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贺诗集》一卷,唐周贺撰。贺字南卿,东洛人,初为浮屠,法名清塞,长于近体五言,为晚唐苦吟诗派之健者,与贾岛、无可齐名。《全唐诗》存其诗九十三首,后世以“诗格清雅”推之。
【编撰】《周贺诗集》之称,以姓氏名集。贺初为僧,名清塞,故别本又号《清塞集》。《直斋书录解题》卷十九著录《周贺集》一卷,注云“尝为僧,名清塞,后反初服,别本又号“清塞集”。陈振孙见其书时,已有二本并行于世矣。《郡斋读书志》卷十八著录《清塞诗》一卷,所载与陈氏同。是贺诗传本有二:一曰《周贺诗》,一曰《清塞诗》,然实同人也。是集之编次,肇于贺殁之后。贺生当唐宪宗、穆宗、敬宗、文宗四朝,生卒年约在八世纪末至九世纪中叶,具体不可确考。据《唐摭言》卷十载,贺少时出家,法名清塞,居庐岳为浮屠,其后辗转南徐、少室、终南之间。当时诗名已著,王定保称其“诗格清雅”,张为列之于《诗人主客图》“清奇雅正主”之入室,与刘畋、卢林、杨敬之等同列。《全唐诗》存贺诗一卷,凡九十三首,《全唐诗补编》又补诗四句。贺工近体,多五律,诗风清峭幽僻,刻画入微,与贾岛、无可齐名。其诗之结集,当在晚唐五代之际。《新唐书·艺文志》著录“周贺诗一卷”,可知晚唐已有专集流传。入宋以后,书坊梓刻,其集乃广。据《直斋书录解题》及《郡斋读书志》所录,南宋时《周贺集》与《清塞诗》二种并行。宋末书商陈起辑刻《江湖小集》及《唐僧弘秀集》,亦收清塞诗四十五首,知当时贺诗已为士林所重。然二本并行,篇章互混,遂有毛晋所谓“坊间《清塞》、《周贺》离为二集,篇章互混”之弊。
元明之际,宋刻单行本渐湮。元人辑《全唐诗》时,贺诗赖诸本得以保全。至明,朱警刻《唐百家诗》,据宋书棚本覆刻,此本为明人传刻之祖。明末毛晋汲古阁辑《诗词杂俎》,见贺诗诸本歧出,乃汰其重复,校录成《清塞诗集》二卷,并作跋以纪其本末。
此编编撰之要,在今存宋刻书棚本犹存其真。南宋临安府陈宅书籍铺刻《周贺诗集》一卷,收诗七十七首。此本校雠精审,写刻古雅,为贺集现存最早之单刻本。其卷尾镌有“临安府棚北睦亲坊南陈宅书籍铺印”牌记一行,为南宋书棚本之典型标识,世称“书棚本”。以此本与《全唐诗》及《唐僧弘秀集》互校,异同之迹,可窥宋本原貌,其文献价值不可轻也。
【体例】是编今传以一卷为常。《新唐书·艺文志》《宋史·艺文志》均著录“周贺诗一卷”,北宋以来,卷帙未改。卷端题“周贺诗集”四字,分上下两栏,依诗体编排,编次简明。其编排之序,首列五律,为中坚之体。贺长于五言近体,诗卷中五律居十之七八。《唐摭言》称其“诗格清雅”,《唐诗品》谓其“沉郁有格力,写象痛切,意旨融变”,皆就五律而论。卷中五言名篇如《秋宿洞庭》《宿李枢书斋》《留辞姚郎中》《哭僧诗》等,雕琢精工,意兴幽远。七律偶见,如《浔阳与孙郎中宴回》等,亦清婉可诵。七绝、五绝亦有存者,然数量无多,此贺诗之体例使然也。
国家图书馆藏宋刻书棚本之行款:半叶十行,行十八字,白口,左右双边,双鱼尾。框高十七点七厘米,广十点五厘米。卷首原缺书题,有明人王穉登补题“周贺诗”三字墨迹。卷末镌有“临安府棚北睦亲坊南陈宅书籍铺印”条记,一行十二字。此本用纸莹润,刻字精整,为两宋浙刻之代表作。全书收五七言诗共七十七首,诗题之下偶附自注,然未经后人窜乱,存唐本旧貌。东北师范大学图书馆藏清初毛氏汲古阁影宋抄本,其行款版式一仍宋刻之旧。毛氏影抄之法,以薄纸覆于宋本之上,一丝不苟描摹而成,有“下真迹一等”之誉,可资校勘者参证。
