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乐府》,苏轼词集,通行本分二卷。全书收录苏轼平生词作三百余首,涵盖他从杭州通判到儋州贬谪的各个时期。这部词集以诗为词、以文入曲,把词从歌筵酒席的附属品提升为士大夫抒情言志的独立文体。
【编撰】《东坡乐府》这个书名中,“乐府”是词的古代称呼。词本来配合音乐歌唱,所以宋代人编辑词集,常用“乐府”“长短句”“琴趣外篇”等名称。苏轼的词集在宋代流传时,名称并不统一,有的称《东坡长短句》,有的称《东坡乐府》,有的干脆叫《东坡词》。“东坡”则是苏轼被贬黄州以后给自己起的号。苏轼生活在北宋中期,当时词体虽然已经发展了一百多年,但内容仍然局限在男女相思、离愁别恨的范围。柳永用慢词铺叙,把词的篇幅拉长了,但题材没有根本突破。苏轼继起之后,做了一个大胆的改变:他把诗的题材拿过来写词,把诗的境界引入词中,把诗的说理方式化入词中。于是,身世之感、古今之思、山水之乐、禅机之理,全都能写进词里。词从此不再是歌女的专利,而成为士大夫心灵的整体表达。《东坡乐府》而是后人将他平生词作汇集而成。北宋时已经有《东坡词》的辑本在民间传抄,但去取不一。南宋初年,曾慥编《东坡先生长短句》,收集东坡词三百多首,是较早的辑本。稍后又有傅幹作《注坡词》,成为东坡词注家的始祖。不过这些本子都是按词牌分类编排,没有依照写作年代。直到清末朱祖谋取宋元旧本,参照史传诗文,考定每首词的写作时间,编成编年本,东坡词的创作先后才大致清晰起来。
苏东坡填词,始于嘉祐末年,而大盛于黄州。早年在杭州通判任上,多作小令,还带着花间词的遗风。等到乌台诗案以后,被贬黄州,躬耕东坡,与渔夫樵夫来往,感慨更深,词境更阔。《念奴娇·赤壁怀古》《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浣溪沙·游蕲水清泉寺》等千古名篇,都写于黄州。那几年可以说是他词作数量最多、质量最高的时期。晚年贬到惠州、儋州,作品渐少,但天风海涛般的气概,反而趋于平淡深远。苏轼自己说过:“近却颇作小词,虽无柳七郎风味,亦自是一家。”他不屑于步柳永后尘,而要另辟天地,这句话最能看出他的词学抱负。
【体例】《东坡乐府》通行本二卷,每卷之下按词牌编排,同一词牌的作品集中在一起。全书收词约三百四十首,使用词调一百余种。
卷上开头多收小令短调,如《浣溪沙》《菩萨蛮》《虞美人》《西江月》《临江仙》《蝶恋花》等。这些调子承袭了五代宋初的传统,但在苏轼手中被赋予了新的内容。每个词牌下面,各收数首到数十首不等。比如《浣溪沙》一调,收了四十多首,每首都有题或序,像“游蕲水清泉寺,寺临兰溪,溪水西流”“簌簌衣巾落枣花”之类,用来标明写作缘由。
卷下则多收长调慢词,如《水调歌头》《念奴娇》《满江红》《水龙吟》《永遇乐》《贺新郎》等。这些长篇大调,从柳永以后才流行起来,苏轼拿来抒写怀抱,气象一新。《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一首,题为“丙辰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寄托对弟弟苏辙的思念,而境界高远,成为中秋词的绝唱。《念奴娇·赤壁怀古》一首,题作“赤壁怀古”,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气势之壮,为词史前所未有。
