、崔廓。廓,一作廣。角里先生、周術,亦稱霸上先生。綺里季、朱暉。一云:吳實。

曼卿豪飲宋石延年,字曼卿,宋城人。喜豪飲,與劉潛善。嘗悴海州,潛訪之,劇飲。中夜酒竭,有醋斗餘,並飲之。每與客痛飲,露髮跣足,著械而坐,謂之囚飲;坐於木杪,謂之巢飲;以槁束之,引首出飲,復就束,謂之鱉飲,人甚苦之。官太子中允,進備邊策,不報。已而西方用兵,上思其言,欲召用,則死矣。

廉頗雄餐周廉頗爲趙將,威震齊秦,伐燕有功,封信平君,爲假相國。悼襄王立,使樂乘代頗。頗怒,遂奔魏。趙後困於秦,復使使視頗。仇人郭開賂使,令毀之。使見頗,頗一飯斗米,肉十斤,被甲上馬,以示可用。使者報曰:「廉將軍雖老,尚善飯,然頃之三遺矢矣。」

長康󿀍絕晉顧愷之,字長康。博學有才氣,善丹青。每畫人物,數年不點睛,曰:「傳神寫照,正在阿堵中。」尤信小術,以爲求之必得。故世傳愷之有三絕:才絕,畫絕,癡絕。爲虎頭將軍,因號顧虎頭。○阿堵,晉時方言,猶云這箇耳。又宋友文工書,富文辭,有勇力,號三絕。鄭虔自寫其詩,並畫以獻玄宗,署其尾曰:「三絕俱唐人。」

元方󿀐難漢陳寔,長子紀,字元方;次子諶,字季方。與寔並著高名,時號三君。元方子長文,季方子孝先,各論父功德,咨於祖太邱。曰:「元方難爲兄,季方難爲弟。」

曾辭溫飽宋王曾,字孝先,山東益都人。咸平中,鄉試、廷對皆第一。劉子儀戲之曰:「狀元試三場,一生吃著不盡。」曾曰:「曾平生志不在溫飽。」初,布衣時,以梅詩謁呂文穆,云:「雪中未問調羹事,先向百花頭上開。」呂云:「此生已安排作狀元宰相。」後正色立朝。諡文正。

城忍饑寒唐陽城,字亢宗。性好學,求爲吏,隸集賢院,竊書讀之,六年精通。去隱中條山,與弟諧、域常易衣而出。歲饑,屏跡不過鄰里,屑榆爲粥,講論不輟。有奴都兒,亦化其德。或與之食,不受,糠則受。城後爲諫議大夫。

買臣懷綬漢朱買臣,字翁子。家貧,常擔薪自給,行謳道中。妻恥,求去。後隨計吏至長安,上書,嚴助復薦之,拜中大夫,授會稽太守。買臣衣故衣,懷其印綬,步歸郡邸,諸吏方羣飲不視。守邸見其綬,乃太守也,白守丞來謁,買臣徐乘傳而之官。

逄萌掛冠漢逄萌,字子慶。家貧,爲亭長,歎曰:「大丈夫安能爲人役哉!」遂去之長安求仕。時王莽殺其子宇。萌謂友人曰:「三綱絕矣,不去,禍將及。」即掛冠東都城門,攜家浮海,客遼東,光武即位始還,累徵不起。

循良伏湛漢伏湛,字惠公,伏生九世孫。更始時,天下兵起,湛爲平原太守,捐俸賑饑,一郡賴以保全。光武徵拜大司徒,奏行鄉飲酒禮。自伏生以來,世傳經學,清淨無競,故東州號湛爲「伏不鬭」。

儒雅兒寬漢兒寬治尚書。家貧賃作,帶經而鋤。武帝朝,射策爲掌故。遷左內史,雍容儒雅。嘗守同州,以負租課殿,當免。民聞之,大家牛車,小家擔負,輸租不絕,課更以最。後爲御史大夫。○殿,下考;最,上考也。兒,讀作倪。

歐母畫荻宋歐陽脩,字永叔。四歲失父,母韓國夫人鄭氏,守節自矢,親教育之。家貧,常以荻畫地教書。後成進士,兩試國學,一試禮部,皆第一,文章名冠天下。修父觀爲泗州司理時,嘗秉燭治官書,屢廢而歎。妻問之,曰:「此死獄也,我欲其生不得,故歎!」○又陶弘景幼好學,四五歲恆以荻爲筆,畫地畫灰學書。

柳母和丸唐柳公綽妻韓氏,相國休之曾孫,家法嚴肅,爲縉紳家楷範。訓其子仲郢,嘗粉苦參、黃連、熊膽和爲丸,使永夜習學,含之以助勤苦。後仲郢累官侍御史、京兆河南尹。退公布卷,不舍晝夜。九經三史一鈔,魏、晉南北朝史再鈔,手書分門三十卷,號柳氏自備。小楷精謹,無一字肆筆。

