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史》是唐代李延寿编撰的一部纪传体通史,全书一百卷,包括本纪十二卷、列传八十八卷。此书记载了北朝魏、齐、周、隋四朝自北魏道武帝登国元年至隋恭帝义宁二年共二百三十余年的兴亡历史。李延寿删削其父李大师旧稿,并删并魏收《魏书》、李百药《北齐书》、令狐德棻《周书》、魏征《隋书》四书而成,叙事简明,体例统一。与《南史》合称“南北史”,在二十四史中自成一系,是研究北朝至隋代历史的基本文献。
【编撰】《北史》的书名,直接取自“北朝”之“北”字,与《南史》相对。北朝指魏、齐、周、隋四朝,均据有北方,故合称北朝。此书专记北朝史事,故名《北史》。此书无别名,历代正史目录中皆著录为《北史》。
《北史》的编撰,与李延寿父子的史学志向密切相关。李延寿之父李大师,是隋末唐初的学者,不满于南北朝各史“其本国之史,每多回护,他国之史,又复诋诬”的弊病,发愿仿《春秋》之体,撰一部通贯南北的史书。可惜李大师于唐太宗贞观二年去世,未能完成。李延寿继承父志,利用在史馆任职的便利,广泛搜集南北朝史料,历时十六年,于高宗显庆四年完成《南史》和《北史》两部著作。《北史》成书后,由令狐德棻奏上朝廷,高宗为之作序,但此序后来失传。
李延寿编撰《北史》的方法,与一般正史不同。他并非另起炉灶,而是以魏、齐、周、隋四书为底本,加以删削、合并、补充和改写。其工作主要有四方面:一是删削重复和繁冗的文字;二是将四书中分散的人物传记按家族合并,以家族为传;三是补充四书中未收的重要人物和事件;四是统一体例,消除四书之间的矛盾。经过李延寿的整理,《北史》成为一部叙事连贯、体例统一的北朝通史。
【体例】《北史》全书一百卷,包括本纪十二卷、列传八十八卷,无志。全书约一百三十万字。
本纪十二卷,记北朝四朝诸帝事迹。卷一至卷五为魏本纪,卷六至卷八为齐本纪,卷九至卷十为周本纪,卷十一至卷十二为隋本纪。其中魏本纪最为详细,记载了北魏一代的兴亡过程。齐、周、隋三朝本纪,篇幅依次递减。
列传八十八卷,占全书百分之八十八。所传人物,包括北朝四朝的宗室、勋臣、文士、武将、外戚、宦官、列女,以及南朝人物。列传编排的一个显著特点,是按家族合传。比如《魏书》中各自为传的崔氏人物,在《北史》中合为《崔浩传》《崔光传》等,以家族为单位加以叙述。这种编排方法,使读者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家族在数代之间的兴衰,对于研究北朝门阀政治和家族文化具有重要价值。重要的类传有《后妃传》《诸王传》《儒林传》《文苑传》《孝义传》《隐逸传》《恩幸传》等。这些类传,分门别类地记载了北朝社会各阶层的人物。
全书无志,这是《北史》的一个显著特点。北朝的典章制度,在《魏书》《隋书》各志中有详细记载,但《北史》本身缺少系统的制度记载。李延寿编纂《北史》时,有意省略志书,而将重点放在人物传记上。这种做法,使《北史》在制度史研究方面有所欠缺,但在人物和家族研究方面则具有独特优势。
【序跋】《北史》的序跋,最重要的是李延寿所撰的《北史序》,也即全书的总序。
李延寿在序中,首先回顾了南北朝各史的编纂情况,指出“其本国之史,每多回护,他国之史,又复诋诬”的弊病。其次说明自己的编纂原则,强调“今之所撰,多以旧闻,苟有可称,无不毕录”。序中还提到,他在编纂过程中参考了父亲李大师的旧稿,并加以折中。这篇序文,是了解《北史》编纂过程和编纂原则的第一手材料。
此外,北宋校勘《北史》时,曾撰有校勘记,附于书后。近现代整理本的前言,多对《北史》的版本和编纂情况有详细介绍,可资参考。
【著者】李延寿,字遐龄,相州人,生卒年不详,约生活于隋末唐初。李延寿出身于史学世家,其父李大师是隋末唐初的著名学者。李延寿自幼受到良好的家学熏陶,博通经史,尤长于南北朝史。唐太宗贞观年间,他入史馆任职,历任太子典膳丞、崇贤馆学士、符玺郎兼修国史等职。他曾参与修撰《隋书》《晋书》等史书,并独立完成了《南史》和《北史》两部巨著。李延寿的史学,以“通”为特色。他不满足于南北朝各史的割裂和矛盾,力图通过《南史》《北史》的编纂,给南北朝历史一个统一的叙述。这种通贯的史学眼光,在唐初史家中独树一帜。他的编纂方法,虽然以删削旧史为主,但取舍之间,颇有匠心。他所删削的,多为诏诰、奏疏、文章等繁冗文字,而保留的则是人物事迹和历史事件的核心内容。这种“删繁就简”的做法,使《南史》《北史》成为南北朝各史的简明读本,在普及历史知识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论赞】历代对《北史》的评价,多从史学价值和编纂方法两方面着眼。
