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考功集》十卷,唐钱起撰。起字仲文,吴兴(今浙江湖州)人,天宝进士,官终考功郎中,世因称钱考功。其诗格清新奇,理致清赡,为“大历十才子”之冠,与郎士元齐名,时号“钱郎”。后人辑其遗篇,编次成集,收诗五百余首,古今体俱备。此集历代刊刻不辍,明活字本、蒋氏刻本并行,四库采入《全唐文》所录诸篇,皆为研习唐诗者所重。集中《江行无题一百首》乃其曾孙钱珝诗误入,明人胡震亨已详辨之,然祖孙相附,世亦不废。
【编撰】《钱考功集》之名,盖因起官考功郎中而得。起字仲文,故又有《钱仲文集》之别名,又直曰《钱起诗集》,三号并行于世,实同书而异名者也。起生于玄宗开元间,历仕肃、代、德宗三朝,工于五言,自称“五言长城”,当大历诗坛,与郎士元同擅盛名,时谚曰:“前有沈、宋,后有钱、郎。”朝廷公卿出牧奉使,若无钱、郎赋诗祖饯,则时论鄙之,足见其诗名之隆。起集之编次,始于何时?今已不可确考。起卒后,裔孙收拾遗稿,辑为定本,此当在元和、长庆之间。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著录《钱起诗》二卷,《直斋书录解题》卷一九著录《钱考功集》十卷,卷数之增,盖后人因诗篇渐增而析卷也。《新唐书·艺文志》作一卷,三书所载卷数各殊,然诗篇本无大异,惟分卷之法不同耳。
元、明以降,此集屡经翻刻。明乎其世,蒋孝、黄埙诸家传刻相继。明嘉靖庚戌(1550年)毘陵蒋氏原刊本,半叶九行,行十八字,白口,左右双边,版刻清朗,号为善本,今藏于台湾中央图书馆。又有《四部丛刊》初编所据之明铜活字本,传世最广,殆庠序之士所常见。清康熙四十一年,虞山席氏琴川书屋刻《唐百家诗》本,其版式精美,亦为著录所载。
四库全书写本以《钱仲文集》之名著录,馆臣撰提要考辨甚详。清光绪间亦有同文书局石印本,流布渐广。此集编撰及刊刻之历程,虽历时千有余岁,然宋元旧刻多已亡佚,今之所传,大抵明人重编覆刻之本,惟祖本渊源,犹可据诸家著录及题跋考而求之。
此编刊刻之源委尚有可议者。据钱曾《读书敏求记》载,有明景泰以上抄本,为诸刻所祖。清乾嘉时,何焯(义门)用朱笔校之,卷末有焯题记曰:“此册乃明景泰以上抄本,虽书迹不工,犹有元人气脉,其优于新刻处亦复不少,后人所当珍惜。”此本先藏稽瑞楼陈氏,后归瞿氏铁琴铜剑楼,其古抄之貌,可窥元明间钱集流传之迹。
【体例】《钱考功集》今存十卷。卷前无总序,但有各家刊刻书坊题记与简略出版说明。集中收录古今体诗共五百四十九首左右,古今体中,五七言古、律、绝句各以类相从,编次依其生前篇第,以大体年代先后为序,但因久经整理,已非原始面貌。诗的编排次序,卷及卷之内均先古后近。全帙前四卷收五言古诗,卷五及卷六载七言古诗、长短句;卷七及卷八为五言律诗与五言长律;卷九收七言律诗、五言绝句;卷十为七言绝句。诗韵详审,除卷末误入部分外,大抵依据起本集编年流转之旧,条理分明。卷内次序,又于五七言古诗中将感兴、述怀、赠答、游仙、隐逸等主题互错排列,意在读者可由起始篇章明其心迹,览尽则窥其诗学全貌。
然此集有一大宗问题,即误收他人之作。卷末所附《江行无题一百首》,明胡震亨《唐音癸签》卷三十二考证,乃起曾孙钱珝之诗,误入祖集。又《同程九早入中书》等篇,近人考证亦当归于珝。宋葛立方《韵语阳秋》卷二首举其疑,明人胡震亨详加辨正,后之学者如岑仲勉、傅璇琮、吴企明等在此基础上深入考究,发现起集中不仅有珝诗,尚有起子钱徽之作及其他唐人如储光羲、韩翃、赵起、严维、崔峒、白居易、杨巨源等人诗作阑入其间。然四库馆臣谓:“珝固起孙,即附录祖集之末,亦无不可,故今仍并存之焉。”此论虽以宽存遗,实则于厘清起集面目有所未尽。今人王定璋《钱起诗集校注》、阮廷瑜《钱起诗校注》诸家校书时颇用力于剔除伪篇,择别真赝,使起诗本来之面目灿然可考。