总计《全唐诗》卷五百三收录贺诗九十三首,较宋刻书棚本多出十六首;宋李龏编《唐僧弘秀集》卷四收清塞诗四十五首,视宋刻为少。张元济跋谓“此爲宋臨安書棚本所收,視全唐爲少,而比弘秀爲多,亦有弘秀所收而是本反闕者”,诚深知之言也。全书计约六千余言,体制虽小,然吉光片羽,殊可珍贵。
【序跋】是编各本所存序跋,可考者凡数种。
一曰《晁氏郡斋读书志》著录提要。晁公武撰,谓“唐僧清塞,字南清,诗格清雅,与贾岛、无可齐名。宝历中,姚合为杭州刺史,因携书投谒。合阅其哭僧诗云:冻须亡夜剃,遗偈病中书。大爱之,因加以冠巾,为周贺云”。此虽书目提要,实为贺生平最早之系统述录,为后人考其出处之根本。
二曰毛晋手跋。明末汲古阁毛晋辑《清塞诗集》二卷,卷末有跋。跋云:“坊间《清塞》、《周贺》离为二集,篇章互混,其《留辞姚郎中》至《送僧》四十五首,乃菏泽李和父编入《唐僧弘秀集》者也。因汰其重复,又编四十五首,厘为上下卷,仍其旧名。”跋中述辑校之由甚详,为明人重编贺集之重要文献。
三曰黄丕烈校跋。清乾嘉间藏书家黄丕烈尝得明人钞本及顾竹君旧钞本,据以校勘,跋云“何氏所据为影宋钞本,所校与是不尽合,顾氏本亦互有异同,是宋刻时必不止此一本,而今则湮没无传矣”。此跋论版本异同最精,为后世校勘之指南。
四曰张元济跋。海盐张元济为《四部丛刊》所收《周贺诗集》撰跋,考镜源流,附录校勘记于后,谓“全唐所辑,亦有出于诸本之外,足以互相参证者。余因汇集诸本,成校勘记,附印于后,或亦诸先民之所不弃欤”。此跋为近代整理贺集之重要成果。
五曰《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乾隆间四库馆臣撰。其文首辨周贺生平,次论诗格,谓“其诗多近体,格调清雅,与贾岛、无可齐名”,可资参证。
此外,《直斋书录解题》《郡斋读书志》《唐诗纪事》《唐才子传》等各有著录或小传,皆可考镜。
【著者】周贺(生卒年不详,约唐代宗大历末至文宗开成间在世),字南卿,东洛人也。其先世不可详考。少时出家为僧,法名清塞,居庐岳,游历南徐、少室、终南之间,以吟咏自适。《唐摭言》卷十载其“少从浮图,法名清塞”,信矣。清塞当时已以诗名,工为近体,尤精五律,所作皆清峭幽僻,与贾岛、无可齐名。五代王定保《唐摭言》称其“诗格清雅”。晚唐张为作《诗人主客图》,以清塞为“清奇雅正”派之入室弟子,与张籍、杨巨源、姚合同列。唐文宗宝历中(825—826年),清塞游历浙中,时姚合任杭州刺史,清塞携所作诗投谒。姚合阅其《哭僧》诗中“冻须亡夜剃,遗偈病中书”一联,大为叹赏,遂爱其才,劝其还俗,加以冠巾,令复姓周,改名贺。此贺之所以得名也。姚合乃中唐著名诗人,与贾岛齐名,其爱贺之才而劝归俗,亦一时文坛佳话。贺既反初服,曾出仕为官,有诗“一官成白首”句,然其仕履未详,盖位不显也。晚年仍隐居名山,淡泊以终。《唐才子传》卷六有传。贺一生身世奇特,半生为僧,半生为吏,其诗兼有二重身份之印记。为僧时所作,清寂幽邃,深得禅家三昧;还俗后所作,间有沧桑感慨,寓羁旅之悲,送别之情。友人姚合、贾岛、无可、方干、朱庆馀等,皆当时诗坛名家,多有唱酬。贺诗沉郁有格力,写象痛切,意旨融变,多可采录。锺惺评曰:“贺诗清奥,有异气,有孤响。”清人贺裳《载酒园诗话又编》谓其“颇多清刻之句,然终嫌未脱僧气”,虽微有贬意,亦可见其诗风之特色。贺虽不以位显,而诗名垂于后世,唐末、五代、北宋以来,著录不绝,亦足以慰其平生矣。
