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毘陵集》二十卷,唐独孤及撰。及字至之,洛阳人,官终常州刺史,卒谥曰宪,世因称独孤常州。其集门人梁肃所编,李舟序之,凡诗三卷、文十七卷。权德舆谥议称其“立言遣词,有古风格”;皇甫湜谕业喻为“危峰绝壁,穿倚霄汉”。愈学独孤氏之文,有唐古文之兴,及实为首功之一人焉。
【编撰】《毘陵集》之称,以地得名。常州古为毘陵郡,独孤及大历间出守是邦,故门人编集因以名之。其集别名亦夥,《独孤常州集》《独孤及集》《独孤公文集》并称于世,实同书而异名也。薛居正《五代史·唐书·艺文志》著录二十卷,《新唐书·艺文志》《崇文总目》《郡斋读书志》《直斋书录解题》并同。
是集之编次,肇于及殁之后。及字至之,洛阳人,生当开元十三年(725年),卒于大历十二年(777年)。少孤,母长孙氏亲授经籍。七岁诵《孝经》,父试之,对曰:“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宗党奇之。年二十余,游汴、宋间,与贾至、高适辈交。天宝十三载(754年),举洞晓玄经科,授华阴尉。安史乱起,避难江南。及为人慷慨有大节,议论风发,尤长于古文,与萧颖士、李华齐名,同倡古学。代宗朝,历左拾遗、礼部员外郎,出为濠、舒二州刺史,政尚宽简,民乐其化。大历中,迁常州刺史。大历十二年(777年),卒于任,年五十三。及喜掖后进,梁肃、柳并、韩愈之徒,皆出其门。及殁后,门人安定梁肃“缀其遗草三百篇为二十卷”,并撰后序,详述编次之旨。陇西李舟亦为之序,推其文为一代之杰。此编为唐代古文运动中坚之文集,权德舆谥议称“立言遣词,有古风格”,梁肃后序言“其文宽而简,直而婉,辩而不华,博厚而高明”,皆当时定评。
宋椠二十卷本,明清递藏有绪。明弘治间,吴宽以内阁中书舍人,得见秘府藏书,手自钞录,传之外界。其孙经府君与贞山给事为内兄弟,给事因得假归,录之,世始有传本。清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赵怀玉得长洲叶奕所藏吴宽钞本,复据《文苑英华》《唐文粹》诸总集校勘,刊刻行世,是为《毘陵集》有刻本之始,世称“亦有生斋本”。末附《补遗》一卷,《附录》一卷,并其谥议、诔传等有关文献,足资考镜。赵怀玉序备述藏书源流,谓明吴文定公宽在东阁时录出之本,为长洲叶氏奕所藏,叶以赵氏吴岫本、冯氏曹甲本互相参校,自诩完书,然披览甫周,讹舛百出,赵氏乃悉意勘雠,成此善本。
是书编撰源流,历唐梁肃编次,明吴宽传钞,清赵怀玉校刻,三贤递相传承,乃有今日之本。其代不乏人,良可重也。
【体例】是编凡二十卷,附《补遗》一卷,《附录》一卷。据《四库全书总目》、四部丛刊本著录,凡诗三卷,文十七卷。卷首有李舟序、赵怀玉序。赵怀玉亦有生斋校刻本书首附《毘陵集原序》,释“物生而后有象”之文生之由,为千古通论。
其篇目次第,赋录第一卷之首,其后诸卷依碑志、铭赞、议记、序文、论策、书表、祭文、墓志等次递排。据祝允明跋云:诗三卷,通八十二篇;赋一,表二十七,书二,议九,铭三,颂一,论一,碑五,序五十一,集序三,赞六,记述十二,策书四,文十二,行状二,碑铭五,灵表一,墓志二十七,祭文九。其诗歌多五言,风格雅淡,以《登山谷寺上方答皇甫侍御卧疾阙诗见赠》等篇,屡为选家采录。文则以议、论、碑、铭见长,如《仙掌铭》《古函谷关铭》《琅邪溪述》《风后八阵图记》等,骨格高峻,议论雄深,力矫骈俪之习。其《景皇帝配天议》《郭知运谥议》等,粹然儒者之言,非徒以词采为胜。
