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家語卷第六
王 肅 注
五帝第十四
季康問於孔曰：「舊聞五帝之名，而不知其實，請問何謂五帝？」孔曰：「昔丘聞諸老耼曰：『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分時化育以成萬物，一嵗三百六十日，五行各主七十二日也。化生長育，一嵗之功，萬物莫敢不成。其神謂之五帝。』五帝，五行之神，佐生物者。而䜟緯皆爲之名字，亦爲妖怪妄言。古之王者，易代而攺號，取法五行。五行更王，終始相生，亦象其義。法五行更王，終始相生。始以木德王天下，其次以生之行轉相承。而諸說乃謂五精之帝，下生王者，其爲帝或，無可言也。更，古衡反。 王，音旺。故其明王者，而死配五行。是以太皥配木，炎帝配火，黄帝配土，少皥配金，顓頊配水。」康曰：「太皥氏其始之木何如？」孔曰：「五行用，先起於木。木， 東方，萬物之初皆出焉。是故王者則之，而首以木德王天下。其次則以所生之行轉相承。」木生火，火生土之屬。 王天， 音旺。康曰：「吾聞勾芒木正，祝融火正，蓐收金正，玄冥水正，后土土正，此五行之主而不亂，稱曰帝者，何？」孔曰：「凡五正者，五行之官名。五行佐成上帝，而稱五帝，太皥之屬配焉，亦云帝，従其號。天至尊，物不可以同其號，亦兼稱上帝、上天。以其五行佐成天事，謂之「五帝」。以地有五行，而其精神在上，故亦爲帝。五帝，黄帝之屬，故亦稱帝。亦從天五帝之號。故王者雖號稱帝，而不或曰「天帝」，而曰「天子」者，而天子與父其尊卑相去逺矣。曰「天王」者，言乃天下之王也。昔少皥氏之有四叔：曰重、曰該、曰脩、曰熙，實能金、木及水，使重勾芒，該蓐收，脩及熈玄㝠。顓頊氏之曰黎，祝融。共工氏之曰勾龍，后土。此五者，各以其所能業官職，各以一行之官爲職業之事。生上公，死貴神，别穪五祀，不得同帝。」五祀，上公之神，故不得稱帝也。正史者，五正不及五帝，五帝不及天地，而不設者，以祭社爲祭地，不亦失之逺矣。且土與火、水俱爲五行，是地之子也，以子爲母，不亦顚倒失尊卑之序也？康曰：「如此之言，帝王攺號，於五行之德，各有所統，則其所以相變者，皆主何？」在木家而尚赤，所以問也。孔曰：「所尚則各從其所王之德次焉。木次火，而木家尚赤者，以木德義之著，修其母，兼其子。夏后氏以金德王，色尚黑，歛用昬，大事喪，昬時亦黒也。戎乗驪，黒馬也。牲用玄。殷人用水德王，色尚白，水家尚青，而尚白者，避土家之尚青。歛用日中，日中，白也。戎乘翰，翰，白色馬。牲用白。周人以木德王，色尚赤，歛用日出，日出時亦赤也。戎乗騵，騵，馬白腹。牲用騂。騂，赤色也。此代之所以不同。」康曰：「唐、虞帝，其所尚者何色？」孔曰：「堯以火德王，色尚黄；舜以土德王，色尚青。」土家宜尚白。土者，四行之主，王於四季，五行用事，先起於水，色青，是以水家避土，土家尚白。康曰：「陶唐、有虞、夏后、殷、周，獨不配五帝，意者德不及上古耶？將有限乎？」孔曰：「古之平治水土及播殖百穀者衆矣，唯勾龍氏兼食於社，兼，猶配也。而棄稷神，易代奉之，無敢益者，明不可與等。故自太皥以降，逮于顓頊，其應五行而王，數非徒五，而配五帝，是其德不可以多。」
執轡第十五
