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文鞭影
明中楚蕭良有沖纂輯
龍眠楊臣諍古度增訂
京江後學李恩綬訥盦校補
一先
飛鳧葉令│漢王喬,河東人。明帝時爲尚書郎,顯宗時爲葉令。漢法:畿內長吏,節、朔還朝。喬每自縣來,帝怪其來數而不見車騎,令太史伺之。將至,見有雙鳧從南來。舉羅張之,得二舄,乃四年中所賜尚書履也。後天下玉棺於堂前,喬沐浴寢其中而卒,百姓立祠祀之。○又:蜀人王喬得肉芝食之,仙去。叶音攝。葉縣在今河南。
駕鶴緱│周靈王太子晉,一名迥,好吹笙,作鳳鳴,遊於伊洛之間,道士浮邱公接之上嵩山。三十餘年後見桓良,謂曰:「可告我家:七月七日候我於緱氏山巔。」至期,果乘白鶴駐山頭,可望不可即,俯首謝時人,數日方去。因立祠祀之。或稱王子喬。○緱,音鈎。
劉晨采藥│漢劉晨,剡溪人,永平中與阮肇入天台採藥。路迷糧盡,望山頭有桃,共取食之。下山見渡口流出一杯,有胡麻飯屑。因度山,遇二女子,便喚劉、阮姓氏,因邀還家,一切精麗。俄有羣女各持三五桃,笑云:「賀汝婿來。」遂行夫婦禮。居半載,辭歸,諸仙作歌送之。至家,已傳十世。晉太康八年,忽失所在。○曹唐有詩詠其事。
茂叔觀蓮│宋周敦頤,別號濂溪,道州人。性喜蓮,每當盛開,輒往觀之。久,因作愛蓮說,有云:「香遠益清,亭亭淨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又云:「蓮,花之君子者也。」皆寓意深遠。公之生平,可於此想見。黃山谷曰:「茂叔人品甚高,胸中灑落,如光風霽月。」
陽公麾日│淮南子曰:魯陽公與韓構難,戰酣日暮,援戈而麾之,日爲之反三舍。全性保真,不虧其身,遭急逼難,精通於天也。○又:虞公與夏公戰,日欲落,公以劍指日,日遂不落。○麾,一作撝。
武乙射天│殷王武乙無道,爲偶人,謂之天神。與之博,令人爲行,天神不勝,乃僇辱之。又爲革囊盛血,仰射之,命曰射天。在位四祀,獵於河渭之間,暴雷震死。○盛,音承。
唐宗鑑│唐魏徵卒,太宗悲慟,謂侍臣曰:「以銅爲鑑,可正衣冠;以古爲鑑,可知興替;以人爲鑑,可明得失。朕嘗保此三鑑,今魏徵逝,亡一鑑矣。」帝後登凌煙閣,觀徵像,賦詩痛悼。封鄭國公,諡文貞。
劉寵一錢│漢劉寵,字祖榮,會稽太守,徵爲將作監大匠。山陰五六老叟,各齎百錢爲餞,泣曰:「自明府下車以來,狗不夜吠,民不見吏。今聞當見棄去,故自扶奉送。」寵曰:「吾政何能及公言耶?勤苦父老!」各選一大錢受之。出山陰界,投於江,後名其江爲「錢清」,今有一錢太守廟。○齎,音雞。
叔武守國│晉重耳出亡,曹、衛不禮。及反國,侵曹伐衛。衛人出成公於囊牛,以悅於晉。寧武子從。大夫元咺奉公弟叔武以受盟。或訴曰:「立叔武矣。」咺子角從公,公使殺之。咺不廢命,奉叔武以入守。晉人復成公,前驅射殺叔武,元咺奔訴於晉。公不勝,執歸京師。魯僖公請之。得釋。○咺,喧上聲。
李牧邊│李牧,趙良將,常居代、雁門,備匈奴。日擊牛享士,謹烽火,多間諜,虜入則急收保。趙王怒,使代之。虜來出戰,輒不利。復用牧,如前者數歲,士皆願決一戰,遂張左右翼,大破之,虜由是十餘年不敢犯邊。又大破秦軍,以功封武安君。
少翁致鬼│漢武李夫人卒,帝思念不已。方士齊人少翁言能致其神,乃夜張燈燭,設帷帳,陳酒肉,令帝居帷帳。遙見好女如夫人之貌,環幄帷而步,又不得就視。帝愈悲感,作詩,令樂府諸音家弦歌之。歌曰:「是耶?非耶?立而望之,偏何姍姍其來遲!」○姍,音三。
欒求仙│漢武帝以方士欒大爲五利將軍,尚公主。大見上言曰:「臣嘗往來海上,見安期、羨門之屬,曰:黃金可成,河決可塞,不死之藥可得,仙人可致也。」帝崇信之,使治裝入海求其師。後坐誣罔腰斬。○安期、羨門皆仙侶。欒,音鸞。
彧臣曹操│季漢荀彧,字文若,潁川人,淑之孫,何顒許以王佐之才。聞曹操有雄略,與從子攸往歸之。操悅曰:「吾子房也。」以爲奮武司馬,軍中事悉以咨之。後董昭欲進操九錫,密以訪彧。彧曰:「君子愛人以德,不宜如此。」操憾之。彧偶病,操饋食,發之,空器也,遂飲藥卒。○攸從操征伐,奇策十二,操稱爲人之師表。文中子曰:荀氏有二仁生也,以濟時,死也以明道。○彧,音郁。
猛相苻堅│晉王猛,字景略,北海劇人。少貧賤,以鬻畚爲業,遇異人於嵩山。桓溫入關,猛被褐謁之,捫蝨與談世務,旁若無人。溫曰:「江東無卿比也。」乃署爲軍咨祭酒,欲與猛俱還,猛不就。尋因呂婆樓薦,相苻堅,堅自謂如玄德之遇孔明,秦遂以大。臨終,勸勿以晉爲圖。堅不從,致取滅亡。○畚,音本,盛土器。苻,音扶。
家傑│漢高祖置酒洛陽南宮,語諸將曰:「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吾不如子房;鎮撫百姓,饋餉不絕。吾不如蕭何;連師百萬,戰勝攻取,吾不如韓信。三者皆人傑,吾能用之,所以取天下。項羽一范增而不能用,所以爲我擒也。」羣臣悅服。
晉室七賢│晉嵇康文辭壯麗,好言老莊,而尚奇任俠。魏嘉平中,與陳留阮籍、籍兄子咸、河內山濤、河南向秀、瑚琊王戎、沛人劉伶同居山陽,共爲竹林之遊,世號「竹林七賢」。然皆崇尚虛無,輕蔑禮法,縱酒昏酣,遺落世事。○袁宏、戴逵爲七賢傳,孫統爲之贊。
居易識字│唐白居易始生七月,即能展書,姆指之無二字,即能記認,百試不差。後官至刑部尚書,詩數千篇。嘗置二妓:一名小蠻,善舞;一名樊素,善歌。公詩曰:「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一女名金鸞,十歲寫北山移文,公爲買石刻之。後公卒,葬龍門山,四方過者必奠酒。冢前方丈之土,常成泥濘。○姆,女師也。易,音異。
童烏預玄│漢揚雄草太玄,或嘲以玄之尚白,雄解之,號曰解嘲;又有難其太深者,又解之,號解難。劉歆亦曰:「空自苦!吾恐後人用覆醬瓿也。」雄笑而不應。惟桓譚以爲必傳。子烏,稱神童。法言曰:「吾家童烏,九歲預吾玄矣。」○劉向別錄云:「揚信,字子烏,雄第二子。」又晉王彧之子絢,亦小字童烏。瓿,音剖。
黃琬對日│漢黃琬,字子琰,瓊孫。建和元年正月日食,京師不見。瓊爲魏郡守,以狀聞。太后詔問所食多少,瓊思其對而未知所況。琬時七歲,在側曰:「何不言日食之餘,如月之初?」瓊大驚,即以其言應。後徵拜少府,又爲豫州牧。擊平寇賊,威聲大震,封陽泉鄉侯。○琬,黃香曾孫。
秦宓論天│季漢秦宓,字子敕,蜀人。吳使張溫來聘,丞相亮同百官往餞,促宓至。溫忽問曰:「天有頭乎?」宓曰:「有。詩云:乃眷西顧。」又問:「有耳乎?」曰:「有。天高聽卑。詩云:鶴鳴於九臯,聲聞於天。」又問:「有足乎?」曰:「有。詩云:天步艱難。」又問:「有姓乎?」曰:「有。」「何姓?」曰:「姓劉。」「何以知之?」曰:「當今天子姓劉。」溫大驚異之。○宓,音服。
元龍湖海│漢陳登,字元龍,下邳人。許氾嘗與劉玄德共論人物。氾曰:「元龍湖海之士,豪氣未除。」劉問故。氾曰:「昔過下邳,見元龍無主客禮,自上大牀臥,使客臥牀下。」劉曰:「君有國士名,而不留心救世,乃求田問舍,言無可采,是元龍所諱也。如我,自當臥百尺樓上,臥君於地下,何但上下牀間哉!」○氾,音犯。
司馬山川│漢司馬遷,字子長,太史談之子,生於龍門。南遊江淮,上會稽,探禹穴,窺九疑,浮沅湘,涉漢泗,講業齊魯,鄉射鄒嶧,過梁楚以歸。本初中爲太史。後因李陵事受腐刑,乃紬石室金匱之書,作史記。
操誅呂布│季漢呂布,據下邳。曹操兵至下邳,攻布不下,用荀攸、郭嘉計,決泗沂之水灌之。月餘,布將宋憲、魏續等舉城降,擒布斬之,下邳遂屬於魏。○下邳,本作邳國。秦置下邳縣,即今之徐州府邳縣。
臏殺龐涓│孫臏,武子之後。龐涓譖於魏,刖之,遂以臏名。齊淳于髡使魏,以計載歸,威王師之。魏伐趙,齊田忌用臏計,直搗大梁,解趙圍。時涓爲魏將,臏用減竈計誘之,度其夜當至馬陵,白書大樹云:龐涓死此樹下。涓至。取火視之,萬弩齊發,因自刎曰:「遂成豎子之名!」○刖,音月。臏刖,膝蓋之刑。臏,頻上聲。刎,紊上聲。
羽救鉅鹿│秦兵圍趙鉅鹿,項羽悉引兵渡河往救,皆沈船,破釜甑,燒廬舍,持三日糧,以示必死。九戰,絕其甬道,殺蘇角,虜王離。諸侯皆從壁上觀。楚戰士無不以一當百,呼聲動天。諸侯軍惴恐。項羽召見諸將,入轅無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視。由是羽爲上將軍,諸侯屬焉。○甬,音勇,糧道也。壁,軍壘臨危之謂。
準策澶淵│宋真宗朝,契丹大入。帝以問寇準,準曰:「了此不過五日。」因決策請帝幸澶淵。及至南城,敵兵甚衆。請駐蹕以觀軍勢。準獨與高瓊同議渡河。帝御北城樓,敵薄城下,諸士卒迎擊之,斬獲大半。帝還行宮。準居城上,與楊億飲博歡歌。帝聞,喜曰:「準如此,吾復何憂!」尋射殺統軍撻覽,敵因請盟。帝遣曹利用往議,歲幣三十萬而還。○澶,音蟬。
應融丸藥│漢應融爲汲縣令。時祝恬被徵,道得瘟病,過其友鄴令謝著,著拒之。至汲,諸生因往語融。融曰:「伯休,不世英才,當爲國家幹輔,何有默止客舍,邂逅不自貞哉!」即相隨入傳,親爲恬御,手自丸藥,且製送終之具。恬病稍減,相對悲喜。凡止傳中數十日,俟強健復故,乃別。○伯休,恬字。應,音英。
閻敞還錢│漢閻敞,字子張,爲郡五官掾。太守第五常被徵,以俸錢百三十萬寄敞,敞埋置堂上。後常舉家病死,惟孤孫方九歲,聞常說有錢三十萬寄敞。及長,求之。敞一見悲喜不勝,即取錢還之。孫曰:「祖惟言三十萬,無百三十萬。」敞曰:「府君病困謬言耳,郎君勿疑!」○第五,復姓。閻,音炎。
范居讓水│南北朝范柏年初見宋明帝,因言及廣州有貪泉。帝聞卿州有此水否,對曰:「梁州惟有文川武鄉、廉泉讓水。」又問卿宅在何處,曰:「臣所居在廉、讓之間。」帝善之,授梁州刺史。○又:陸慧曉與張融並宅,其間有池,池上有柳。何點曰:「此泉便是醴泉,此木便是交讓。」
吳飲貪泉│晉吳隱之,字處默,介立有清操。與韓康伯鄰。康伯母曰:「汝居銓衡,必舉如此輩人。」後爲廣州刺史,州二十里地名曰石門,有貪泉,飲者懷無厭之欲。乃酌泉飲之,賦詩曰:「古人云此水,一歃懷千金。試使夷齊飲,終當不易心。」在州清操愈厲。及歸,夫人劉氏齎沈香一斤。隱之見之,投於湘亭之水。○歃,音察。
薛逢羸馬│唐薛逢,字陶臣,會昌中登進士,遷巴州刺史。民歌其德曰:「日出而耕,日入而歸。吏不到門,夜不掩扉。有孩有童,願以名垂。何以字之?薛孫薛兒。」晚年厄於宦途,策羸馬赴朝。值新進士出遊,團司揮曰:「回避新郎君!」逢曰:「莫貧相!阿婆三五少年時,也曾向東塗西抹來。」○羸,音雷。
劉勝寒蟬│漢杜密,字周甫,登封人。爲北海相罷歸,每謁守令,多所陳託。同郡劉勝,亦自蜀還,獨閉門掃軌,無所干預。太守王昱謂密曰:「劉季陵高士。」密知諷己,對曰:「勝位列大夫,而知善不薦,聞惡無言,隱情惜己,自同寒蟬,此罪人也。」昱慚謝。黨事起,密與李鷹同坐。○季陵,勝字。
捉刀曹操│季漢崔琰,字季珪,武勝人。聲姿高暢,眉目疏朗,鬚長四尺。魏武將見匈奴使,自以形陋不足威遠,乃使琰代,操自捉刀立牀頭。既畢,令間諜問曰:「魏王何如?」匈奴使答曰:「魏王雅望非常,然牀頭捉刀人乃真英雄也。」操令追殺此使。○琰,音掩。
