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同盟義讓通宵樂 姊妹平分一夜歡
詞云:
春宵無奈時光迅，訴與羲和偏不閏。願將白璧幾千雙，換取夜光珠一寸。天邊懸作菱花鏡，照取紅顏看綠鬢。世人不起我常眠，庶使風流無別恨。
權老實報讐的因果雖不曾說完，十分之中，已經叙過八九，那一分，少停再叙。如今且把未央生得意之暢說一番，索性等他樂到極處，好到後面一齊煩惱。他自那一夜摟住香雲細談往，知道那個美婦都是他一家，兩個少年的，分外心投意合。只因話長夜短，兩個要幹，工夫值錢，竟不曾問那個婦人叫甚麼名字，個丈夫是甚麼別號，家住在那裏，與他遠近何如。直到第夜過去，方纔補問。香雲道：「我叫他姑娘的那一個，是花朝日生的，名字叫做『花晨』。我們一來因他名分尊，來他年紀，不好唤他名字，相的時節，家都叫他『晨姑』。丈夫死過十年，他心上要嫁，只因生下個遺腹，累住身，不好嫁得，所以無可奈何，只得守寡。我叫他妹的那兩個，就是他嫡親侄婦，的叫做『瑞珠』，的叫做『瑞玉』。瑞珠的丈夫別號『臥雲生』，瑞玉的丈夫別號『倚雲生』，兩個是同胞兄弟。他分人家，門戶雖然各別，裏面其實相通，只當是一門出入，時刻面的。只有我遠一步，只隔得幾家門面，揔來都在這條巷內。我昨日與你相，只說你搬來的意思是他們個，所以住半年不來理我。我故此發急起來，那裏曉得沒有此。」未央生聽這話，愈加歡喜。記起賽昆侖舊日之言，曾說那兩個富貴女在娘家是姊妹，在夫家是妯娌，恰好兩個丈夫的別號與今日所說的相同，可賊眼與色眼一樣，同是一絲不漏的。就問香雲道：「昨日蒙你盛情，把兩位令妹一齊許我，但不知到那一個日纔許我相會？」香雲道：「快。再過五日，我就要過去，少不得同他說明，就引你去相會。只是一件，我一去之後，就不回來，這張床上不是我們作樂之處。」未央生吃一驚道：「這是甚麼原故？難道我搬來就你，你倒要搬去避我不成？」香雲道：「有個原故在裏面，我便不回來，你可以常來看我。看我的時節，就可以會他，是一舉兩得的，你不要怕。」未央生道：「這句話，我究竟不明白，你快些講來。」香雲道：「你聽我說。我家丈夫就在他家處館，那兄弟兩個是我丈夫的學生，文理都不齊，怕做秀才要歲考，兩個一齊緣例，目下要進京坐監。他兩個是離不得先生的，少不得我家丈夫要同他進去。他怕我沒人照管，要接到他家，等我姊妹個一同居住。這數日之內就要起身，所以我一去之後就不回來，只好在那邊相會。」未央生聽到此處，一發喜上加喜，竟像是天地鬼神有意奉承他，把個男一齊打發開去，個婦人一齊撮合攏來，好等他肆意宣淫、無所忌憚的意思。果然數日之後，師徒個一齊起身。起身的那一日，就把香雲接去。香雲與未央生兩個正相與到好處，那裏離得長久？少不得一之後，言兩語就要透露出來，好商量定，領他來幹。人之念只好分，己之念，還有七分不止。對瑞珠、瑞玉說幾句閒話，就問他道：「你兩個這一向可曾再到廟裏去燒香？」瑞玉先答應道：「燒過一次就罷，難道只管去燒？」香雲道：「有那樣標致男人磕你的頭，就日五日去燒一次不過。」瑞珠道：「香倒要去燒，只是沒有扇送他，不好空手去得。」香雲道：「賢妹不要笑我，我的扇固然送折本。就是你們兩個，雖然受幾拜，不曾他的魂靈跟你們回來，只好磕幾個空頭，哄你害害相思罷。」