閔騫費宰，問政於孔。曰：「以德以法。夫德法者，御民之具，猶御馬之有衘勒。君者，人；吏者，轡；刑者，䇿。夫人君之政，執其轡䇿而已。」騫曰：「敢問古之政。」孔曰：「古者天以內史左右手，內史掌王八柄及叙事之法，納以詔王聽治。命孤卿大夫則䇿命以四方之事，書則讀之。王制禄則費爲之，賞則亦如之，故王以爲左右手。 費，芳未反。以德法衘勒，以百官轡，以刑罰䇿，以萬民馬，故御天下數百年而不失。善御馬，正衘勒，齊轡䇿，均馬力，和馬心，故口無聲而馬應，轡䇿不舉而極千里。善御民，壹其德法，正其百官，以均齊民力，和安民心。故令不再而民順従，刑不用而天下治。是以天地德之，天地以有爲德。而兆民懷之。懷，歸。夫天地之所德，兆民之所懷，其政美，其民而衆稱之。其民爲衆所稱舉也。今人言五帝王者，其盛無偶，威察若存，其盛以明察，帝若存。其故何？其法盛，其德厚。故思其德，必稱其人，朝夕祝之，升聞於天，上帝俱歆，用永厥世，而豐其年。不能御民者，棄其德法，専用刑辟，譬猶御馬，棄其衘勒而専用箠䇿，其不制可必矣。夫無衘勒而用箠䇿，馬必，車必敗。無德法而用刑，民必流，國必亡。治國而無德法，則民無脩，民無脩，則迷惑失道。如此，上帝必以其亂天道。苟亂天道，則刑罰暴，上下相諛，諂諛。莫知念患，俱無道故。今人言惡者，必比之於桀、紂，其故何？其法不聽，其德不厚，故民惡其殘虐，莫不吁嗟，朝夕祝之，升聞于天。上帝不蠲，降之以禍罰，災害並生，用殄厥世。故曰德法者，御民之本。古之御天下者，以六官總治焉。冢宰之官以成道，治官所以成道。司徒之官以成德，敎官所以成徳。宗伯之官以成仁，祀官所以成仁。司馬之官以成聖，治官所以成聖。聖通征伐，所以通天下也。司冦之官以成義，刑官所以成義。司空之官以成禮。事官所以成禮。禮非事不立也。六官在手以轡，司㑹。均仁以納。納，驂馬轡。轡，繋軾前者。司㑹掌邦之六典、八法之戒，以周知四方之治。冢宰之副，故不在其六轡，至當納位。故曰御四馬者執六轡，御天下者正六官。是故善御馬者，正身以總轡，均馬力，齊馬心，囘旋曲折，唯其所之，故可以取長道，可赴急疾，此聖人所以御天地與人之法則。天以內史左右手，以六官轡，已而與公執六官，均五敎，齊五法，仁義禮智信之法也。故亦唯其所引，無不如志。以之道，則國治；冢宰治官。以之德，則國安；德敎成。以之仁則國和，禮之用，和爲貴，則國安。以之仁，則國和；以之聖，則國平；通治逺近，則國平也。以之禮，則國安；事物以禮，則國定也。以之義，則國義，義，平也。刑罰當罪，則國平。此御政之術。過失，人之情，莫不有焉，過而攺之，是不過。故官屬不理，分職不明，法政不一，百失紀曰亂。亂則飭冢宰。飭，謂整攝人也。地而不殖，財物不蕃，萬民饑寒，敎訓不行，風俗淫僻，人民流散曰危。危則飭司徒。父不親，長㓜失序，君臣上下，乖離異志曰不和。不和則飭宗伯。賢能而失官爵，功勞而失賞禄，司勲之職，屬之司馬。士卒疾怨，兵弱不用，曰不平。不平則飭司馬。刑罰暴亂，姦邪不勝曰不義。不義則飭司冦。度量不審，舉失理，都鄙不脩，財物失所曰貧。貧則飭司空。故御者同是車馬，或以取千里，或不及數百里，其所謂進退緩急異。夫治者同是官法，或以致平，或以致亂者，亦其所以進退緩急異。古者天常以季冬考德正法，以觀治亂。德盛者，治。德薄者，亂。故天考德，則天下之治亂，可坐廟堂之上而知之。夫德盛則法修，德不盛則飭法與政，咸德而不衰。治與政皆合於徳則不殺。故曰王者以孟春論之德及功能，能德法者，有徳。能行徳法者，有行。行，下孟反。能成德法者，有功。能治德法者，有智。故天論吏而德法行，治而功成。夫季冬正法，孟春論吏，治國之要。」夏問於孔曰：「商聞易之生人，及萬物鳥獸昆蟲，各有竒耦，氣分不同，易主天地，以生萬物，言受氣各有分數，不齊同。 分，扶問反。而凡人莫知其情。唯達德者能原其本焉。天一，地，人。如九，九九八十一。一主日，日數十，故人十月而生。一主日，従一而生。日者陽，従竒數。日數十，従甲至癸也。