拂矢賈堅│南北朝賈堅仕燕,彎弓三石餘。烈祖以其善射,親視之。乃取一牛置百步上,召堅曰:「能中之乎?」堅曰:「少壯之時能不中,今年老,正可中之。」恪大笑。射發,一矢拂脊,再矢摩腹,皆附膚落毛,上下如一。恪曰:「復能中乎?」曰:「所貴者不中耳,中之何難!」時年已六十餘。○恪,烈祖名。
晦肯負國│唐徐晦與楊憑善。李夷簡彈憑,貶臨賀尉,親友無敢送者,晦獨至藍田與別。權德輿謂之曰:「毋乃爲累乎!」對曰:「晦自布衣蒙楊公知獎,今日遠謫,安得不與之別!」數日,夷簡奏爲御史。晦謝曰:「平生未奉顏色,公何從而取之?」夷簡曰:「君不負楊臨賀,肯負國乎!」
質願親賢│宋范希文貶饒州,舉朝莫敢相送,王質獨扶病餞於國門。大臣讓之曰:「君何自陷朋黨?」質曰:「范公天下賢者,質何敢望之!若得爲范公黨人,公之賜質厚矣。」九江王阮每云:「聽景文論古,始讀酈道元水經注,名山大川,貫串周悉,咳唾皆成珠璣。」○景文,質字。
羅友逢鬼│晉羅友,字它人,襄陽人。少有志氣,博學能文。會有得郡者,桓溫集僚佐餞之。友後至,溫問之。友曰:「中途逢鬼揶揄云:只見汝送人作郡,不見人送汝作郡。」溫因表爲襄陽太守。○揶揄,舉手相弄也。友從桓溫平蜀,按行城闕,觀宇內外道陌廣狹,植種果木多少,皆能默記無遺。助溫以達簡文。
潘谷稱仙│宋潘谷精墨法。黃山谷嘗以錦囊貯其墨半丸。後飲酒三日,發狂赴枯井死。人下視之,趺坐其中,體背柔軟,疑其解化,手尚持念珠也,因多圖其像。坡公有「一朝入海尋李白,空看人間畫墨仙」之句,蓋言其爲墨隱也。
茂弘綀服│晉王導,字茂弘,善於因事運機。初過江時,帑藏空虛,惟有綀數千端,鬻之不售,而國用不給。導患之,乃與朝賢俱制綀布單衣。於是士人競翕然服之,綀遂踊貴。乃令主者出賣,端至一金,其爲時所慕如此。○帑,音倘,金帛藏也。綀,所葅切。綀,葛也,作綀非。○後漢禰衡著綀巾。
敬青氈│凡居教地者,坐青氈。晉王獻之,字子敬,夜臥齋中。偷入其室,盜物都盡。子敬徐曰:「偷兒!青氈我家舊物,可特置之。」○子敬,小字官奴,羲之嘗呼爲七郎。
王奇雁字│宋王奇,贛縣人。少爲縣吏。令題雁字詩於屏,云:「隻隻銜蘆背曉霜,晝隨鴛鷺入寒塘。」奇密續云:「晚來漁棹驚飛去,書破遙天字一行。」令奇之,因激使學。後遊京師,真宗偶見其詩,召見賜第。奇作詩云:「不拜春官與座主,願逢天子作門生。」官至侍御史。○贛,音紺。
韓浦鸞箋│五代韓浦,與弟洎俱有詞學。洎嘗輕浦曰:「吾兄爲文,繩樞草舍,庇風雨而已。吾之文,是造五鳳樓手。」浦聞之,因人遺蜀箋,題詩寄洎。曰:「十樣鸞箋出益州,新來寄至浣溪頭。老兄得此全無用,助汝添修五鳳樓。」○浦,宋初舉進士,官至郎中。○梁周翰有五鳳樓賦,乃東京也。洎,音忌。
安之畫地│唐嚴安之爲治嚴肅。玄宗嘗賜酺三日,御五鳳樓,觀者喧溢,樂不得奏。金吾白梃如雨,不能止。上患之。高力士奏河南丞嚴安之爲理嚴,請使止之。安之至,以手板畫地,曰:「犯此者死。」於是三日指其畫以相戒,無敢逾者。○酺,音蒲,飲酒作樂也。漢禁不得羣飲,賜酺乃得聚會飲食。唐無禁而亦賜酺者,高年得賜酒麪。
德裕籌邊│唐李德裕罷相,出爲西川節度使,乃於成都府西建籌邊樓。按山川險要,南道與蠻人相接者圖之左,西道與吐蕃相接者圖之右。後德裕閒居,有平泉別墅,爲遊憩之所,花石園池殊異。內有醒酒石,醉臥則醒。
平原十日│秦昭王聞魏齊在平原君所,必欲爲范雎報仇,乃遺書平原君,曰:「寡人聞君高義,願與爲布衣之友。君幸過寡人,寡人與君爲十日之飲。」平原君畏秦,且以爲然而入見。昭王與飲數日,因索魏齊。
蘇章天│漢蘇章爲冀州刺史,有故人任清河太守。章行其部,按其奸贓。太守爲設酒餚,陳平生之好,曰:「人皆有一天,我獨有二天。」章曰:「今日蘇孺文與故人飲者,私恩也;明日冀州刺史案事者,公法也。」遂正其罪,州境肅然。○孺文,章字。
徐勉風月│南北朝徐勉,字修仁,六歲能爲祈霽文,見稱耆宿。宗人徐孝嗣曰:「此人中騏驥,必能致千里。」後仕梁爲吏部尚書。嘗與門人夜坐,有虞暠求詹事五官。勉正色曰:「今夕只可談風月,不宜及公事。」累官至僕射中書令。嘗曰:「人遺子孫以財,我遺子孫以清白。」卒諡簡肅。
棄疾雲烟│宋辛棄疾,字幼安。理宗朝擁節鉞,奉身勇退,因以家事付兒曹。作西江月云:「萬事雲煙已過,一身蒲柳先衰。而今何事最相宜?宜醉宜遊宜睡。早起催科了辦,更量出入收支。乃翁依舊管些兒:管竹管山管水。」所著有稼軒集,自號稼軒居士。工詞,與蘇軾並稱,諡忠敏。○衰,如字。
舜欽斗酒│宋蘇舜欽,字子美。詩歌豪放,與梅聖俞齊名。好飲酒,讀書外舅杜祁公家。每夕飲酒,以斗爲率。一夕,公密視之。讀漢書至「良與客狙擊始皇」,撫案曰:「惜乎擊之不中!」遂滿飲一大白。及至「始臣起下邳,與上會留,此天以臣授陛下」,又撫案曰:「君臣相遇,其難如此!」復舉一大白。公笑曰:「有如此下酒物,一斗不足多也。」○杜衍,封祁國公。
法主蒲韉│唐李密,字法主。才兼文武,志氣雄遠。微時,乘一黃牛,被一蒲韉,牛角上挂漢書一帙。一手捉靷,一手翻書。越公楊素遇之,問何處書生,耽學若此。密下牛再拜,自言姓名。又問何書,答曰:「項羽傳。」公與語,奇之,顧玄感曰:「汝等不如也。」後玄感起兵,以爲謀主。尋歸唐,封邢國公。○帙,音侄。玄感,素子。韉,音箋。
繞朝贈策│周繞朝,秦大夫。晉士會奔秦,晉人忌秦用士會,乃使魏壽餘僞歸秦,以誘士會。秦使士會如魏師,繞朝諫不聽。士會行,朝贈之以策,曰:「子無謂秦無人,吾謀適不用也。」既濟,魏人噪,以士會還。○杜預以策爲馬撾,服虔解策爲策書,義較確當。繞朝後以漏言而誅,見韓非子。○朝,音潮。
苻鹵投鞭│苻堅北定九州,將大舉南伐。苻融等咸諫止之。不聽,曰:「吾百萬之衆,投鞭於江,足斷其流,何險之足恃!」至淝水,爲謝玄等所敗。○鹵,音魯。堅祖父蒲洪,以「草付王」之讖,改姓爲苻。堅字永固,武都氐人,小字肩頭。
豫讓吞炭│趙襄子殺智伯。漆其頭爲酒器。其臣豫讓,挾匕首入襄子宮中塗廁,以刺襄子,被獲,義釋之。遂漆身爲癩,吞炭爲啞,行乞於市。一日,伏橋下復圖之。襄子馬驚,搜獲。責曰:「子嘗事范、中行,智伯滅之,不報仇何?」讓曰:「中行氏衆人遇我,我故衆人報之;智伯國士遇我,我故國士報之。」因請襄子衣,拔劍三躍擊之。伏劍而死。○飲器,溺器也。匕,音彼。匕首,劒屬。
蘇武餐氈│漢蘇武,字子卿。天漢初爲中郎將,使匈奴,被留。使衛律說降,不屈。置陰山大窟中,齧雪餐氈,杖節牧羝。匈奴誓羝乳乃得歸。尋,復使李陵說降,不屈。羈漠北十九年始還,拜典屬國。宣帝立,賜爵關內侯,圖形麒麟閣。○齧,音孽。羝,牡羊。
金臺招士│燕昭王欲招賢以自強。郭隗曰:「昔有求千里馬者,齎千金往。馬已死,五百金買其骨。不期年,千里之馬至者三。大王招賢,先從隗始。賢於隗者,豈遠千里哉!」王乃築黃金臺,師事之。樂毅、鄒衍、劇辛聞風而至。○黃金臺在易水東南。
玉署貯賢│宋蘇易簡,字太簡。才思敏贍。太宗時進士第一,累宮翰林學士承旨。上飛白書「玉堂之署」四字,賜之,曰:「美卿居清華之地也。」一日賜酒,上曰:「君臣千載會」,對曰:「忠孝一生心」。上喜,盡以席上金器賜之。○宋周之麟爲學士,高宗亦書「玉堂」二字賜之。故稱翰林爲玉堂。
宋臣宗澤│宋宗澤,字汝霖,義烏人。有文武才。李綱薦爲東京留守,大敗金師,十三戰皆捷。金人憚之,對南人言必稱宗爺爺。後爲汪伯彥、黃潛善所沮,憤死。歎曰:「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呼渡河殺賊者三,無一語及家事。墓在京口峴山,諡忠簡。
使張騫│漢張騫,武帝時爲郎,使西域。至大宛,得葡萄種,一名馬乳,一名黑水晶。國人以釀酒,十年不敗。至大夏,得筇竹。留西域十餘年。元朔中,擊匈奴,封博望侯。○漢書載騫窮河源,實無犯斗牛、得支機石事。此另是一人,見博物志。
胡姬人種│晉阮咸,字仲容。先幸姑家鮮卑婢。及居母喪,姑當遠移,初云當留婢。既發,遂將去。仲容借客驢,著重服自追之。累騎而返,曰:「人種不可失。」即遙集之母也。○遙集,阮孚字。孚別傳云:「咸與姑書曰:『胡婢遂生胡兒。』姑答書曰:『魯靈光殿賦曰:胡人遙集於上楹。可字曰遙集。』」
名妓仙│長安中,有妓女名曹文姬,尤工翰墨,爲關中第一,號曰書仙。見麗情集。○魏夫人曰:「學書者執筆爲先。真書者一寸三分,行草書三寸一分,執之下筆,點畫波撇屈曲,皆須盡一身之力送之。」
蕭
滕王蛺蝶│唐滕王元嬰,善畫蛺蝶。王建宮詞云:「內中數日無呼喚,拓得滕王蛺蝶圖。」劉魯封嘗見其圖,有江夏斑、大海眼、小海眼、村里來、萊花子諸品。其嗣王湛然亦善花鳥。○元嬰,高祖子,曾爲洪州刺史,後封滕王。蛺,音劫。
摩詰芭蕉│唐王維,字摩詰,善畫,然不問四時。嘗以桃、李、芙蓉、蓮花同畫。畫袁安臥雪圖,有雪裏芭蕉,乃得心應手,意到筆隨,自成妙品。
卻衣師道│宋陳師道,字無己,彭城人。與趙挺之皆郭大夫婿。陳在館職,當司侍祠郊壇,非重裘不能禦寒。無己止一裘,其內子於挺之家假一裘衣之。無己詰所從來,內子以實告。無己曰:「汝豈不知我不著渠家衣耶!」是夜遂忍凍,病卒。○無己家酷貧,傅堯俞嘗懷金贈之,見其詞色,不敢出。詩平淡雅奧,自成一家。
投筆班超│漢班固召詣校書郎,弟超與母隨至洛陽。超居貧,嘗爲官傭書供養,久勞苦。因投筆歎曰:「大丈夫無他志略,猶當效傅介子、張騫立功異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筆硯間乎!」左右笑之。超曰:「小子安知壯士之志哉!」相者曰:「虎頭燕頷,飛而食肉萬里,封侯相也。」後果以平西域功,封定遠侯。
馮官五代│五代馮道,字可道。始事唐莊宗,爲翰林學士,尋復歷事四姓二十八君,俱爲相。自號長樂老子,著書數萬言,陳己更事四姓及契丹所得階勳官爵以爲榮。人以叛國無恥鄙之。又耶律德光問道,曰:「爾是何等老子?」道曰:「無才無德癡頑老子。」後封瀛王卒。長樂,地名。
季相朝│季文子名行父,魯之元卿,歷相宣、成、襄三公。逐莒僕,作丘甲,歸汶陽之田。襄公五年卒,家無衣帛之妾。食粟之馬,無藏金玉,無重器備,宰庀家器爲葬具。君子是以知文子忠於公室也。○丘甲,丘出一甲益兵也。庀,具也,披上聲。
劉蕡下第│唐劉蕡,字去華。文宗朝對策,極詆宦寺,考官馮宿等皆嘆服而不敢收。李邰曰:「劉蕡下第,我輩登科。能不厚顏!」乃上疏言:「所對,臣實不及,乞回臣所授以旌直。」不報。○邰,音臺,或作郃,誤。,音焚。
盧肇奪標│唐盧肇,宜春人,與黃頗同舉。郡守獨餞頗,不及肇。明年,肇狀元及第歸。太守請觀競渡,肇爲詩云:「向道是龍人不信,果然奪得錦標歸。」見唐詩紀事。○肇爲李文饒所知,王文懿公知貢舉,因取之以作狀頭,所試天河賦,一時傳誦。又進海潮賦,敕宣付史館。
陵甘降虜│漢李陵,李廣孫。武帝朝拜騎都尉,將步兵五千,與匈奴遇於浚稽山,擊敗之。單于欲引去,軍候管敢具言:「陵兵無後援,矢且盡。」單于遂引兵遮道,矢如雨下,陵力盡乃降。事聞,上怒,族之。○單,音蟬。匈奴自謂其廣大象天,故稱單于。