全书约八万余言。诗曰三卷,仅八十余篇,居全集不过什一,然为集部之精华。补遗一卷收辑赵怀玉从各书搜获之逸篇,附录一卷收有关独孤及之传记、诔词、祭文等文献,世所罕见,足资考证。
其版式行款,清乾隆五十六年赵怀玉亦有生斋刻本,半叶十行,行二十一字,白口,左右双边,单鱼尾。版式疏朗,字画方劲,为清代精刻之代表。民国《四部丛刊》即据此本景印,遂为海内通行之本。
【序跋】是编各版本所存序跋,可考者凡数篇:
一曰《毗陵集原序》,陇西李舟撰。李舟字公受,陇西人,官至虔州刺史。序文首论天地万物之文,谓“传曰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数成而文见矣”。次推独孤及文章,谓其“宽而简,直而婉,辩而不华,博厚而高明”。此序唐时已存,为是集最早之序文。
二曰《昆陵集後序》,安定梁肃撰。梁肃字敬之,安定人,独孤及高足,亦中唐古文大家。序文首言公薨于位,门人缀其遗草三百篇为二十卷。次论文章与治乱之关系,谓“世之治乱,文之高下,视才之厚薄”。末载崔祐甫论及之语,谓“常州之文,以立宪诫世,褒贤遏恶为用,故议最长”。此序研究独孤及生平和文学思想,至为重要。
三曰祝允明跋,明弘治间吴宽藏本卷末。祝允明字希哲,号枝山,长洲人,明书法家、文学家。其跋纪流传始末最详,云:“毗陵集二十卷,秘藏天府,世罕其传。吴文定公在东阁抄藏于家,其孙经府君与贞山给事为内兄弟,给事因得假归,录之。”又列各体篇目。此跋为明人传钞之本,赖之以传钞本详目。
四曰赵怀玉序,清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撰。赵怀玉字亿孙,号味辛,武进人,历官内阁中书舍人、刑部郎中。其序备述校刻之由,称“宋椠既失,未闻续雕,石渠之外,世罕传本。是集从歙县鲍君廷博假得,为长洲叶氏奕所藏,明吴文定宽在东阁时录出之本也”。并叙四端,推及之为古文大家,谓“退之起衰,卓越八代,泰山北斗,学者仰之。不知昌黎固出安定之门,安定实受洛阳之业”。此序推原韩愈师承,最为重要。
五曰《四库全书总目·毘陵集》提要,乾隆间四库馆臣撰。其文首考卷帙源流,谓“旧本久湮,明吴宽自内阁钞出,始传于世”。次论其文学地位,谓“唐自贞观以后,文士皆沿六朝之体。经开元、天宝,诗格大变,而文格犹袭旧规。元结与及始奋起湔除,萧颖士、李华左右之。其后韩、柳继起,唐之古文,遂蔚然极盛。斫雕为朴,数子实居首功”。又辨证王士祯苛论之失,言“士祯於筚路蓝缕之初,责以制礼作乐之事,是未尚论其世也”。此提要考辨精核,为官修定评。
【著者】独孤及(725—777年),字至之,河南洛阳人。其先世匈奴贵族,北魏时赐姓独孤。父聪,早卒。母长孙氏,通晓经籍,亲授《孝经》《论语》。及七岁诵《孝经》,父试其志,对曰:“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宗党大奇之。少长,遍读五经,重大义而不为章句之学。年二十余,游汴、宋间,与贾至、高适辈交游,声名渐播。天宝十三载(754年),举洞晓玄经科,对策高第,授华阴尉。安史乱起,避地江南。永泰中,召为左拾遗,迁太常博士,转礼部员外郎。