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俗通義正失第
孔曰:「衆善焉,必察之;衆惡焉,必察之。」孟軻云:「堯舜不勝其美,桀紂不勝其惡。傳言失指,圖景失形。」衆口鑠金,積毁消骨,乆矣其患之。是故樂正后䕫有一足之論,晉師己亥渡河有豕之文。非夫聖至明,孰能原析之乎?」論語:「名不正則言不順。」易稱:「失之毫釐,差以千里。」故紏其謬曰「正失」。
樂正后䕫一足
俗說䕫一足而用精專,故能調暢於音樂。
謹按:呂氏春秋:「魯哀公問於孔:『樂正䕫一足,信乎?』孔曰:『昔者舜以䕫樂正,始治六律,和均五聲,以通八風,而天下服。重黎薦能音者。』舜曰:『夫樂天地之精,得失之節,故唯聖人能和樂之本。䕫能和之,平天下,若䕫,一足矣。』故曰䕫一足,非一足行。』」
丁氏家穿井得一人
俗說:丁氏家穿井,得一人於井中。
謹按:呂氏春秋:「宋丁氏無井,常一人溉汲於外,及自穿井,喜而告之:『吾穿井得一人。』傳之,聞於宋君,公問其故,對曰:『得一人之使,非得一人於井中。』」
封泰山禪梁父
俗說:岱宗上有金篋玉䇿,能知人年夀脩短。武帝探䇿得十八,因讀曰「八十」,其後果用耆長。武帝出璽印石,裁有兆朕,奉車侯即沒其印,乃止。武帝畏惡,亦殺去之。封禪說:「黃帝升封泰山,於是有龍垂鬍髯下迎黃帝。黃帝上騎,群臣後宮從者七十餘人,臣獨不得上,乃悉持龍髯,㧞墯黃帝之弓。臣百姓仰望黃帝,不能復,乃抱其弓而號,故後世因曰烏號弓。孝武皇帝時,齊人公孫𡖖?言:『之聖者,在髙祖之孫,今歴正值黃帝之日,聖主亦當上封,則能神仙矣。』」
謹按:尚、禮:天廵守,嵗月,至于岱宗。孔稱:「封泰山,禪梁父,可得而數七十有。」蓋王者受命,易姓改制,應天下太平,功成封禪,以告平。所以必於岱宗者,長萬物之宗,隂陽交代,觸石而出,膚寸而合,不崇朝徧雨天下,唯泰山乎?封者,立石髙一丈赤,剋之曰:「天以禮,立身以義,父以孝,成民以仁。四守之內,莫不郡縣,四夷八蠻,咸來貢職,與天下無極,人民蕃息,天禄永得。」祭上玄尊而爼生魚。壇廣十丈,髙尺,階等。必於其上,示増髙。剋石紀號,著己績。或曰:金泥銀繩,印之璽。下禪梁父,禮祠地主,去之殺,示増廣。禪謂壇墠,當有所與。皇禪於繹繹,明已功成而去,德者居之。繹繹者,無所指斥。五帝禪於亭亭,德不及於皇,亭亭名山,其身禪予聖人。王禪於梁父者,信父者,言父相信與。
孝武皇帝封,廣丈尺,髙九尺,其下有玉牒、秘。江淮間一茅脊神藉,五色土益雜封,縱逺方竒獸飛禽及白雉,加祠兕牛犀象之屬。其享曰:「天増授皇帝泰元神筴,周而復始。皇帝敬拜泰靈。」其夜有光如流星,晝有白雲起封中。於是作明堂汶上,令諸侯各治邸,車駕前後五至祠。以元鼎六年告封,改元封。武帝已年四十七矣,何縁反更得十八?就若所云,明神禍福,必有徴應,權時倒讀,焉能誕招期乎?奉車侯,驂乗上下,臣不預封,何因操印没石?乃止暴病而死,悼愓無已。言武帝與仙人對愽,碁没石中,馬蹄迹處,于今尚存。虚妄若此,非一。