【论赞】历代论周贺诗者,多以“清雅”二字定其格调。五代王定保《唐摭言》首揭此义,谓其“诗格清雅”,此评出于当世,最为切近。
晚唐张为作《诗人主客图》,以“清奇雅正”标举一宗,列李益为主,僧清塞入为入室十人之一,与张籍、杨巨源、姚合同列,其地位之重可知也。张为以诗学理论家之目,甄录当朝诗人,推贺入此派之室,盖其诗风清奇雅正,不涉俚俗,在当时自成一体。
《唐诗品》评贺诗曰:“贺少为僧,号清塞。姚合爱其诗,加以冠帻。今选中有清塞,即贺也。贺诗沉郁有格力,写象痛切,意旨融变,多可采录。如‘帝业空城在,民田坏冢多。’又‘樯烟离浦色,芦雨入船声’,又‘孤鸟背林色,远帆开浦烟’,又‘石水生茶味,松风减扇声’,又‘折花林影动,移石洞云回’,皆苻深致,读之洒洒。”此评拈出数联,确能表现贺诗之特色——写景入微,刻画至细,意象冷峭,意蕴深远。锺惺亦评曰:“贺诗清奥,有异气,有孤响。”“清奥”“异气”“孤响”三语,道出其诗不趋时俗、孤标独步之品格。
清代贺裳《载酒园诗话又编》曰:“周贺诗颇多清刻之句,然终嫌未脱僧气。”此评稍涉贬抑,然“未脱僧气”四字,正可见其诗风之独特——清寂幽邃,气韵高逸,若非曾为浮屠者,不能有此境界。又有论者谓:“周贺五律,颇有意味,在中末、晚初诸人五律之上,尚可颉顽温岐。”此言甚高,以贺与温庭筠比肩,虽有过誉,然亦见推重之意。《中晚唐诗主客图》论曰:“南乡无古体,七言亦不多。五律六十馀篇,皆学贾长江,工力悉敌。周、贾同时,其出身由浮屠并同无本,或亦犹水部之与司马也。”此论谓贺五律学贾岛,工力相当,与贾岛、无可并立,是为定评。
要之,周贺之诗,在晚唐苦吟一派中,虽非最著名者,然其清雅幽峭之格,孤寂淡远之致,足以自立。其诗五律居多,刻画入微,境象幽邃,与贾岛、无可、齐己等诗人同调,而自有面目。元好问论诗绝句有“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之句,若移评贺诗,则可谓“诗家总爱清塞好,独恨无人识幽深”,存其本色而已。
【价值】《周贺诗集》一卷之文献价值,首在存晚唐苦吟诗派之真实面貌。贺诗多五律,诗风清峭幽僻,与贾岛、无可齐名,其诗集是研究晚唐“姚贾诗派”群体风格的重要样本。贺一生身世特殊,半僧半俗,其诗兼有二重身份之印记,于研究唐代诗僧之生存形态与文学创作亦足资参证。
其学术地位,在于为中晚唐诗歌风格演变之重要环节。张为《诗人主客图》列贺为“清奇雅正”派之入室,标明其诗风之特色。贺诗“清雅”之格,上承大历十才子之清澹,下开晚唐苦吟一派,于当时诗坛自有不可替代之地位。《新唐书》《宋史》并著录其集,晁公武、陈振孙并收录其书,知其在唐宋两代已为学人所重。