每首词下,多有词题或小序,长的百余字,短的几个字。这些题序或记事,或述感,或明旨,与词文互相配合,也是东坡词的一大特色。比如《定风波》一词,序中写道:“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狈,余独不觉。已而遂晴,故作此。”寥寥数语,就把苏轼处变不惊、随遇而安的胸襟表现出来了。
全书约三万字,每首词短的三四十字,长的百余字。编排虽然按词牌,但同一词牌内,大致按写作时间先后排列。读者按调阅读,既能看出苏轼对某个词调的熟练程度,也能在同一词调中看到他前后风格的变化。不过这种编排也有不便之处:苏轼一生的创作历程,不能一目了然。
【序跋】《东坡乐府》的序跋,南宋已经出现,而清代和民国之际最为丰富。
南宋曾慥《东坡先生长短句》有曾氏自跋,说明他辑录的缘由,大意是说东坡词世间流传很多,但有的次序错乱,有的混入了伪作,于是他取善本校勘异同,定为这一编。这是东坡词辑本最早的序跋。
南宋傅幹《注坡词》有傅氏自序,说东坡词用典广博,寓意深远,不加以注释就无法阐发其中的奥妙。这是为东坡词作注的开端。
元延祐七年,叶曾在云间刻本上作序,说他得到宋本而刊刻,希望东坡乐府从此有了善本。这篇序是元代刻本仅存的序跋。
明毛晋汲古阁刻《宋六十名家词》本,有毛晋跋语,记他据宋本刻入丛书的经过。毛跋称赞东坡词“一洗绮罗香泽之态,读之使人登高望远,举首高歌”,话虽简短却极中肯。
清光绪间,朱祖谋编年本问世,有朱氏自序,详细考订东坡生平,据以编次,并说明他参校各本异同的体例。这篇序是《东坡乐府》编年研究的里程碑。
近人龙榆生撰《东坡乐府笺》,书前有一篇长篇序论,对东坡词的版本、编年、风格都做了精详的论述,是现代东坡词研究的纲领性文字。
【著者】苏轼,字子瞻,一字和仲,号东坡居士,眉州眉山人。生于宋仁宗景祐三年,卒于徽宗建中靖国元年,享年六十六岁。苏轼从小聪颖过人。仁宗嘉祐二年,他和弟弟苏辙同登进士第,主考官欧阳修读到苏辙的文章,感叹说:“吾当避此人出一头地。”苏轼的名声从此震动京城。他历经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徽宗五朝,但仕途坎坷,屡遭贬逐。熙宁年间,王安石变法,苏轼上书反对,触怒当权者,被外放到杭州做通判,后来又历任密州、徐州、湖州知州。元丰二年,御史李定等人摘取他的诗文,诬告他诽谤朝政,将他逮捕入狱,这就是著名的“乌台诗案”。案子了结后,他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这一转折,不仅是他一生最大的磨难,也是他文学创作的最大幸运。“东坡”这个号,就是在黄州时起的。元祐初年,哲宗年幼,高太后听政,起用旧党,苏轼回朝,一路升到中书舍人、翰林学士。但他因为直言不讳,又遭新党排挤,再次外放杭州、颍州、扬州、定州。绍圣年间,新党重新掌权,苏轼连遭贬斥,先后被贬到惠州、儋州,渡海到了海南,进入蛮荒之地。徽宗即位后大赦,他北归途中病逝于常州。苏轼一生,在诗、文、词、书法、绘画上都堪称第一流。他的诗与黄庭坚并称“苏黄”,文章与韩愈、柳宗元、欧阳修等并列为“唐宋八大家”,词与辛弃疾并称“苏辛”,是豪放派的开山祖师。他填词始于杭州通判任上,大放于黄州之后。乌台诗案以后,身世之感、人生之思,全都寄托在词里。东坡词中最上乘的作品,大多产生于这个时期。苏轼对词,虽然以余力为之,但成就极高。他的高妙之处,在于用词写心,用词见道。读他的词,如同面对哲人,如同见到处士。词到了东坡手中,才真正成为士大夫的词。晁补之曾说:“东坡词,人谓多不谐音律,然居士词横放杰出,自是曲子中缚不住者。”这句话最得东坡词的神髓。苏轼自己也说过:“平生三不如人,谓著棋、饮酒、唱曲也。”所以他的词偶尔有不完全协律的地方,这正说明他把词当作心灵的载体,而不是曲调的奴隶。
