毘陵集卷第十一
朝散夫使持節常州諸軍
守常州刺史賜紫金魚袋獨孤及
墓誌墓表中九首。
唐故正議夫右散騎常侍贈禮部尙李公墓誌銘幷序。
唐故祕監贈禮部尙姚公墓誌銘幷序。
唐故特進太少保鄭國李公墓誌銘幷序。
唐故朝散夫中舍人祕少監頓丘李公墓誌
唐故給中贈吏部侍郞蕭公墓誌銘幷序。
唐故銀靑光祿夫太左庶嚴公墓誌幷序。
唐故尙庫部郞中滎陽鄭公墓誌銘幷序。
唐故吏部郞中贈給中韋公墓誌銘幷序。
唐故河南府法曹參軍張公墓表幷序。
唐故正議夫右散騎常侍贈禮部尙李公墓誌銘幷序。
歲在丁未七月丁卯，有唐故右散騎常侍李季卿薨，享年五十九。文經邦國，行滿天下，無人非鬼責之，悔以近後劇，無中人十金之產以補祭。於身沒，顧謂宗家老，必以巾車一乘，歛手足形還葬。其孤馮翊、縣令霸一作「伯」。等，泣奉遺命，以某月庚寅，附宅兆於長安九陴原之先塋。名公上士，護喪會葬。同道必至，哀纏都邑。初，公烈考日適，神龍中歴官中舍人、昭文館學士、工部侍郞，才高而明，文章蓍龜。公生而好學，地使然；豁然閎達，天所縱。臨節而賈勇，不私其身。進賢不進不止，君以忠。當昔天步方艱，王師有征。公入參諌臣，出佐軍政，直躬咨諏，戎臣賴之。其後領曹，判州，再司王言，貳京尹，由祕少監吏部侍郞，復兼御史夫，慰撫山東、淮南。明年勞旋，典選如故。歴年，拜右常侍。其勤王家十有餘年，舉措由道，行止以直。居貞守忠，慾不能惑。思賢求才，若渴若飢。推心吐誠，親疎以之。執德之經，不利囘。正進退於忠信，視得喪如洟涕。凡君在位，則不仁者遠。攸徂之邦，宜皆䝉福。遽奪公算，是不惠於斯人。天難忱斯，嗚呼哀哉！諸公以不可柰何者，壽夭之數，若奮揚景行，宜在知己。由是尙右丞長樂賈至作銘曰：
於維李公，誕靈中和。磊落瓌奇，如山如河。胷中洞開，萬里長波。孝友忠信，詩之無邪。早歲登科，以文從吏。累擢邑，㧞乎其萃。時之方難，朝愼名器。帝曰忠讜，爾居諫議。出典方岳，入趨禮闈。再掌絲綸，翺翔鳳池。乃作天官，侍紫微。八使澄淸，功濟危時。諤諤正言，有犯無隱。詼諧善謔，託諷脣吻。雲衢未窮，陰霜夙霣。悽愴東川，古來共盡。人懷遺愛，帝念謀猷。襃贈春官，悲感林丘。已矣平生，哀哉若浮。獨有令名，與天悠悠。
唐故祕監贈禮部尙姚公墓誌銘幷序。
有唐祕監、永安縣侯姚公諱彥，本作「產」，據英華改。字伯英，其先馮翊蓮勺人。至高祖僧洪，徙家河東。祖思聰，祕少監。父坦，汝州梁縣丞，贈祕監。公英華無「公」字。忠諒孝愛，寬仁愿恭，質方氣沖，天所授。而力行博學，溫故知新，錯綜六藝。公作詞賦，初舉進士，舉詞藻，皆升甲科，尉淸苑、英華作「遠」。獲嘉、永寧縣。開元十九年，詔立「黃老學」，親問奧義，對策者五百餘人。公與今相國河南元公載及廣平宋少貞等十人，以條奏精辯，才冠等列，授右拾遺內供奉，歴左補闕。於時英華作「當是時」。天下無金革之虞，七字據英華補。選多士，命百官，先文行而後名法。英華作「吏事」。而柱下方，南宮章奏，主張綸翰，典司禮文，英華作「樂」。尢精其選，非盛名莫居。