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愍公诗集》三卷,北宋寇准撰。寇准字平仲,华州下邽人,太平兴国五年进士,真宗朝两度拜相,封莱国公,力主澶渊亲征,以刚直著称,卒谥忠愍。此集为其故吏范雍于景祐年间裒辑,以寇准早年自选《巴东集》为基础,增辑谪官后之作,共得诗二百四十首,分上中下三卷。其诗情思闲雅,风格近晚唐,五律凄婉,七绝清远。
【编撰】《忠愍公诗集》之书名,取寇准谥号“忠愍”而冠之。准字平仲,故世称“寇莱公”“寇忠愍”。此集原名《巴东集》,为寇准十九岁知巴东时自择百余篇刊行,其自序称“余顷为巴东令,尝择其所作百余篇,以《巴东集》为目”。后其故吏范雍于仁宗景祐间知河阳军,从寇准家尽录旧稿,合《巴东集》所存及谪官后赵公所记,共得二百四十首,“类而第之,分上、中、下三卷”,并序而行之。范雍序自述“雍顷为公倅,常从游讌,多闻其得意之句,情思闲雅,听之忘倦”。此后宋宣和五年王次翁重刻于道州,隆兴元年辛斅再刻于扬州。明嘉靖十四年,蒋鉴据王、辛二宋本重刊,即《四部丛刊三编》所据之嘉靖本,收诗较宋本多三十首,当为明人增补。清康熙间吴调元辨义堂刻本收诗二百七十七首,较嘉靖本多七首,傅增湘曾以明谢氏小草斋钞本校勘。可知此集从宋至清,卷帙与篇目递有增益,今传诸本已非范雍原编之旧。
【体例】全书三卷,以诗体编次,上卷多五七言近体,中下卷亦以近体为主,古体极少。寇准诗偏好近体,五律与七绝占多数,语言浅易通俗,少用僻典。其诗风格近晚唐,与潘阆、魏野、“九僧”等山林诗人为友,被列入宋初“晚唐体”一系。四库馆臣称其“卓有晚唐之风致”。范雍序称其“情思闲雅”。集中《春日登楼怀归》“野水无人渡,孤舟尽日横”一联,化用韦应物句而自出新意,为寇准最传诵之作。其晚年贬谪雷州后所作《虚堂》《冬日北斋》诸绝句,以清寂之景写迁谪之思,含蓄深婉,最见其晚年心境。与九僧、林逋辈相比,寇准诗“阔大遥远、清新自然”,不似僧隐之作“细碎窘迫”,此正是其以名相而兼诗人的独特面目。
【序跋】卷首载范雍《忠愍公诗序》,述其裒辑始末,为考订此集成书的第一手材料。次载宣和五年王次翁《新开寇公诗集序》、隆兴元年辛斅《再开莱公诗集后序》,述宋时两刻之由。明嘉靖乙未王承裕《忠愍诗集记》,述蒋鉴重刊之经过,称其“悉存宋板旧式”。四库全书所收《忠愍集》,卷首载乾隆四十六年馆臣提要,考辨其集源流及寇准生平,评其诗“卓有晚唐之风致”。
【著者】寇准(961—1023),字平仲,华州下邽人。出身望族,父寇湘中进士甲科。幼聪颖,传“三步成诗咏华山”。太平兴国五年登进士第,初知巴东,有善政。太宗朝累迁至参知政事,以刚直敢谏受知于太宗,尝以魏征相许。真宗景德元年拜相,契丹南侵,力排众议,劝真宗亲征澶州,遂成“澶渊之盟”,以功封莱国公。后为丁谓所构陷,乾兴元年贬雷州司户参军,天圣元年卒于贬所,仁宗追谥“忠愍”。寇准一生以气节著称,其诗名长期为功业所掩,南宋王十朋、陆游等始重其诗,王十朋称“莱公诗名,为功业所掩”。
【论赞】范雍称其诗“情思闲雅,听之忘倦”。四库馆臣谓其“卓有晚唐之风致”。南宋王十朋、辛斅、陆游等皆推重其诗,以为诗名为功业所掩。今人研究指出,寇准诗在宋初“晚唐体”中独具面目:较之九僧、林逋辈,其诗“阔大遥远、清新自然”,不似僧隐之作“细碎窘迫”。其晚年贬谪之作,以清寂之笔写迁谪之思,含蓄深婉,尤为论者所重。其局限性亦显:全集仅二百四十余首,规模有限;部分作品流于浅易,气格不厚;《巴东集》原貌已不可见,今本为后人增辑,非复寇准自选之旧。
【价值】此集之价值,首在保存寇准诗二百四十余首,为研究宋初“晚唐体”与士大夫诗歌的重要文本。寇准以名相而兼诗人,其诗风与人格互为表里,是考察北宋士大夫精神世界的一个独特样本。其次,此集从《巴东集》到范雍三卷本、再到明清诸刻的流传过程,是宋人别集从自选小集到后人裒辑全集之演变的典型案例。其局限性亦显:明嘉靖本较宋本多出三十首,真伪混杂;部分作品语言过于浅易,四库馆臣亦仅许其“晚唐风致”而未极称其成就。
【版本】此集以明嘉靖十四年蒋鉴刻本为今存较古较善之本,悉存宋板旧式,《四部丛刊三编》据以影印,为近世最通行之本。清康熙吴调元辨义堂刻本收诗二百七十七首,较嘉靖本多七首,傅增湘曾校并跋,亦为重要版本。四库全书所收为两淮盐政采进本。若论善本,嘉靖蒋鉴刻本最古而可靠;普通读者研读,用《四部丛刊三编》影印本即可。
【金句】
“野水无人渡,孤舟尽日横。” 见卷上《春日登楼怀归》。
“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举头红日近,回首白云低。” 见《咏华山》,传为寇准七岁作。
“虚堂寂寂草虫鸣,欹枕难忘是旧情。” 见《虚堂》,晚年贬谪时作。
“寒风飒飒响庭槐,爱日明窗坐北斋。” 见《冬日北斋》,晚年思乡之作。
“闲忆故山归未得,旧游时展认云崖。” 见《冬日北斋》。
“到海只十里,过山应万重。” 见《句》,传为寇准南迁时作,时人以为诗谶。
【适读】此书适合的读者,首先是研究宋初诗歌与“晚唐体”的学者。寇准是宋初晚唐体诗人中仕宦最显、气格最阔者,其诗是考察这一流派从僧隐之诗向士大夫之诗转化的关键个案。其次,研究寇准其人与北宋政治的读者,其诗虽不及奏疏之直接,然晚年贬谪之作中的迁谪之思与清寂之境,可与史传互证,见一位名相在政治风波中的心灵底色。第三,喜欢清婉绝句的普通读者,寇准七绝情景交融、语言浅近,读来亲切有味。
阅读此书,宜先读卷首范雍序,了解其裒辑始末与“情思闲雅”之评。然后以《春日登楼怀归》《虚堂》《冬日北斋》为切入点,感受其从早年清远到晚年凄清的风格变化。若以《忠愍公诗集》配合《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及今人《忠愍公诗集选注》对读,则寇准诗的思想内容与艺术特色,可得较为完整的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