蜀恥臣昭│王蠋,齊晝邑人。諫湣王不聽,退耕於野。燕昭王使樂毅破齊。毅聞蠋賢,令軍中環晝邑三十里無入,備禮請蠋。蠋謝不往,燕人曰:「不來,吾且屠邑。」蠋曰:「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更二夫。今國破君亡,吾何以存!」遂自剄死。樂毅封表其墓而去。○蠋,音孰。
隆貧曬腹│晉郝隆,字佐治。七月七日,富室畢曬衣,隆獨仰臥日中。人問其故,曰:「曬吾腹中書耳。」後仕桓溫爲蠻府參軍。三月三日宴會,隆不能詩,僅作一句:「娵隅躍清池。」桓公曰:「何爲作蠻語?」隆曰:「千里投公,始得蠻府參軍,那得不作蠻語!」○娵,音苴,蠻名魚娵隅。
潛懶折腰│晉陶潛,字元亮,爲彭澤令,在官八十餘日。吏報郡遣督郵至,應束帶見之。潛曰:「我豈能爲五斗米折腰向鄉里小兒!」即日解印綬去,賦歸去來,自號「五柳先生」以自況。後顏延年私諡爲靖節徵士。○潛,原名淵明,入宋改名潛。唐避高祖諱,又易淵爲泉,故或稱泉明云。
韋綬蜀錦│唐韋綬,萬年人。在翰林,德宗嘗至其院,韋妃從幸。會綬方寢,學士鄭絪欲馳告,帝不許。時適大寒,帝以妃蜀纈錦袍覆之而去。弟貫之在憲宗朝,貫之子澳在宣宗朝,澳子庠在僖宗朝,庠弟郊在昭宗朝,三世五人,俱翰林學士。
元載鮫綃│唐元載,芸暉堂戶牖內設紫綃帳,得於南海,即鮫綃之類。輕疏而薄,無所障礙,雖凝冬而風不能入,盛暑則涼自生,其色隱隱然。或不知其爲帳,謂臥內紫氣之光而已。○南海有鮫人,居水室,織綃售之於市,去則泣珠以謝主人。○鮫,音交。綃,音宵。
捧檄毛義│漢毛義,廬江郡人。家貧,以孝行稱。南陽張奉慕其名,往候之。坐定而府檄適至,以義爲安陽令。義捧檄而入,喜動顏色,奉心薄之。及義母死,去官行服。後舉賢良,公車屢徵不至。奉嘆曰:「賢者固不可測!往日之喜,乃爲親屈也。」○廬江郡,即今安慶府,今之廬江縣襲其名,遂誤以義爲其縣人。
絕裾溫嶠│晉溫嶠,諡忠武。博學能文,丰儀秀整。爲劉琨右司馬,奉表詣建康。其母崔氏固止之,嶠絕裾而行。既至,屢求返命,帝不許。後母卒,因阻亂不得奔喪,終身以爲恨。議者謂嶠急於功名之會,不知天性之恩。嶠恐無辭矣。○嶠,山山兌高也,嘯韻同。
鄭虔貯柿│唐鄭虔,字弱齊。玄宗朝置廣文館,上愛其才,以爲博士。居官貧約,淡如也。微時好書,苦無紙,嘗於慈恩寺前掃柿樹落葉,貯至數屋。日爲隸書,久之殆遍。○又晉王育折蒲學書,徐伯珍以箬葉學書,俱究經史。
懷素種蕉│唐僧懷素,善草書,居零陵東郊。貧無紙,常於所居種芭蕉數萬,取葉代紙,以供揮灑。號其所曰「綠天菴」,曰「種紙」。後道州刺史追作綠天銘。太白草書行:「少年上人號懷素,草書天下稱獨步。」又云:「吾即醉後倚繩牀,須臾掃書數千張。」又:「恍惚如聞神鬼驚,時時只見龍蛇走。」皆道其實。
延祖鶴立│晉嵇紹,字延祖,康之子。或謂王戎曰:「昨於衆中見紹,昂昂若野鶴立在雞羣。」戎曰:「君復未見其父耳。」官侍中,會河間王舉兵,紹從惠帝臨敵,侍衛皆奔潰,惟紹力戰死,血濺帝衣。事定,左右請浣。帝曰:「此嵇侍中血,何必更!」○濺,音贊。
茂弘龍超│晉王導,小字阿龍,出將入相,戮力王室。元帝即位,進侍中、司空。桓廷尉彝作兩髻,葛裙策杖,路邊觀之,嘆曰:「人言阿龍超,阿龍故自超。」遂不覺至臺門矣。羨之極,遂忘其不衣冠而至也。
懸魚羊續│漢羊續,字興祖,以功臣後累官廬江太守。清介自持。府丞嘗饋生魚,續受而懸之。後復進,續出前魚示之,以杜其意。或以爲河南南陽事,誤。○又有遺公儀休魚者,休不受。答曰:「聞君嗜魚,何故不受?」休曰:「以嗜魚故不受。爲相能自給魚,受魚而免,誰復給我者!」
留犢時苗│季漢時苗,建安中爲壽春令。駕車黃牸牛,歲餘產一犢。及去任,謂主簿曰:「令來時本無此犢也,犢是淮南所生者。」羣吏曰:「六畜不識父,自宜隨母。」苗不聽,竟留之而去。○又:宋凌沖含山留硯,意同。犢,音讀。
貴妃捧硯│唐玄宗坐沈香亭,時牡丹盛開,意有所感,召供奉李白爲樂章。時白已大醉,水頮其面,醉稍解。帝使貴妃楊玉環爲之捧硯,白援筆立成清平調三章,婉麗精切。帝愛其才,令梨園子弟促歌,帝自調玉笛以倚曲。○頮,音悔。
弄玉吹簫│簫史善吹簫,作鳳鳴。秦穆公以女弄玉妻之。遂居鳳樓,教弄玉吹簫。後弄玉乘鳳,簫史乘龍,共飛升而去。今陝西寶雞縣有鳳女臺,乃其遺蹟。
肴
欒巴救火│漢欒巴,字叔元,成都人。桓帝朝,四遷桂陽太守。有道術,能役鬼神。帝正旦大會羣臣,賜酒不飲,忽含酒西噀。有司劾巴不敬,巴云:「臣本縣城東有火患,故噀酒救之。」數日,成都果奏火災,云是日有雨從東北來,火息,有酒氣。○噀,音巽。又郭縣噀酒救齊國火,佛圖澄噀酒救幽州火。
許遜除蛟│唐許遜,字敬之,母夢金鳳銜珠墮掌而生,從吳猛得祕法。太康初爲旌陽令,棄宮東歸,遇諶母,傳以道術,遂斬蛇誅蛟,悉除民患。慮豫章爲蛟螭所穴,乃於牙城南井,禱鐵爲柱,下施八索,鎮鎖地脈,自是水妖屏跡。至寧康二年一百三十歲,舉家同時上升,雞犬亦隨飛去。宋封神功妙濟真君。
詩窮五際│漢書翼奉傳:「易有陰陽,詩有五際,春秋有災異,皆列終始,推得失,考天心,以言王道之安危。」按韓詩內傳:「五際:卯、酉、午、戌、亥也。陰陽終始際會之際,於此則有改變之形。」又詩緯汎歷樞:「午亥之際爲革命;卯酉之際爲改正;辰在天門,出入候聽。卯天保也,酉祈父也,午采芑也,亥大明也。」然則亥爲革命,一際也。辰則爲天門,出入候聽,二際也。卯爲陰陽交際,三際也。午爲陽謝陰興,四際也。酉爲陰盛陽微,五際也。
易布爻│三國吳虞翻,字仲翔,會稽餘姚人。翻初立易注,奏上曰:「臣郡吏陳桃夢臣與道士相遇,放髮披鹿裘,布易六爻,撓其三以飲臣,臣乞盡吞之。道士言:易道在天,三爻足矣。豈臣受命應當知經!」以所著易注示孔融。融答曰:「聞延陵之理樂,吾子之治易,乃知東南之美,非徒會稽之竹箭也。」又爲老子、論語、國語訓註,皆傳於世。
清時安石│晉謝安,字安石,尚從弟也。始有東山之志,寓居會稽,與王羲之及高陽許詢、桑門支遁遊處,出則漁弋山水、入則言詠屬文。雖受朝寄,然東山之志始末不渝,每形於言色。王儉嘗曰:「江左風流宰相,唯有謝安石。」○又:唐有韋安石,宋有王安石。
奇計居鄛│范增,居鄛縣人,年七十餘,居家有奇計,說項梁立楚後。時楚懷王孫心爲民間牧羊,梁立之。後事項羽,羽尊爲亞父,以爲謀主。陳平爲高祖行間,羽疑,增遂乞骸骨歸,疽發背死。○按:居鄛即今皖省之巢縣。居鄛亦作居巢。今其地有增故宅,又有亞父井。
湖循鶯脰│蘇州一郡最巨者爲太湖。又有石湖,在吳江盤門外。女墳湖、澹臺湖俱在吳縣。昆湖、尚湖俱在常熟南北。外有鶯脰湖,在震澤西南,以其形似鶯脰,故名。○越絕書:太湖周回三萬六千頃,亦曰五湖。
泉訪虎跑│杭州大慈山,去清波門西南十里,唐元和間建定慧寺於此。寺有虎跑泉。金華宋濂敘云:「唐元和十四年,性空大師棲禪其中。尋以無水,將他之。忽神人告:『自師駐錫於此,我等徼惠,奈何棄去!南嶽有童子泉,當遣二虎來移。』翌日,乃見二虎跑山出泉,甘冽異常。」○鎮江府治南獸窟山招隱寺有虎跑、鹿跑二泉。
近遊束皙│晉束皙,字廣微,陽平元城人。漢太傅疏廣之後,因避亂徙居,改疏爲束也。官著作郎。性沈退,不慕榮利,作玄居釋以擬客難。張華見而奇之。又嘗作近遊賦。又:遠遊,楚詞名,屈平作。皙俗誤作晢。客難,漢揚雄作。
詭術尸佼│漢藝文志有尸子二十篇。尸子名佼,魯人,秦相商鞅師之。○韓愈送孟東野序云:「孟軻、荀卿,以道鳴者也。鄒衍、尸佼、孫武、張儀、蘇秦之屬,皆以其術鳴。」
翱狂晞髮│宋謝翱,字臯羽,閩之福安人。元兵南下,文天祥由海至閩上,檄州郡勤王。翱傾家赴難,遂參軍事。天祥被執,翱匿民間,隱於黃冠。工詩,築汐社,與諸詩侶往來。有晞髮集,自號晞髮子。年四十七死,葬嚴陵釣臺南岸。友人方鳳建許劍亭於墓右。
嵇懶轉胞│晉嵇康,字叔夜,譙國銍人。其先姓奚,會稽上虞人,徙居銍之嵇山,因而命氏。康,長七尺八寸,所著有養生論,官中散大夫。山濤將去選官,舉康自代。康與濤書,告絕曰:「遊山澤,親魚鳥,心甚樂之。一行作吏,此事便廢,安能舍其所樂而從其所懼哉!」又云:「每常小便,忍而不起,令胞中略轉乃起耳。」康性懶,故如此。○唐皮日休詩:欲銷毀後骨,空轉坐來胞。
西溪晏詠│海陵西溪鹽場,宋晏文靜殊官於此。手植牡丹一本,有詩刻石。後范文正亦嘗臨蒞,復題一絕云:「陽和不擇地,海角亦逢春。憶得上林色,相看如故人。」後人以二公詩筆,故題詠極多,而花亦爲人貴重,護以朱欄,不忍採折,歲久茂盛,枝覆數丈,每花開數百朵,爲海濱之奇觀。詳見澠水燕談錄。○海陵,即今泰州西溪,一名晏溪。
北隴孔嘲│南齊孔稚珪,字德璋,山陰人,有北山移文。其辭曰:「南嶽獻嘲,北隴騰笑。」文選五臣注云:「周顒先隱都北鍾山,後出爲海鹽令,欲過北山,孔稚珪乃假山靈意作文移之。」○按齊書:元徽中,顒出爲剡令;建元中,爲山陰令,未嘗令海鹽也。選注誤。
民皆字鄭│魏鄭渾,遷下蔡長、邵陵令。天下未定,俗皆剽輕,不念產殖,生子無以相活。渾所在奪其漁獵具,課使耕桑。又開稻田,重去子之法。民初畏罪,後稍豐裕,無不舉贍;所育男女,多以「鄭」爲字。○唐陽城爲道州刺史。州產侏儒,歲貢諸朝。城哀其所生離,無所進。帝使求之,城奏曰:「州民盡短,若以貢,不知何者可供。」自此罷,州人感之。○侏儒,短貌。
羌願姓包│宋包拯,字希仁,廬州合肥人。天聖五年舉進士。立朝剛毅。西羌俞龍珂既歸,朝吏閣門引見。謂押伴使曰:「平生聞包中丞拯,朝廷忠臣。某既歸漢,乞賜姓包。」神宗遂如其請,名順。其後西河之役,極罄忠力。又公極言時事,復爲京尹,令行禁止,天下皆呼包待制。市井小民及田野之人,凡見徇私者,皆指笑之。曰:你一個包家。
騎鵬沈晦│唐李白有騎鵬賦。又何春渚紀聞云:「沈晦夢騎大鵬,摶風而上,因作大鵬賦以紀其事,已而大魁天下。」○天中記云:「昆侖層期國大鵬,飛則蔽日,能食駱駝。人拾其翅,裁作水桶。」○賈彪亦有鵬賦。阮修有大鵬贊。
射鴨孟郊│建康志:「射鴨堂在平陵城。元和初,縣尉孟郊建。」按郊詩:「不知竹枝弓,射鴨無是非。」因名。平陵,地名,屬溧陽。郊調溧陽尉,縣有投金瀨。郊間往來水旁,裴回賦詩,曹務多廢。○楊萬里詩:「溧水孟東野,南昌梅子真。平生一少府,千載兩高人。」
戴顒鼓吹│晉戴顒,字仲若,譙郡人,逵子。春日攜雙柑斗酒,人問何之,曰:「往聽黃鸝聲。此俗耳鍼砭,詩腸鼓吹,汝如之乎?」○砭,石針刺病也。又孔稚珪爲吏部尚書不樂,門庭內草萊不剪,中有羣蛙鳴。或曰:「欲爲陳蕃乎?」稚珪曰:「我以此當兩部鼓吹,何必期效仲舉!」○又:鄭遨以蛙爲鼓吹長。○吹,去聲。
賈島推敲│唐賈島,字浪仙。初爲浮屠,號無本,居法乾寺。喜苦吟。每跨驢不避公卿。嘗自吟云:「僧敲月下門。」又欲下「推」字。於驢上以手作推敲勢,不覺衝至京兆尹韓愈第三節。左右擁至馬前,詰之,島以實對。愈曰:「敲字佳。」與共論詩,遂爲布衣交。令其改業,後舉進士。○島又有騎驢吟詩衝大京兆劉棲楚事。
四豪
禹承虞舜│夏大禹,姓姒,字高密,崇伯鯀之子,其母孕十四月而生於僰道之石紐鄉。取塗山氏女甫四月,遂往治水。功成,因受舜禪而家天下。○禹母暮夜獲月精石如薏苡,吞之而生禹,故姓姒氏。僰音匐。石紐,在今四川石泉縣。塗山有四,此屬今之風陽府。