予以空僞,承乏東嶽,忝素六載,數聘祈祠,咨問長老賢通上泰山者云:「謂璽處剋石,文昧難知,殊無有金篋玉牒探籌之。」春秋以「傳聞不如親」,之人斯審矣。傳曰:「五帝聖焉死,王仁焉死,五伯智焉死。」其隕落崩薨之日,不能咸至百年。詩云:「后在天。」論語曰:「古皆没。」太史記:「黃帝葬於橋山,騎龍升天」,豈不恠乎?烏號弓者,柘桑之林,枝條暢茂,烏登其上,下垂著地,烏適飛去,後從撥殺,取以弓,因名「烏號」耳。
葉令祠
俗說:孝明帝時,尚郎河東王喬遷葉令。喬有神術,每月朔,常詣臺朝。帝恠其數而無車騎,密令太史候望。言其臨至時,常有雙鳬從南飛來。因伏伺,鳬舉羅,但得一雙舄耳。使尚方識視,四年中所賜尚官属履。毎當朝時,葉門鼔不擊自鳴,聞於京師。後天下一玊棺於㕔前,令臣吏試入,終不動揺。喬曰:「天帝獨欲召我。」沐浴服飾寢其中,盖便立覆。宿夜葬於城東,土自成墳,縣中牛皆流汗吐舌,而人無知者,號「葉君祠」。牧守班,皆先謁拜,吏民祈禱,無不如意。若有違犯,立得禍。明帝迎取其鼓,置都亭下,畧無音聲,但云「葉太史候望,在上西門上」。遂以占星辰,省察氣祥,言此令即人王喬者。
謹按:春秋左氏傳:葉公髙,姓沈,名諸梁。古者令曰公,忠於社稷,惠恤萬民,方城之外,莫不欣戴。白公勝作亂,西、期刼惠王以兵。葉公自葉而入,至于北門,或遇之曰:「君胡不胄?國人望君如望慈父母焉,盗賊之矢若君,是絶民望,若之何不胄?」乃胄而進。遇一人曰:「何胄?國人望君如望嵗焉,日日以㡬,若君面,是得艾。人知不死,其亦無有奮心,猶將旌君以徇扵國,而掩面以絶民望,不亦甚乎!」乃免胄而進之,與國人攻白公,奔山而逝。生烹石乞,迎反恵王,整肅官司,退而老扵葉。及其終,葉人追思而立祠。功施於民,以勞㝎國,兼兹,固祠典之所先。此乃春秋之時,何有近孝明乎?周稱:「靈王太晉,㓜有盛德,聡眀愽達,師曠與言,弗能尚。晉年十五,頋而問曰:『吾聞師能知人年之短長。』師曠對曰:『女色赤白,女聲清,女色不夀。』晉曰:『然。吾後年將上賓於天,女慎無言,禍將及女。』其後太果死。」孔聞之曰:「惜夫,殺吾君。」後丗以其自豫知其死,傳稱王喬仙。或人問仙,楊雄以虙羲、神農、黃帝、堯、舜殞落,文王葬畢,孔葬魯城之北,獨不愛其死乎?知非人之所能。生乎生乎!吾恐名生而實死。國家畏天之威,思求譴告,故於上西門城上候望,近太史寺令丞躬親。靈臺位國之陽,之安别在宫中,懼有得失,故參之。何有伺一飛鳬,遂建其處乎?世之矯誣,豈一哉!
燕太丹,天雨粟,烏白頭,馬生角,厨人生害足,井上株木跳度瀆
俗說:燕太丹質於秦,始皇執欲殺之,言能致此瑞者,可得生活。丹有神靈,天感應,於是建使國。
謹按:太史記:燕太丹與秦始皇遇之益不善,丹恐而亡。求勇士荆軻、秦武陽,函樊於期之首,貢督亢之地圖。秦王悦,禮而之,變起兩楹之間,敗而荆軻立死。始皇怒,乃益發兵伐燕。燕王走保遼東,使使斬丹以謝秦,燕亦遂滅。丹畏死逃耳,自其父所戮,手足圮絶,安在其能使雨粟其餘云云乎?原其所以有兹語者,丹實好士,無所愛恡,故閭閻論飭成之耳。