瑞玉道：「這倒是個眞話。我們姊妹兩個說起這樁，就有些解說不出。甚麼那個男人這等虎頭蛇尾？若照那樣顛狂起來，就像等不得第日，當晚就要跟來的一般。及至等到後面，一些踪影沒有。既然這等寡情，何不省那幾個頭不磕罷？」香雲道：「我聞得人說，他終日在那邊思想，只是尋你們不著，叫他沒奈何。」瑞珠道：「我們兩個他倒未必思想，只怕對那把扇睹物思人，要害起相思病來。」香雲道：「扇的相思，他倒果然害過，不是假話。只是還喜得病根不深，容易醫治，如今倒勾過帳。只是磕頭的相思害得沈重，一時醫他不好，將來害死，只怕要你們償命。」瑞珠、瑞玉人他口裏的話說得可疑，就一齊相到臉上去看他顏色何如。香雲一面說，一面笑，做出一種驕人的光景。兩個一齊道：「看你這樣得意，莫非果然弄上手，把扇的欠帳勾過不成？」香雲道：「差不多，偏背你們位與他勾帳過。」兩個聽這一句，就像科場之後不中的舉，遇著新貴人一般，慚愧羡慕，硬賠個笑臉回覆他道：「這等，恭喜新添個得意的姐夫，不曾賀得。」他這一句話有個意思在裏面：一來妒忌他，來譏誚他，來還說未必果然到手，是頑皮女與人取笑的話。他若沒有此，聽這一句，自然要沒趣起來。誰想香雲竝不羞慚，還愈加得意，竟對他們道：「你們雖然不曾賀我，這鐘喜酒是少不得的，終有一日要辦出來奉請。」瑞玉道：「這等，新姐夫在那裏，可肯借我們看看？」香雲故意作難道：「你們都是面過的，頭都磕過，何須再要得？」瑞玉道：「當時是陌路之人，他便磕頭，我們不好回禮。如今是至親瓜葛，何妨再會一會？待我們回他個礼，叫幾声姐夫，替你親熱他親熱是好的。」香雲道：「要有何難！隨你寅時要，寅時就叫他來；卯時要，卯時就叫他來。只怕一面，要象那日磕頭的光景，瘋癲起來，得罪位賢妹，不成體統，所以不好會得。」瑞玉道：「他起先沒人拘管，所以輕舉妄動。如今有你這個吃醋的人立在面前，他怎麼還敢放肆。」瑞珠對瑞玉道：「你這些話都是枉說的！他心上的人，怎麼捨得把與別個面？當初結盟的話雖是那般說，那裏依得許多？有苦便好同受，有福那裏好同享？如今只是哀求他，不要追吃以前的醋，把磕頭的話置之不問，就勾得緊，怎麼還想別樣的？」香雲聽這些話，知道他發急，不好再講笑談，就認眞回覆道：「你不要發急，我不是那樣的人。若還要獨自受用，不與你們同樂，只消住在家中不肯過來，終日終夜同他快活就是，何須帶自己的醋到別人家吃起來？我今日肯對你們說，就可不是歹意。如今只要從公酌擬，定一個中至正之法，使面之後，彼此相安，家沒有爭兢，我就叫他進來同你們相會就是。」瑞珠道：「你若肯如此，不枉結拜一場。就求你立個規矩，我們一概遵依就是，何須要我們酌擬。」香雲道：「我當初與他面在你們之先，後來與他相處在你們之先，論起理來，就該有個妻妾之分、之別，凡要占些便宜，我得一半，你們兩個共得一半纔是。只因是相好的姊妹，不好這等論得。別樣的話，揔不必提起，只是序齒罷。無論日間取樂、夜裏行房，揔要自而，從長而幼，不可像闕黨童，居位竝行，使先生長者不能孤行獨坐，有礙手礙脚之病。就是言語態度之間，都要留些餘地，不可以少年之所長，形老成之所短，使他有後來居上之評；不可以新交之太密，使舊好之漸疎，使我有前魚棄之恨。若依得這幾句話來，自然情投意合，不致參商，你們肯依不肯依？」瑞珠、瑞玉一齊答應道：「這番議論是公道不去的，只怕你不肯，我們有甚麼不依？」香雲道：「這等，取一幅單箋過來，待我寫字去喚他。」瑞珠、瑞玉歡喜不過，取箋的取箋，磨墨的磨墨，香雲提起筆來，寫出兩句詩道：