說相殷高│殷王高宗名武丁。傅巖在虞、虢之間。高宗時,道路爲水所壞,使胥靡刑人築之。傅說貧不自給,代爲築以供食。高宗夢上帝齎以良弼,乃審象旁求,得之版築之間。與之語,果聖人,爰立作相。○虞、虢,二國名。胥靡,囚徒也。蔡傳:築,居也。作說居傅巖解,似勝。
韓侯敝袴│韓昭侯有敝袴,命藏之。侍者曰:「曷不賜左右?」昭侯曰:「吾聞明主之愛,一顰一笑,顰有爲顰,而笑有爲笑。茲袴豈物顰笑已哉!吾必待有功者。」○顰,音貧。袴,急就篇注:脛衣也。釋名:袴,跨也。兩股各跨別也。
張祿綈袍│范睢,魏人,副須賈使齊。齊厚禮之。賈疑雎以陰事告齊,言於相魏齊。笞擊。佯死,置廁中,得出。改名張祿,說秦昭王,拜相。賈使秦,雎敝衣私見之。賈驚曰:「范叔一寒至此!」贈以綈袍,不知其爲相君也。因肉袒謝罪,叔曰:「汝之得無死,以綈袍戀戀,猶有故人意耳。」乃釋之,索魏齊。○叔,雎字也。唐高適有詩云:尚有綈袍贈,應憐范叔寒。不知天下士,猶作布衣看。○綈,音題。
相如題柱│漢司馬相如,字長卿,成都人。將東遊。成都城北十里有昇仙橋,相如題其柱曰:「不乘高車駟馬,誓不過此橋也。」後果爲中郎將,建節使蜀,太守以下郊迎,縣令負弩前驅。○相如故宅在益州笮橋北。
韓愈焚膏│唐韓愈,七歲讀書,日記數千言,比長不倦。爲國子博士,尤貪多務得,焚膏油以繼晷,經史百家皆搜抉無隱。宋蘇軾爲公作潮州廟碑,有云:「匹夫而爲百世師,一言而爲天下法。」又云:「文起八代之衰,道濟天下之溺。」○晷,音軌,日影也。
捐生紀信│項羽圍滎陽急,漢王無計可全。紀信請乘漢王黃幄車,傳左纛以誑楚,漢王得間走出成臯,信遂被焚。後立忠祐廟於順慶,誥曰:「以忠殉國,與君任難,實開漢業,使後世知君爲重,身爲輕,侯何有焉!」○纛,音讀。順慶府在西蜀。紀信,廣安人。
爭死孔褒│漢孔褒,孔子二十代孫。山陽張儉爲侯覽所怨,亡抵褒,不遇。褒弟融年十六,匿之。事泄,儉脫,收融及褒。融自謂當坐,褒曰:「彼來投我,請甘罪。」乃問其母,母曰:「家事任長,妾當其辜。」一門爭死,上讞竟坐褒。
孔璋文伯│漢張紘作枏榴枕賦,陳琳在北見之,示人曰:「此吾鄉張子綱所作。」後紘見陳琳武庫賦、應機論,遺書美之。琳答曰:「自僕在河北,與天下隔。此間率少於文章,易爲雄伯,故使僕受此過善之譽。今景興在此,足下與子布在彼,所謂小巫見大巫,神氣盡矣。」○孔璋,琳字。景興,王郎字。子布,張昭字。
夢得詩豪│唐劉禹錫,字夢得,彭城人。登進士博學宏詞科,累官至太子賓客。晚年以文章自適,白居易推爲詩豪。嘗作九日詩,以五經無「糕」字,輟不復成。後宋子京詩云:「飆館輕霜拂曙袍,糗餈花飲鬭分曹。劉郎不肯題糕字,空負詩中一世豪。」蓋譏之也。周禮籩人:「糗餌、粉餈」,即糕類。「不肯」,一作「不敢」。
馬援矍鑠│漢馬援,字文淵,茂陵人。少有大志。兄況曰:「汝大才當晚成。良工不示人以朴,且從所好。」後事光武,爲伏波將軍。援嘗謂賓客曰:「丈夫立志,窮當益堅,老當益壯。」至年六十二,五溪蠻亂,援復請行。帝愍其老,不許。援披甲上馬,據鞍顧盼,以示可用。帝笑曰:「矍鑠哉,是翁也!」遂遣之。進營壺頭,失利,病卒,封新息侯。○援,音原。矍,音钁。鑠,武灼切。
巢父清高│巢父,堯時隱士,山居不營世利。年老,以樹爲巢,寢處其上,因號巢父。堯讓以天下,巢父曰:「君之牧天下,猶予之牧犢,無用天下爲?」乃過清泠之水,自洗其耳,曰:「向聞貪言,污吾耳也。」或云許由以清泠之水洗耳,巢父牽犢見之,不飲而去。
伯倫雞肋│晉劉伶,字伯倫,土木形骸,遨遊一世,悠悠蕩蕩,無所用心。嘗與俗士相牾,其人攘臂而起,必欲辱之。伶和其色曰:「雞肋豈足以當尊拳!」俗士遂廢然而返。○又:魏武伐蜀,至漢中不得進,欲棄之。發令曰:雞肋。衆不悟,楊修曰:「棄之則可惜,啖之則無得。」魏武乃還。○肋,音勒。
超宗鳳毛│南北朝謝鳳,字超宗。好學,有文詞。嘗作殷淑儀誄,孝武嗟賞。謂謝莊曰:「超宗殊有風毛,靈運復出。」仕至宋義興太守,坐公事免,詣東府自通。其日風寒,齊高帝謂四坐曰:「此客至,使人不衣自暖。」
服虔賃作│漢服虔,字子慎,將注春秋,欲參考同異。聞崔烈講傳,遂匿姓名,爲烈門人賃作食。每講竊聽。既知不能逾己,稍共諸生敘其短長。烈疑爲虔。次早,及未寤,便呼:「子慎!子慎!」虔不覺,驚應,遂相與友善。先是,鄭玄注春秋未竟,偶聞虔說,盡以付之,遂爲服氏之注。○賃,音任。
車胤重勞│晉車胤,字武子。太元中,領國子博士,遷吏部尚書。孝武將講孝經,謝公兄弟與諸人私庭講習。武子苦問難,因謂袁羊曰:「不問則德音有遺,多問則重勞二謝。」袁曰:「必無此嫌。」車曰:「何以知之?」袁曰:「何嘗見明鏡疲於屢照,清流憚於惠風。」
張儀折竹│周張儀與蘇秦同師鬼谷子,以遊說顯名。二人微時嘗爲人傭書,遇聖人之文無題記,則以墨書掌內及股裏。夜還,折竹寫之,久而成帙。○鬼谷子,王詡也。○又:袁峻家貧無書,每從人假借,必皆鈔寫,日自課五十紙,紙數不登則不止。
任末燃蒿│宋任末,年十四便勤學。或依林木之下,編茅爲菴,削荊爲筆。夜則映月望星,暗則燃蒿自照。觀書有合意,則題其衣裳及掌里,以記其事。門徒悅其勤學,更以淨衣易之。○又:顧歡貧無以受業,常於學舍壁後倚聽,無遺忘者。夕則燃松節讀書,或燃糠以照。○按:後漢書亦有任末。
賀循冰玉│晉賀循,字彥先,山陰人,爲吳內史,操尚清厲。建武初,拜太常,朝廷疑滯皆咨之。元帝渡江,宗廟制度皆循所定,爲當世儒宗。宋帝曰:「循冰清玉潔,位上卿而居室才蔽風雨。」賜六尺牀薦席褥,並錢三十萬。○又:元黃溍升朝挺立,足不登巨公之門,世稱其清風高節,如冰壺玉尺,纖塵弗污。
公瑾醇醪│季漢周瑜,字公瑾,廬江舒人。英達有文武才。程普頗以年長,數凌侮瑜。瑜折節容下,終不與校。普後乃告人曰:「與公瑾交,如飲醇醪,不覺自醉。」初,孫堅徙家於舒,子策與瑜同年,獨相友善。瑜推道南大宅以舍策,登堂拜母,有無通共,遂定計下江東。○又南北史,顧憲之爲建康令,政德人和,都下飲酒者,醇旨輒号爲顧建康。○醪,音牢。
龐公休暢│漢龐德公與司馬德操夾漢而居,望衡對宇,歡情自接。泛舟蹇裳,率爾休暢。一日,德操詣之。值德公渡沔,德操入其室,呼其妻子,使速爲黍:「徐元直向云,當來就我與德公談。」妻子羅拜堂下,奔走供設。須臾,德公還,直入相就,不知何者是客。
劉高操│南北朝劉訏與從兄歊及阮孝緒,各履高操,號爲「三隱」。族祖孝標嘗與之柬,云:「訏超凡絕俗,如天半朱霞;歊矯矯出塵,如雲中白鶴:皆歉歲之良稷,寒年之纖纊。」嘗著鹿皮冠,被衲衣,遊山澤,風神穎俊,意氣彌遠,遇者以爲神仙。孝緒撰高隱傳,篇中所載一百三十七人;歊、訏卒,乃益二傳。○歊,音鴞。
季札掛劍│周吳季札,虞仲十九世孫。兄諸樊讓國於札,不受,封之延陵,號延陵季子。嘗聘魯,過徐。徐君好季子劍,口不敢言。札心知之,爲使上國,不贈。及使還,至徐。徐君已死,解劍挂其冢樹而去。從者曰:「尚誰予乎?」季子曰:「始吾以心許之,豈以死倍吾心哉!」○掛劍臺在泗州大徐城。
呂虔贈刀│晉呂虔有佩刀,工相之,以爲必登三公,可服此刀。因謂王祥曰:「苟非其人,刀或爲害。卿有公輔之量,聊以相贈。」祥固辭,強之乃受。後祥將死,以刀授弟覽,曰:「汝後必興,足稱此刀。」覽後奕世多賢才,興於江左,言卒有驗。○覽,字元通。
來護卓犖│隋來護兒,幼卓犖,讀詩至「擊鼓其鏜,踊躍用兵」,「羔裘豹飾,孔武有力」,舍書嘆曰:「大丈夫當如是!會爲國滅賊,以取功名,安能區區事筆硯乎!」仕爲大都督,以平陳功,進位上開府,後屢擊賊有功。進封榮國公。○鏜,音湯。犖,音落。
梁竦矜高│漢梁竦,字叔敬,生長京師,不樂本土。自負其才,鬱鬱不得意。嘗登高望遠,嘆曰:「大丈夫居世,生當封侯,死當廟食。如其不然,閒居可以養志,詩書足以自娛。州郡之職,徒勞人耳。」後辟命交至,並不就,著書名七序。班固曰:「孔子作春秋而亂臣賊子懼,梁竦作七序而竊位素餐者慚。」後三子皆封侯。○竦,嵩上聲。
壯心處仲│晉王敦,字處仲,爲荊州刺史。每醉後,以鐵如意敲唾壺,歌曰:「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歌闋,壺口盡缺。○唾,拖去聲。四句繫魏武樂府龜雖壽中語。
操行陳陶│五代陳陶,操行高潔。郡守嚴撰欲試之,遣小妾蓮花往試,陶竟夕不納。妾獻詩曰:「蓮花爲號玉爲腮,珍重尚書遣妾來;處士不生巫峽夢,空勞雲雨下陽臺。」陶答曰:「近來詩思清如水,老去風情薄似雲。已向升天得門戶,錦衾深愧卓文君。」撰益重之。陶善詩,有「中原不是無麟鳳,自是皇家結網疏」之句,人皆膾炙。○陶字嵩伯,隱洪州西山。
荊爽邁│晉孫楚,字子荊,才藻卓絕,爽邁不羣。少時欲隱,謂王武子,當枕石漱流,誤云「吾欲漱石枕流」。王曰:「流可枕,石可漱乎?」子荊曰:「所以枕流,欲洗其耳;所以漱石,欲礪其齒。」後爲石苞驃騎參軍,自負才氣,入見不拜,但長揖曰:「天子命我參卿軍事。」
孝伯清操│晉王恭,字孝伯,清操過人,自負才地高華,恆有公輔之望。嘗言:「名士不必須奇才,但使常得無事,痛飲酒,熟讀離騷,便可稱名士。」恭美姿容,人目之曰:「濯濯如春日柳。」嘗在京口,被鶴氅涉雪而行。孟昶見而嘆曰:「真神仙中人!」○氅,音敞,鶖羽也。鶖,音秋,水鳥。
李訂六逸│唐李白,其先爲蜀之彰明人。父爲任城尉,遂家焉。因與孔巢父、陶沔、韓準、裴政、張叔明訂交,居徂徠山,號「竹溪六逸」。白又與賀知章、李適之、李璡、崔宗之、蘇晉、張旭、焦遂爲「飲中八仙」,杜甫曾作歌紀之。○任城,今濟寧州。璡,音津。
石與豪│宋石延年,字曼卿,永城人。氣節自豪,不務世事。工詩,其句有「樂意相關禽對語,生香不斷玉交花」,爲世所嘆賞。徂徠作三豪詩,謂歐陽公豪於文,曼卿豪於詩,杜牧豪於歌也。○徂徠,即石介,號默,字師雄,歷陽人。
鄭弘還箭│漢鄭弘,字巨君,山陰人。微時采薪白鶴山,得一遺箭。頃有人尋覓,弘與之。問弘所欲,曰:「常患若耶溪載薪爲難,願得旦南風,暮北風。」果如願,至今猶然,俗呼爲「鄭公風」。弘後官淮陰太守,勤行德化,隨車致雨,白鹿方道,夾轂而行。主簿賀曰:「三公車幡畫作鹿,明府其爲相乎!」尋拜太尉。
元性成刀│漢蒲元性,於斜谷口爲孔明鑄刀三千口。刀成,言漢水鈍弱,不堪淬,蜀江爽烈,是大金之元精,可命取之。水至,蒲以淬刀。言:「雜涪水不能用。」使者捍言不雜,蒲以刀畫水。言:「雜八升。」使叩頭。言:「於涪津覆水,果益八升。」因易淬之。以竹筒盛滿鐵珠,舉刀斫之,應手虛落,名曰神刀。○淬,音翠。
劉殷七業│晉劉殷,字長盛,仕至劉聰太保。性至孝,曾祖母王氏,盛冬思堇食。殷方九歲,往澤中慟哭,堇忽生,得斛餘。又嘗夢神人謂,西籬下有粟。掘之,果得十五鍾,銘曰:「七年粟百石賜孝子。」劉殷有七子,五子受五經,一子授史記,一子授漢書。一門之內,七業俱興。北州之學,殷門爲盛。○堇,音謹,根如薺,食之味甘。
何點高│南北朝何點,灊人,字子皙。明目秀眉,不簪不帶,時人重其通,號曰「遊俠處士」。宋、齊累徵不起。梁武召至華林園,不屈,辭疾歸。兄求,弟胤,皆隱遁不仕,世謂「何氏三高」。○又世號點爲「大山」,胤爲「小山」,求爲「東山」。求字子有,胤字子季。潛山有三高亭。
五歌