孝文帝
孝成皇帝好詩,通覽古今,間習朝廷儀體,尤善家法度故。常中壘校尉劉向,以世俗多傳道孝文皇帝生於軍,及長有識,不知父所在,日祭於代東門外。髙帝數夢一兒,祭巳,使使至代求之,果得文帝,立代王。及後徴到,後期不得立,日再中。及即位天,躬自節儉,集上囊以前殿,惟常居明光宮聼政。皇太薄后持年服,廬居枕塊如禮,至以發病。知後不能行年之喪,更制十六日服。治天下,致升平,斷獄百人,粟升一錢。「有此不同?」對曰:「皆不然。」
謹按:髙年,魏王豹叛附楚,使將韓信擊虜豹姫薄夫人,傳詣雒陽織室。王薄姫,內後宮幸之,生文帝。年而王者,常居宮闕內,不棄捐軍中,祭代東門。髙皇后八年後九月己酉夕即位,就未央,幸前殿,下赦令。即位時以昏夜,日不再中。文帝雖節儉,未央前殿至奢,雕文五采,𦘕?華榱壁璫,軒檻皆飾以黃金,其勢不可以囊帷,奢儉好醜,不相副侔。文帝以後元年六月己亥崩未央宫,在時平常聽政宣室,不居明光宫。及皇太薄后以孝景年四月壬薨,葬南陵。文帝先太后崩,不皇太薄后持年服。文帝遵家,基業初定,重承軍旅之後,百姓新免於干戈之難,故文帝宜因修秦餘政教,輕刑少,與之休息,以儉約節欲自持。初開籍田,躬勸農耕桑,務民之本。即位十餘年,時五穀豊熟,百姓足,倉廪實,蓄積有餘。然文帝本修黃老之言,不甚好儒術,其治尚清浄無,以故禮樂庠序未修,民俗未能化,茍温飽完給,所謂治安之國。其後匈奴數犯塞,侵擾邊境,單于深入冦掠,賊害北地都尉,殺略吏民,係虜老弱,驅畜産,燒積聚,候騎至甘泉,烽火通長安,京師震動,無不憂懣。是時發興材官騎士十餘萬軍長安,帝遣丞相灌嬰擊匈奴,文帝自勞兵至太原、代郡。由是北邊置屯待戰,設胡,兵連不解,轉輸駱驛,費損虚耗,因以年歳榖不登,百姓饑乏,穀糴常至石五百,時不升一錢。前待詔賈捐之孝元皇帝言:「太宗時民賦四十,斷獄四百餘。」案太宗時民重犯法,治理不能過中宗之世,地節元年,天下斷獄四萬七千餘人。如捐之言,復不類。前世斷獄皆以萬數,不百人。文帝即位十年,日月薄蝕,地數震動,毁壊民廬舍,關東十九山同日崩潰,水出,河決酸棗,風壊都,雨雹如桃李,深者厚尺,狗馬及人皆生角,雪,蝗虫。文帝下詔曰:「間者隂陽不調,日月薄蝕,年穀不登,遭旱蝗饑饉之害,謫天地,災及萬民。丞相御史議可以佐百姓之急。」推此類,以不及太宗之世,不可以升平。上曰:「吾於臨朝綂政施號令何如?」向未及對,上謂向:「校尉帝師傅,耆舊洽聞,親先帝,歴世得失,無善惡,如聞知之,其言勿有所隱。」向曰:「文帝時政頗遺失,皆所謂悔恡疵耶?嘗輦過郎署,問中郎馮唐以趙將亷頗、馬服。唐言:『今雖有此人,不能用。』推輦而去,還禁中,召責讓,唐頓首陳言:『聞之於祖父,道亷頗。李牧邊將,市租諸入皆輸莫府,而趙王不問多少,日擊牛灑酒,勞賜士夫,賞異有故,能立威名。今臣竊聞雲中太守魏尚,邊之良將。匈奴常犯塞冦,尚追之,吏士争居前,樂盡死力,斬首上功,誤差數級,下之吏,尚竟抵罪。由是言之,雖得亷頗、李牧,不能用。』