繇是遷公殿中侍御史、禮部員外郞、禮部郞中、知制誥、中舍人、太常少卿。天寶十四年，奉詔宣慰江東、淮南，覽觀風俗。無何，京陷覆，太夫人捐館。公外罹憂患，内纏惸疚，銜憤泣血，毁鄰英華作「瘠」。滅性。乘輿反正，公適外除，拜太右英華作「左」。庶。於時迍難始康，百揆草創，官復其職，人亦求舊。俄授公中舍人、禮部侍郞、光祿卿、左散騎常侍，加銀靑光祿夫，復知制誥。廣德年，授祕監。以儒行懿德，策名朝。遺跡故，周遍臺閣。自「以儒行」至「臺閣」十七字英華作「策名事君二十有七年」。文學一紀，羽儀三朝。凡六蹈瑣闈，三掌訓誥，四居禮官，一典祕書。其遺塵餘跡，周徧臺閣。言行事業，著於天下。資忠體和，唯道是居。正身奉上，中立不倚。恐懼戒愼，形於隱微。故遭値傾否，岀入夷險，而未嘗有悔。名與身偕，德善英華作「中庸」。是依，明哲以保故。享壽七十有八，歴英華作「二」。年四月某日薨於位。五月某日，詔贈禮部尙。知言者以壽、富、康寧、攸好德、考終命，洪範謂之嚮用五福，而公居四焉。以淸儉貽厥孫，故所不至者富焉爾。非明德介祉，何以享茲。有曰驍、曰驥、曰驂、曰駰、英華作駟。曰驌。號于英華作「呼」。昊天，痛欲報之罔極。銜恤問禮，抆血襄。十月丁酉，卜兆此原。惟盛德與公器，若川流之無還，垂芳如之何，刻銘英華作「石」。墓門。其辭云：英華作「日」。
恂恂祕，蘊粹含和。服膺孔門，行鄰英華作「登」。四科。遭時之康，天下尙文。公奮羽翰，翶翔慶雲。晚逢中興，貴德尙齒。公秉懿範，入作卿士。逮后，出入紀。典禮司，媚於天。居貞保儉，與禄終始。鬱鬱佳城，烈烈餘美；英華作「光烈遺美」。日月有逝，令問無英華作「不」。已。
唐故特進太少保鄭國李公墓誌銘幷序。
少保諱遵，皇唐太祖景帝七世孫。祖瑜，鄭州刺史，追贈太常卿。烈考曰暈，官至太僕，贈太太師、揚州都督。公聰朗奇偉，豪邁曠達，率性忠孝，臨節有勇。開元十年初仕，天寶六年出守，始於淄川，歴濟南、汝南，以剛明莅衆，所居政肅，民受其賜，生立祠。十四年秋九月，由執金吾彭原郡守。明年，長安覆沒，元宗遜於南京。便橋之役，我師敗績，自新平屬之五原，千石皆反賊守。肅宗以餘騎十數，次於彭原。公頓首迎謁，且憤且喜，因獻衣服鞍馬，泣問計。乃悉發倉庫，募敢死士，獲九百人。公自誓衆，扈蹕而北。翌日，師次臨涇，北至於平原，收攜貳逆命者，斬之以殉。破其餘黨，進幸靈武。旬日衆至數萬，王師遂張。於時法駕播越，神器無主。公與裴冕等率羣臣勸進，陳天意，上尊號。上卽皇帝位，拜公尙工部侍郞，領宗正。卿乘輿南旋，公封鄭伯。舊京始復，公典營建，社稷宗廟，園陵壇墠，罔不畢修，百工咸若。乾元年，論功行封，策「鄭國公」，定食實封百戸，加特進、工部尙，宗正如故。上每拜公相，命將帥，建妃后，公悉參焉。渥澤滂沲，羔雁盈門。家有陸生之槖，樂兼魏絳之賜。中興宗臣，荷寵無。會李輔國泄省中語，且諷公卿舉己相。公不從，密陳其姦。明年，肅宗崩，公由太少傅貶袁州刺史，竟盜憎，且䜛勝故。寶應年，拜鴻臚，尋復加太少保，貶永州司馬。歴年七月某日，薨於永州，春秋若干。