使入蜀│漢李郃,知天文,通五經。和帝遣二使入蜀觀風俗。向益州,宿候舍。郃時爲候吏,因問曰:「君來時,可知二使何時發?」二人驚問:「何以知之?」郃曰:「有二使星臨益部,故知之。」○郃,音合。
五老游河│論語讖八卷,載仲尼云:「吾聞帝堯率舜等遊首山,觀河渚。有五老游於河渚。一曰:『河圖將來告帝期。』二曰:『河圖將來告帝謀。』三曰:『河圖將來告帝書。』四曰:『河圖將來告帝圖。』五曰:『河圖將來告帝符。』有頃,赤龍銜玉苞,舒圖刻板,題命可卷,金泥玉檢,封盛書威。咸曰:『知我者重瞳也。』五老乃爲流星,上入昴,黃姚視之,龍没圖在。堯等共發曰:帝當樞百,則禪于虞。」
孫登坐嘯│季漢孫登,字公和,隱汲郡北山土窟,夏編草爲裳,冬散髮自覆。好讀易,撫一弦琴。人或投諸水,以觀其怒。登出,獨大笑。嘗謂嵇康才高識寡,難乎免於今之世矣。後棲蘇門山,阮籍詣之,登相對不答,籍對之長嘯,終不答,意盡而返。行至半嶺,聞有聲如鳳鸞鳴,林谷傳響,則登獨嘯也。籍因作大人先生論。
譚峭行歌│唐譚峭,字景升,幼聰敏,文史涉目無遺。堅心學仙,每行吟曰:「線作長江扇作天,靸鞋拋在海東邊。蓬萊信道無多路,只在譚生拄杖前。」後居南嶽,丹成服之,入水不濡,入火不灼。夏則衣烏裘,冬則衣綠衫,或臥風雪中。後入青城山仙去。所著有化書,南唐宋齊邱竊其名,攘爲己作以行世。一云:齊邱利其書,醉而束以鴟夷,投之江,漁人得之,則峭方濃睡云。○峭,樵去聲。
王封齒│漢高祖大封同姓,諸將坐沙中偶語,上望見之,問張良。良曰:「陛下以若屬取天下,而止大封同姓,諸將欲謀反耳。」因勸上,急封所最憎之雍齒爲什方侯。諸將曰:「齒且侯,吾輩無患矣。」遂定。
齊主烹阿│齊威王時,即墨大夫毀言日至,使視之,而即墨治。阿大夫譽言日至,使視之,而阿不治。於是封即墨以萬家,即日烹阿大夫及左右嘗譽之者。羣臣悚懼,務盡其情,齊國大治。○阿,即今泰安府東阿縣。即墨,今平度州。
丁蘭刻木│漢丁蘭,河內人。早喪母,刻木像事之如生。鄰人張叔假物,蘭妻卜筶,木像不許。叔醉詈木像,且擊之。蘭歸,見木像不懌,詢之,即奮擊張叔。吏至捕蘭,木像爲之垂淚。郡嘉其孝通神明,奏之,詔圖其形。○筶,音告。刻木爲像事,唐劉師貞、宋汪與成亦同。金陵慈姥磯,相傳以丁蘭母得名。
王質爛柯│晉王質,衢州人。入山伐木,至石室,見二童子圍棋。質置斧觀之,童子以一物如棗核與質,含之,得不飢。比還,斧柯已爛。至家已數百年,親戚無復存者。後復入山,得道,因名其山曰爛柯山。○按水經注、東陽記、任昉述異,俱云質聽童子琴歌,無觀棋事。
霍光忠厚│漢霍光,爲光祿大夫,出入禁闥二十餘年,小心謹慎,未嘗有過。武帝欲立太子弗陵,以其年稚,察羣臣惟霍光忠厚,可任大事,乃使黃門畫者畫周公負成王朝諸侯圖賜之。光尋爲大司馬大將軍,受遺詔輔少主,是爲昭帝。
黃霸寬和│漢黃霸,字次公,陽夏人。武帝朝爲河南太守丞,溫良有讓,足智善御衆,太守甚任之。武帝末,用法多深。昭帝立,霍光秉政,一遵武帝法度。由是俗吏尚嚴酷,而霸獨用寬和。宣帝立,召爲廷尉正,決獄稱平。遷潁川太守,仁政大行,嘉禾生,風凰至。帝賜黃金百斤,遷揚州刺史,治爲天下第一,後爲丞相。
桓譚非讖│後漢桓譚,字君山,以宋弘薦爲議郎給事中。光武由赤伏符即位,遂欲以圖讖決疑,因宣布天下。譚力諫,帝怒其非聖,欲斬之。譚叩頭流血,黜爲六安丞。藏書甚多,時人語曰:「挾桓君山之書,富於猗頓。」○赤伏符:儒生強華所奉讖書。猗頓:魯富人。
王商止譌│漢王商,字子威,成帝朝爲左將軍。京師無故驚言大水將至,奔走蹂躪。大將軍王鳳以爲太后與上當御船,令吏民上城避水。商曰:「此必訛言,不宜重驚百姓。」有頃,稍定,果訛言。上於是美商,數稱其議。鳳乃大慚,自恨失言。○蹂,柔上聲。躪,音吝,往來足踐之意。譌訛同。
隱翁龔勝│漢龔勝,字君實,哀帝時諫議大夫。王莽秉政,歸隱,號隱翁。莽徵之,使太守以下千人致詔。勝謂門人高暉等,曰:「誼豈一身事二姓乎!」遂稱疾,不食者十四日,死,年七十九。有老父來弔,哭甚哀,既而曰:「嗟呼,熏以香自燒,膏以明自銷。龔生竟夭天年,非吾徒也。」○勝,一字君實,與龔舍稱二龔。
刺客荊軻│荊軻,字次非,衛人。燕太子丹客之,稱荊卿,令劫秦王反侵地,不可則刺之。乃奉燕督亢地圖與樊將軍於期頭入秦。太子賓客皆白衣冠,送至易水。高漸離擊筑,荊軻和而歌之,士皆瞋目,髮盡指冠。時有白虹貫日之異。至秦,事敗,死之。○築,音竹。
老人結草│晉文公之臣魏武子名犨,有嬖妾。武子疾,命子顆曰:「必嫁是妾。」迨疾革,則又曰:「必以爲殉。」及卒,顆從治命嫁之。秦師伐晉,顆敗之,獲杜回。顆見老人結草以抗回,回躓而顛,故獲之。夜夢老人曰:「餘,爾所嫁婦人之父也。爾用先人治命,余是以報。」○犨,音酬。
餓夫倒戈│晉趙宣子名盾,田首山,舍於翳桑。見靈車取餓,問其病。曰:「不食三日矣。」食之,舍其半。問之。曰:「宦三年矣,未知母之存否。今近焉,請以遺之。」使盡之,更與肉食。後爲公介。靈公不道,伏甲攻盾,車取遂倒戈以御公徒,宣子得免。問何敵,對曰:「翳桑之餓人也。」問其名居,不告。遂自亡。○遺,音位。
奕寬李訥│唐李訥,性卞急而酷嗜奕棋,每下子安詳,極於寬緩。有時躁急,家人密以棋具置前,使其欣然取子布弄,都忘其恚。此癖之佳處。○恚,音惠,怒恨也。訥,嫩入聲。
碑賺孫何│宋孫何,字漢公,汝陽人。好古文,爲轉運使,性苛急,州縣患之。乃求古碑磨滅者數本,訂於館中。孫至,讀碑,辨識文字,以爪搔髮垢而嗅之,往往至暮,不復省錄文案。○賺,音暫。
猷嘯詠│晉王徽之,字子猷。嘗暫寄居空宅,便令種竹。或問:「暫居何煩爾?」王嘯吟久之,直指竹曰:「何可一日無此君!」一日過吳中,一士大夫家有竹。主人知子猷當往,灑掃施設相待。王肩輿逕造竹下,嘯吟良久,竟不通主人,遂直出。主大不堪,即令閉門。王更以此賞主人,留坐盡歡而去。
斯立吟哦│唐崔立之,字斯立,元和初爲藍田丞。邑庭有老槐四行,南牆有巨竹千挺,儼立若相持,水㶁㶁循除鳴。斯立勤掃溉,對樹二松,日哦其間。有問者,輒對曰:「余方有公事,子姑去。」種學績文,以蓄其有。○㶁,音虢。
弈世貂珥│漢金日磾,休屠王子,沒入官。武帝奇其貌,拜爲侍中,賜姓金氏。後爲車騎將軍,與霍光同受遺詔,輔昭帝。素著忠勛,封秺侯。二子賞、建,昭帝時俱爲侍中。賞嗣侯爵,與張安世皆七葉貂珥。漢代衣冠,惟金、張爲盛。○日磾,音密低。休屠,音朽除。秺,音妒,地名。珥,插也,朔方以貂皮溫額,漢用金璫飾首,則插貂尾。加以附磾爲文。侍中,揷左;常侍,揷右,故或稱貂蟬。珥,音二。
閭里鳴珂│唐張嘉貞,以張循憲薦於天后,詔爲監察御史,歷梁、秦二州都督,開元中拜中書令。弟嘉祐,任金吾將軍。每朝,軒蓋騶從盈閭巷,時號所居坊曰「鳴珂里」。○珂,佩飾;有聲,故云鳴。
曇輟絲竹│晉羊曇,謝安之甥,爲安所知。安亡後,曇輟樂彌年,行不出西州路。嘗因過石頭,大醉,扶路唱樂,不覺至州門。左右曰:「此西州門。」羊悲泣不已,以馬策叩扉,詠曹子建詩曰:「生存華屋處,零落歸山丘」,慟哭而去。○石頭,金陵城名。曇,音憻。
裒廢蓼莪│晉文帝爲魏安東將軍時,以直言斬王儀。儀子裒,字偉元,痛父死於非命,未嘗西向而坐,示不臣於晉也。隱居教授,累辟不就,廬於墓側,攀柏悲號,涕泣著樹,樹爲之枯。母在畏雷,死後,每雷鳴,輒至墓前。曰:「裒在此。」讀詩至「哀哀父母,生物劬勞」,未嘗不三復流涕。門人受業者,並廢蓼莪之詩,恐觸其悲也。○又南北朝顧歡早孤,讀詩至哀哀父母,輒執書慟哭。受業者亦廢蓼莪。○裒,音浮。
箕陳五福│武王勝商,親訪道於箕子。箕子爲之陳洪範九疇。次九曰饗用五福:一曰壽,二曰富,三曰康寧,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終命。皆極之所感。○疇,類也。治天下之大法,其類有九,故云九疇。
華祝多│帝堯觀於華,華封人祝曰:「願聖人多福多壽多男子。」堯辭曰:「多男子則多懼,多福則多事,多壽則多辱。」封曰:「天生萬民,必授之職。多男而授之職,何懼之有!福而使人分之,何事之有!天下有道,與物皆昌;天下無道,修德施仁,何辱之有!」
六麻
萬石秦氏│漢秦彭,茂陵人。六世祖名襲。爲潁川太守,與羣從五人同時爲二千石,三輔號爲「萬石秦氏」。彭爲山陽太守,有麒麟、風凰、嘉禾、甘露之瑞,肅宗褒之。○歷朝號萬石者六家。自漢石奮爲九卿,長子建,次子慶,叔、季失名,皆官至二千石,景帝號奮爲「萬石君家」。後遂以萬石爲美談。○石,音食,俗讀擔,誤。
戟崔家│唐崔琳,開元中爲中書令,弟珪爲太子詹事,瑤爲光祿大夫,列棨戟,時號「三戟崔家」。每宴集,組印相輝,華轂盈門,一榻置笏,重疊其上。○又:張儉,兄文師,弟延師,並賜銀青光祿大夫,亦號「三戟張家」。○棨,音啓。戟,兵欄雙枝爲戟,單枝爲戈。
退之驅鱷│唐韓愈,字退之。憲宗迎佛骨,愈表諫。上怒,將加極刑。裴度、崔羣爲言,貶潮州刺史。問民疾苦,皆告曰:「鱷溪有魚,食民生畜且盡。」愈作文祭之,即夕風雨大震,鱷魚遂西徙六十里,民賴以安。集中有祭鱷魚文。○又:宋陳堯佐通判潮州,網捕鱷魚殺之。鱷,音諤。
叔敖埋蛇│楚孫叔敖,一名蒍艾獵。兒時出見兩頭蛇,殺而埋之,恐後人復見。歸泣白母,曰:「吾聞見兩頭蛇者死,恐不得事親矣。」母曰:「有陰德者必有陽報。子埋蛇,陰德著,可不死矣。」後以虞丘子薦,莊王以車迎之,使爲令尹。○蒍,音委。
虞詡易服│漢虞詡,字升卿,武平人。年十二,通尚書,孝養祖母。縣舉順孫,爲朝歌長。時朝歌多盜,故舊皆弔之。詡曰:「不遇盤根錯節,何以別利器!」大有治聲。歷遷武都太守,兵不滿三千,羌萬餘圍之。詡陳兵,令從東郭出西郭,人易衣服,回轉數周。羌恐而退。設伏邀之,復增竈進兵,大破羌人。官至尚書僕射。
道濟量沙│檀道濟仕劉宋文帝,進爵司空。元嘉八年,使領兵伐魏,與魏兵三十餘戰。軍至歷城,以資糧竭,引還。魏人追之。恐兵潰,夜乃唱籌量沙,以所餘少米覆其上。及旦,魏人見道濟資糧有餘,以降卒妄告,斬之。道濟因全軍而返,雄名大振。魏其憚之,閣之以禳鬼。
伋辭饋肉│周孔伋,字子思,孔子孫,居魯邑,魯繆公亟饋鼎肉。伋以勞於拜賜,摽使者出諸大門之外,北面稽首再拜而不受。○鼎肉,熟肉也。亟,數也。摽,麾也。繆,與穆通。
瓊卻餉瓜│北齊蘇瓊,字珍之,長樂人。除南清河太守六載,絕不通饋餉。郡人趙穎,年八十餘致仕歸。恃年老,親奉新瓜一雙。瓊乃留置梁上,竟不剖食。人聞受穎瓜,競貢新果。至門,問知穎瓜猶在,相顧而還。百姓乙普明兄弟爭田,積年不斷。瓊召之,曰:「難得者兄弟,易求者田地。失兄弟心何如?」因而淚下。明兄弟感其言,遂不復分。
祭遵俎豆│漢祭遵,字弟孫。從光武征河北,賞賜盡與士卒,家無私財,韋袴布被,所在吏民不知有兵。范升奏曰:「遵爲將取士,皆用儒術。對酒設樂,雅歌投壺。雖在軍旅,不忘俎豆。」帝每歎曰:「安得憂國奉公之臣如祭征虜者乎!」封潁陽侯,圖形雲臺。○又:宋岳飛雅歌投壺,恂恂如諸生。○祭,音債。
柴紹琵琶│唐柴紹,字嗣昌,尚高祖平陽公主。主與紹同助太宗定天下,號「娘子軍」。吐谷渾與党項寇邊,紹御之。虜據高射紹軍,矢下如雨。紹安坐,遣人彈胡琵琶,二女子對舞。虜異之,停射縱觀。紹伺其懈,以精騎從後掩擊之。虜遂潰。○吐谷渾,西番國名。三字音突浴魂。