天台諸女伴，相約待劉郎。
寫這兩句，就丟下筆來，把單箋折做幾折，要放進封筒裏去。瑞玉道：「甚麼只寫兩句，後面竟不續完？這首詩叫做甚麼體？」瑞珠道：「我曉得雲姐的主意，是捨不得他搜索枯腸，留那兩句待他續來，省得再寫回帖的意思。你忒煞愛他！」香雲笑一笑，就把詩封好，交與丫鬟，分付拿到自家房裏從板壁縫中丟過去，討回字轉來。丫鬟去後，個人講前話。瑞珠道：「我且問你，你是怎麼樣一個法引他到家裏去的？如今睡過幾夜？」香雲就把他住在隔壁，撬開板壁，夜間鑽過來，日間鑽過去，共睡幾夜的話，對他說一遍。瑞玉道：「這等，他的本比姐夫的本何如？」香雲道：「若說起本來，竟要使人愛殺。你們兩個不過看他的面貌，面貌的標致雖然世上沒有，還是畫匠畫得出，塑匠塑得來的。他那副本錢竟是一件至寶，從來婦人女不但不曾過，連說不曾聽說過的。」瑞珠、瑞玉聽，一發踴躍起來，一遞一句的問他，就像未考的童生，遇著考過的朋友，在試館門前扯住問題目一般，是是，是長是短，出經不出經，給燭不給燭，件件都要問到。彼時正在吃飯之後，碗碟未收。香雲怕口裏形容不出，不若示之以形。他問多少長，就拈一根牙筯對他道：「有如此筯。」他問有多少，就拿一個鍾對他道：「有如此鍾。」他問堅硬不堅硬，就指著一碗豆腐對他道：「有如此腐。」瑞珠、瑞玉兩個一齊笑起來，道：「這等是極軟的。既然如此，要他長何用？」香雲道：「不然。天下極硬之物，莫過于豆腐，更比金銀銅鐵不同。金銀銅鐵雖然堅硬，一火就軟。只有這件東西，放在熱處他就越烘越硬起來，他那件東西是如此，是幹得硬、弄不軟的。我所以把豆腐比他。」瑞珠、瑞玉道：「我不信有這件至寶，只怕還是你形容太過。」香雲道：「我這些話，莫說不是虛譽，還不曾盡其所長。他另有兩種妙處，不在長堅硬之中，說來你一發不信，只好到做的時節，你自家去驗出來罷。」瑞珠、瑞玉道：「你說就是，管我們信不信。」香雲不肯輕說，直待他問到急處，方纔把先後，先冷後熱的話，次第形容出來。瑞珠、瑞玉聽，不覺慾火上升，耳紅面赤，但願他即刻走來，寒溫不叙一句，就扯上床，好試他的絕技。誰想丫鬟去半日再不來，原來未央生不在家，他坐在房裏等候，被笥看，從板壁洞裏爬過來，兩個弄半日。直待未央生回來之後，把丟過去，方纔討得回字轉來。回字一到，個人就擠在一處，拆開來看。只他果然會心，不曾另寫回帖，就在原詩後面續兩句道：
早胡麻飯，相逢節餒腸。
瑞珠、瑞玉看，知道今夜的好是萬無一失的，各人都要走進房去鋪床曡被，洗浴熏香，好等他來幹。正想要走，被香雲止住道：「你們兩個且慢些走開，就把今夜的次序議一個妥當，省得到臨之時，個個要想爭先，人人不肯落後，被他看出破綻來。」瑞珠心上明曉得他睡過幾夜，該當讓人。除香雲，自然是他，沒有今夜就序齒之理。心上雖然如此，口裏故意謙遜道：「你方纔做定規矩，自長而幼，自而，不消說是你起頭，還有甚麼議得？」香雲道：「論理原該如此，只是今夜之當別論。自古道『先入者主，後入者賓』，我同他宿過幾夜，就要筭作主人。