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宏
〔辛酉〕121│建光元年│春正月，高麗寇玄菟。月辛亥，赦天下。月辛巳，皇太后鄧氏崩。癸未，斂。封將軍騭上蔡侯。丙，葬和熹鄧后。𥘉?，上少號聰明，故太后立之。後有不可意，上乳母王聖知之，太后久不政，恐有廢置意。中常侍黃門郎李閏上伺候，及后崩，因言鄧悝兄弟嘗從尚鄧防取廢帝故，謀欲立平原王帝。五月庚申，有司奏故金吾悝、屯騎校尉弘、步兵校尉闓逆無道，宜追奪爵土，以眀褒貶。遂免悝廣宗、弘廣德等爵，宗族皆免本郡。以騭不豫謀，徙封沙羅侯，行道郡縣所逼，騭與鳳自殺。廣宗、騭從弟遵、約皆自殺。唯廣德母與閻后同産，故得免。以樂安侯康賢而有行，徵太僕卿。𥘉?，河間孝王蠡吾侯翼與諸王朝京師，鄧太后善翼之人，封翼平原王，因留京師。及太后崩，上以翼謀圖不軌，竊闚神器，乃貶翼復蠡吾侯，封中常侍李閏、江京列侯，賞發鄧氏之謀。司徒朱寵，騭之所舉，乃肉祖輿櫬，上疏曰：「和熹皇后聖善之德文母。兄弟忠孝，同心憂國，宗廟有主，王室是賴。功成身退，讓國遜位，歷世外戚，無與比。當享積善之祐，宜象謙約之報。横以宫人單辭，不可信。騭等父母羣從，不以壽終，尸喪流離，逆天威人。宜皆還葬，寵其遺孤，以答亡魂。」安帝𥘉?，天災疫，百姓飢饉，死者相望，盗賊羣起，四夷反叛。騭等崇節儉，罷力役，推賢進能，盡心王室，故天下賴以復安。乃被誅責，其闇昧，衆庶多稱其冤。上旣聞之，感寵之言，乃切詔州郡還騭等喪，葬以舊瑩，使使祠以中牢，諸從兄弟京師。
袁宏曰：「夫吉凶由人，而存亡有地，擇地而處，君所以無咎。長木之標，其勢必顛，勢極故。勢極則受患，故無全物焉。然則貴盛之極，傾覆之所由，外戚則尤甚焉。得之不以至公，宰割之日久。夫人君之勢，非不高且極，置君於無過之地，萬人莫之計。人臣則不然，比肩而立，相與一體。操權於天下，萬物之所惡。周公且猶狼狽，而况其餘乎？夫憑寵作威以取傾覆，理用等矣。若乃推心向善，而不免闇昧之誅，所處之地危。死而不異者自處之道，然未逹擇地之方。昔楚人世殺其君，將立王搜，搜逃之丹穴，楚人承以玉輿，熏之以薪，乃出。故曰王搜非惡王，惡其己患。然則外戚之患，非徒一已燋爛，而歷代貴寵未有不患其患，豈不哀哉！」
戊申，有司奏尊清河王孝德皇帝，左姬孝德皇后，宋貴人敬隱皇后。左姬，犍武陽人，父坐，姬與姊妹俱入掖庭。和帝特詔分宫人賜諸王，以姬清河孝王。姬有令色，王絶重之，生孝安帝。於是天始親萬機，尚陳忠以首政之初，宜徵天下隱逸。乃詔公車以玄纁徵南陽馮良、汝南周燮，皆稱疾不至。良字君卿，少縣吏，從尉迎督郵，良耻厮役，因毁其車馬，壞其衣冠，絶迹遠遁。妻敗車壞衣，皆以猛獸所食，遂發喪制服。良至犍，從師受業，十餘年還鄉里，雖處幽闇，必自整頓，非禮不動，鄉里以師。舉賢良、方正、敦朴，皆不行。燮字彦祖，敦詩，非法不言，所與交游者不過數四人，室家相待如賓客，化行鄉黨。舉孝廉、茂才，公車再徵，皆不就。上新聽政，開諫諍路。尚陳忠以直言名，而人主不能容，乃上通廣帝意，曰：「臣聞人君廣山藪之，納切直之言；忠臣盡蹇蹇之節，不畏逆耳之誅。