法常評酒│河陽釋法常,性嗜酒,無寒暑風雨,常醉。醉則熟寢,覺即朗吟,曰:「優游麯世界,爛漫枕神仙。」謂人曰:「酒天虛無,酒地綿邈。酒國安恬,無君臣貴賤之拘,無財利之圖,無刑罰之避。陶陶焉,蕩蕩焉。樂其可得而量也,轉而入於飛蝶都,則又蒙騰浩渺而不思覺也。」
鴻漸論│唐竟陵僧,於水濱得嬰兒,育爲弟子。及長,自筮得蹇之漸。繇曰:「鴻漸於陸,其羽可用爲儀,吉。」乃姓陸氏,字鴻漸,名羽。嘗論說茶之功效,並煎煮之法,造茶具二十四事,以都統籠貯之,隱居苕溪。李季卿宣慰江南,召羽煮茶。羽野服挈具而入。李心鄙之,命取錢三十文,酬博士。羽夙遊江界,通狎勝流,遂收錢及具,雀躍而去,旁若無人,因著毀茶論。又甞論煮茶,以楚水爲第一。
陶怡松菊│晉陶潛,解組歸田,賦歸去來辭。有「三徑就荒,松菊猶存」之句,蓋以松菊自怡悅也。故唐韋表微擢進士,授監察御史,不樂。曰:「爵祿譬滋味也,人皆欲之。吾年五十,取一班一級,不見其味。將爲松菊主人,不愧陶元亮可耳。」
田樂煙霞│唐田游巖,三原人。隱太白山,後入箕山,居許由祠旁。自謂東鄰,頻召不出。高宗幸嵩山,親至其門,田野服出拜。帝命左右扶止,問曰:「先生比來佳否?」對曰:「臣所謂泉石膏肓,煙霞痼疾者。」召至京師,拜崇文館學士,居奉天宮左。天子自書榜其門,曰:處士田游巖宅。與韓法昭、宋之問爲方外友。○育,音荒。樂,音洛。
孟鄴九穗│北齊孟鄴,字敬業,安國人。爲東郡太守,以寬惠著名。郡內麥,或一莖五穗,或三穗四穗。縣人送嘉禾一莖九穗。咸以爲政化所感。○漢光武生於洛陽。是歲,縣界有嘉禾一莖九穗,因名曰秀。又張堪爲漁陽太守,民歌曰:「桑無附枝,麥穗兩歧。張公爲政,樂不可支。」穗,音遂。
鄭珏一麻│後唐鄭珏,與李愚同爲學士。鄭閣下一麻忽生,李曰:「承旨相矣。」及霜降成實,乃白麻也。珏大拜。○唐制:拜相,詔用白麻紙。珏,音覺,同轂。○陽城居諫議時,曰:「如相裴元齡,當取白麻壞之。」
顏回練馬│孔子與顏回俱上泰山,望吳閶門外繫有白馬。謂顏子曰:「若見吳閶門乎?」顏子曰:「見。」孔子曰:「門外何有?」顏子曰:「有匹練之狀。」孔子曰:「噫,白馬也。」詳視果然,故馬曰匹。
樂廣杯蛇│晉樂廣,字彥輔,嘗飲親故以酒。忽告曰:「前蒙賜酒,見杯中有蛇影,飲而疾作。」蓋廳壁有角弓,其影落於杯中,似蛇形也。廣因復置酒,問曰:「有所見否?」客曰如初。廣乃告以弓影之故。客疑遂釋,而沈疴頓愈。
羅珦持節│唐羅珦,廬州人。少貧困,嘗投福泉寺,隨僧飯。歷二十年間,持節歸鄉,書僧房。云:「二十年前此布衣,鹿鳴西上虎符歸。行時賓從追前寺,到處松杉長舊圍。野老競遮官道拜,沙鷗遙避隼飛。春風一宿琉璃地,惟有泉聲愜素機。」○作向字非。
王播籠紗│唐王播,字明敭。穆宗朝拜相。微時,客揚州木蘭寺,隨僧飯。僧厭之,飯後擊鐘。播愧恨,題詩於壁。云:「上堂已了各西東,慚愧闍黎飯后鍾。」僧奪其筆,拂袖而去。後貴,出鎮是邦,前詩已籠碧紗矣。因續云:「二十年來塵撲面,而今始得碧紗籠。」○闍,音蛇。闍黎,僧也。又宋魏野與寇萊公遊陝郊僧寺,後再到,萊公詩已籠碧紗,魏詩塵滿,從行官妓以袖拂之。野云:若得時將紅袖拂,也應勝着碧紗籠。
能言李泌│唐李泌,與肅宗同寢,固請還山。上曰:「卿以朕不從北伐之謀乎?」對曰:「非也,乃建寧王事耳。臣非咎既往,欲陛下慎將來。昔天后忌殺長子弘,次子賢懼,作黃臺瓜辭,冀其感悟。辭曰:『種瓜黃臺下,瓜熟子離離。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三摘猶爲可,四摘抱蔓歸。』今陛下已摘一矣,慎勿再摘。」上愕然曰:「卿言朕當書紳。」○建寧王名惔。
敢諫香車│齊宣王爲大室,蓋百畝,堂上三百戶,三年不成,羣臣莫敢諫。香車問曰:「荊王釋先王之禮樂而爲淫樂,敢問荊邦爲有主乎?」曰:「爲無主。」「爲有臣乎?」曰:「爲無臣。」車曰:「今王爲大室,三年不成,羣臣奠敢諫。爲有臣乎?」王曰:「爲無臣。」車曰:「請避矣。」遂趨出。王曰:「香子留!何諫寡人之晚也!」因止其役。○車,褶平聲。
韓愈闢佛│唐韓愈諫憲宗迎佛骨,以爲佛不足事,當付有司,投諸水火,永絕根本。可謂闢之極矣。而韓文外集載其與大顛三書。東坡力言其書爲僞,朱晦翁又力辯以爲真。○按:論佛骨表,愈上於從平淮西作侍郎時後。
傅奕除邪│唐傅奕上表請除佛法。蕭瑀詰之。奕曰:「蕭瑀不生於空桑,乃遵無父之教。」太宗得胡僧,能立咒人死,復咒而甦,驗之,以告。奕曰:「此邪術也。邪不能干正。使咒臣,必不行。」咒之,不驗,其僧立仆,遂不復甦。○瑀,音禹。
春藏足垢│南北朝陰子春,官至刺史,身服垢污,腳數年一洗。言每洗則失財。後於梁州洗足者再,竟敗事。○商丘有劉姓者,飽聞人足臭而文思乃發越,亦一奇也。
邕嗜瘡痂│南北朝劉邕,愛食瘡痂,以爲味似鰒魚。嘗詣孟靈休。靈休患炙瘡,痂落在席。邕取食之。靈休大驚,痂未落者,悉褫以飼邕。靈休遂舉體流血。邕襲父封南康郡公,國吏二百許人,不問有罪無罪,遞與鞭,瘡痂嘗以給膳。○鰒,音薄,海魚,一名石決明。
薛箋成彩│浣花溪在成都府西南,一名百花潭。任夫人微時,見一僧墮污渠,爲濯其衲,百花滿潭,因名浣花溪。杜甫結廬其上,節度使裴冕爲築草堂。後名妓薛濤亦家其傍,以潭水造十色彩箋,名薛濤箋。一云濤好製小詩,因易大爲小,名薛濤箋。
江筆生花│南北朝江淹,字文通。少以文章顯。令蒲城時,夜宿郭外孤山,夢人授以五色筆,文詞日麗。後十餘年,宿冶亭,夢一美丈夫,自稱郭璞。曰:「吾有筆在卿處多年,可見還。」淹探懷中筆,還之。嗣後詩絕無佳句,人謂之才盡。○冶亭在金陵。又李白夢筆頭生花,自是文思日進。
班昭史│漢班昭,班同妹,適曹世叔。早寡,作女誡七章,以示諸女。和帝朝,兄固著漢書,未就而卒。詔昭就東觀,踵成之。數召入宮中,令皇后貴人事以師禮,號爲「曹大家」。○家,音姑。大家僅作七誡,並漢書。坊刻女孝經,則唐鄭氏所託以著者。
蔡琰胡笳│漢蔡琰,邕女。六歲知音律。及笄,適衛仲道。爲胡騎所獲,在胡二十年。曹操痛邕無子,以金帛贖歸。琰感,作胡笳十八拍。胡人捲蘆葉吹之,名笳。琰作爲歌詞,載漢魏詩乘。○琰,音掩。笄,音雞。一云,琰歸重嫁董祀。
鳳凰律呂│黃帝使伶倫採嶰谷之竹,吹之,爲黃鍾之音。於是制十二管,以聽風凰之鳴。其雄鳴爲六律,雌鳴爲六呂,謂之律本。抱朴子曰:軒轅聽鳳凰鳴而調律。○軒轅,黃帝諱。嶰谷,在大夏之西。抱朴子,葛洪所著。
鸚鵡琵琶│宋蔡確,神宗時爲相,貶新州。侍兒名琵琶,有鸚鵡甚慧。公每叩響板,鸚鵡傳呼其名。琵琶卒後,誤觸響板。鸚鵡猶傳呼不已。蔡悒悒不樂,因寫懷曰:「鸚鵡言猶在,琵琶事已非。傷心漳江水,同渡不同歸。」○嚮板。
渡傳桃葉│晉王獻之,有愛妾名桃葉,其妹名桃根。子敬嘗臨渡,歌以送之。因名其渡,曰「桃葉渡」,相傳地在秦淮口。歌曰:「桃葉復桃葉,渡江不用楫。但渡無所苦,我自來迎接。桃葉復桃葉,桃樹連桃根。相憐兩樂事,獨使我殷勤。」桃葉有答歌,又有團扇歌。○演繁露云:渡江不用楫,隱語也,言橫渡急也。
村名杏花│唐杜牧,詩情豪邁,人稱小杜,以別杜甫。嘗鎮秋浦。清明日,有「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之句,地在池州府治秀山門外。明太守顧元鏡詩:「牧童遙指處,杜老舊題詩。紅杏添新色,黃壚憶昔時。遠山憑作畫,好鳥解吹篪。偷得餘閒在,官錢換酒卮。」
七陽
君起盤古│自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變化而庶類繁矣。相傳首出御世者,曰盤古氏,又曰渾沌氏。明天地之道,達陰陽之理,爲三才首君。其時民風沕穆,居不知其所,行不知所之。悶悶然,如人之方孩,獸之適野。○沕,音沃。沕穆,深微貌。
人始亞當│格致草云:造人之始,西經所載,以水土合和成男;復取男一肋,成女。男曰亞當,女曰夏娃。生二子,一名迦音,一名亞伯。種類蕃息,穢染天地。自亞當生後一千六百五十六年,洪水稽天,僅留一善者名諾厄,夫婦及三子夫婦,共八人。三子一名生,一名剛,一名雅弗,種傳賢聖,分掌天下。意盤古正當此時。
唐宗花萼│唐玄宗素友愛,宋王成器等請獻興慶坊宅爲離宮,制許之。始作興慶宮,仍各賜成器等宅,環於宮西南。置樓,題其西曰「花萼相輝之樓」,南曰「勤政務本之樓」。上或登樓,聞王奏樂,則召升樓同宴;或幸其所居盡歡,賞賜優渥。○又唐李乂與兄尚一、尚貞所著詩文共爲一集,號花萼集。
靈運池塘│南北朝謝惠連,十歲能屬文,族兄靈運嘉賞之。曰:「每有篇章,對惠連輒得佳語。」嘗於永嘉西堂思詩,竟日不就。忽夢見惠連,即得「池塘生春草」,大以爲工。嘗云:「此語有神助,非吾語也。」○又靈運性無所推,唯重惠連,與爲刎頸交。
神威翼德│季漢張飛,字翼德,義釋嚴顏。先主背曹向袁,敗奔江南,曹追之。飛於灞陵橋,瞋目橫矛曰:「身是張翼德也。可來決死。」敵皆無敢近者。史稱其神威亞於關羽。魏謀士程昱等咸稱,飛與羽爲萬人敵。
義勇雲長│季漢關羽,字雲長,蒲州解人,善左氏春秋,與先主誓同生死。嘗守先主家累於下邳,操圍之,使張遼說降,羽表三約以明志。後於萬衆中斬顏良,以示報效,盡封所賜而奔劉。及先主即位,假節鉞,鎮荊州,威震華夏。孔明遺羽書,云:「孟起兼資文武,雄烈過人。一世之傑,黥、彭之儔,當與翼德並驅爭先,不若髯之超羣絕倫也。」○孟起,馬超字。黥,黥布。彭,彭越。
羿雄射日│堯時,十日並出,殺苗稼。命羿射去其九。後有窮國君亦善射,慕之而襲其名,詳見淮南子。○陳眉公枕譚曰:「傳言羿日落九烏。烏最難射,而一日得九,言其射之捷也。後世遂以爲日。謬矣。」
衍憤飛霜│周鄒衍聞燕昭王下士,乃自梁至燕。昭王擁篲先驅,築碣石宮,師事之。王崩,惠王信讒,繫衍於獄。衍冤不能白,仰天而哭。夏月,天爲降霜。○篲,竹帚,音遂。碣石館,今無復識其處。或謂薊州東去撫寧縣枕海,有石如甬道數十里,即禹貢冀州之碣石。
王祥求鯉│晉王祥,字休徵,沂州人。事繼母朱氏極恭謹。冬月,母思食生魚。天寒冰結,祥解衣,將剖冰求之。冰忽解,雙鯉躍出。今望江縣埠南岸有小池,相傳每天寒,冰凍如人臥形。祥嘗奉母避地於此,因名爲臥冰池。○宋羅孟郊事與祥略同,人目其池爲曾子湖。○又晉王延,冬月爲母欲魚,扣冰而哭,魚忽躍出冰上。
叔向埋羊│叔向名肸,晉卿也。嘗有攘羊者,以羊首遺向,向母不食埋之。閱三年,攘羊事敗,遣捕追問向家。起驗之,羊首骨肉皆盡,唯一舌尚存。國人異之。向後遂以羊舌爲氏。○左傳疏:或曰:羊舌氏姓李名果,盜羊事發,辭連李氏。李氏掘羊頭示之,以明己之不食。
亮方管樂│季漢諸葛亮,躬耕南陽,好爲梁父吟。每旦抱膝長吟,以管仲、樂毅自比。時人莫許,惟博陵崔州平、潁川徐元直謂爲信然。後出仕先主,三分鼎峙。○梁父,泰山下小山,其所吟則晏嬰謀以二桃殺三士事。君有德,則封泰山、禪梁父。願佐君王,致於有德,苦爲小人所阻也。三士:公孫接、田開疆、古冶子。
勒比高光│後趙石勒因徐光謂其過於漢高,曰:「卿言亦已太過!人豈不自知,朕遇高祖,當北面事之;若遇光武,可以並驅中原。大丈夫寓礌落如日月,終不效操與懿,欺孤凌寡,狐媚以取天下。」○礌,磊同。