【论赞】从北宋到现在,评论东坡词的人,历代不乏名家,推崇的言辞也日益隆重。
陈师道《后山诗话》说:“子瞻以诗为词,如教坊雷大使之舞,虽极天下之工,要非本色。”这段话虽然认为东坡词不是词的“本色”,但实际上是感叹其精巧至极,不是贬低。
李清照《词论》说:“苏子瞻,学际天人,作为小歌词,直如酌蠡水于大海,然皆句读不葺之诗耳。”话虽然近乎讥讽,但“学际天人”四个字,实在是对东坡词最准确的评价。
王灼《碧鸡漫志》说:“东坡先生非心醉于音律者,偶尔作歌,指出向上一路,新天下耳目,弄笔者始知自振。”这段论述最为精当。“向上一路”“新天下耳目”两句话,说尽了东坡对词史的贡献。
胡寅《酒边词序》说:“眉山苏氏,一洗绮罗香泽之态,摆脱绸缪宛转之度,使人登高望远,举首高歌,而逸怀浩气,超然乎尘垢之外。于是《花间》为皂隶,而柳氏为舆台矣。”这段文字,是东坡词的千古定评,后世论者无不引用。
金代元好问说:“自东坡一出,情性之外,不知有文字,真有一洗万古凡马空气象。”推崇到了极点。明代杨慎说:“东坡词,雄快处似太白,清逸处似渊明,其兼取诸家之长而自成一体,古今一人而已。”
清代王士祯说:“东坡居士词,空前绝后。”刘熙载《艺概》说:“东坡词颇似老杜诗,以其无意不可入,无事不可言也。”陈廷焯《白雨斋词话》说:“东坡词,横而不流,豪而不放,于超旷之中,寓深婉之致。”
近代王国维说:“东坡之词旷,稼轩之词豪。无二人之胸襟而学其词,犹东施之效捧心也。”又说:“词至东坡,一洗绮罗之习,而开豪放一派,此词史上一大转捩也。”龙榆生说:“东坡词,于豪放中见沉着,于超逸中见真率,此其所以不可及也。”
综合历代评论,对于东坡词“以诗为词”“一洗绮罗”“开辟新境”这三点,论者从来没有异议。他对词史的功绩,实在不在诗史和文坛之下。
【价值】《东坡乐府》的文献价值,首先在于保存了东坡词最完整的面貌。宋代词人的集子,大多经过后世的增删,而东坡词从一开始就有多个辑本,后世又不断补遗。朱祖谋编年本出来以后,对每首词的时代、本事、异文都做了考订,使东坡词的研究在文字校勘和年代考证上都达到了新的高度。不过各本之间异文仍然不少,有待继续整理。在学术地位上,《东坡乐府》是豪放词派的开山之作。词从五代到宋初,以婉约为正宗,格局不大。东坡以诗人的笔触、哲人的思考、书法家的才情融入词中,使得词的境界为之大开,词的地位为之提高。他的“以诗为词”实践,不仅改变了词的风格,也改变了词的功能:词不再是酒席歌喉之下的小技,而成为士大夫可以抒情言志、寄托怀抱的体裁。辛弃疾的悲壮、张孝祥的清雄、刘过的粗豪、刘克庄的雄肆,都从东坡而来。甚至姜夔的清空、吴文英的密丽,也间接受其影响。所以论词史的人,都把东坡当作分水岭:东坡以前的词和东坡以后的词,截然不同。总之,《东坡乐府》的价值,不在于每一首词都完美无缺,而在于它开了一代风气,立了词体的新格局。拿着这一部词集,就能看到北宋词学的转折、士大夫词的崛起、豪放派的形成。它对后世的影响,实在无穷无尽。
【版本】《东坡乐府》的版本,以宋本为最古,元刻为最善,清末编年为最精。
北宋时,东坡词已经单独流传,但都是传抄本,如今已看不到。南宋初年,曾慥编《东坡先生长短句》,是今天所知最早的辑本。这个本子分二卷,另有拾遗一卷,收词三百多首。如今有明代抄本存世,藏于上海图书馆。南宋还有傅幹的《注坡词》,是最早的注本,原本早已失传,近人从《永乐大典》等书中辑出了若干条。