是以高祖舍周昌桀、紂之譬，孝文嘉袁盎人豕之喻，世宗納東方朔宣室之正，孝元容薛廣德自刎之諫。陛下崇寬厚之德，推宋景之誠，引咎責躬，咨訪羣吏。言者新蒙採録，顯列臺，必承風而靡，爭效切直。如有管闚愚，妄陳得失，雖苦口逆耳，不得實，宜優游寬容，以遵四帝之緒。」秋七月己亥，赦天下。八月甲，故司徒劉愷太尉。九月戊，上幸衛尉馮石上寶劍、玉玦。冬十月丙申，乃還宫。己丑，郡國十五地震，壞城郭，壓殺人。本志以安帝不明宫人與王聖專權之應。鮮卑寇玄菟。庚，絶臣行年喪。尚陳忠上疏曰：「昔先王孝治天下，始於愛親，終於哀戚，上自天，至於庶人，尊卑貴賤，其義一。夫人生年，乃免父母之懷，先聖緣情，著其節制，故曰：『臣有喪，君年不呼其門』。周室陵遲，禮制衰廢，蓼莪之人作詩自曰：『瓶之罄矣，惟罍之耻。』言已不得終竟道者，亦上之耻。高祖受命，蕭何創制，臣有寧告之科，合於致憂之義。建武初，撥亂之世，國政草創，人倫未厚，鮮循年之喪，以報顧復之恩，禮義之廢，實由於此。然仁道無遠，弘之即是，故籍田之科，起於太宗，孝廉之貢，發於孝武；郊祀之禮，定於元、成；雍之序，於永平，臣送終，于今乃章，聖功美業，於是乎在。孟有言：『老以及老，幼以及幼，天下可運於掌。』臣願陛下登高北望，以甘陵之思，揆臣之心，則海內羣生，各得其所。」上不從。
袁宏曰：「古之帝王所以篤化美俗，率民善者，因其自然而不奪其情，民猶有不及，而况毁禮止哀，滅其天生乎！」
冬十月，羌寇張掖、武威。十月，高句麗圍玄莬。
〔壬戌〕122│延光元年│春，夫餘王遣兵助玄莬，使貢獻。月丙午，赦天下。賜天下男爵，各有差；鰥、寡、孤、獨、篤癃、不能自存者粟，人斛；貞婦人帛匹。夏四月，京師地震。癸巳，司空陳褒以災異免。於是猶有風雷之變，有司復以追咎公。尚僕射陳忠上曰：「臣聞『君使臣以禮，臣君以忠』。故天公，入則參議政，出則司察羣后。然王者虚己待以殊禮，在輿軾，在坐起。典舊，丞相所總，靡有不聽。今之公，有古之名而無其實，選舉誅賞，一由尚。尚之任，重於公，凌夷已來，其漸久矣。近以地震策免司空，今言者復欲切讓公，以解天意。臣愚闇，竊信宋景克己之誠。孝成皇帝時，妖星守心，納賁麗之說，令丞相方進自裁，卒不蒙其福。以此况之，是非之分，其可詳。今尚奏，有所請造，及決天下罪法不依故者，宜使左右責求其意，割而勿聽。上順古典之義，下防威福之專，置方圓於規矩，審輕重於權衡，誠國家之典，萬國之法。」忠意在褒崇臣，待下以禮。九卿疾病，使者臨問，加賜錢帛，皆忠之議。遷尚令、司隸校尉。初，忠父太尉寵守正不諸鄧，故忠不得志於其門。及鄧氏被誅，衆庶多冤之，而忠數上陷城其惡，奏劾司農朱寵。太之廢，諸名臣來曆等守闕固爭，忠劾奏，當世以此譏忠。五月庚戌，宗正劉授司空。秋七月癸卯，京師地震。庚申，高句麗王乞降。八月，羌寇凉州。戊，陽陵寢殿火。本志曰：「棄法律，逐臣，殺太，以妾妻，則火不炎上，謂火失其性而災。今發于先陵，此天將變象。若曰不當廢太以自翦，如火不當害先陵之寢。」辛卯，黃龍九真。九月戊申，郡國十七地震。冬十月，鮮卑寇雁門、定襄。十一月，鮮卑攻九原。