夫人盧氏，蘄春郡長史諭之，以副笄宜室，封范陽郡夫人。而偕老𠎝?願，先公十歲而殁。歴年夏五月庚申，合葬於萬安山北原，禮。惟公宣力殷憂之際，克扶艱難之業，忘身衞上，忠之至者。及居職任，知無不。永泰之後，以列侯朝請，則放志達生，以親其身，再處左官，皆非其罪。知公者謂公進因策勲，退不附邪，善無近名，直而忘懷，斯可謂之達矣。有四，謂誦、諲、諤、願。其先人之勲烈，使後嗣得酌而觀之。於是公母弟祕少監日勛謂及忝佐典禮，宜知先王先公之昭穆，故命誌。其辭曰：
貞松之姿，匪寒不知。公之淸規，於國危。抗憤忠勤，發民濟師。戮力扶義，天步乃夷。奄有滎波，遂荒鄭封。帝曰俞往，汝作共工。澤流於家，慶積恩重。門羅軒葢，賜有歌鐘。再謫湘源，謂當後笑。遂遊岱宗，天實不弔。寂寞舊館，悽涼江徼。琢石泉戸，摛其光曜。
唐故朝散夫、中舍人、祕少監頓丘李公墓誌
公諱誠，字元成，魏郡頓丘人。九代祖誕，魏太傅、陳畱郡王。從太傅七葉生左威衞將軍翊，威衞生汾州長史昇，長史生濮陽令諒，濮陽生公。四歲知禮，七歲善屬文。十六，戸部尙姚珽以賢良薦，比之終、賈。開元年舉進士，十年舉茂才，十七年舉文學，皆射策取甲科。由太平尉金吾曹、監察御史、河南司、美原令、膳部員外郞。天寶元年，考功郞中、知制誥、修國史。年中舍人，五年，祕少監。七年十月，終於京師。自初仕至終，十七年，歴官十，享壽五十。動靜由禮，交不諂瀆，宏毅貞亮，直而不肆。居官必忠，執必敬，未嘗以悔吝改操，權倖屈法。由是自御史河南府司，持正不阿故。宰美陽周月，收案猾，除其根株，然後布政。及朞而美陽無訟，乃有涸泉湧流，白雀馴於廷。開元中，蠻夷來格，天下無，搢紳聞達之路唯文章。先公以俊造文賦皆第一，京師人傳寫策稾，相示以式。無何，司言載筆，乃典祕。公才盛，名與職位俱。論者謂公以文學政取公器如拾芥。雖不至公卿，其令問令望，足遺後昆。夫人孝義縣君宋氏，萊州司馬元同之女。禮樂風操，家之範；柔明孝慈，天之質；淸淨厭離，修之惠。能修采蘋之職，以正家節。李氏之閨門肅，九族睦，實夫人是賴。乾元元年，隨長女從夫于洋州。年正月十五日，終於某居，享年五十七，遂權窆焉，路難不克反葬故。有才人：曰興，曰殷，悉能荷先夫之德。興十左補闕、起居舍人。殷舉秀才甲科。永泰年，興請命於上，迎夫人喪至自洋州。十月十七日，合祔於澠池先塋。夫唯天地能長且久，若邱隴陵谷，則無不遷者。故纂其先人之景行，勒於石以志。
唐故給中贈吏部侍郞蕭公墓誌銘幷序。
公諱直，字正仲，梁長沙王懿七代孫，有唐御史中丞臨汝郡守諒之孟。聰秀英達，忠敏孝敬，志强體和，才方而圓。果於從政，當斷不惑。有妙用明識，足以濟衆利物。與朋友然諾，於一貴一賤之際。十歲能屬文工。十遊上庠。十七舉明經上第，名冠太學。十餘，以記參朔方軍。中丞府君之遇讒謫居，公亦播遷東，移尉穀熟。至德年，乃由廷尉評授監察御史，歴河南府戸曹、京兆府司參軍。其後驟升尙戸部、庫部、司勲、吏部四曹郞，自殿中進兼侍御史、中丞、徐州刺史。廣德元年中，一歲四遷，更七職。