唐代史家刘知几在《史通》中,对《北史》的删削和合并有过评论。他认为李延寿“删落繁辞,颇为简要”,但也指出其“以家为传”的做法,有时不免“混同贤愚,不分良贱”。这个评价,既肯定了其简洁之长,也指出了其体例之短。
宋代学者对《北史》评价较高。《崇文总目》著录《北史》时,称其“叙事简严,于北朝一代之兴亡,实为备录”。司马光修《资治通鉴》,大量采录《北史》的材料。四库馆臣的提要说:“延寿承其父大师之志,撰为此书,大致尚为详审。”这个评价,较为公允。
近现代学者对《北史》的研究,多集中在史料来源和编纂方法上。认为此书虽有删削过简之弊,但因其叙事连贯、体例统一,仍是研究北朝史的重要参考。周一良、缪钺等史家,在各自的北朝史研究中,都大量利用了《北史》的材料。
【价值】《北史》的文献价值,首先在于它是北朝四朝历史的通贯叙述。北朝四朝各自为史,彼此之间多有矛盾和回护。《北史》以通史的体例,将四朝历史贯通叙述,消除了四书之间的矛盾,为读者提供了连贯的历史图景。其次,书中按家族合传的编排方法,保存了北朝门阀士族兴衰的珍贵材料,对于研究北朝社会结构和家族文化具有重要价值。《北史》是二十四史中不可或缺的一种,与《南史》合称“南北史”,在正史系统中自成一系。它的叙事简明,文字流畅,在唐初所修诸史中,可读性较强。虽然全书无志,但列传部分内容丰富,尤其是家族合传的编排,为研究北朝门阀政治提供了独特的视角。
其局限性主要有:一、全书无志,北朝的典章制度只能从其他史书中寻求;二、删削过简,有时遗漏了重要的历史细节;三、按家族合传的做法,有时混淆了人物的时代先后和品行高下;四、对某些人物和事件的评价,带有唐初官方的立场。但这些问题,并不影响《北史》作为北朝史基本文献的核心地位。
【版本】《北史》的版本,宋本最古,但已残缺,明清刻本为常,而现代点校本最为精善。
宋代的《北史》,曾经北宋官方校勘,刻入“眉山七史”中。但这个宋本,流传至今者已经残缺不全。今存宋刻《北史》残卷,仅存少数几卷,藏于中国国家图书馆。元代和明代的刻本,多据宋本翻刻或覆刻。明代有南监本、北监本、毛晋汲古阁本等。其中南监本出于宋版,文字较可靠;北监本和汲古阁本,校勘都不甚精。
清代的版本,以乾隆四年武英殿刻本最为通行,世称殿本。殿本以明北监本为底本,做了一定校订,成为清代最流行的正史版本。
现代最重要、最通行的本子,是中华书局1974年出版的点校本《北史》。这个本子以宋本残卷和南监本、殿本等互校,参以历代校记和近人研究成果,校勘精审,标点准确,是当前《北史》研读的权威版本。
若论善本,当以宋本为最古而可靠,但残佚不全。全本之中,中华书局点校本是目前最好的选择。研究者如欲深究版本源流,可参看中华书局点校本所附校勘记和出版说明。
【金句】
“王者之兴,必有驱除。” 见卷一《魏本纪》。
“主昏于上,政清于下。” 见卷十二《隋本纪》史臣论。
“大丈夫当立功名,取富贵,何能久事笔砚乎?” 见卷五十五《曹景宗传》。
“国之兴亡,系于用人。” 见卷八十一《儒林传序》。
“俭以养德,奢以败身。” 见卷九十二《恩幸传》史臣论。
“兵者,凶器也,不得已而用之。” 见卷六十三《王僧辩传》论。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此语本出《诗经》,见卷五十一《魏宗室传》史臣引。
【适读】《北史》适合的读者,首先是研究北朝史、门阀政治和家族文化的学者和研究生。此书是北朝四朝的基本史料,尤其是其按家族合传的编排方法,为研究北朝门阀士族提供了独特的视角。其次,研究中国史学史的人,也应读《北史》,因为它是唐初所修正史中通史体例的代表作之一。第三,对北朝历史有兴趣的普通读者,可以通过此书了解北朝四朝的兴亡过程和门阀士族的盛衰。第四,研究姓氏文化和家族史的读者,书中的家族合传也提供了丰富的素材。阅读《北史》之前,最好对北朝历史的大致轮廓有所了解。北魏、东魏、西魏、北齐、北周、隋的更迭,门阀政治的特点,这条主线是阅读的纲。如果对这条线索不熟,读起来容易迷失。可以先读一部北朝史概论或相关章节。其次,应具备一定的古文功底。正史的文字虽然不如子书古奥,但毕竟是文言文,需要一定基础。最好使用中华书局点校本。
阅读次序上,可以先读卷一至卷五《魏本纪》,这是北朝历史最重要的部分。然后读齐、周、隋本纪,了解四朝的更迭。再读各类传,如《儒林传》《文苑传》《隐逸传》等,了解北朝社会的各个侧面。最后选读重要家族的合传,如崔氏、卢氏、李氏等,观察门阀士族的兴衰。读时注意《北史》与魏、齐、周、隋四书的异同,可以了解李延寿的删削和改写之功。如果以《北史》配合《南史》来读,更可以全面了解南北朝对峙的历史格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