时朝廷草创,典章未备,及多所论议,通达治体。出为濠州刺史,迁舒州、常州,所至宽简惠民,治为天下最。大历十二年(777年),卒于常州任所,年五十三。赠礼部侍郎,谥曰宪。崔祐甫撰神道碑,梁肃撰行状,以著其德。及为古文,师法两汉,长于议论,用意在立法诫世,褒贤贬恶。权德舆谥议称其“立言遣词,有古风格。浚波澜而去流宕,得菁华而无枝叶”。皇甫湜《谕业》喻为“危峰绝壁,穿倚霄汉。长松怪石,颠倒岩壑”。其文风格峻整,气骨高迈,在萧颖士、李华之间而较多豪纵之气。韩愈尝自言从独孤及之徒游学,实受古文之传授,则有唐古文之兴,及实居开山之功。其诗亦为时所称,尤长于五言古诗,风格雅淡清远,为中唐山水诗之一脉。今存诗八十余首,《全唐诗》编为二卷。其《登山谷寺上方答皇甫侍御卧疾阙诗见赠》《雨后公超谷北原眺望寄高拾遗》等篇,屡为选家称道。生平著述,有《毘陵集》二十卷传世。今人赵望秦有《独孤及年谱》,可资考镜。
【论赞】历代论独孤及文者,多推其开古文先路之功。
权德舆谥议首揭其义,谓“立言遣词,有古风格。浚波澜而去流宕,得菁华而无枝叶。其摭于经术而深于史学者欤?”此为时人之论,最为可信。
皇甫湜《谕业》品评唐文,谓“独孤及文如危峰绝壁,穿倚霄汉。长松怪石,颠倒岩壑”。其文奇崛峻拔之气,于斯可见。
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引《唐实录》,谓“韩愈学独孤及之文”,此虽他书所引,实考见韩愈师承之不刊之说。
宋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著录是集,称其“为韩愈所师”,推重备至。梁肃《后序》载崔祐甫之语:“常州之文,以立宪诫世,褒贤遏恶为用,故议最长。”
明清诸儒议论纷纭,褒贬互见。王士祯《香祖笔记》谓其“序记尚沿唐习,碑版叙事,稍见情实”,而推《仙掌》《函谷》二铭、《琅邪溪述》、《马退山茅亭记》、《风后八阵图记》为其杰作,不以皇甫湜高评为然。四库馆臣驳之,谓“唐自贞观以后,文士皆沿六朝之体。经开元、天宝,诗格大变,而文格犹袭旧规。元结与及始奋起湔除,萧颖士、李华左右之。其后韩、柳继起,唐之古文,遂蔚然极盛。斫雕为朴,数子实居首功。士祯於筚路蓝缕之初,责以制礼作乐之事,是未尚论其世也。”此论最为持平,谓及在古文运动中的历史作用,不可因时代局限而贬损之。
今人论独孤及,多推其以古文与萧颖士、李华并为先驱,而梁肃、韩愈继之,遂成有唐一代文章之极盛。虽其文未尽脱排偶之习,然所开风气,功在后世。
【价值】《毘陵集》之文献价值,首在为大历时期保存最完整之一家文集。独孤及殁后,其门人梁肃编次,“缀其遗草三百篇为二十卷”,今存其文,多可考见中唐政治、礼制、风俗之实。其所撰碑志、议状、序记诸篇,尤多稀见史料,如《景皇帝配天议》《郭知运谥议》诸篇,皆粹然儒者之言,可补史传之阙。赵怀玉刻板时曾用《文苑英华》《唐文粹》等宋以前总集参校,其辑佚之功亦不可没。
其学术地位,尤在唐代古文运动中之开山之功。唐自贞观以后,文士皆沿六朝之体。开元天宝间,诗格大变而文格犹袭旧规。元结与独孤及始奋起湔除,萧颖士、李华左右之,其后韩愈、柳宗元继起,遂蔚然极盛。《新唐书·艺文志》著录其集,推“斫雕为朴,数子实居首功”。权德舆谥议谓“浚波澜而去流宕,得菁华而无枝叶”,皇甫湜喻为“危峰绝壁,穿倚霄汉”。《旧唐书》称“韩愈学独孤及之文”,从晁氏《读书志》所引,盖及实为韩愈古文之宗师。其文学史之地位,固不如韩愈之明,然亦唐代古文运动之中坚,不可或缺。