八九七十，偶以從竒，竒主辰，辰月，月主馬，故馬十月而生。偶以承竒，隂以承陽。辰數十二，従子至亥也。 奇，居宜反。七九六十，主斗，斗主狗，故狗月而生。斗次日月，故以主斗。六九五十四，四主時，時主豕，故豕四月而生。音不過五，故五爲音。四九十六，六律，律主鹿，故鹿六月而生。九十七，七主星，星主虎，故虎七月而生。星，二十八宿。爲四方，方有七，度七主星也。九一十八，八主風，風蟲，故蟲八月而生。風之數盡於八，凡蟲爲風，風爲蟲也。其餘各従其類矣。鳥魚生隂而屬於陽，故皆卵生。魚遊於水，鳥遊於雲，故立冬則燕雀入海化蛤。蠶食而不飲，蟬飲而不食，蜉蝣不飲不食，萬物之所以不同。介鱗夏食而冬蟄。介，甲蟲也。齕吞者八竅而卵生，八竅，鳥屬。齕，下没反。齟𪚅?者九竅而胎生。九竅，人及獸屬。齟，壯所反。𪚅，疾雀反。四足者，無羽翼，戴角者，無上齒，無角無前齒者膏，無角無後齒者脂。淮南取此義曰：「無角者膏而無前，有角者脂而無後。」膏，豚屬。而脂，羊屬。無前後，皆謂其銳小者也。晝生者類父，夜生者似母。是以至隂主牝，至陽主牡。敢問其然乎？」孔曰：「然。吾昔聞老耼，亦如汝之言。」夏曰：「商聞山曰：『 地東西緯，南北經。山積德，川積刑。髙者生，下者死。丘陵牡，谿谷牝。蜯蛤龜珠，與日月而盛虚。』月盛則蜯蛤之屬滿，月虧則虚。是故堅土之人剛，弱土之人柔，墟土之人，沙土之人細，息土之人美，㘪土之人醜。㘪，耗字也。息土細緻，㘪土麤踈者也。食水者善遊而耐寒，食土者無心而不息，螟屬，不氣息也。食木者多力而不治，血氣不治。淮南子曰：「多力而弗戾，亦不治之貌者也。」。食草者善走而愚，食桑者有緒而蛾，食肉者勇毅而捍，食氣者神明而壽，食穀者智恵而巧，不食者不死而神。故曰『羽蟲百有六十，而鳯之長；毛蟲百有六十，而麟之長；甲蟲百有六十，而龜之長；鱗蟲百有六十，而龍之長；倮蟲百有六十，而人之長。』此乾巛之美，乾，天；巛，地。殊形異類之數。王者動必以道動，靜必以道靜，必順理以奉天地之性，而不害其所主，謂之仁聖焉。」夏言終而出。貢進曰：「商之論何如？」孔曰：「汝謂何？」對曰：「微則微矣，然則非治世之待。」孔曰：「然，各其所能。」孔子曰：「然。」子貢治世，不待此事。此事之急，然亦各其所知能也。
本命解第十六
魯哀公問於孔曰：「人之命與性，何謂？」孔對曰：「分於道，謂之命。分於道，謂始得爲人。故下句云「性命之始」。形於一，謂之性。人各受隂陽以剛柔之性，故曰「形於一」也。化於隂陽，象形而發，謂之生。化窮數盡，謂之死。故命者，性之始。死者，生之終。有始則必有終矣。人始生而有不具者五焉：目無，不能食，不能行，不能言，不能化。及生月而微煦，煦，睛人也。煦，子句反。然後有；八月生齒，然後能食；年顋合，然後能言；十有六而精通，然後能化。隂窮反陽，故隂以陽變。陽窮反隂，故陽以隂化。是以男八月生齒，八嵗而齓。女七月生齒，七嵗而齓，十有四而化。一陽一隂，竒偶相配，陽，竒數。隂，偶數。顋，桑才反。齓，初覲反。奇，居宜反。然後道合化成。性命之端，形於此。」公曰：「男十六精通，女十四而化，是則可以生民矣。而禮，男十而有室，女十而有夫，豈不晚哉？」孔曰：「夫禮言其極，不是過。男十而冠，有人父之端。女十五許嫁，有適人之道。於此而徃，則自㛰矣。群生閉藏乎隂，而化育之始。隂爲冬也，冬藏物而爲化育始。故聖人因時以合偶。男窮天數極。霜降而婦功成，嫁娶者行焉。季秋霜降，嫁娶者始於此。詩云「將子無怒，秋以爲期」也。冰泮而農桑起，㛰禮而殺於此。泮，散也。正月農事起，蠶者採桑，㛰禮始殺，言未正也。至二月農事始起，㑹男女之無夫家者，奔者，期盡此月故也。