朝廷難奉使之選，謂非公莫可故。永泰元年，拜太左庶。歴年，授給中。前後居官十，辟記、支使、判官、副使、行軍司馬，貳使臣之車者八，岀入冠柱後惠文冠者六。所從之主，則朔方元帥張懷欽、汴州刺史李彥允、揚州刺史李成式、戸部尙李公峘、故相國今戸部侍郞第五公琦、今相國黃門侍郞王公縉、中侍郞元公載其人。當乾元、上元中，憝未靜，王室之安危，唯方面藩鎭是瞻。公所佐之府，必以忠力主畫，疑謀危，談笑而決。刀筆之所加，應機成務，談者稱其多才。𥘉?，公居先公夫人之䘮，外除猶毁。其後母弟立卒，公朞不絕哭，再期懸不樂，吳本作「不懸樂」。食不肉，談者高其孝友。人緩急之請，必儲必副。內姻外姻與所知之䘮，必匍匐而救之，賵唅加於人一等，談者服其仁愛。至是與庶給黃門，岀入兩宮，優游公閒，皆得其歡心。方謂「六卿九伯之位，可坐而拾，命不我與，天孤人望」。歲在丁酉月日，終於靜安里正寢，春秋四十六。談者歎其名與位與才與時四者皆幷，獨壽不至，時輩以痛。月十五日，詔贈吏部侍郞。嗣筞、密、莒，羸然銜哀，奉喪來。冬十月甲午，卜葬於洛陽龍門岡先中丞塋之左，禮。先其期，論譔功烈，以墓銘乞其父友，孝。余欲塞其孝思之誠，故其實，不華其文。銘曰：
天地氣和，靈芝吐葩。德善下鍾，才承家。言行，是構是荷。平聲。天謂公，濟美忠文。駱馬鐵冠，俾佐使臣。周爰海隅，撫循斯民。往踐諸曹，亦倅戎車。一麾岀守，言隼其旟。乃推銅樓，復登明廬。竹花梧葉，棲食茲始。曷云不淑，今遄已。萬里可到，中途而止。逝者如斯，化往莫畱。瑤林瓊樹，零落山邱。匪石之貞，曷紀德休。
唐故銀靑光祿夫太左庶嚴公墓誌銘幷序。
皇唐太左庶、河內縣馮翊嚴公諱損之，故都督洮州諸軍、洮州刺史協之孫，贈太常少卿方約季，中侍郞挺之母英華作「愛。弟。家之慶，天之体，鍾於公躬，故英華有「其」字。德僃。少仕昌世，遇權臣惡直，官不登臺。晩値多難，安貞不競，故位不過郡守宮尹。前後佐英華作「羽」，疑當作「翊」。兩衞，參四府，領縣，典七州，再入石渠，升英華作「登」。龍樓。凡處任十八，享年七十六。未嘗以利苟合，違道從欲，用之則行，機不俟。動靜允迪，英華作「忠信是履。勞謙有光。廣德年六月十五日，終於襄陽。是歲八月，權窆楚山西原。冡曰式，官至江陵少尹，不幸道夭。仲曰士元，由殿中侍御史尙虞部英華有「員外」二字。郞。少曰士良，領祕三字英華作「祕書省。著作。悉能裕父蠱，懿文德，取公器。他日獨立，訓所至。歴年歲在英華作「次。戊申五月十九日，返葬洛陽先塋，禮之至者。英華作「也」。宗人故太常卿向嘗狀公往行，貽諸有司，謂公外寛內剛，廉正篤敬，溫而不厲，直而不訐，英華作「輕」。學究原本，行有枝葉。故其適道求友，莅職任，覈其實，不居其華。初，公宰氾水，以莊明慈惠政，氾水英華有「之」字。人不敢欺，而戸口增倍，獄訟衰止。御史中丞蕭隱之以狀聞，公是以有著作郞之拜。其後歴太原、上谷、弋陽、餘杭、丹陽，雖風俗殊異，治效如一，不曰才乎？公在淸池，會安祿山與當國者交惡，公曰：「難作矣！」英華作「難將本矣」。遂移疾請告，姦黨惡之，是以有弋陽之貶。貶之明年，河北戎，不曰智乎？涉艱患，不辱身；踐祿位，不徇名；居義處順，動罔違吉，不曰貞乎？嗚呼！榮問素業，與時皆逝，可稱，而不可追。今採其實，刻石示後，葢欲報罔極者之志云。英華作「爾」。其辭曰：