韓屏題葉唐僖宗宮人韓翠屏有感,因題詩紅葉,云:「流水何太急,深宮盡日閒。殷勤謝紅葉,好去到人間。」置御溝水中流出。學士於祜得之,亦題一葉,云:「曾聞葉上題紅怨,葉上題詩寄阿誰?」亦置御溝。風送逆流而進,韓得之。後放宮人三千人,丞相韓泳爲於作伐,禮成。各出紅葉相視,乃曰:「事豈偶然!」翠屏因又題一絕。○按:唐小說載,紅葉事凡四,此載。劉斧青瑣中,屏,一作蘋。

燕姞夢蘭鄭文公有賤妾燕姞,夢天使與己以蘭,曰:「以是爲而子。」蓋以蘭有國香,人服媚之也。既而文公與姞蘭而御之,辭曰:「賤妾有子,將不信,敢徵蘭乎?」公曰:「諾。」後果生穆公,名曰蘭。後穆公有疾,曰:「蘭死,吾其亡乎?」刈蘭而死。

漂母進食漢韓信,淮陰人。貧甚,釣於城下。漂母見信飢,飯信。信曰:「吾必有以重報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孫而進食耳,豈望報乎!」又嘗見辱於屠中少年,曰:「子每好帶劍,能,刺我死?不能,出我胯下。」信乃俯首,蒲伏出其胯下,市人皆笑其怯。後歸漢,封淮陰侯。○漂母墳在泗口,信爲楚王,立冢以報漂母。

浣婦分餐伍子胥奔吳,至漂陽,見女子擊漂瀨水上。子胥乞食,女與之飯。子胥曰:「掩爾壺漿,勿令其露。」既去,回顧女已自沈水中。女姓史,子胥得志於吳,欲報,不知其家,投金瀨水而去。○今溧陽有投金瀨,李白作貞義女碑銘。

十五刪

令威華表漢丁令威,遼東人。學道於靈墟山,後化鶴歸遼東,集華表柱,云:「有鳥有鳥丁令威,去家千年今始歸。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學仙冢累累。」○安徽通志:靈墟山在太平府東三十五里,舊傳丁令威化鶴於此。壇址猶存,有丹洞、丹井。○化鶴事與蘇耽同。

杜宇西山黃帝子昌意,娶蜀女,生帝嚳,後封其支庶於蜀。始稱王者名蠶叢,後王曰杜宇,嘗值大水,與居民避水於長平山。荊人鱉靈,其屍隨水上,至汶山下。宇立爲相,開峽治水,人得陸處。宇禪位與之,自居西山,道成升天,又號望帝。嘗化爲鳥,即今之子規。

范增舉玦沛公先入關,項羽怒。沛公至鴻門謝之,羽留宴。居鄛人范增在坐,數舉所佩玦示羽,令殺沛公,羽不聽。後增以反間去,蘇軾曰:「增不去,項羽不亡,增亦人傑也哉。」○玦,佩之不周者。居鄛,今巢縣。增字亞父。玦,音決。

羊祜探環晉羊祜,字叔子。生五歲,忽令乳母往鄰家李氏園桑樹中探取金環。李氏曰:「此吾亡兒所失。」因知李氏子,祜前身也。○又五代文詹於杏林中取五色香囊,亦記前生世事。

沈昭狂瘦晉沈昭略嘗晚醉,負杖至婁湖苑。遇王約,張目視之,曰:「汝何肥而癡?」約答曰:「汝何瘦而狂?」昭略撫掌大笑,曰:「瘦已勝肥,狂已勝癡,奈何!奈何!王約,奈汝癡何!」○婁湖苑,在江寧府東南,以張昭封婁侯名。

馮道癡頑契丹滅晉,馮道朝耶律德光於京師。德光責道事晉無狀,道不能對。又問何以來朝,對曰:「無城無兵,安敢不來?」德光因誚之曰:「爾是何等老子?」對曰:「無才無德癡頑老子。」德光喜,以道爲太傅。○契,音乞。契丹主名德光。耶律,復姓。馮道,字可道。

陳蕃下榻漢陳蕃,字仲舉。爲豫章太守,性方峻,杜門謝客。徐孺子,名稚。蕃慕其賢,時爲設一榻以禮之,去則懸之於壁。唐王勃滕王閣序「人傑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是也。○又樂安周璆,高潔之士。蕃每見之,字而不名,亦設一榻以待之。

郅惲拒關漢郅惲,字君章,西平人。爲上東門侯。光武嘗出獵夜還,惲拒關不納,乃從中東門入。明日,惲復上書諫,奏入,賜布百匹,而貶中東門侯爲尉。○郅,音智。惲,氳上聲。