其书之局限,亦不可掩。一曰文集非尽善本。原集自梁肃编成之后,宋椠已失,明吴宽钞本亦非完璧,赵怀玉刻本间有遗佚,辑逸补缀,未能尽复其旧。二曰误收他人之作。如《马退山茅亭记》乃柳宗元文,王士祯已辨其伪,后人误入及集。三曰王士祯评其“序记尚沿唐习”,盖独孤及文尚未尽脱骈俪余习,碑版叙事稍见情实,而序记诸体犹有沿袭之迹。此正是古文初创时期之时代局限,不可苛求。要而论之,是编之存世,使后人得窥唐代古文运动先驱之文章风貌,其于唐代文学史研究之价值,不可轻也。
【版本】独孤及文集之版本,源流甚明。《新唐书·艺文志》《崇文总目》《郡斋读书志》《直斋书录解题》并著录二十卷。南宋以后,宋椠原本逐渐失传。
明代传本皆出自抄录。最早的抄本为明弘治间吴宽(文定公)在内阁藏书处录出之本。吴宽字原博,号匏庵,成化八年状元,官至礼部尚书。吴氏抄本收藏于家,后归长洲叶奕,转归歙县鲍廷博知不足斋。在吴抄本基础上,又相继衍生出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沈与文抄本、吴岫抄校本,以及清顺治五年(1648年)抄本、康熙六年(1667)孙潜校抄本等,此数种抄本递经黄丕烈、瞿镛、陆心源、海源阁诸家递藏,今皆存中国国家图书馆。清初黄丕烈士礼居得旧抄本,嘉庆乙丑(1805年)以香严书屋藏本校之,旋于嘉庆癸酉(1813年)以钱曾校旧钞本再校,最为精善。今已入藏国图。王士祯《池北偶谈》载末有祝允明跋纪之尤详。
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赵怀玉据鲍廷博所藏长洲叶奕抄本(即吴宽抄本递藏至鲍氏者),参照《文苑英华》《唐文粹》诸总集,精心校勘,撰成《毗陵集》二十卷《补遗》一卷《附录》一卷,是为亦有生斋刻本,世称善本。《四库全书》据两江总督采进本缮录,其本亦源自吴宽钞本系统。
民国间,张元济辑印《四部丛刊》,以赵怀玉亦有生斋刻本为底本景印行世,附于集部,遂为海内最通行之本。《四部丛刊》景印本行款,半叶十行,行二十一字,白口,左右双边,双鱼尾。书前有赵怀玉序及四库提要,书末附补遗及附录。此本为二十世纪以来流传最广、最为权威之版本。
递藏源流可考者,吴宽抄本归长洲叶奕,叶转归鲍廷博知不足斋,赵怀玉从鲍氏借校。又黄丕烈得明钞本、钱曾校本,详加考订,今归国图。乾隆刻本当时印行不多,流布稀少,各版本目录家皆叹其难得。清叶德辉跋云“吾所藏为乾隆五十六年赵怀玉亦有生斋刻本,即前张跋云遍求之不可得者。刻本如此,何况旧钞”。王大隆谓“皆出唐写卷子本,故犹存旧式,清乾隆五十六年赵怀玉亦有生斋始为付刻,世称善本”。足见其珍。
今推荐最善版本二种:一为《四部丛刊》初编景印清乾隆赵怀玉亦有生斋刻本(上海涵芬楼,民国年间)。此本据清代精刻景印,版刻精审,校勘严谨,为百年来海内学者治唐人文集最通行之本。上海书店1987年有缩印本,便于观览。二为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出版的《四库唐人文集丛刊》本《毘陵集》,系据文渊阁《四库全书》本点校,正文二十卷,附补遗、附录,便于今人研读。若治专门校勘,则须以《四部丛刊》本及赵怀玉校刻本为根本,参以国家图书馆藏清抄诸本互校。又赵望秦有《独孤及年谱》,明刻本附时,可资参考。另有今人刘鹏、李桃《毘陵集校注》(辽海出版社,2007年),会通众本,最便初学。