君之道，容民畜英華作「和」。衆。公宰邑，邑無訟。與國共理，本作「此」，據英華改。惟千石。公七剖竹，英華作「符」。七著成績。乃師國，司成望苑。考藝校德，以弼善。中和其心，正直是踐。道亞羽翼，名掩春華。忠以君，孝施於家。粲粲令，鮮侔晨葩。若何不弔，盛德旣䘮。音徽永沬，士友孤望。千載九原，遊者悽愴。
唐故尙庫部郞中滎陽鄭公墓誌銘幷序。
永泰元年六月四日，尙庫部郞中鄭公卒，春秋四十有九。知舊茹痛，行路嗟悼。謂公口無擇言，身無擇行，得「乾」之貞固，「損」之元吉，「坎」之常德，「明夷」之正志，宜荷福履，俾如山阜。而秩止於百石，年不及知，天命明神，豈予欺乎？嗣正，藐然始孩，孤窮何怙？八月四日，葬於先塋。宗人家老於是乎以果行實賁於豐石，禮。公諱寵，字若驚，滎陽開封人。其先建國，命氏有鄭，世家言之矣。王父某，澧州司馬，贈衞州刺史。衞州生襄陽令某，襄陽生臨汾令某，臨汾生郞中，純懿休祉之所叢。貞亮忠厚，仁讓孝敬，融明而溫，性與道幷。十舉明經高第，解褐鄴尉。太尉房公之由鄴郡而右扶風，表公茂材，擢虢縣令。虢土狹而人窳，公用敎化漬之，謂「任力不及任人，聽訟不及使無訟」。故以直宏道，以信齊政，以禮肅墮，以讓息競。莅止一歲，虢人恥格。至德年，拜監察御史，徙太原戸曹，領平遙令，眞拜太谷，其在晉如在虢。詔勞之，錫以命服，遷華原令，拜尙工部員外郞。而唐人、晉人猶歌詠盛德，願得公常居其邦，莫有由。太原守上其狀，詔遷太原少尹。未行，轉庫部郞中。凡歴十官，宰四縣，一持斧而再起草。其政先道德而後𠛬?法，內精辯而外若訥。戮力上，吐誠率下，罔曲物以直己，罔咈百姓以干名聲，唯畏淸之知，善之彰。飮其敎者，忻然樂康，而不知其惠之所由生。與公遊者，靡親靡疎，悉飽醇德，而莫其天機之弛張。其學而知者，唯濟南之，淹中之禮，田禾之易、胡母之春秋。酌其微言，以治其身。身之治移於閨門，閨門之治移於官，官之治可移於國，而壽不可踰於域。故位量未半，良史無述焉。自古有死，彭殤同途，獨有其身殁而其名存乎故老之口，此之謂不朽，不可以不識。其詞曰：
剛德干時，道家所忌。抑抑鄭公，直溫柔毅。衆人缺缺，鄭公朴。衆人昭昭，鄭公若濁。布政四邑，四邑和樂。雷震風偃，物亦允若。御史執法，郞官草奏。鄭公莅止，德音是茂。於以經術，潤色王度。宗族敘惇，鄕黨仁。孝謹之風，萬石之門。兄弟，夭夭申申。善則無報，天地不仁。抑抑鄭公，執德之中。生不近其名，殁不隤其聲。于嗟乎鄭公！
唐故吏部郞中贈給中韋公墓誌銘幷序。