詩云：「士如歸妻，迨冰未泮。」言如欲使妻歸，當及冰未泮散之盛時也。殺，所戒反。男者，任天道而長萬物者。知可，知不可；知可言，知不可言；知可行，知不可行者。是故審其倫而明其别，謂之知，所以效匹夫之聽。聽，宜爲「德」。女者，順男之敎而長其理者。爲男子長養其理也。是故無專制之義，而有従之道。㓜従父兄，既嫁従夫，夫死従。言無再醮之端。始嫁言「醮」。禮無再醮之端，綂言不攺事人也。人醮，子肖反。敎令不出於閨門，在供酒食而已，無閫外之非義。閫，門限。婦人以自専，無閫外之威儀。詩云：「無非無儀，酒食是議。」 閫，苦本反。不越境而奔喪。無擅，行無獨成。叅知而後動，可驗而後言。晝不遊庭，夜行以火，所以效匹婦之德。」行，下孟反。孔遂言曰：「女有五不取：逆家子也，亂家子也，世有刑人子也，世有惡疾子也，喪父長子也。此五者皆不取也矣。逆家者，謂其逆德。亂家者，謂其亂倫。世有刑人者，謂其棄於人也。有惡疾者，謂其棄於天也。喪父長。謂其無受命也。婦有七出不去。七出者：不順父母出，無子出，淫僻出，惡疾出，姑疾出，多口舌出，竊盜出。不順父母出者，謂其逆德也。無者，謂其絶世也。淫僻者，謂其亂族也。嫉妬者，謂其亂家也。惡疾者，謂其不可供粢盛也。多口舌者，謂其離親也。竊盜者。謂其反義也。不去者，謂有所取無所，一也。與共更年之喪，二也。先貧賤，後富貴。三也。凡此聖人所以順男女之際，重婚姻之始。」孔曰：「禮之所以象五行，服之制有五等。其義四時。故喪禮有舉焉，有恩有義，有節有權。所以舉象四時。其恩厚者其服重，故父母斬衰年，以恩制者。門內之治恩掩義，門外之治義掩恩。資於父以君而敬同，尊尊貴貴，義之。故君亦服衰年，以義制者。日而食，月而沐，期而練，毁不滅性，不以死生，喪不過年，齊衰不補，墳墓不修，除服之日，鼓素琴，示民有終。凡此以節制者。資於父以母而愛同，天無日，國無君，家無尊以治之。故父在母齊衰朞者，無尊。百官，百物具，不言而行者，扶而起；謂天子、諸侯也。言而後行者，杖而起；卿、大夫、士也。身自執行者，面垢而已，謂庶人也。此以權制者。親始死，日不怠，月不懈，朞悲號，年憂，哀之殺。聖人因殺以制節。」殺，所戒反。
論禮第十七
孔閒居，張、貢、言游侍，論及於禮。孔曰：「居，汝人者，吾語汝以禮，周流無不遍。」貢越席而對曰：「敢問如何？」曰：「敬而不中禮謂之野，恭而不中禮謂之給，勇而不中禮謂之逆。」曰：「給奪慈仁。」巧言足恭、捷給之人，似仁非仁，故言「給奪慈仁」。中，陟仲反，下同。貢曰：「敢問將何以此中禮者？」曰：「禮乎！夫禮，所以制中。」貢退，言游進曰：「敢問禮，領惡而全好者與？」領，理。 惡，烏故反。好，呼報反。與，羊諸反。曰：「然。」貢問：「何？」曰：「郊社之禮，所以仁鬼神；禘嘗之禮，所以仁昭穆；饋奠之禮，所以仁死喪；射饗之禮，所以仁鄉黨；食饗之禮，所以仁賔客。明乎郊社之義，禘甞之禮，治國其如指諸掌而已。是故居家有禮，故長㓜辨；以之閨門有禮，故族和；以之朝廷有禮，故官爵序；以之田獵有禮，故戎閑；以之軍旅有禮，故武功成。是以宫室得其度，鼎俎得其象，物得其時，樂得其節，車得其軾，鬼神得其享，喪紀得其哀，辯說得其黨，黨，類。百官得其禮，政得其施，各得其所宜。施，行之。加於身而措於前，凡衆之動，得其宜。」言游退。張進曰：「敢問禮何謂？」曰：「禮者，即之治。君有其，必有其治。治國而無禮，譬猶瞽之無相，倀倀乎何所之？相，息亮反。倀，三良反。譬猶終夜有求於幽室之中，非燭何以？故無禮則手足無所措，耳目無所加，進退揖讓無所制。是故以其居處，長㓜失其别，閨門族失其和，朝廷官爵失其序，田獵戎失其䇿，軍旅武功失其勢，宫室失其度，𪔂?