今晚且序主客之礼，等你們兩個各人睡一次，然後纔序長幼，這是至當不易之論，你們不要虛謙。只是一件，除我筭自然該從珠妹起。只是你們兩個，還是每人一夜，睡個完全的好？還是每人半夜，睡個均勻的好？你們自己商議定，回我的話。」只瑞珠、瑞玉人你相我，我相你，再不則聲。相一會，瑞珠對香雲道：「我們兩個自己不好說得，你是個家長，随家長分付下來就是。」香雲道：「每人一夜，覺得像意些，只是難侯缺的，還是每人半夜罷。」他話便說這一句，還是疑而未定之辭，要等他兩個答應方纔定議。誰想他兩個各有隱情，不好說得，只是閉口不言。香雲道：「你們不說的意思，我知道。前面的一個怕他不肯盡歡，要畱量去赴第席，所以不應；後面的一個怕他是强弩之末，幹的時節沒有鋒鋩，所以不應。我老實對你說，他的本是一個當得幾個的。」對著瑞珠道：「你就同他睡一夜，只好做半夜實，只怕還不到半夜，你就要求免，落得交與下手去。」對瑞玉道：「自古道，『酒醉後來人』，况且他那壺酒分外是下半壺好吃。你兩個不必狐疑，竟是這等罷。」瑞珠、瑞玉的隱情被他參破，决心上之疑，就一齊答應道：「依命就是。」個計議定，香雲就分付丫鬟立在門前去等。不多一會，就把未央生領進來。瑞珠、瑞玉他來到，還假糚個羞怯之容，都退後一步，讓香雲招接他。未央生香雲，深深作一個揖，爬起來道：「請兩位姨過來相。」香雲每一隻手扯住一個同他相。過之後，瑞珠喚丫鬟拿。香雲道：「不消喚。他你們兩個想得苦，各人把口裏的瓊漿送些過去，當罷。」一面說，一面把他兩個的手交與未央生。未央生接到手，就雙雙摟住，把自己的舌頭先伸在瑞珠口裏，等他咂一會，伸在瑞玉的口裏，等他咂一會。然後把張口合在一處，湊成一個「品」字，把兩根絳舌一齊含在口裏，咂一會，方纔放手。瑞玉恐怕夜深，耽擱自己的工夫，連忙走到厨下去催擺夜飯。未央生道：「天色晚，家睡罷。」瑞珠道：「胡麻飯還不曾吃，怎麼就講要睡？」未央生道：「方纔飲過瓊漿，當得胡麻飯。」還不曾取笑得完，只飯已取到。未央生上坐，香雲下坐，瑞珠居左，瑞玉居右。四個人吃夜飯，將要收碗，未央生扯香雲到背後去問道：「請問娘，今夜是怎麼樣的睡法？」香雲道：「我預先替你酌擬定，上半夜是阿珠，下半夜是阿玉。」未央生道：「這等，娘呢？」香雲故意試他道：「我是中半夜。」未央生道：「這等好。」香雲道：「這個『』字來得古怪。莫非怪我不公道，要像吃魚的一般，自家取中段，將頭尾兩截去與別人，使他有骨多肉少之歎麼？這等，你把工夫用在兩頭，中段取些就是。」未央生道：「怎敢如此！只怕走來走去躭擱工夫，求娘說一聲，不如家同睡罷。」香雲道：「我曉得你的主意，不是怕走，揔是心上太貪，捨不得丟那一個，要像方纔親嘴一般，上面寫品字，下面寫串字的意思。這樣睡法，少不得有在後面。如今初會之際，且不要如此。我方纔的話是哄你的，今夜我且恬退一夜，讓他們兩個受用。你照起先的話，上半夜睡阿珠，下半夜睡阿玉。只要爭氣些，應得我的口來就是。」未央生道：「那個不消分付，只是忒難你些。」兩個說明白，香雲就叫丫鬟掌燈送未央生与瑞珠進去。自己怕瑞玉難過，陪他說一會閒話，方纔就寢。瑞珠與未央生進房之後，你替我寬衣，我替你解帶，兩個走上牙床，就行樂。初幹之際，頗覺艱難，瑞珠不能勝任，虧得日間的話說得好聽不過，知有將來之樂，足償此際之苦；不受此際之苦，焉得將來之樂？