郞中諱元魯，字穎叔，司農少卿德敏之孫，衢州刺史魯縣康公璆之。天寶五載，解褐尉邠州新平。其後參佐使臣者五，入御史府者，一居專城，六尙郞。歴年十月乙酉，以吏部郞中終於京師靜恭里之故宅，春秋五十有五。啟手足之日，朋從僚吏，親者疎者，匍匐雨泣，奔之如不及。惟郞中寛靜博厚，孝友貞儉朴而愿，達而好禮；氣和於中，而博之以文，好惡嗜欲，發皆中節，以誠待人，不務智巧，雅尙儉愼，臨則虚己應物，與道弛張；性若踈緩，赴急則慘怛之仁形於顚沛。誦詩百，不以文自衒。在官必聞，未嘗近名，尢樂閒曠，每以丘壑己任，機嬰之而未遑。則公之殁，跡負其志，壽違其德，官屈其量，君以是者思其人而哀其命。公無允，以兄某嗣。歴年正月癸酉，卜竁於舊塋。初，執者議府高選，欲以給黃門待公，旣而弗及，僉以恨。至是詔贈給中以褒美之，且復其言。嗚呼！渭水東注，時與之俱，音容緬然，何嗟及矣！公之從父兄曰元甫，與公友愛之外，有知己之道焉，故天倫之戚，加於人一等，謂及忝仲氏之舊，故使誌云：
言罕兼德，勇不必仁，文行忠信，獨鍾於身。凡厥正人，旣富方穀。缺。叶於極，命故不淑。結志方遠，郞未老。孰與若木，先秋而槁。變化誰宰，天地何物。目不容瞬，盛德如失。昨日容徽，今如夢焉。採君遺塵，誌君新阡。
唐故河南府法曹參軍張公墓表
有唐逸士吳郡張從師，英華作「張師」，非。沖和純粹，辯博宏達，卓犖好古，儻蕩逸羣。言不近名，唯代耕是謀；英華作「媒」。貞不絕俗，以忘機心。秀才高第，起家臨濮縣尉，歴馮翊、伊闕縣主簿。乾英華作「貞」，非。桉：後上元二年終，則此當作乾。元元年，拜監察御史。中丞鄭炅英華作「旻」，一作「昊」。之擁旄濟江，辟從，轉河南府法曹參軍。凡歴官五政，享年五十有八。忘懷樂道，終始以之。攘臂于爵英華作「壽」。祿聲利、得䘮虧盈之閒，如浮雲無心，野鶴獨立，形全神全，身與化俱。上元年八月辛卯，終於吳郡私第。其孤惟儉、惟靜，能稟暮訓，弱歲皆精左氏、穀梁春秋。藐爾在疚，零丁何恃。英華作「怙」，是。季弟祕省正字曰從申，廼茹天倫之哀，謀及卜筮。以是歲九月十八日，權窆於虎丘山之西原，禮。初，公祖損英華作「捐」，下同。之，隋業中進士甲科，位至侍御史、尙水部郞。損之生烈考浤，英華作「法」。以碩學麗藻，名動京師，亦舉進士，自監察御史會稽令。文雅之慶，施於後昆。故擢秀才而衣繡衣者，及公葉，君以榮。少好英華有「學」字。黃老，且修禪慧，晚節持英華作「傳」。六經微言，以遺，聖之學，不墜於地，君以博。詼諧不羈，頡頏傲世，視軒冕纓𥿈?如如字英華作「無非」。塵埃，必臨能斷，義形於色，推賢進善，不進不止，君以達。當伊川啟戎，歴陽魚，公力窘身陷者至於再，涵泳鼎沸，英華作「沸鼎」，是。厲揭橫流，而迹無緇磷，憂患不能及，君以智。宜享黃髮而升靑雲，天胡降兇，殲我仁人。嗚呼！先生往無返期，談藪淸風，詞林逸韻，墨池眞草，永絕。凡今朋友，可勝痛哉！英華作「慟乎！」恐後代邱隴將平，川澤相失，求遺跡者，莫知德音之所始，乃志之以石，永靈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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