俎失其象，物失其時，樂失其節，車失其軾，鬼神失其享，喪紀失其哀，辯說失其黨，百官失其體，政失其施，加於身而措於前，凡動之衆失其宜。如此，則無以祖洽四海。」祖，始也。洽，合。無禮則無以爲衆法。無以合聚衆。曰：「慎聽之！汝人者，吾語汝，禮猶有九焉，饗有四焉。語汝有九，其四，大饗，所以待賔之禮。其五，動靜之威儀也。語，魚據反。苟知此矣，雖在畎畒之中，之，聖人矣。在畎畒之中，猶焉爲聖人。兩軍相，揖讓而入門，入門而懸興。興，作樂。一也。揖讓而升堂，升堂而樂闋。二也。下管象舞，夏籥序興，下管，堂下吹管。象，武舞也。夏，文舞也。執籥，籥，如笛。序以更作。三也。陳其薦俎，序其禮樂，其百官，四也。所以大饗有四也。如此而後，君知仁焉。行中規，五也。行，下孟反。中，陟仲反。旋中矩，六也。鑾和中采薺，采薺，樂曲名，所以爲和鑾之節。七也。客出以雍，雍，樂曲名，在周頌。八也。徹以振羽。亦樂曲名。九也。是故君無物而不在於禮焉。入門而金作，示情；金既鳴，聲終始若一，故以示情也。升歌清廟，示德；清廟，所以頌文王之德也。下管象舞，示。凡舞，舉事。是故古之君不必親相與言，以禮樂相示而已。夫禮者，理；樂者，節。無禮不動，無節不作。不能詩，於禮謬；詩以言禮。不能樂，於禮素；素，質。於德薄，於禮虚。」非其人，則禮不虚行。貢作而問曰：「然則䕫其窮與？」言達於樂而不達於禮者也。 與，音余。曰：「古之人與？上古之人。達於禮而不達於樂，謂之素；達於樂而不達於禮，謂之偏。達謂徧有所達，非殊。夫䕫達於樂而不達於禮，是以傳於此名。古之人。言達於樂多，故遂傳名樂。凡制度在禮，文在禮，行之其在人乎！」者既得聞此論於夫，煥若發矇焉。
夏侍坐於孔曰：「敢問詩云『 愷悌君，民之父母』 ，何如斯可謂民之父母？」孔曰：「夫民之父母，必達於禮樂之源，以致五至，而行無，以横於天下。四方有敗，必先知之，此之謂民之父母。」夏曰：「敢問何謂五至？」孔曰：「志之所至，詩亦至焉；詩之所至，禮亦至焉；禮之所至，樂亦至焉；樂之所至，哀亦至焉。詩禮相成，哀樂相生，是以正明目而視之，不可得而。傾耳而聽之，不可得而聞。志氣塞于天地，行之𠑽?于四海，此之謂五至矣。」夏曰：「敢問何謂無？」孔曰：「無聲之樂，無體之禮，無服之喪，此之謂無。」夏曰：「敢問無何詩近之？」孔曰：「『夙夜基命宥密』，無聲之樂。夙夜，恭也。基，始也。命，信也。宥，寛也。宻，寧也。言以行與民信，王敎在寛，民以安寜，故謂之無聲之樂也。『威儀逮逮，不可選』，無體之禮。『凡民有喪，扶伏救之』，無服之喪。」夏曰：「言則美矣、矣，言盡於此而已。」孔曰：「何謂其然？吾語汝，其義猶有五起焉。」語，魚據反。夏曰：「何如？」孔曰：「無聲之樂，氣志不違；無體之禮，威儀遲遲；無服之喪，內恕孔悲；無聲之樂，所願必従；無體之禮，上下和同；無服之喪，施及萬邦。既然，而奉之以無私而勞天下，此之謂『五起』 。」夏曰：「何謂無私？」孔曰：「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其在詩曰：『帝命不違，至于湯齊。至湯以大心齊。湯降不遲，聖敬日躋。不遲，言疾。躋，升也。湯疾行下人之道，其聖敬之德，日升聞也。昭假遲遲，上帝是祗。湯之威徳，昭明遍至，化行寛舒，遲遲然，故上帝敬其德。帝命式于九圍。』九圍，九州也。天命用于九州，謂以爲天下王。是湯之德。」夏蹶然而起，負墻而立，曰：「弟敢不志之。」
孔家語卷第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