伯施監│唐虞世南,字伯施,餘姚人。十八學士之一。文章贍博。太宗嘗稱其五絕:一德行,二忠直,三博學,四文詞,五書翰。上一日出行,有司請載書以從。上曰:「虞世南在,行祕書監也,何用載書!」○太宗嘗令世南和宮體詩,竟不奉詔。
鼂錯智囊│漢晁錯,少學申商刑名於軹張恢生所。爲人峭直刻深。上言太子宜令知術數。文帝善之,拜爲太子家令。以其辯得章,太子家號爲智囊。○軹,音止,地名。又秦惠王弟疾,居樗里,人稱樗里子,滑稽多智,亦號智囊。
昌囚羑里│周文王,名昌。紂爲不道,醢九侯,脯鄂侯。文王聞之竊歎。崇侯虎譖之,紂乃囚之羑里。文王因演伏羲八卦爲六十四卦而繫之辭,是爲周易。其臣閎夭輩計釋之。紂因命文王爲西伯,賜弓矢,使專征伐。○醢,音海,肉醬也。羑,音有。
收遁首陽│南北朝薛收,字伯褒。聞唐高祖興,遁入首陽山,將應義舉。入唐,爲秦王府主簿,從討王世充及平劉黑闥。爲書檄露布,或馬上占辭,明敏如宿構。後封汾陰侯,早卒。太宗即位,謂房玄齡曰:「收若在,當以中書令處之。」○露布,捷書也。
軾攻正叔│宋程頤,字正叔。年十八,伏闕上書,勸仁宗以王道爲心,乞召對。哲宗朝爲講官,持己過莊。蘇軾謂其不近人情,每加玩侮。遂屬顧臨等連章劾之。出爲勾管西京國子監,力辭不報。紹聖間,追貶元祐諸臣,遂至目爲奸黨。
浚沮李綱│宋李綱,字伯紀,邵武人。欽宗朝爲相。張浚爲侍御史,劾綱以買馬招軍之罪。黃潛善、汪伯彥復力排之,遂貶提舉洞霄觀。在相位僅七十七日,議者惜之。○洞霄觀在杭州大滌山。綱,卒贈太師,諡忠定。綱負天下重望,每宋使至燕山,必問李綱安否,其爲遠人所畏服如此。
降金劉豫│宋劉豫,爲河北提刑。金人南侵,棄官居真州。張愨薦之,起知濟南。時盜起山東,豫求易南郡。執政不許。豫忿而去,遂降金兀朮,立爲齊帝。高宗詔暴其罪,逆於六師。○鐵圍山叢談云:劉豫爲小官時,夢至闕里拜仲尼,仲尼輒答其拜。又嘗夢拜釋氏,釋氏爲之起,因獨自負。
順虜邦昌│徽欽北狩,金人使吳幵等集百官,議立異姓。張叔夜請立太子,不許。張邦昌爲相,遂受僞命,立爲楚帝。舍人吳革等數百人,皆先殺妻子,焚所居,舉義金水門外。范瓊乃詐與合謀,而襲殺百餘人。是日風霾,月暈無光,邦昌心亦不安,拜官皆加「權」字。高宗立,伏誅。○幵,音堅。霾,音埋,風而雨土也。
瑜燒赤壁│季漢周瑜,仕吳爲建威中郎將。曹操治水軍八十萬征吳,議者欲迎降,瑜獨請精兵三萬往擒之。遂與程普等逆操師於赤壁,火攻破之,以功拜偏將軍,領南郡太守。○按:赤壁在今嘉魚縣西南大江濱,是周郎拒操真跡。東坡所賦黃州之赤壁,借抒感慨耳。水經謂赤壁山有五:漢陽、漢川、黃州、嘉魚、江夏。
軾謫黃岡│宋蘇軾出判杭州,中丞李定、御史舒亶摘其詩文,以爲怨謗君父,逮下臺獄。曹太后聞之,言軾爲仇人中傷,乃得輕議,貶黃州團練副史。○中傷之「中」,音衆。
馬融絳帳│漢馬融,字季長,新息侯援之後。美辭貌。後歷南郡守,忤梁冀,免官。高才博學,世稱通儒,從遊者以千計。盧植、鄭玄皆其高弟。善鼓琴,好吹笛。堂施絳紗帳,前授生徒,後列女樂,以次相傳,鮮有入其室者。達生任性,不拘儒者之節,著忠經。○融受學摯恂。絳,音降,火赤色。
李賀錦囊│唐李賀,字長吉。耽苦吟。每旦出,騎弱馬,小奚奴背錦囊隨後,遇所得即投其中。暮歸,母探囊,見屬草,必怒曰:「是兒嘔出心乃已!」一日,晝見緋衣人駕赤虯,持一版,曰:「上帝白玉樓成,召君爲記。」遂卒。○凡男女沒入官爲奚,今奴婢也。虯,音求,龍無角者。
曇遷營葬│釋曇遷,遊心佛義,兼談老莊,工正書,與范蔚宗、王曇首遊款。後蔚宗被誅,門有十二喪,交知無敢近者。曇遷抽貨衣物,悉營送葬。宋孝武聞而嘆賞,語徐爰曰:「卿著宋書,勿遺此士。」○蔚宗下獄,宋文帝有白團扇,令書詩賦美句。蔚宗援筆書曰:「去白日之昭昭,襲長夜之悠悠。」上循覽悽然。
脂習臨喪│季漢脂習,字元升,與少府孔融相善。魏武爲司空,威德日盛。融書疏倨傲,習常責之。及融被誅,許昌百官與融素善者,皆莫敢收恤。習獨撫屍而哭,曰:「文舉!卿舍我死,我當復與誰語者!」魏武欲收治罪,以事直見原。後見魏武,特字之。曰:「元升,卿故慷慨!」
仁裕詩窖│後蜀王仁裕著詩萬篇,時號「詩窖子」,言所積之多也。○又五代王仁裕,喜爲詩,少時嘗夢人剖其腸胃,以西江之水滌之。顧見江中沙石,皆爲篆籀之文,由是文思日進。漢初,知貢舉,所收門生王溥、和凝、范質,皆仕至宰相。○窖,音教。
劉式墨莊│宋劉式,字叔度,清江人。太宗朝,掌邦計者十餘年,既沒而家徒壁立,惟遺書數千卷。其妻陳氏指示諸子,曰:「此汝父墨莊也,今貽汝輩,爲學殖之具。」其後諸子及孫並起高第,爲時名臣。
劉琨嘯月│晉劉琨,字越石。少得俊朗之目。與祖逖俱以豪雄著名。永嘉初,爲并州刺史。轉戰至晉陽,爲胡騎所圍,城中窘迫。琨乃乘月登樓清嘯。賊聞之,皆悽然長歎。中夜奏胡笳,賊又流涕欷歔,人有懷土之念。比曉,胡遂棄圍而走。○又劉疇,字王喬,嘗避亂塢壁。疇吹笳,爲出塞入塞之聲,以動其思,賈胡皆垂泣而去。○琨,音褌。
伯奇履霜│周尹伯奇母死,父吉甫更娶後妻,生伯邽。譖伯奇。吉甫偏聽,而放伯奇於野。伯奇自傷無罪見逐,爲作履霜操以歌之,冀感悟也。宣王出遊,吉甫從。聞其歌,宣王曰:「此孝子之辭也。」吉甫乃求伯奇於野,已化爲伯勞。吉甫遂射殺後妻,以謝之。○邽,音規。伯勞,鳥名。歌詳古詩紀。○伯奇采楟花而食。
塞翁失馬│塞上之翁,馬無故亡入胡,人弔之。翁曰:「安知非福!」數月,其馬帶胡駿而歸,人賀之。翁曰:「安知非禍!」其子乘之,墜折臂,人又弔之。翁又曰:「安知非福!」胡兵後大戰,丁壯者多死,其子以折臂僅存。固知禍福相倚而生也。見淮南子。○淮南子,漢劉安所著書。塞,音賽。
臧穀亡羊│臧與穀二人相與牧羊,而俱亡其羊。問臧奚事,則挾筴讀書。問穀奚事,則博塞以遊。二人者,事業不同,其亡羊均也。事見莊子駢拇篇,寓言也。博塞,局戲,今雙六之類。筴,與策同。
寇公枯竹│宋寇準,真宗朝大拜。張詠聞之,喜曰:「真宰相也。」尋以斥丁謂爲佞,被讒三絀。乾興初,再貶雷州道。出公安,剪燭插神祠前,祝之曰:「準若無負朝廷,枯竹再生。」已而果然。居雷州有年,一日,沐浴具朝服,束所賜犀帶,北面再拜,就榻而卒。喪過公安,民皆迎祭,斬竹掛紙錢,逾月皆生筍成林。因廟祀之,名爲「相公竹」,不忍剪伐。準初知巴東縣,手植雙柏,民愛之,亦號爲萊公柏。謚忠愍。
召伯甘棠│召公奭,周同姓,食采於召,謂之召康公。與周公分陝而治。陝以西,召公主之,故又稱召伯。嘗巡行南國,有棠樹,決獄政事其下,自侯伯至庶人各得其所。公卒,民思之,爲之賦甘棠。因愛其樹,不忍剪伐。○奭,音釋。武王封奭於北燕。
匡衡鑿壁│漢匡衡,字稚圭,東海承人。家貧好學。邑有大姓多藏書,衡爲傭作而不求取值。主人怪問,衡曰:「願得藏書遍讀之。」主人感嘆,給以書。嘗夜讀無膏燭,鑿鄰壁借其光,遂致精詣絕人。十年之間,不出長安城門而致相位。朝廷有政議,輒引經以對。數上書陳便宜,後封樂昌侯。
孫敬懸梁│漢孫敬,字文寶,信都人。性嗜學,窮年閉戶讀書。或間一入市,人皆曰:「閉戶先生來也。」每夜讀,恐其久睡,乃以繩懸其髻於梁上。少睡,則發頓而醒,仍讀之。○又劉孝標寄人廡下,自課讀書,常燎麻炬,從夕至旦。時或昏睡,爇其鬚髮,及覺復讀。
衣蘆閔損│閔損,字子騫,魯人。性至孝,早喪母。父娶後妻,惟愛己生之二子,獨嫉損,冬日以蘆花絮衣之。一日,損爲父御車,體寒失靷。損不自理。父知之,欲去後母。損固啓曰:「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子單。」父乃止。母因感悟,遂以慈終。○衣,音意。靷,音孕,引車前進的皮帶。閔子墓在今南宿州,其地有閔子集。又閔子兩弟,一名蒙,一名革。
扇枕黃香│漢黃香,字文強,江夏安陸人。年九歲失母,哀毀骨立。事父至孝,夏月扇枕席,冬則以身溫被。比長,博通能文章。京師語曰:「天下無雙,江夏黃香。」肅宗詔詣東觀,讀所未見書。又召諸安福殿言政事,拜尚書郎,後遷尚書令。○扇平聲。雙,叶音舂。
嬰扶趙武│程嬰,晉人,與公孫杵臼爲趙朔客。屠岸賈誅朔。朔婦生遺腹子,賈聞而索之。杵臼取他兒匿山中,令嬰謬呼趙氏孤在。賈因攻杵臼及孤兒,殺之。嬰乃匿趙氏真孤。年十五,韓厥言於晉景公。立之,是爲趙武,滅屠岸賈。○賈,音古。
籍殺懷王│項梁兵起,從范增言,求楚懷王孫心於民間,立爲懷王,以從民望。後項籍尊爲義帝,都盱眙。及滅秦自王,乃使人徙義帝於長沙,陰令九江王布弒於江中。新城三老董公說漢王發喪,率諸侯之師伐籍。○布,黥布。義帝向牧羊於盱眙。
魏徵娬媚│唐魏徵事太宗,諫有不從,帝與語,輒不應。帝曰:「應而後諫,何傷!」徵曰:「昔舜戒面從。臣心知其非而口應陛下,是面從也,豈稷契事舜之意!」帝笑曰:「人言魏徵疏慢,我視之更覺娬媚,正爲此耳。」○娬,音武。
阮籍猖狂│晉阮籍,容貌瑰傑,任情不羈。或閉戶讀書,累月不出;或登山臨水,竟日忘歸。時率意獨駕,不由徑路,車跡所窮,輒痛哭而返。○唐王勃滕王閣序有云:「阮籍猖狂,豈效窮途之哭!」
雕龍劉勰│南北朝劉勰,字彥和,撰文心雕龍五十篇,論古今文體。欲取定於沈約,無由自達。乃負書候約於車前,狀若貨鬻者。約取讀,大重之,謂深得文理,常陳之几案。又撰自古帝王賢達至於魏世,通三十卷,名爲要略。後爲沙門。○一云王勰著要略,非劉事。○勰,古協字。
愍驥應瑒│季漢應瑒,字德璉,汝陽人。建安七子之一。時遇董卓之亂,不得志于時,因作愍驥賦,愍良驥之不遇,以自寓也。故謝靈運鄴中詩序云:「應瑒,汝潁之士,流離世故,頗有飄薄之歎。」又子建送應氏詩:「清時難屢得,嘉會不可常。天地無終極,人命苦朝霜。」即其不遇可知已。○愍,音敏。瑒,音羊。
御車泰豆│造父之師曰泰豆氏。造父始從學御,三年不告,造父執禮愈謹。乃告之曰:「古言良弓之子必先爲箕,良冶之子必先爲裘。汝先觀吾趨,趨如吾,然後六轡可持,六馬可御。」乃立木爲塗,僅可容足,覆之而行,趨走往還,無失跌也。造父學之,三日即盡其巧。泰豆於是乃告以應心得手之妙。○爲箕爲裘,取其相似易學也。
習射紀昌│周紀昌,學射於飛衛。衛曰:「爾先學不瞬,而後可以言射。」昌歸,臥於妻之機下,以目承牽挺。三年後,錐末到眥而不瞬。衛曰:「未也,必視小如大,視微如著,而後告我。」昌以氂垂蝨於牖,南面望之,浸大,三年後如車輪焉,以視餘物如丘山,乃射蝨之心而垂不絕。○氂,音離,牛犬長采。
異人彥博│宋文彥博,立朝端重有威。契丹使耶律永昌入覲,見彥博,卻立數步,改容曰:「此潞公耶?何其壯也!」東坡曰:「使者見其容,未聞其語。其總理庶務,貫穿古今,雖少年名家有不如。」永昌拱手曰:「天下異人也。」公少侍尊人監稅閬郡。紫極宮道士何守貞見而異之,曰:「南極之靈,降而爲國申甫。」遂自號南極貞子,後以太師致仕。卒年九十二,謚忠烈。
男天祥│宋文天祥,字履善,號文山。宋亡,元主欲以爲相,不屈,詔有司殺於柴市,天祥因南向再拜而死。其衣帶中有贊,曰:「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惟其義盡,所以仁至。讀聖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後,庶幾無愧。」元帝臨朝歎曰:「文丞相稱男子,本朝將相皆不能及,誠可惜也。」