是编之局限,亦不可掩。其一,卷帙狭小,存诗仅七十七首(宋刻书棚本)至九十三首(《全唐诗》本),较其全稿恐有遗珠之憾。其二,宋本与《全唐诗》本互有出入,异文颇多,张元济所谓“亦有弘秀所收而是本反阙者”,彼此互校,可见宋本亦非完璧。其三,贺诗多有僧气,题材偏狭,不脱羁旅送别之藩篱,不及李白、杜甫包举宇宙之气概。其四,明人毛晋所编《清塞诗集》二卷,乃据《唐僧弘秀集》与坊间别本重加辑录,汰重补阙,然已非宋刻原编之面目。然瑕不掩瑜,贺诗以其清雅幽峭之格,在晚唐诸家中卓然自立,是编之存,洵足珍贵。清人张元济汇校诸本,成校勘记以附其后,其功亦足称也。
【版本】周贺诗集之版本,著录有绪。《新唐书·艺文志》著录“周贺诗一卷”,《宋史·艺文志》同。南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著录《清塞诗》一卷,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著录《周贺集》一卷,注云“尝为僧,名清塞,后反初服,别本又号清塞集”,是南宋时已有《周贺集》与《清塞诗》二本并行于世。
现存最早之版本,为南宋临安府陈宅书籍铺刻本《周贺诗集》一卷。此本框高十七点七厘米,广十点五厘米,半叶十行,行十八字,白口,左右双边,双鱼尾。书前有明人王穉登补题“周贺诗”三字墨迹。卷尾镌有“临安府棚北睦亲坊南陈宅书籍铺印”条记一行十二字,为宋代书棚本之典型标志。此本系南宋临安府棚北睦亲坊南陈宅书籍铺所刻,为两宋浙刻中最具代表性的刻本之一。卷中钤印累累,历藏明末清初徐乾学(健菴)、何焯、汪士钟、瞿氏铁琴铜剑楼诸家,递藏有序。今藏于中国国家图书馆,已入选第一批《国家珍贵古籍名录》,2012年收入《中华再造善本》丛书,2022年又作为《两宋浙刻丛刊》第一辑第二种四色影印出版,并缀何焯题跋。
此宋本所收诗较《全唐诗》为少,然比《唐僧弘秀集》为多。张元济跋其书云“此爲宋臨安書棚本所收,視全唐爲少,而比弘秀爲多,亦有弘秀所收而是本反闕者”,补其阙漏,互有参差,故其版本价值极高。明朱警刻《唐百家诗》本即从此书棚本出。
清初毛氏汲古阁曾据宋陈宅书籍铺刻本影抄一本,版式行款悉依原刻,半叶十行十八字,白口,单鱼尾,左右双边,框高十七点九厘米,广十三点一厘米,开本高二十六点六厘米,广十八点三厘米。此本钤有毛晋子毛扆、季振宜、徐乃昌、延古堂李氏、研理楼刘氏等藏书印,递藏明确,曾经毛晋跋、黄丕烈校并跋。现藏东北师范大学图书馆,2016年入选第五批《国家珍贵古籍名录》,编号11856。此汲古阁影宋抄本,有“下真迹一等”之誉,可与宋刻原本互参,弥足珍贵。
明毛晋汲古阁另有辑校《清塞诗集》二卷,八行十八字,细黑口,四周双边,明毛晋跋、清黄丕烈校并跋。此本乃据《唐僧弘秀集》及坊间别本汰重校录而成,与宋刻书棚本迥异其面目,自成一种文本系统。
又有明朱警刻《唐百家诗》本,明正德嘉靖间刊,每半叶十行,行十八字,白口,左右双边。此本据宋陈宅书籍铺本覆刻,文字多存宋本之旧,为明清传刻贺诗之通本。此外,《文渊阁四库全书》本收录《周贺诗集》一卷,亦据明本钞录,虽校勘不精,然足备考。