及河東太守季布治郡有聲,召欲以御史夫,左右或毁言使酒,後不用。布辭去,自陳曰:『臣幸得待罪河東,無故而徴召,此人必以臣欺國者。旣到無用,此人亦有以毁臣者。今以一人言則進之,以一人言則退之,臣恐天下有以朝廷短。』上有慙色,卒遣布之官。及太中夫鄧通以佞幸吮癕瘍癑汁愛,擬於至親,賜以蜀郡銅山,令得鑄錢。通私家之冨,侔於王者封君。微行,數幸通家。文帝代服衣𦋺?,襲氈㡌,騎駿馬,從侍中、近臣、常侍、期門、武騎獵漸臺下,馳射狐兎,果雉刺彘。是時,待詔賈山諫,以『不宜數從郡國賢良吏出遊獵,重令此人負名,不稱其與』。及太中夫賈誼亦數陳止遊獵。是時誼與鄧通俱侍中同位,誼惡通人,數廷譏之,由是䟽逺,遷長沙太傅。既之官,內不自得,及渡湘水,投吊曰:『闒茸尊顯,佞諛得意。』以哀屈原離䜛邪之咎,亦因自鄧通等所愬。」成帝曰:「其治天下孰與孝宣皇帝?」向曰:「中宗之世,政教明,法令行,邊境安,四夷親,單于欵塞,天下殷富,百姓康樂,其治過於太宗之時,亦以遭遇匈奴賓服,四夷和親。」上曰:「後世皆言文帝治天下㡬至太平,其德比周成王,此語何從生?」向對曰:「生於言。文帝禮言者,不其意。群臣無,至即便從容言,上止輦聽之,其言可者稱善,不可者喜笑而已。言多褒之,後人遺文則以然。世之毁譽,莫能得實,審形者少,隨聲者多,或至以無有。故曰堯、舜不勝其善,桀、紂不勝其惡。桀紂非殺父與君,而世有殺君父者。人皆無道如桀紂,此不勝其惡故。若文帝之仁賢,不勝其善,世俗褒揚,言其德比成王,治㡬太平。然文帝之節儉約身,以率先天下,忍容言者,含咽臣之短,此亦通人難及,似出於孝宣皇帝者。如其聦明逺識,不忘數十年,制持萬機,天資治理之材,恐文帝亦且不及孝宣皇帝。向以如此,及至世間言文帝生於軍中,長祭代東門外,使者求得之,因立代王,徴當即位,後期,日之再中,集上囊,以前殿帷,常居光明宮聽政,薄太后持年服,治天下,致升平,斷獄百人,粟一升一錢:凡此十餘,皆俗人所妄傳,言過其實及傅㑹,或以前皆非是。如劉向言。
東方朔
俗言:東方朔太白星精,黃帝時風后,堯時務成,周時老聃,在越范蠡,在齊鴟夷皮。言其神聖,能興王霸之業,變化無常。
謹按::東方朔,平原人。孝武皇帝時,招延賢良文學之士,待以不次之位,故四方多上言得失自衒鬻者。於是朔詣闕自陳:「十失父,長養兄㛐,年十學,十四擊劒,十六誦詩,十九習孫吳兵法。常服路之言。臣朔年十,長九尺寸,目若懸珠,齒若編貝,勇若孟賁,捷若慶忌,亷如鮑叔,信若尾生,若此可以天臣矣。」朔文辭不遜,髙自稱譽,由是偉,稍益親幸,官至太中夫,倡優畜之,不䂊國政。劉向少時,數問長老賢通於,及朔時人,皆云朔口諧倡辯,不能持論,喜凡庸誦說,故今後世多傳聞者。而揚雄亦以朔言不純師,行不純德,其流風遺蔑如。然朔所以名過其實,以其恢誕多端,不名一行,應諧似優,不窮似智,正諫似直,穢德似隠。非夷、齊,是栁惠,其滑稽之雄乎!朔之逢古射覆,其浮淺,行於衆,僮兒牧竪莫不眩耀,而後之好者,因取竒言怪語附著之耳,安在能神聖歴世輔佐哉!