此外,集中诸家题记、批注及附录诗文,亦散见于不同刻本中,如明蒋刻本卷首镌“唐尚书考功郎中吴兴钱起仲文撰”,铁琴铜剑楼藏抄本古体诗题“往体”标识,皆存唐集古貌,与陆龟蒙《松陵集》标目方式相类,足以考明唐人编集之例。
【序跋】《钱考功集》各版本所存序跋不一,今著录其要者如下:
一、高仲武品题(附收入钱集诸本卷前)。 唐高仲武《中兴间气集》卷上首列钱起,评曰:“诗格清奇,理致清赡。粤从登第,挺冠词林。文宗右丞,许以高格。右丞没后,员外为雄。”又举其佳句“长乐钟声花外尽,龙池柳色雨中深”等,谓“特出意表,标准古今”。此篇后世刻钱集者多引置卷端,以为当世定评。
二、明铜活字本《唐人集》本无独立序文,仅《四部丛刊》书前出版说明为复刻牌记,非唐人旧序。 然《四部丛刊》初编影印此本时,上海涵芬楼叶景揆等曾撰校刊记,考辨诸本异同,亦为序跋之外的重要参考资料。此本以明正德间铜活字排印,依《唐百家诗》体例出之,其版式半叶九行,行十七字,白口,左右双栏,序例虽省而形体严整。
三、明嘉靖庚戌毘陵蒋孝《唐十二家诗》本卷首。 蒋孝刻此集时,以新梳理唐贤面貌自勉,书前附刻蒋氏自序一篇,谓“唐诗英华,惟以文辞求雅正,不应拘泥笺注”,又简述钱起生平及诗风源流,俾览者知所从入。此书即《新刊校正唐钱起诗集》,著录于台湾中央图书馆,存世者无多。
四、《四库全书·钱仲文集》卷首提要。 乾隆间四库馆臣撰提要,收入《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五十别集类三,详论此书得失。提要云:“大历以还,诗格初变。开宝浑厚之气,渐远渐漓。风调相高,稍趋浮响。升降之关,十子实为之职志。起与郎士元其称首也。然温秀蕴藉,不失风人之旨。”又辨《江行》绝句百首真伪及卷数分合,其言精当为后世定评。又有《四库全书简明目录》提要,简括精要,甚便检览。
五、清席启寓《唐百家诗》本卷首琴川书屋题识。 此本刊于康熙四十一年,版刻精美,席氏自为识语,称钱集“大历十才子之冠冕”,旨在网罗唐人遗编,存续文献,故汇诸家别集共梓行世。
其余诸家刻本如清汪士鋐等所刊唐写本,亦间有藏书题跋,其迹散见于各家藏书志,本书卷帙间则有识读题记,难以枚举。
【著者】钱起(约722年—约780年),唐诗人,字仲文,世为吴兴(今浙江湖州市)人。起出身儒学家庭,其先祖世居吴中,为江南望族。少时即聪颖好学,博览经籍,精于诗文,尤擅五七言诗格,卓然大历、贞元之际,以文采称其世。
唐天宝七载(748年),起时年约二十七,省试及第,一举登进士科,是时为天宝年间,所作《省试湘灵鼓瑟》诗,因立“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二句,意远格高,遂为考官李暐激赏,有“神助”之称,一时传诵于世。后释褐,任秘书省校书郎、奉使入蜀,有官守之任。及肃宗朝,乾元间迁蓝田县尉。在蓝田任内,与当世诗家王维曾相过从。王维隐于终南山,钱起与维时时有文酒唱酬之作,为维所推许。
安史乱平之后,起由地方迁入台阁。唐代宗宝应二年(763年)入朝为司勋员外郎,转司封郎中,官终考功郎中。考功郎为尚书省吏部之要职,掌内外文武官吏考课之事,盖清望之官也。位以官名,子孙门生因号“钱考功”,取尊其人之义。其官居显秩,然终不脱文士本色,史书惜其“位不配才”,徒以诗名终老。
起久仕台省,早以诗歌饮誉朝野。大历间,与卢纶、韩翃、吉中孚、司空曙、崔峒、李端、苗发、耿湋、夏侯审九人齐名,号为“大历十才子”,而十子之中,起年辈最高、诗名最著,世推为十子之冠。其诗与郎士元并驾一时,天下目为“钱郎”。据《唐才子传》及《全唐诗》所载:“自丞相以下,更出作牧,二公无诗祖饯,时论鄙之”,可见当时朝野重价推重之至。
起与草书名家怀素和尚有亲戚之系,钱怀素乃起之侄,名曰怀素,其一族中以艺文代代相承。起平生诗作尤以应酬送赠居多,《蓝田溪杂咏二十二首》即步武于王维《辋川集》而别见恬淡趣味,极堪讽咏。惜生平文献记载宏富者众多,而起之家世考证可征者寥寥,今人多从与其子钱徽所传材料中引索拾辑,或借助其交游唱和者推求行迹,虽知其人而不尽得依年按谱之详,诚为憾事。今人傅璇琮尝为《钱起考》,所辑甚备,足裨考索。