元延祐七年,叶曾云间刻本问世。这个本子据宋本精刻,二卷,半叶十行,行二十一字,白口,单鱼尾,左右双栏。这是现存最早的东坡词刻本,文字最好,旧藏汪士钟艺芸书舍,后归钱谦益绛云楼,再归汪氏振绮堂,今藏中国国家图书馆。世人称它为“元延祐本”或“云间本”。
明代最重要的刻本是毛晋汲古阁《宋六十名家词》本。毛晋据宋元旧本重刻,在文字上做了不少校订,但也有随意改动的地方。不过这个本子流传最广,明清两代读者大多靠它读到东坡词。
清光绪间,朱祖谋取元延祐本为底本,参校毛本和明抄本,并根据史传诗文考定词作年代,编成《东坡乐府》编年本,共三卷,附校记。这是东坡词研究最大的里程碑。朱氏校勘的精审、编年的详确,被后世奉为准则。
近世最通行的本子,是龙榆生的《东坡乐府笺》。这个本子以朱祖谋编年本为底本,增入郑文焯、张尔田等人的批语,又为每首词作笺注,考其本事,释其典故,1936年商务印书馆出版。后来经过修订,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再版,是目前研读东坡词的首选。另外薛瑞生有《东坡词编年笺证》,校勘详细,1998年三秦出版社出版,也颇为精审。
如果论善本,当以元延祐叶曾本为最古最好。这个本子是现存最早的刻本,文字最接近宋本原貌,学者可以通过影印本看到它。如果追求编年的精当、考订的详实,朱祖谋编年本是最佳选择。如果要阅读方便、笺注完备,龙榆生《东坡乐府笺》是当代的首选。三个本子合起来用,就没什么遗憾了。
【金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见卷一《水调歌头》。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见卷二《念奴娇·赤壁怀古》。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见卷一《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 见卷一《江城子·密州出猎》。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见卷二《定风波》。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 见卷二《卜算子》。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见卷二《蝶恋花》。
【适读】《东坡乐府》适合的读者,首先是研究词史和宋代文学的人。东坡是词史上承前启后的关键人物,要弄清词体的演进、豪放派的形成、士大夫词的崛起,必须精读这部词集。其次,研究苏轼本人的人也应该读。东坡一生历经荣辱沉浮,他的心路历程往往寄托在词中,读他的词就能了解他的人。再次,诗词创作者可以从中取法。东坡词在技法变化、风格转换、题材开拓上都有极高的参考价值,他“以诗为词”“无事不可入”的方法,对今天的填词者仍然很有启发。最后,任何喜欢读古人深心的人,都适合读东坡词。词中有豪情,有深情,有悲情,有旷达之情,读它就像和千古第一等人物对话,能得到精神上的滋养。阅读《东坡乐府》之前,最好先了解苏轼的生平。他的词大多因事而作,与经历密切相关。如果不知道乌台诗案、黄州之贬、惠州儋州之谪,就很难理解词中的深意。可以先读《宋史·苏轼传》或林语堂的《苏东坡传》。其次,要了解一些宋代词乐的背景。东坡词有协律和不协律的分别,知道词和音乐的关系,才能明白他“以诗为词”的革新意义。