所以咬住牙關，任他衝突。只因自己有心要驗他那件至寶，時時刻刻望他起來，時時刻刻望他熱起來，所以他裏面的寬緊冷煖比別的婦人愈加覺察。只抽到後面，果然越弄越，越幹越熱，竟像是個絕的角先生，貫一肚滾水，塞進去的一般。就是不抽不動，留在裏面要快活起來，何况有活潑流行之趣？方纔知道日間所言不是虛譽，「至寶」字竟可做此物的別名。就把未央生緊緊摟住，撲幾撲，道：「我的心肝，你這樣一副標致面孔，想得幾千個婦人殺，什麼有這件至寶生在身上，難道要把普天下的婦人都想死不成？」未央生道：「弄得人死，纔想得人死！心肝，你捨得一條性命，等我弄死麼？」瑞珠道：「遇著這件狠東西，難道還想要活不成？只是讓我多幹幾次死纔死得甘心，不要頭一次就送我的性命。」未央生道：「今晚與令妹平分，就死只好半死，料想不到全死的地步。若到明後夜，就不可知。」說過這一句，就翻天倒地幹起來。瑞珠的陰戶雖深，花心生得極淺，只消進一寸就撓著痒筋，所以抽送之間再沒有落空的時節。抽到半千之後，就要死要活起來，口裏不住的叫道：「心肝，我不止半死，竟要全死！求你饒罷！」未央生要所長，聽這些話只當不聽，力不歇，從一更幹起，直幹到更，只他四肢癱軟，口裏的冷氣直沖，未央生知道不是勁歒，就住手，緊緊摟住睡一會。瑞珠醒轉來道：「我的心肝，你怎麼這等會幹？我這條性命，不消說，要送在你身上。如今妹在房裏等，你過去罷。」未央生道：「黑魆魆的，我那裏摸得去？求心肝起來領我一領。」瑞珠道：「我被你弄得手酸脚軟，那裏爬得起來。叫丫鬟送你去罷。」就唤一個丫鬟起來，挽未央生的手，送他過去。那個丫鬟是個十五六歲的處，起先聽他們幹，弄得山搖地動，陰中騷痒不過，淫水不知流去多少。如今捏著未央生的手，在黑暗之中，那裏放得他過。去到一個僻靜去處，就立住不走，對未央生道：「你怎麼這等狠心，方纔那樣好滋味，竟不使我嘗一嘗？自古道：『過水田，不愁旱』。如今從我關上經過，難道鈔不納一納，竟要漏稅過去不成？」說這幾句，就把一隻手摟住未央生，一隻手去脫自家的褲。未央生他情極不過，不好推辭，只得要犒他一犒，就教他睡在懶櫈之上，自己扒開陰物，然後取出陽物來，唾沫不搽，對陰物竟抵。那丫鬟不曾經人弄過，直說他這件東西是好吃的湯水，所以扯住他弄，還愁他不肯弄，那裏曉得是一鍾燒酒！辣芥不曾吃過的人，聞氣味就要咳嗽起來的，他抵一下就喊叫起來。未央生是原來頭，不曾開封過的，就搽上許多唾沫，緊緊朝裏面一抵。他叫起來道：「成不得！照像這樣起來，一些好處沒有。甚麼同是一件東西，我弄就苦楚，主母弄就快活，這是甚麼原故？」未央生就把初次幹起定要皮破血流，直要幹到十遭廿遭之外，方纔會快活的話說與他聽，安慰他道：「我的本錢忒，你當不起。我有個厮，叫做『笥』，他的本錢還。明日帶他進來，先替你幹幾次，然後等我幹，就不妨。」丫鬟感激不盡，就立起身來，繋褲帶，引他行走。走到瑞玉門前，只明燭輝煌，點在房裏伺候。聽外面走響，就叫丫鬟開房門，把他招接進去。未央生走到床前，叫一聲道：「心肝，我來遲，你不要怪。」瑞玉道：「你索性在那邊睡罷，甚麼辛辛苦苦走過來？」未央生道：「半夜不得親近，心上已不安之極，怎麼還經得成夜不來？」這句話說得完，身上的衣服已脫盡，就揭開被窩，爬上肚去，挺起陽物就幹。