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张司业诗集》八卷,唐张籍撰。张籍字文昌,吴郡人,官终国子司业,世称“张司业”,又因曾任水部员外郎,亦称“张水部”。张籍是中唐新乐府运动的健将,与王建并称“张王”,其乐府诗以通俗晓畅、反映民生疾苦著称,王安石称其“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此集收诗四百余首,多写社会现实与民生疾苦,语言平易自然。
【编撰】《唐张司业诗集》之书名,取张籍官职“国子司业”而冠之。张籍官终国子司业,故世称“张司业”,文集因而得名。此书别名甚多,曰《张文昌集》《张司业集》《张籍诗集》,皆因时因人而异称。
张籍诗集的编纂,始于其身后。据《新唐书·艺文志》著录《张籍诗集》七卷,与今传本卷数略有不同。南宋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著录《张司业集》八卷,与今传本卷数相合,可知八卷本体系在南宋已定。然宋刻原本今已不存,仅存明清人据宋本校勘之过录本。
明代刻本有正德、嘉靖间多种,其中以嘉靖年间张尚儒刻本较为重要。清代有康熙年间席启寓刻本、乾隆年间刻本等。四库全书所收《张司业集》八卷,据内府藏本著录。今通行八卷本收诗四百余首,约五万言。
【体例】《唐张司业诗集》八卷,全书约五万言。各卷按诗体分类编排。
卷一至卷三为五言古诗,收张籍五古名篇,如《野老歌》《牧童词》《征妇怨》等。张籍之五古,上承汉魏乐府,以通俗晓畅之笔写民生疾苦,为中唐新乐府运动之代表。卷四至卷五为七言古诗,收《节妇吟》《永嘉行》等。卷六为五言律诗,收《蓟北旅思》《没蕃故人》等。卷七为七言律诗,收《寄和州刘使君》《感春》等。卷八为五言、七言绝句,收《秋思》《凉州词》等。
张籍之诗,以乐府诗成就最高。其《野老歌》“老农家贫在山住,耕种山田三四亩”,以质朴之笔写农民之苦,为中唐新乐府运动之名篇。《征妇怨》“九月匈奴杀边将,汉军全没辽水上”,以简练之笔写征妇之痛,情真意切。《节妇吟》“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以委婉之笔写节妇之志,为唐诗中传诵之名篇。
【序跋】《唐张司业诗集》之序跋,以唐张洎《张司业诗集序》为最古最重要。
张洎序撰于南唐,述其编集之由,称“张籍殁后,其诗散佚甚多,予搜辑遗佚,得诗四百余篇,分为八卷”。又评张籍之诗曰:“其诗通俗晓畅,多写民生疾苦,有补于世。”此序为张籍诗集最早之序文,后世刻本多冠于卷首。
宋人序跋中,有晁公武《郡斋读书志》著录《张籍诗集》七卷,称“其诗长于乐府,多写民生疾苦”。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著录《张司业集》八卷,称“其诗通俗晓畅,自成一家”。
明代刻本中,有正德年间刻本序、嘉靖年间张尚儒刻本跋等,述其刊刻缘起。四库全书所收《张司业集》八卷,卷首载馆臣提要,考辨其集源流,指出“籍之诗,通俗晓畅,多写民生疾苦,有补于世”,然“其笔力雄健,实足自成一队”。
近现代整理本中,李冬生《张籍集校注》以明刻本为底本,参校诸本,校注精审,2014年由中华书局出版。徐礼节、余恕诚《张籍集系年校注》以编年为序,考订精审,2011年由中华书局出版。
【著者】张籍(约766—约830),字文昌,吴郡人,后迁居和州乌江。张籍出身于寒微之家,其父张伟曾任和州乌江县令。张籍少年时聪慧好学,贞元十五年登进士第,授太常寺太祝。然张籍一生仕途坎坷,历任太常寺太祝、国子助教、水部员外郎、国子司业等职,世称“张水部”“张司业”。约大和四年卒于长安,年约六十五岁。张籍之文学,以乐府诗成就最高。他与王建并称“张王”,是中唐新乐府运动的健将。其乐府诗以通俗晓畅、反映民生疾苦著称,上承汉魏乐府,下启晚唐现实主义诗风。其《野老歌》《征妇怨》《节妇吟》等,以质朴之笔写社会现实,为中唐新乐府运动之名篇。白居易称其“风雅比兴外,未尝著空文”,韩愈称其“文章自娱戏,金石日击撞”。张籍与韩愈、白居易、元稹、刘禹锡、王建等交谊甚笃。韩愈称其“学古淡”,白居易称其“业文三十春,尤工乐府诗”。张籍之诗,在当时即广为传诵,对晚唐现实主义诗风产生了深远影响。
【论赞】历代对张籍的评价,以韩愈、白居易、王安石为最重要。