忠貞古弼│南北朝古弼,代州人。仕魏以忠直聞。嘗入奏減苑囿,太祖方與劉樹棋。弼侍坐良久,不獲申,乃起。於帝前捽樹,掣下牀,以手搏之。曰:「朝廷不理,實爾之罪!」帝愕然曰:「不聽奏事,朕之過也。樹何罪?」弼具狀,帝奇之而可其奏。弼頭尖,時稱筆公。太武嘗稱爲社稷臣,又稱爲國寶,封靈壽侯。○捽,音卒,持髮也。
奇節任棠│漢任棠,隱居教授,有奇節。漢陽太守龐參先候之。棠不與言,但以薤一大本、水一盂置戶屏前,自抱孫兒伏戶下。主簿白以爲倨,參思其意。良久曰:「水者,欲吾清也。拔大本薤者,欲吾擊強宗也。抱兒當戶,欲吾開門恤孤也。」歎息而還。參在職,果能抑強扶弱,以惠政得民。龐字仲達。○薤,音械,葉似韭。
何晏譚易│季漢何晏,字平叔,言易義精通,所不了者九事。一日,迎管輅共論。輅爲剖析玄旨,九事皆明。時鄧玄茂在坐,言「君善易,而語不及易中辭義何?」輅曰:「善易者不論易。」晏含笑贊曰:「可謂要言不煩。」
郭象註莊│晉向秀,字子期,嘗注莊子。於舊注之外,妙析奇致,大暢玄風。惟秋水、至樂二篇,未竟而卒。子幼,義遂零落。郭象遂竊爲己注,乃自注秋水二篇,又易馬蹄一篇,其餘點定文句而已。○郗紹作晉中興書而何法盛竊之,與此事相類。
臥遊宗│南北朝宗炳,字少文。好琴書,善畫,精玄理。每臨山水佳處,輒忘歸。劉毅辟之,曰:「吾棲丘隱壑三十年,豈可於王門折腰!」嘗西涉荊巫,南登衡嶽。因結宇衡山。有疾,還江陵,歎曰:「老病俱至,名山恐難遍睹,惟當澄懷觀道,臥以遊之。」凡所遊履,皆圖之於室。謂人曰:「撫琴動操,欲令衆山皆響。」炳爲遠公白蓮社十八賢之一。
坐隱王郎│晉王坦之,譽輯朝野,標的當時,累遷侍中、中書令,領北中郎將。故稱中郎。世說云:「王中郎以圍棋爲坐隱,支公以圍棋爲手談。」語林云:「王以圍棋爲手談,故其在衰制中,祥後客來,方幅會戲。」
盜酒畢卓│晉畢卓,字茂世,鮦陽人。少放達,嘗曰:「得酒滿數百斛,左手持酒杯,右手持蟹螯,拍浮酒船中,便足了一生。」大興末,爲吏部郎。比舍郎釀熟,卓因醉,夜至甕下盜飲,爲掌酒者所縛。明旦視之,乃畢吏部也。卓與阮孚等爲八達。
割肉東方│漢東方朔,善詼諧滑稽。武帝朝,待詔金馬門。帝社日賜從官肉,大官未至,朔割肉以歸。有司奏,帝令自責。朔再拜曰:「受賜不待詔,何無禮也!拔劍自割,何壯也!割之不多,何廉也!歸遺細君,又何仁也!」上笑曰:「令卿自責,而反自譽。」復賜酒肉。○大官,主上食者。細君,妻之稱。
李膺破柱│漢李膺遷司隸校尉,時內侍張讓弟朔爲野王令,貪殘無道。畏庸威嚴,逃還京師,匿於兄家合柱中。膺知其狀,率吏破柱,取朔付洛陽獄。受辭畢,即殺之。自此內侍皆鞠躬屏氣。
衛瓘撫牀│晉衛瓘,字伯玉,位侍中。惠帝爲太子時,咸謂其不堪。瓘會醉,遂跪牀前,曰:「臣欲有所啓。」帝曰:「卿何言?」瓘言而復止者三,因以手撫牀,曰:「此座可惜。」帝意乃悟,因謬曰:「公真大醉耶?」○惠帝在華林園聞蛙聲,問左右曰:「此鳴者爲官乎?爲私乎?」賈胤對曰:「在官地爲官,在私地爲私。」○瓘,音貫。
營軍細柳│漢文朝匈奴入雲中,以周亞夫次細柳,劉禮次灞上,徐厲次棘門。上自勞軍,至灞上及棘門軍,直馳入。已而之細柳,先驅曰:「天子且至。」軍門都尉曰:「軍中聞將軍令,不聞天子詔。」上使使持節詔將軍,亞夫乃傳令開壁門。門士請曰:「將軍約:軍中不得馳驟。」上乃按轡徐行,至中營。亞夫曰:「介胄之士不拜。」天子爲動改容。曰:「此真將軍矣!鄉者霸上、棘門兒戲耳。」○細柳營在河間府景州。
校獵長楊│漢成帝羽獵,揚雄從,歸作羽獵賦以諷。明年秋,又捕獸,輸長楊射熊館,以誇胡人。農民不得收斂。雄從至射熊館還,上長楊賦。因筆墨成文章,故借翰林爲主人,子墨爲客卿以諷。俱詳文選。
忠武具奠│宋岳飛,諡忠武。家貧力學,尤好左氏春秋、孫吳兵法。未冠,能挽弓三百斤、弩八石。學射於周侗,能左右射。侗死,朔望必鬻衣具酒肉,詣侗冢,奠而泣。引侗所贈弓,發三矢,乃歸。父知而義之。
德玉居喪│唐顧德玉,字潤之。從俞觀光學。觀光無子,嘗曰:「吾昔病,潤之侍湯藥,情若父子,醫爲感動,弗忍受金。我老,必託之以死。」尋訪醫吳中,疾革,趨潤之,次尹山而遂卒。潤之奉其屍斂於家,衰絰就位。或問:「斂於家禮與?」潤之曰:「生服其訓,死而委諸草莽,仁者弗爲也。」明年,葬於顧氏先塋傍,歲時享祭惟謹。
敖曹雄異│南北朝高昂,字敖曹。龍準豹頭,姿體雄異。少不遵師訓,專事馳騁。每言男兒當橫行天下,自取富貴,誰能端坐讀書作老博士也!其父嘗曰:「此兒不大吾門,必滅吾族。」北齊神武以爲西南道大都督,渡河祭河伯。言曰:「河伯水中之神,高敖曹地上之虎。」○準,音拙。
元發疏狂│宋滕達道,字元發。性疏豁。神宗時,力言新法之害,落職,知筠州。上章自訟,改知揚州。微時,爲范文正公館客。嘗私就狎邪飲,范病之。一夕,候其出,徑造書室,明燭讀書以俟。元發大醉,入門長揖,問范讀何書。曰:「漢書。」問漢高祖何如人,范逡巡走入。
寇卻例簿│宋寇準,真宗朝大拜。用人多不以次,同列頗不悅。堂吏嘗持例簿以進,準曰:「宰相所以進賢退不肖也。若用例,一吏職耳。」卻去不用。尋爲王欽若所讒,罷爲刑部尚書,出知陝州,復知天雄軍。契丹使過之,謂準曰:「相公重望,何以不在中書?」公曰:「主上以朝廷無事,北門鎖鑰,非準不可。」
呂置夾囊│宋呂蒙正,字聖功,河南人。淳化、咸平中,凡兩居相位。夾囊中有冊子,每四方人謁見,必問有何人才,即疏之,悉分門類。朝廷求賢,取之囊中,而用無不當。封許國公,諡文穆。○又晉山濤爲吏部,甄別人物,各爲題目,號山公啓事。
彥升白簡│南北朝任昉,字彥升。八歲能屬文。初仕齊,爲太學博士,王儉、沈約皆推讓其文。後仕梁武,爲御史中丞。每奏彈,必曰:「臣謹奉白簡以聞。」簡,略狀也。○凡彈文,白紙爲重,黃紙爲輕。又魏制,置殿中侍御史二員,簪白筆,側階而坐,伺察非法。
元魯青箱│南北朝王淮之,字元魯。自曾祖彪之,博文多識,練習朝儀,自是家世相傳。並諳江左舊事,緘之青箱,世謂之王氏青箱業。自彪之至淮之,四葉爲御史中丞。淮之尤百僚所憚。○淮之父名納之,祖名越之。
孔融│漢孔融,字文舉。十歲隨父至洛陽。時李膺有盛名,詣門者多不得通。融謂閽者,曰:「我與李府君通家。」坐定,膺問曰:「高明祖父與僕有舊乎?」對曰:「昔先君仲尼與君先人伯陽相師友,則融與君累世通家也。」膺與賓客皆奇之。陳韙後至,人語之。韙曰:「小時了了,大未必佳。」融曰:「想君小時,必當了了。」韙大踧踖。○韙,音委。
黃憲汪汪│漢黃憲,字叔度,汝南人。郭泰至汝南,造袁奉高,車不停軌,鸞不轟軛。至詣叔度,乃彌日信宿。人問故,曰:「奉高之器譬諸泛濫,雖清而易挹。叔度汪汪若千頃波,澄之不清,淆之不濁,不可量也。」屢舉孝廉,不就,天下號曰徵君。陳蕃、周舉相謂曰:「時月之間不見叔度,鄙吝復生矣。」
僧巖不測│南北朝趙僧巖,寥廓無常,人不能測,與劉善明友。善明爲青州,欲舉爲秀才。大驚,拂衣而去。後忽爲沙門,棲遲山谷,常以一壺自隨。一日,謂弟子曰:「吾今夕當死壺中。」至夜而亡。
趙壹非常│漢趙壹,字元叔。恃才倨傲,作窮烏賦以自遣。客遊成州,上計到京,長揖司空袁逢。逢讓之,壹曰:「昔酈食其長揖漢王。今揖三公,何遽怪耶!」逢下執手,敬重之。既出,造河南尹羊陟,不得見,因上堂大哭。陟知其非常人,出與語,奇之。明日,造訪諸計吏,皆盛飾騎從,壹獨柴車露宿。陟曰:「良璞不剖,必有泣血以相明者。」薦之。尋西還,十辟公府,皆不就。○食其,音異基。
沈思好客│唐仙呂洞賓,於宋熙寧九年遊湖州,歸安之東林。有沈思者,號「東老」,能釀十八仙白酒。呂一日自稱回道人,求飲。自午至暮,飲數斗,殊無酒容。謝曰:「久不遊吳中,爲子有陰德,留詩贈子。」乃擘榴皮書於壁。曰:「西鄰已富憂不足,東老雖貧樂有餘。白酒釀成緣好客,黃金散盡爲收書。」○思,字持正。
顏駟郎│漢顏駟,龐眉皓髮爲郎。武帝輦過郎署。帝問何老也?對曰:「文帝好文臣好武,景帝好美臣貌醜,陛下好少臣已老,是以三世不遇。」上拜爲都尉。
申屠松屋│漢申屠蟠,字子龍,陳留人。九歲喪父,哀毀,致甘露白雉之祥,蔡邕稱曰大孝。蟠隱居精學,博貫五經,兼明圖緯。見漢室陵夷,累徵不就。因松爲屋,杜門養高。董卓廢立,荀爽、陳紀等皆爲所脅,獨蟠得全,人皆服其先見。○緯,音位,天象也。申屠,復姓。
魏野草堂│宋魏野,字仲先,陝州人。居東郊,架草堂,有水竹之勝;又鑿土袤丈,曰樂天洞,無貴賤皆紗帽白衣見之。出跨白驢,號草堂居士。好彈琴賦詩,有「棋進莫饒客,琴生卻問兒」、「松風輕賜扇,石井勝頒冰」、「洗硯魚吞墨,烹茶鶴避煙」諸佳句。太宗祀汾陰,與李瀆並被薦,召之不至。一日,方教鶴舞,忽報中使至,抱琴逾垣而走。
戴淵西洛│晉陸機,字士衡,赴假還洛,輜重甚盛。戴淵使少年劫掠,淵在岸上據胡牀指揮,左右皆得其宜。淵神姿銳潁,雖處鄙事,神氣猶異。機於船屋上,遙謂曰:「卿才如此,亦復作劫耶?」淵便流涕,投劍歸機。辭語非常。機遂與定交,作筆薦淵。過江,仕至征西將軍。○淵,字若思。假,音駕,告休沐之謂。
祖逖南塘│晉祖逖,字士雅。過江時,公私儉薄,無好服玩。王、庾諸公共就祖,忽見裘袍重疊,珍飾盈列。諸公怪問之。祖曰:「昨夜復南塘一出。」祖微時,恆自使健兒鼓行劫鈔,在事之人亦容而不問。仕至豫州刺史,卒於晉元帝四年。○逖,音剔,一作士稚。
傾城妲己│商紂伐有蘇,得美女妲己。色可傾城,紂嬖之。牝雞司晨,惟言是用。勸紂爲炮烙之刑,遂致亡國。李延年侍漢武,起舞歌曰:「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因以其妹爲夫人。○妲,單入聲。
嫁虜王嬙│漢元帝使畫工圖後宮,按圖召幸。宮女皆賂工。昭君王嬙,姿容甚麗,志不苟求。工遂毀其狀。匈奴入朝,命後宮願往者賜之。嬙願往。陛辭,光彩射人。帝悔恨無及,畫工毛延壽等同日棄市。漢人憐嬙遠嫁,多作歌送之,後生子爲單于。
貴妃桃髻│唐明皇在禁苑中,有千葉桃花盛開。帝與楊貴妃宴花下,帝曰:「不獨萱草忘憂,此花亦能消恨。」○又王仁裕天寶遺事載,御苑有千葉桃花,帝親折一枝,插妃子寶髻。曰:「此花亦能助嬌態。」○髻,音計。
公主梅妝│南北朝宋武帝女壽陽公主,人日臥於含章殿檐下。梅花落額上,妝著如鈿,益映其媚。後人效之,遂增飾,巧製貼面,名曰壽陽妝。○鈿,金華飾也。一云梅落公主額,成五色之花,拂之不去。○經三日,洗之乃落。
吉思│秦吉了,鳥名,出川廣,形如鸚鵡而色白,腦有黃肉冠,頭紅。耳聰心慧舌巧,人言無不通。白香山詩謂其彩毛青黑花頸紅,未知孰是。嘗有夷人買去,吉了曰:「我漢禽,不入夷地。」遂驚死。
供奉忠唐│五代唐昭宗播遷,隨駕有弄猴,能隨班起居。昭宗賜以緋袍,號供奉。羅隱詩:「何如學取孫供奉,一笑君王便著緋」是也。朱梁篡位,取猴令殿下起居。猴望見全忠,徑趨而前,跳躍奮擊。遂殺之。○廣雅:猴一名王孫。王延壽有王孫賦,可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