初幹的時節，少不得與瑞珠一般，定有一番痛楚，不消說得。幹到妙處，那種要死要活的模樣，更比瑞珠不同，使人看竟要可憐起來，捨不得再弄他的光景。甚麼原故？他的年紀比瑞珠四歲，身體在瘦弱一邊，肌膚之嬌嫩，竟無一物可比。胸前兩個肉峰，竟像雌雞肚裏破出來的軟蛋，身壓下去就要壓破的一般。至于身体之柔軟，態度之嬌怯，就是立在階前，尚怕隨風吹倒；坐在椅上，還要東扶西靠的人，那裏經得幹之時那番揉搓？所以抽到數百之後，星眼微撑，朱唇半啓，心上有話，口裏說不出來，無非是怕弱体難勝，香魂欲斷，再抽一會，定有性命之憂，要未央生罷送停抽，好等他甦醒的意思。未央生看，心上憐惜不過，就問道：「嬌滴滴的心肝，你經不得再弄麼？」瑞玉答應不出，只把頭點一點。未央生流水爬下去，等他蘇息一會，要幹經不得再幹，不幹愛他不過，只得把他抱上身來，睡在肚上面，伏伏貼貼，一覺直到天明。香雲与瑞珠兩個清早起來，要商量個長久之策，就到瑞玉床前催未央生早起。揭開帳一看，只瑞玉倒在上面，未央生倒在下面，就叫醒來，取笑他道：「今夜點燈，不消買得蠟燭！」瑞珠道：「油倒熬出許多來，沒有甚麼蠟燭，不要冤屈別人。」姊妹個取笑一會，就與未央生商議道：「你如今曉去夜來，終久要被人看。就是你自己家裏的人你夜夜不回去，疑心有外遇，要根究出來。怎麼樣生個法，索性在這邊住幾時，連日裏不回去，時刻相同。不必定要幹，就是下下棋、做做詩、說說笑話是快活的，你可有這個妙法？」未央生道：「我不曾來的時節，就把絕妙的著數下在那邊，不到這個時候纔費商量。」個一齊問道：「甚麼著數？」未央生道：「我新娶的妾現今懷孕在身，幹不得。我昨日同他商量，只說離家日久，不曾回去看看，不如趁你懷孕之時，到故鄉去走一次，往返只消個月，就好轉來看你分娩。省得到分娩之後，要回去，妨我們作樂的工夫。他說我這句話極講得是。我本日回去就收拾行李，帶一個价出門，只說回故鄉去，竟挑到你家來。這個月之中，莫說做詩下棋說笑話，就是要串戲，串得幾本出來。」個女聽，一齊跳躍起來，道：「是陳平想不出來的妙策！」未央生道：「還有一句話要與位商議。我身邊有兩個伴當，一個老實些，一個伶俐些。我如今把老實的丟在家裏，把伶俐的帶他出來。只是那個价有主人之風，是好色不過的。若不把些甜頭到他，他就坐不住，要回去。一走回去，就要弄出來，却怎麼處？」瑞珠道：「這個不難，我們家裏有的是丫鬟，到臨睡的時節，都交與他，随他去作樂就是。不但繋伴當之身，還可塞梅香之口，省得我們的男回來他要去學舌。」未央生道：「說得有理。」四個人計議定，就把未央生打發回去。當晚就挑行李過來。從此以後，不但未央生醉臥群芳，享盡溫柔之福，連隨身的伴當做個林逋，遶房盡是梅妻，幾被衆香熏死。只可惜故園春色一旦飄零，使人有不堪回首之歎耳！
評：香雲不吃同盟之醋，而肯以鍾愛之人公之同好，雖所出于不正，而交情亦自可取。求之男中，正不可得。今之同盟弟兄所共圖之，亦未必盡出于正，而嫉妒之心更有甚于不同盟者。此等男，幸不生婦人；若婦人，必極盡天下之淫行而後止。
肉蒲團說一名覺後禪卷之四
情痴反正道人編次 情死還魂社友批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