韩愈《醉赠张秘书》称:“张籍学古淡,轩鹤避鸡群。”此论以“古淡”概括张籍诗风,准确道出其质朴自然的艺术特色。
白居易《读张籍古乐府》称:“张君何为者,业文三十春。尤工乐府诗,举代少其伦。”又谓“风雅比兴外,未尝著空文”。此论从新乐府运动着眼,肯定了张籍乐府诗的社会价值。
王安石《题张司业诗》称:“苏州司业诗名老,乐府皆言妙入神。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此论以“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概括张籍诗的艺术特色,成为后世评价张籍之定谳。
明人胡应麟《诗薮》评曰:“张籍之诗,通俗晓畅,在唐人中别为一格。”清人沈德潜《唐诗别裁集》云:“张籍诗,通俗晓畅,多写民生疾苦,有补于世。”翁方纲《石洲诗话》则谓:“张籍之乐府,实为唐代第一。”
【价值】《唐张司业诗集》之文献价值,首在于其为研究中唐新乐府运动提供了核心文本。张籍是中唐新乐府运动的健将,其乐府诗以通俗晓畅、反映民生疾苦著称,是研究中唐文学思潮与社会现实的重要材料。集中所收《野老歌》《征妇怨》《节妇吟》等名篇,以质朴之笔写社会现实,为中唐新乐府运动之名篇。其次,集中所存大量反映民生疾苦之作,真实反映了中唐时期百姓的苦难生活,为研究唐代社会史提供了珍贵材料。
其局限性亦须指出:一、张籍诗题材相对狭窄,多局限于民生疾苦与羁旅愁思;二、部分应酬之作艺术价值不高;三、版本系统较为复杂,八卷本与七卷本之间篇目与文字均有差异;四、张籍生平事迹仍有争议,如生卒年等,有待进一步考证。
【版本】《唐张司业诗集》之版本,宋刻原本已佚,现存诸本皆明清所刻。
宋时有《张籍诗集》七卷传世,然宋刻原本今已不存。明代刻本中,以明正德年间刻本为较早,嘉靖年间张尚儒刻本亦为重要版本。清代有康熙年间席启寓刻本、乾隆年间刻本等。四库全书所收《张司业集》八卷,据内府藏本著录。
近现代整理本中,李冬生《张籍集校注》以明刻本为底本,参校诸本,校注精审,2014年由中华书局出版。徐礼节、余恕诚《张籍集系年校注》以编年为序,考订精审,2011年由中华书局出版。若论善本,当以明正德刻本为较古而可靠。普通读者研读,用李冬生《张籍集校注》或徐礼节、余恕诚《张籍集系年校注》即可。
【金句】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见卷四《节妇吟》。
“老农家贫在山住,耕种山田三四亩。” 见卷一《野老歌》。
“九月匈奴杀边将,汉军全没辽水上。” 见卷一《征妇怨》。
“洛阳城里见秋风,欲作家书意万重。” 见卷八《秋思》。
“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 见卷八《秋思》。
“边州八月修城堡,候骑先烧碛中草。” 见卷四《塞下曲》。
“凤林关里水东流,白草黄榆六十秋。” 见卷八《凉州词》。
【适读】《唐张司业诗集》适合的读者,首先是研究中唐文学与新乐府运动的学者。张籍是中唐新乐府运动的健将,其乐府诗是研究中唐文学思潮与社会现实的重要材料。其次,喜欢古典诗歌的读者,可以欣赏张籍通俗晓畅、质朴自然的艺术风格。第三,研究唐代社会史与民生疾苦的学者,可以从张籍诗中了解中唐时期百姓的苦难生活。第四,对唐代士人“以诗补察时政”精神感兴趣的读者,可以从张籍的生平与著作中,感受一个中唐诗人的责任与担当。阅读《唐张司业诗集》之前,最好对中唐时期的历史与文学背景有所了解。张籍的乐府诗,根源于中唐时期社会矛盾加剧、民生困苦的现实,了解这一点,才能真正理解他作品中的“通俗”与“质朴”。其次,应具备一定的古文阅读能力。张籍诗语言虽较平易,然用典和意境需要用心体会,最好使用李冬生《张籍集校注》或徐礼节、余恕诚《张籍集系年校注》。第三,可以将张籍与王建对读,看“张王”的异同;也可以将张籍与白居易对读,看新乐府运动的多样面貌。
阅读次序上,建议先读《野老歌》《征妇怨》《节妇吟》等名篇,感受张籍乐府诗的通俗晓畅与质朴自然。然后读五言古诗和七言古诗,体会其“看似寻常最奇崛”的特点。再读律诗和绝句,了解其各体兼工的全貌。最后读附录,了解其生平与交游。如果以《唐张司业诗集》配合《王建诗集》来读,可以更全面地了解中唐新乐府运动的文学成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