雪夜擒蔡蔡州吳元濟叛,李愬奉命討之。愬名位素微,淮西人輕之,不爲備。愬夜半乘雪襲蔡州。至懸弧城,城旁池多鵝鶩。愬令擊之,以亂軍聲。遂擒元濟,檻送京師。先是討蔡久無功,惟裴度言淮西必可取,悉以兵事委之。故愬屯於鞠場以待度,具橐鞬出迎拜。度欲避,愬曰:「蔡人不知上下之分,願公示知,使知朝廷之尊。」度乃受之,至是平蔡。○愬字平直。橐鞬,馬上盛弓矢。

燈夕平蠻宋狄青,字漢臣。宣撫廣西,時蠻虜儂智高守崑崙關。青至賓州,值上元大張燈火。首夜享將佐,次夜享衆軍官。次夜二鼓,青稱疾輒起,令孫元規暫主席,數使勞坐客,至曉未敢退。忽報三鼓已破崑崙矣。○韓世忠有秀州張燈破敵事。

郭家金穴漢郭況,光武郭后弟也。賞賜甚厚,累金數億,時號金穴。錯珍寶以飾臺榭,懸明珠於四垂。晝視之如星,夜望之如日。故里語云:洛陽多錢郭氏室,夜日晝星富無匹。

鄧氏銅山漢鄧通,以棹船爲黃頭郎。文帝夢上天,有黃頭郎推上,見其衣尻帶後穿,覺而之漸臺。見通衣後穿,寵幸之。使相者相通,當貧餓死。帝曰:「能富通者,我也。何謂貧乎?」於是賜以蜀嚴道銅山,得自鼓鑄。鄧氏錢遂布天下,官至上大夫。後景帝立,怨通,因失家產,竟寄死人家。○尻,考平聲,脊梁盡處也。

比干受策漢何比干,字少卿。武帝時爲廷尉,治尚仁恕,活者數千人。一日,有老嫗造門,曰:「公先世有功德,及公又治獄,多平反。今天賜策,以廣公後。」因出懷中策九十九枚,曰:「子孫佩印者如此算。」○反,音翻。漢書:錄囚平反之,謂活罪人也。

楊寶掌環漢楊寶,華陰人。性慈愛,方九歲,至華陰山北,見一雀爲鴟鴞所搏,墜地,螻蟻攢之。寶懷歸,置巾笥中,餌以黃花。百餘日,雀愈,朝去暮來。忽一夕,變爲黃衣童子,以白玉環四枚與寶,曰:「善掌此環,使君子孫潔白,累世三公,當如此環。」光武封爲靖節先生。子震,孫炳,曾孫賜,元孫彪,俱貴顯,符其數。

晏嬰能儉晏嬰相齊,節儉力行,食不重肉,妾不衣帛。祀先人,豚肩不掩豆,一狐裘三十年,人以爲陋,而晏子自若。○又景公飲酒,陳桓子請浮晏子,以其弊車駑馬而朝,爲隱君之賜。晏子辭而後飲,曰:「非臣之罪也。臣以君之賜,父黨無不乘車者,母黨無不足衣食者,妻黨無凍餒者,國中待臣舉火者數百家。如此爲隱君之賜乎!」公曰:「善。」

蘇軾󿀁慳宋蘇軾與李公擇書:「僕行年五十,始知作活大要是慳耳,而文以美名,謂之儉素。」故司馬溫公在洛爲真率會,相約不得過五品。子瞻在黃州,復殺而爲三,言此有三養;一曰安分以養福,二曰寬胃以養氣,三曰省費以養財。○殺,音曬。

堂開洛水宋文彥博,字寬夫。以太尉留守西都,慕白樂天九老會,乃集洛中公卿年高德劭者富弼、司馬光等爲耆英會,就資聖院建耆英堂。命閩人鄭繪像堂中,合席汝言、王尚恭、趙丙、劉幾、馮行己、楚建中、王慎言、張問、張燾、王君貺,共一十三人。○㚟,音綽。

社結香山唐白居易,字樂天。晚年放意詩酒,與嵩山僧如滿爲空門友,平泉容韋楚爲山水友,劉夢得爲詩友,皇甫明之爲酒友。又與胡杲、吉皎、張渾、劉真、鄭據、盧真、狄兼謨、盧貞等年高不仕者,共結香山社,日爲賦詩宴集,人爭慕之,因繪爲香山九老圖,惟盧真年未七十,雖與會而不及列。

臘花齊放唐武后天授二年臘,卿相欲詐稱花發,請幸上苑,有所謀也。許之。尋疑有異圖,乃遣使宣詔,云:「明朝遊上苑,火速報春知。花鬚連夜發,莫待曉風吹。」凌晨,名花布苑,羣臣驚異,事乃寢。

春桂同攀明儀真蔣、王二公未遇時,元旦同遊於廟。聞桂花香,遊人雜沓,分趨左右樹,二公各折得已開桂花一枝。衆詫之。持花出門,羣兒歌曰:「一布政,一知府,掇高魁,花到手。」衆問之,兒曰:「信口戲耳!」二公同中正德戊辰進士。蔣名南金,官知府;王名大用,官至布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