起德宗建中年间卒于洛阳或归葬吴兴,晚境生涯未见史乘详叙,然其诗风流泽,自唐至清,为人向慕,盖非虚语也。
【论赞】有唐当世,高仲武《中兴间气集》选起诗多篇,列于卷首,评曰:“诗格清奇,理致清赡。粤从登第,挺冠词林。文宗右丞,许以高格。”又称其“投齐宋之浮游,削梁陈之靡嫚,迥然独立,莫之与京”,推为大历诗坛之首,定评最为精核。
宋葛立方《韵语阳秋》卷二考辨起诗真伪,虽以伪篇杂入为憾,然称其《省试湘灵鼓瑟》诗“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之句千古绝唱,推为创格。
元辛文房《唐才子传》卷四有钱起传,谓其“工诗,与郎士元齐名,时号钱郎”,又记其少年应试以鬼谣十字为落句事,委曲生动。
明胡应麟《诗薮》论起诗风格渊源,谓其承王右丞之衣钵,于大历诸公中最为清丽,惜流连光景,不足振拔。清贺裳《载酒园诗话》持论详尽,谓钱诗佳处多经人阐发,推其《罢章陵令山居》二首“甚得闲澹之致”,又谓起古诗“诚不减王、孟”,虽有微词,而推许之深亦出本心。其论“古称钱、郎,今乃讹为钱、刘,两家实不相类”,辨清家数,至为精密。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钱仲文集》提要对起之地位有公允之评,谓其“温秀蕴藉,不失风人之旨”,虽为大历诗风之代表,然较之盛唐浑厚之气,已然稍漓,故谓“升降之关,十子实为之职志。起与郎士元其称首也”。又辨《江行》绝句一百首为钱珝之作,考辨精审,成定论矣。
前贤论起诗,扬者多谓其清赡流丽,贬者或讥其题材狭仄,然起诗之艺术功力与历史地位,历千载而不可易,自无疑义。
【价值】《钱考功集》之文献价值,首在存大历一代诗人之作五百余首,使后人得以窥见八代诗坛由盛转中之大势。唐人选本如高仲武《中兴间气集》录起诗多篇,今存此集正可与选本互相印证,为唐别集研究提供了宝贵的一手资料。其学术地位亦甚显赫。起为“大历十才子”之冠,编次详备,正可借诗篇探究其时诗风的演变轨迹——由盛唐浑厚之境,渐趋中唐纤秀之格,其间的承传与变革,具可于此集中见其消息。又其诗承王维之衣钵,近体闲雅纤秀,语言洗练,对大历时诸多诗人的艺术取向曾起示范作用,为深入分析中晚唐诗歌创作,提供了极为珍贵的参照范本。
然此集亦有严重的局限性。其误收他作情况之复杂,自宋元以来诸家已屡屡论及。宋葛立方《韵语阳秋》卷二首启疑窦,明胡震亨《唐音癸签》卷三十二详加考辨,四库提要因而定论:“集末《江行》绝句一百首,胡震亨《唐音统签》以为本钱珝之诗,误入起集,有考辨甚详。”今人吴企明、阮廷瑜等多有深入考索,其考辨愈精,剔出伪篇愈增。据研究,《钱考功集》中不仅混有钱起曾孙钱珝之作,尚混有起子钱徽所作诗篇,更有他人如储光羲、韩翃、赵起、严维、崔峒、白居易、杨巨源等人诗作阑入其间,其情颇为复杂。
此集另一不足,在于题材较为狭窄。起因久历台阁,诗多应景献酬之作,游宴赠答、饯送职官居其大半,与社会现实相距稍远,格局偏于狭促,不如盛唐诸名家之包罗万象。前人论此,谓其虽多兴味,终欠冠冕之气。然瑕不掩瑜,起诗以艺术见长,仍堪称大历诗风的杰出代表。
【版本】《钱考功集》卷帙分合,历代有异。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著录二卷,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著录十卷,清《四库全书》据十卷本收录。今存诸本,当以明刊诸本为最通行。然祖本穷源,最早之一支,推铁琴铜剑楼旧藏明景泰以前抄本,亦即何焯以朱笔校过之本,卷末有焯题记详述其由来。此本题曰“唐尚书考功郎中吴兴钱起仲文撰”,集中古体诗题曰“往体”,与陆龟蒙《松陵集》题目标示相同,可证其渊源甚古。