再次,要用好的本子。最好选用龙榆生《东坡乐府笺》,它的笺注清楚明白,对每首词的本事、典故、年代都有考证,便于学习。阅读的次序,可以先看编年本的目录,把东坡生平分成几段:杭州、密州、徐州、湖州为前期,黄州为中期,元祐在朝和再出知州为后期,惠州儋州为晚期。然后按这个分期,挑选各时期的代表作来读。前期可以读《江城子·密州出猎》《江城子·记梦》《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这几首是东坡词的发端,已经体现出豪放与深情并用的风格。中期可以读《念奴娇·赤壁怀古》《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浣溪沙·游蕲水清泉寺》《卜算子·缺月挂疏桐》,这些黄州作品是东坡词的巅峰,豪放、清旷、深婉,各有极致。后期可以读《蝶恋花·花褪残红》《行香子·清夜无尘》《水调歌头·落日绣帘卷》等,在平淡中见深味。最后可以通读全编,观察他词风的演变,由清新而入豪放,由豪放而入超旷,由超旷而入平淡,就像看江水从三峡而下,直到大海,气魄越来越大而波澜越来越平。
读东坡词,要注意三件事。一是他的“以诗为词”方法,看他在词中如何抒情、言志、说理,可以和他的诗对照着看。二是他用典的巧妙。东坡博极群书,用典而不黏滞于典,像盐溶入水中,这是他的高明之处。三是他的旷达精神。东坡在逆境中,常常用词来排解自己,比如“一蓑烟雨任平生”“人间有味是清欢”“此心安处是吾乡”,都不是消极的逃避,而是积极的超越。善于读书的人,应当在这些地方体会他人格的伟大。
如果拿这部词集和辛弃疾的《稼轩长短句》一起读,就能看出豪放派两位大师的异同:东坡的豪放,旷达而能雅正;稼轩的豪放,雄壮而能沉郁。拿它和柳永的《乐章集》对读,婉约与豪放两派的对比就一目了然。拿它和东坡自己的诗文集对读,诗词文三体互相印证,更能看到苏轼文学的全貌。善于读书的人,取精用宏,优游涵泳,一定能从东坡词中得到许多收获。




东坡词向来与诗文集各自单行。东坡词集近二十种,书名有别,体例不一。东坡词传世诸本可分为三大系统。一是宋代曾慥辑本《东坡先生长短句》二卷、补遗一卷。此书原为宋刊,然刊本已佚,现存明人吴讷《唐宋名贤百家词》所收之钞本,其书前二卷共录东坡词二百六十九首,补遗四十一首,除去八首重复,共三百零二首。又有明紫芝漫《宋元名家词》钞本,明代茅维合刊之《东坡先生全集》即依此本录词,焦竑所编《苏长公二妙集》又据茅本;对后世影响最大的明末毛晋汲古阁刊《宋六十名家词》所录《东坡词》则以焦本为主。二是宋人傅干《注坡词》系统,原刊亦不存,现存均为钞本,有徐积余传钞天一阁旧藏明钞本,又有清钞本等。其本十二卷,共收苏词二百七十二首。此前二种虽均源于宋刊,但原刊均不存,仅以钞本流传于天壤之间,至为可惜。
第三种元延祐七年庚申(1320)叶辰南阜书堂刻本却幸以元刊原本流传至今,至为珍贵。此元刊《东坡乐府》分上、下两卷,版框高十八点八厘米,宽十二点四厘米,左右双边,黑对鱼尾,白口,版心上题“坡上”“坡下”字样,下题叶次,半叶十行十八字,小字同。全书共收东坡词二百八十一首,较傅干《注坡词》多九首;较曾慥本多正编多十二首,而其补遗则较此多三十二首。在东坡词中,此版本最古,则其异文,颇多参考价值。此书非仅东坡词之最古者,亦为词曲之名刊,元椠之代表。此次据国家图书馆所藏元本影印出版,俾读者既能赏东坡词之神韵,又得睹元刊本之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