今推荐最善版本三种:一为浙江古籍出版社《两宋浙刻丛刊》第一辑第二种《周贺诗集》(2022年出版),据国家图书馆藏宋临安府陈宅书籍铺刻本原大四色影印,纸墨精善,存宋刻真面,为版本校勘之根本。二为文物出版社《国家图书馆藏古籍善本集成》之《清塞诗集》(2016年出版),影印明末毛氏汲古阁抄本,亦颇便取资。三为《全唐诗》中华书局排印本,虽非古本,然收诗最全,凡九十三首,可备通览。若专事整理研究,则当取宋刻与毛抄二本互为参校,盖二者同出一源而互有短长,可以校正文字、补其阙漏。张元济汇校诸本、附以校勘记,其功甚伟,今人整理贺诗者,不可不取资也。
【金句】
“帝业空城在,民田坏冢多。”(《经故宅》,卷次据《全唐诗》卷五百三。感兴亡之诗,写尽沧桑。)
“冻须亡夜剃,遗偈病中书。”(《哭僧诗》。姚合爱此一联,因劝贺还俗,全篇已佚,仅存此二句,然已足见其情之悲切。)
“樯烟离浦色,芦雨入船声。”(《留别姚郎中》。写尽离愁,意象精妙,为贺诗中名句。)
“孤鸟背林色,远帆开浦烟。”(《留辞姚郎中》。动静相对,境界幽远,可见贺诗之清雅风格。)
“石水生茶味,松风减扇声。”(《早秋过郭址书斋》。以物象暗喻情思,刻写入微,为五律中之佳构。)
“折花林影动,移石洞云回。”(《入隐学寺》。句法工致,意境清幽,读之洒洒。)
【适读】《周贺诗集》一卷所宜读者有三。一为研习唐代文学史、晚唐诗派之高年级本科生及硕博士研究生。周贺为“姚贾诗派”之重要成员,其诗风清雅幽峭,与贾岛、无可齐名,读其诗可知晚唐苦吟一派之群体风貌。二为专攻佛教文学、诗僧文化之学者,贺身世特殊,半生为僧,其诗兼有二重身份之印记,于研究唐代诗僧之生存形态与创作心理实为典型。三为古典诗词爱好者,其诗五律居多,篇幅短小,格律精严,意境孤寂淡远,可作涵咏品鉴之范本。
读是编当先备前提。首须知贺之生平出处,熟《唐摭言》《唐才子传》所载,以明其为僧还俗之特殊经历。次须粗通晚唐诗风演变之大势,略知贾岛“二句三年得”之苦吟精神及姚合诗派之清雅作风,方知贺诗之渊源所自。又须旁参《全唐诗》及《唐僧弘秀集》等总集中所收清塞诗,以校勘异文,窥见版本之差异。
阅读之法,宜循序以进。先取《唐摭言》《唐才子传》所载贺之生平,以知其人其世。次取晁公武《郡斋读书志》、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著录提要,以明集之卷帙源流。次取《诗人主客图》,以知贺在晚唐诗派中之地位。然后逐篇细读。贺集以五律为主,宜先读《秋宿洞庭》《宿李枢书斋》《留辞姚郎中》《哭僧诗》诸代表作,此数篇最能见其诗风之清雅峭拔。次读《经故宅》《城中秋夜》等感兴之作,以见其沧桑之慨。次读《入隐学寺》《早秋过郭址书斋》等山水隐逸之篇,以观其写景刻镂、意境幽邃之妙。全编既毕,复取姚合、贾岛、无可诸家与贺酬唱之篇对读,以窥其交游唱和之迹。
案头必备之书,当推浙江古籍出版社《两宋浙刻丛刊》本《周贺诗集》影印宋刻书棚本。此本据国图藏宋本原大影印,存宋刻真面,为版本校勘之根本。东北师大藏毛氏汲古阁影宋抄本亦堪据之。普通读者可先取《全唐诗》中华书局排印本通览,以见贺诗全豹;欲从事专门研究,则须取宋刻及毛抄二本互为参校,辅以张元济校勘记,方能得其真。
周贺之诗,读其“石水生茶味,松风减扇声”之句,超然尘外,非曾为浮屠者不能为之。斯人虽没,斯文犹存,千载之下,犹能闻其清响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