明嘉靖间,此集刻本渐广。明嘉靖庚戌(1550年)毘陵蒋孝原刊本,系蒋氏辑刻《唐十二家诗》丛书之一,版刻精良,此为明代《钱起诗集》传世较早也较佳之本,今藏台湾中央图书馆。明铜活字本亦为较常见之本,《四部丛刊》初编即据此影印,传布最广。席启寓《唐百家诗》本,刊于清康熙四十一年,虞山席氏琴川书屋刻,刻工精致,然存世较少。乾隆间编《四库全书》,据内府藏本抄录录入,今《文渊阁四库全书》影印本可用。除上述刻写本外,尚有清同治、光绪间书局覆刻明本数种,与近代《四部备要》排印本等,详略不一。
此集递藏源流,可考者颇多。铁琴铜剑楼所藏景泰以上抄本,先由稽瑞楼陈氏收藏,后归瞿氏,经清初何焯朱墨校勘,并有题记。明铜活字本自清至民国,则多为藏书大家与文献学家递藏,后归涵芬楼,张元济据以影印付梓,其书今藏中国国家图书馆。明蒋孝原刊本流传于江浙数百年,现入藏于台北中央图书馆。刻本之外,《四库全书》所据底本,乃清内府从天一阁等书目调取,然未详确为何家旧藏。
今推荐最善版本者二:首推《四部丛刊》初编影印明铜活字本。此本源出明正德间铜活字排印,经张元济主持影印,校勘精审,流传最广,硌手可得,为读钱诗者最常见、最便捷之本。次为《四库全书》抄《钱仲文集》,此本体例严谨、字画工致,经朝廷馆臣校勘,可资证他本讹误。如专事版本校勘或进行钱集深入研究者,则不可不参明景泰抄本之模影及明蒋孝原刊本之旧贯,然此二本合璧,各有所长,非寻常案牍得涉。
【金句】
“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卷七《省试湘灵鼓瑟》——据明铜活字本分卷,后人或有编为卷八者)
“长乐钟声花外尽,龙池柳色雨中深。”(卷二《赠阙下裴舍人》;此二句明胡震亨《唐音癸签》、高仲武《中兴间气集》皆高赞之)
“鸟道挂疏雨,人家残夕阳。”(卷一《太子李舍人城东别业与二三文友逃暑》;殷璠《河岳英灵集》与高仲武《中兴间气集》均推为佳句)
“二十五弦弹夜月,不胜清怨却飞来。”(卷十《归雁》)
“牛羊上山小,烟火隔林深。”(卷二《题玉山村叟屋壁》;高仲武《中兴间气集》评其“特出意表,标準古今”)
“酒酣暂轻别,路远始相思。”(卷五《送王季友赴洪州幕下》——贺裳《载酒园诗话》称此联“真入情切事”,极赞之)
【适读】《钱考功集》十卷,篇幅适中,适宜唐代诗歌之喜好者、中国古代文学之研究者,以及欲以“大历十才子”诗风入手而进修诗学之青年士子。其诗以清赡晓畅见长,五言律绝尤其精炼可诵,语言洁雅而不艰深,句式丽则而不堆砌,初学者可从之模拟锻句,进而管窥王维等盛唐诸家之韵致。
阅读此书,当具以下前提条件。首当略知“大历十才子”之名位及其时代背景,知安史乱后,盛唐气运渐衰,诗歌由阔大浑沦转为纤秀淡雅,起诗恰为此变中之典型,不读唐书与《中兴间气集》,无以明其缘起。其次,须具有一定的唐代科举与官制基础。起久任校书郎、蓝田尉、司勋员外郎、考功郎中,其赠答祖饯篇章大半涉及朝官升迁之制,且应试入门自科举为途,如不知唐代文官运行之节,则难以深味诗中那些寄托祝贺与身份认同之情。
阅读亦有若干技巧可循。一曰由精要篇章而入。先熟读高仲武所评《赠阙下裴舍人》《太子李舍人城东别业与二三文友逃暑》诸名篇,以及千古绝唱《省试湘灵鼓瑟》,以识起诗之清丽本色与空灵境界。二曰依体类编而循序渐进。起本以五律享名当代,今可先取卷七、卷八五言排律,揣摩其精切对偶与造句之巧;次读卷九及卷十绝句,品味晚期作品圆融简淡之美;再读卷一、卷二古诗,最后泛览酬赠回环之诗以明其生平交游之迹。
然起集最大之瑕在于卷帙错乱混入伪作。读时必取今人王定璋《钱起诗集校注》或阮廷瑜《钱起诗校注》参看,二书每篇之后备征辨伪考异,可免堕鱼鲁之障。又须参照嘉道以降各藏书志,先总览版本递嬗源流,方能从真赝杂糅中识取钱诗之本来精髓。若鉴此阅读,则唐人所谓“前有沈宋,后有钱郎”,自可了然于笔端;不读其集,不足以知大历诗格之所以立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