【金句】
“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卷首梁肃《后序》载独孤及为童子时语,亦可另见于《新唐书》本传。及七岁时其父试之,即以是语对,可见其志。)
“夫大者天道,其次人文。在昔圣王以之经纬百度,臣下以之弼成五教。”(卷末梁肃《后序》)
“世之治乱,文之高下,视才之厚薄。”(卷末梁肃《后序》)
“常州之文,以立宪诫世,褒贤遏恶为用,故议最长。”(卷末梁肃《后序》引崔祐甫语)
“退之起衰,卓越八代,泰山北斗,学者仰之。不知昌黎固出安定之门,安定实受洛阳之业。”(卷首赵怀玉序)
“其文宽而简,直而婉,辩而不华,博厚而高明。”(卷首李舟《原序》)
“斫雕为朴,数子实居首功。”(《四库全书总目》评独孤及等力倡古文之语)
【适读】《毘陵集》二十卷所宜读者有四。一为研习唐代文学史、古文运动之高年级本科生及硕博士研究生。独孤及与萧颖士、李华并称,实为韩愈古文之师,不读其集,无以知中唐古文运动酝酿之过程,亦无以明韩愈学有渊源之实。二为专攻中唐政治制度、礼制史之学者,及集中《景皇帝配天议》《郭知运谥议》诸篇,粹然儒者之言,可补史传之阙,于研究唐代典章制度之演变足资参证。三为唐代版本目录、校勘学之研究者,是集自梁肃编次,历经明吴宽传钞、清赵怀玉校刻及《四部丛刊》景印,版本脉络清晰,足可考见别集自唐至清之传承轨迹。四为古典诗文爱好者,其文峻整古奥,其诗雅淡清远,登临、赠答、酬唱之篇,脍炙人口,可作涵咏之范本。
读是编当先备前提。首须知独孤及生平出处,熟《新唐书》本传及梁肃《行状》,以其少孤励志、壮年科第、安史奔窜、晚岁牧州之经历,与诗文创作相印证,乃能得其文之所以峻、其诗之所以雅。次须略知唐代古文运动之大势,李华、萧颖士、元结数家并时而起,独孤及为其中坚;又须知韩愈虽为一代文宗,而其古文实有取于独孤及,晁公武引《唐实录》“韩愈学独孤及之文”,此语为千古定评。三须旁参李华、萧颖士、梁肃等人文集,比勘而读,以明诸家师承之迹,方可称尽得其传。
阅读之法,宜循序以进。首取赵怀玉序、梁肃后序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以明全集编校源流及文学史地位。次取卷一赋、卷七铭、卷八议诸篇,《仙掌铭》《古函谷关铭》《风后八阵图记》《景皇帝配天议》等,乃及古文之冠冕,骨格高峻,议论深雄。次取卷十一、十二碑志,如《张平原颂》《李常侍墓志》等,以观其叙事之笔。次及卷十三、十四序文,如《送陈留张少府序》《送广陵许户曹序》等,见其清雅冲淡之风。全编既毕,可辅以赵望秦《独孤及年谱》,系其诗文,考其行迹,则于唐代古文运动先声之了解,必有会心。案头必备之书,当推《四部丛刊》景印赵怀玉刻本及上海古籍出版社“四库唐人文集丛刊”点校本。若从事专门校勘,则须取国家图书馆藏吴宽钞本、清抄诸本参互考校。而其诗文所收虽不繁,然为唐代大历时期唯一完整别集,盖文献之存,古光片羽,弥足珍视。《新唐书》本传称其“立身行道”之志,梁肃后序言其“宽而简,直而婉”,读其书而知其志,千载之下,犹能感发兴起,岂徒文章之工已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