淮南王安神仙
俗說:淮南王安,招致賔客方術之士數千人,作鴻寳、苑秘、枕中之,鑄成黃白,白日升天。
謹按::「淮南王安,天資辨博,善文辭,孝武以屬諸父,甚尊之。招募方伎怪迂之人,述神仙黃白之,財殫力屈,無能成獲,乃謀叛逆。剋皇帝璽,丞相、將軍、夫已下印,使符節、法冠。趙王彭祖、列侯讓等議曰:『安廢法,行邪僻,詐僞心,以亂天下,營惑百姓,背叛宗廟。春秋無將,將而必誅。安罪重於將,反形已定,圖印及他逆無道驗明白。』丞相弘、廷尉湯以聞,上使宗正以符節治王、安自殺,太諸所與謀皆収夷,國除九江郡。」親伏白刃,與衆棄之,安在其能神仙乎!安所養士,或頗漏亡,恥其如此,因飾詐說,後人吠聲,遂傳行耳。
王陽能鑄黃金
曰說:「王陽雖儒生,自寒賤,然好車馬衣服,極鮮好,而無金銀文繡之物。及遷徙去處,所載不過囊衣,不蓄積餘財。去位家居,亦布衣䟽食。天下服其廉而恠其奢,故俗傳王陽能作黃金。」
謹按:太史記:秦始皇欺於徐巿之屬,求山於海中,通同道,隱形體,弦詩想蓬萊,而不免沙丘之禍。孝武皇帝兹益迷謬,文成、五利,處之不疑,妻以公主,賜以甲第,家累萬金,身佩四印,辭窮情得,亦旋梟裂。淮南王安,鋭精黃白,庶㡬輕舉,卒離親伏白刃之罪。劉向得其遺文,竒而獻之,成帝令典尚方鑄作,費甚多而方不驗,劾向辟,繫湏冬獄。兄陽成侯乞入國半,故得減死。秦以天之貴,四海之富,淮南竭一國之貢税,向假尚方之饒,然不能有成者,夫物之變化,固自有極,王陽何人,獨能乎?哉語曰:「金不可作,世不可度。」王陽居官食禄,雖鮮明,車馬衣服,亦能㡬所,何足恠之?乃傳俗說,班固之論,陋於是矣。
宋均令虎渡江
九江多虎,百姓苦之。前將募民捕取,武吏以除賦課,郡境界皆設䧟穽。後太守宋均到,乃移記屬縣曰:「夫虎豹在山,黿鼉在淵,物性之所託。故江淮之間有猛獸,猶江北之有雞豚。今數民害者,咎在貪殘居職使然,而反逐捕,非政之本。壊檻穽,勿復課録,退貪殘,進忠良。」後虎悉東渡江,不民害。
謹按尚:「武王戎車百兩,虎賁千人。」擒紂於牧野。言猛怒如虎之奔赴。詩美南仲:「闞如哮虎。」易稱:「人虎變其文炳,君豹變其文蔚。」傳曰:「山有猛虎,草木茂長。」故天之所生,物致用,非以人。然時害者,乃其政使然。今均思求其政,舉清黜濁,神明報應,宜不災。江渡七里,上下隨流,近有十餘虎,山栖穴處,毛鬛豈能犯陽侯,凌濤瀬而横厲哉!俚語:「狐欲渡河,無奈尾何。」舟人楫櫂,猶尚畏怖,不敢迎上,與之周旋,云悉東渡,誰指者?堯舜欽明在上,稷、契𠃔?懿於下,當此時,寧復有虎耶?若均登據,德被四海,虎豈可抱負相隨,乃至鬼方絶域之地乎?
彭城相袁元服
俗說:元服父字伯楚,光禄𡖖?,於服中生此,時年長矣。不孝莫於無後,故収舉之。君不隱其過,因以「服」字。
謹按:元服名賀,汝南人。祖父名原,侍中。安帝始加元服,百官㑹賀,臨嚴,乗出,而孫適生,喜其加㑹,因名曰賀,字元服。原父安,司徒,忠蹇匪躬,盡誠國,啓發和帝,誅討竇氏,中興以來,最名宰。原有堂構之稱,矜於法度。伯楚名彭,清擬夷、叔,政則冉、季,歴典郡,𦤺?位上列。賀早失母,不復継室,云:「曽失妻而不娶,曰:『吾不及用吉甫,不如伯竒。以吉甫之賢,伯竒之孝,尚有放逐之敗,我何人哉!』」及臨病困,勑使:「留葬,侍衛先公,慎無迎取汝母喪柩。如亡者有知,徃来不難;如其無知,祗煩耳。虞舜葬於蒼梧,妃不從。經典明文,勿違吾志。」清髙舉動,皆此類。何其在服中生,而名之賀者乎?雖至愚人,猶不云耳。予蕭令,周旋謁辭故司空宣伯應賢相把臂言:「易稱:『天地德曰生。』今俗間多有禁忌,生者,五月生者,以妨害父母。服中犯禮孝,莫肯收舉。袁元服功德爵位,孫巍巍,仁君所。越王勾踐民生與乳母,孟嘗君對其父:『若不受命於天,何不髙户,誰能及者?』夫學問貴能行,君體將雅政,宜有異乎?」荅曰:「齊楚之,敬聞命矣。至於元服,其如此。明公既郷里,超然逺覽,何過聆晉語,簡在心乎?」於是欣然悦服,續以言:「茍有過,人必知之,我能勝仲尼哉!」元服夏甫,前後徴命,終不降志,亞作者之遺風矣。正甫亦有重名,今沛相,載德五丗,而被斯言之玷,恐多有宣公之論,故記其終始。
風俗通義正失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