〔癸亥〕123│延光年│春正月，燉煌太守張璫上陳邊曰：「臣在京師，亦以西域宜棄。今親踐其土地，乃知棄西域則河西不能自存。謹陳西域策：今北虜呼衍王等展轉蒲類、奏海左右，可發張掖、酒泉屬國之吏士、義從合千五百人，集崑崙塞，先擊呼衍王，絶其根本，因發鄯善兵五千人脅車師後部，此上計。若不能出兵，可置軍司馬，將士五百人，四郡供其穀食，出據柳中，此中計。如亦不能，則棄交河城，放鄯善等悉使入塞，此下計。」尚陳忠上疏曰：「臣聞八蠻之寇，莫甚北虜。興，高祖窘平城之圍，太宗屈供奉之耻，故孝武憤怒，深惟久長之計，命遣虎臣，浮河絶漠，窮其虜庭。當斯之時，黔首隕於狼望之北山，中國弊於廬山之壑，府庫殫竭，杼軸空虚，筭至車船，貲及六畜。夫豈不懷，慮有故。遂規酒泉、燉煌四郡，以隔兩羌，開十六國，妻以公主，以斷其右臂。是以單于孤特，竄遁遠藏。至於宣、元，遂被蕃臣，關徼不閉，羽檄不行。由此察之，戎狄可以威服，難以化洽。西域內附日久，區區東望叩關者數矣，此其不樂匈奴慕之效。今北虜已破車師，勢必南攻鄯善，棄而不救，則諸國從矣。若然則北虜財賄益增，贍勢益殖，威臨南羌，與之交連。如此，河西四郡危逼，不得不救，則百倍之役興，不貲之費發矣。今議者但念西域絶遠，恤之煩費，有先世苦心勤精之意。方今邊郡守禦之具不精，內郡武衛之不修，燉煌孤隅，遠來告急，復不轉助，出無慰勞民吏，外無威示百蠻，辟榖蹙土，經有明戒。臣以燉煌宜置校尉，案舊增四郡屯兵，以西撫十六國。建屯益兵，宣揚雷風，冀以折衝萬里，震怖匈奴。」於是從之。夏四月戊，爵乳母王聖野王君，聖女壻劉瑰朝陽侯。司空楊震詣闕上曰：「臣聞高祖與羣后約，非功臣不得封。攻城野戰，棄身沙漠，降服百蠻不羈之虜，然後得受茅土。故經制父死繼，兄亡弟及，所以别親疏，殊適庶，尊國體，重繼嗣，防淫篡，絶姦謀，百王不易之道。天不專封，封有功；諸侯不專爵，爵有德。今瑰無他功德，但以配阿母女，旣忝位侍中，一時之間，超至封侯，稽之舊制，不合經義，行人諠嘩，百寮不安。臣誠知言與罪俱，辭與辜會，忝當台翰之任，故不敢不盡言之。」上不從。阿母起第舍，震復上疏曰：「臣聞古者年耕有一年之儲，九年耕有年之儲。故堯之遭洪水，民無菜色。傳曰：『國無年之儲，非其國。』故豐年知禮，凶年減除。臣伏念災害發起，彌以滋甚，百姓空虚，不能自贍。重以羌虜抄掠，邊雲擾，戰𦭶?之役，至今未息，兵甲軍糧，恒不足給，殆非社稷安寧之術。伏興起津城門內第舍，雕繕之飾，窮極巧妙，使者將作，轉相逼促。盛夏土王，攻山採石，百姓布野，農民廢業。臣聞『上之所取，財盡則怨，力盡則叛』，怨叛之民，不可復使。故曰：『百姓不足，君孰與足？』」上不從。冬十月辛未，太尉愷久病罷，司徒楊震太尉。是時京都、郡國十七地震。
〔甲子〕124│延光年│春月丙寅，上與太行幸泰山，復濟陽今年田租。戊，鳳凰集濟陽，賜者帛十匹。鳳凰所過亭部無出今年租。賜天下男爵級。壬辰，祠五帝于汶上明堂。戊戌，祠孔于闕里，及七十弟，遂幸東平、魏郡、河內。壬戌，太尉楊震策免。初，河內人趙騰諸闕上陳得失，收考治，詔下獄。震隱其狂直，上疏曰：「臣聞堯、舜之朝，設直諫之鼓，誹謗之木，蓋欲闢廣四門，開直言之路，轉采負薪，盡賢愚之情。乞全騰性命，以納蒭蕘之言。」不從，騰竟死於都市。中常侍樊豐等由是共稱譖震。騰死之後，深用怨懟，乃策免，收震印綬，遣本郡。到洛陽沈亭，震顧諸謂門生曰：「人非金石，死者士之常。吾蒙恩居上司，疾姦臣樊豐之狡猾而不誅，惡孽女王聖之傾亂而不能禁，知帑藏虚竭、賞賜不節而不能實，何面目日月！身死之日，但雜木棺，勿漆布單衣，才足蓋形，勿塜次，勿設祭祀。」遂仰鴆而死。震字伯起，弘農華陰人。博學無所不究，數十年不應州郡之命，衆人謂晚暮，而震志業愈篤。年過五十，乃應州郡之命。將軍鄧騭聞而辟之，以賢，舉茂才，累遷荆州刺史、東萊太守。當之郡，道經昌邑，故茂才王密昌邑令，謁，至夜懷金十斤遺震。震曰：「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密曰：「暮夜無知者。」震曰：「君知，我知，天知，地知，何故無知？」密慚愧而出。震言行不媿於心，皆此類。孫常蔬食步行，故舊長者或諫令開産業，震曰：「使後世稱曰清吏孫，以此遺之，不亦貴乎！」及公卿，敦古守朴，推其誠心，每言，不文辭，意在臣主疾姦而已。秉，以義正知名。
袁宏曰：「夫生而樂存，天之性；困而思通，物之勢；愛而效忠，情之用。故生苟宜存，則四體之重不可輕；困必宜通，則天下之欲不可去；愛必宜用，則北面之節不可廢。此塗者，其於趣舍之分，則有同異之辨矣。統體而觀，亦各天人之理。是以君行己業，心所託焉。古之道術有於此者。夷明隱困而不耻，箕之心，璩寧聞其風而悅之。舍否之通，利人，微之趣，叔孫通聞其風而行之。諫以弼君，死而不貳，比干之志，楊震聞其風而守之。此數賢者，雖行其所聞，殉託不同，皆終始之道，而不由愧於心者。是以聖人知天理之區别，即物性之所託，混衆流以弘通，不有滯於一方，然後品類不失其所，而天下各遂其生矣。然君之動，非謀於衆，求之天地之中，𣢾?之胸懷之內。苟當其心，雖殺身糜軀，未難；苟非其志，雖舉世非之而不沮。」
夏四月戊辰，光禄勳馮石太尉。五月，南單于左尸逐燒當郡部扶渠當等反。秋八月辛巳，鴻臚耿珍將軍。戊，麒麟一、白虎同陽翟。九月丁酉，廢皇太保濟陰王。太嘗有疾，避于野王君王聖第。太乳母王男、㕑監邴古與中常侍江京、樊豐及聖、永等爭言相是非，遂誣譖男等，皆幽死獄，父母妻徒日南。太思戀男等，數歎息。聖、永懼有後患，乃與京、豐、共譖構太。是時閻后寵盛，京、豐媚於閻顯等，信之，遂與后、共助毁太。上召將軍公卿議太應廢，白將軍耿珍等不宜奉嫡嗣。太常桓焉、太僕來曆、廷尉張皓曰：「邴古等所議謀，太不知。經說年未十五，過惡不在身。太少，宜選忠良師友，輔以禮義。廢置重，此誠聖恩所宜詳審。」上使中常侍奉詔脅諸臣，臣皆失色，來歷獨固爭之，上乃免歷官，削爵土。是日，太廢。於是光禄勳祝諷、中郎將閭丘弘、符節令張敬、太中夫第五頡、中散夫曹成、諫議夫李泰、羽林右監孔顯、治侍御史龍調、衛尉丞樂闈、城門司馬徐崇、開封人鄭安世等守闕上，訴太之冤。癸巳，令天下死罪減一等，徙邊戍；亡命贖罪者各有差。辛亥，黃龍曆城。庚申晦，日有蝕之。冬十月壬午，鳳皇新豐。本志曰：「皇之不極，是謂不建，時則有龍蛇之孽。」曰：「視之不明，是謂不哲，時有羽蟲之孽。鳳皇者，陽眀之應，故非明王則隱而不。凡五色鳥似鳳凰者，多羽蟲之孽。是時上信讒，免楊震，廢太，不哲之異。」丁亥，行長安，祠陵廟。十月乙未，黃龍琅邪。是歲京師、郡十地震。
〔乙丑〕125│延光四年│春正月壬午，黃龍、麒麟一濮陽。月戊午朔，日有蝕之。庚申，上幸宛，當祠章陵，覺體不安。乙丑，疾篤，自宛還。徵濟北、河間王年十四已下七歲已上詣京師，進號皇后母北宜春夫人滎陽君。丁卯，帝崩於葉，不發喪。庚午，還宫。辛未，乃發喪。皇后與兄閻顯謀，以所徵濟北王北鄉侯懿帝嗣，以閻顯車騎將軍。乙酉，北鄉侯即皇帝位，太后臨朝。夏四月丁酉，太尉馮石太傅，司徒劉喜太尉，參録尚，故司空李郃司徒。有司奏將軍耿珍、中常侍樊豐、野王君王聖女永下獄誅。己酉，葬孝安帝於恭陵。六月乙巳，赦天下。冬十月丙午，蜀郡越嶲山崩，殺四百餘人。辛亥，北鄉侯薨。車騎將軍閻顯、中常侍江京等謀曰：「前不用濟北王，今立之，後必怨人。」乃言於太后，徵濟北王，河間王，將以嗣。初，太之廢，居于德陽殿西鐘下，中常侍黄門孫程、王成、王國等常懷憤懣，謀欲立之，以告中常侍侯生、李閏，殺中常侍江京、陳達、劉安于省門之外。王成以劍脅李閏曰：「太之廢，天下咸怨。今北鄉早薨，安帝無嗣，太保明，天將啓之，從我乎？」閏許諾。成乃與閏列尚，將僕射以下到西鐘下，立濟陰王皇帝，時年十一。升雲臺，召百官。顯聞帝立，懼，不知所。黃門樊登曰：「何不發兵擊之？」顯以太后詔越騎校尉馮詩、虎賁中郎將閻景將兵屯平朔門。登引詩等入省，顯謂詩曰：「濟陰王立，非皇太后意，璽綬在此。苟盡力效功，封侯可得。」太后使授詩等曰：「能得濟陰王者封萬户侯，李閏者五千户侯。」等皆許諾。卒被召，所將吏士少，顯使詩與登迎吏士于左掖門外。詩因營，知將敗，乃格殺登。閻景衛府，收兵將欲作亂。是時尚郭鎮勒兵詣闕，遇景於公車門。鎮下車詔景，景以刃斫鎮，鎮抽劍斬景。戊午，使御史詣崇德殿，收顯等親族下獄誅，妻徙日南。初，上之廢，閻后豫焉。議郎陳禪議以：太后與上無母之恩，當廢。羣臣咸以宜。司徒掾周舉說司徒李咸曰：「昔瞽瞍常欲殺舜，舜之逾謹。鄭武姜謀殺莊公，奏始皇與母隔絶，感考叔、茅焦之言，修復道。斯皆前世之迹，傳之所美。今諸閻新誅，太后前宫恐悲生疾。如從禪讓，若有變異，後世咎明公，不刊之。」以聞，上從之。丁卯，以王禮葬北鄉侯。辛巳，封孫程、王國等十九人列侯。司空劉授以阿附惡逆免。十月，詔曰：「朕以不德，纂承洪緒。今陰陽不和，疾疫害，思聞忠正，以匡不逮。其令公卿士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之士各一人。」楊震門下人訟震之冤，天加震之忠，除郎，賜錢十萬。以禮改葬之日，有鳥，翼廣一丈尺，集于柩前，低頭淚出，衆人莫能驚者。葬畢，飛而沖天。甲申，少府陶敦司空。
後孝安皇帝紀卷第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