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法言孝至卷第十始於學行，而終於孝至，始終之義，人倫之事畢矣。
李軌注
孝，至矣乎！將欲言其美，所以歎其至。一言而該，聖人不加焉。一言而孝，兼該百行，聖人無以加之，是至德也。
父母，之天地與！天縣象，地載形，父受氣，母化成。無天何生？無地何形？天地𥙿?於萬物乎？萬物𥙿?於天地乎？𥙿，足也。言萬物取足於天地，天地不取足於萬物也。𥙿?父母之𥙿?，不𥙿?矣。養父母自以爲足者，乃不足也。父母自知不足者，其舜乎？自知不足，則是舜。不可得而乆者，親之謂。孝愛日。無須臾懈於心。
孝有祭乎？有齊乎？祭嚴齊敬，孝子之事。夫能存亡形、屬荒絶者，惟齊。亡形復存，荒絶復屬者，謂祭如在。故孝之於齊，父母之存。是以祭不賔。夫齊者，交神明之至，故致齊三日，乃見其所爲齊者。禮記之論齊備矣，而發斯談者，有慨乎時人。人而不祭，豺獺乎？九月豺祭獸，正月獺祭魚。豺獺猶有所先，人而不祭，豺獺之不若也。或問「」。曰：「死生盡禮，可謂能乎？」生事愛敬，死事哀戚。曰：「石奮、石建，父之美。無是父，無是；無是，無是父。」或曰：「必，兩乎？」曰：「與堯無，舜無父，不如堯父舜。」必不得𩀱於斯二者，當如堯之爲父，舜之爲子。「有含菽緼絮而致滋美其親，將以求孝。人曰僞，如之何？」含，食也。菽，豆也。曰：「假儒衣，服而讀之，月不，孰曰非儒？」或曰：「何以處僞？」曰：「有人則作，無人則輟之謂僞。觀人者，審其作輟而已矣。」視其所以，觀其所由，人焉廋哉？不名之名，其至矣乎！太上以德，自然之美，非至如何。名之名，其次。力行近仁，斯亦次矣。
或問「忠言嘉謀」。曰：「言合稷、契謂之忠，謀合皐陶謂之嘉。」或曰：「邵如之何？」曰：「亦勗之而已。勗，勉。庳則秦、儀、鞅、斯亦忠嘉矣。」庳，下也。此所以微言貶乎漢臣而爲王莽之將相者。堯、舜之道皇兮，皇，美。夏、殷、周之道將兮，將，大。而以延其光兮。二帝三王光延至今。或曰：「何謂？」曰：「堯、舜以其讓，夏以其功，平水土也。殷、周以其伐。」聖德同而禪伐異者，隨時之義一也。此又寄言以明其旨焉。五君應乎天，順乎人；王莽違乎人，逆乎天。或曰：「食如螘，言精細也。衣如華，服文彩也。朱輪駟馬，金朱煌煌，無已泰乎？」曰：「由其德，舜、禹受天下不泰；言當理也。不由其德，五兩之綸，半通之銅，亦泰矣。」綸，如青絲繩也。五兩之綸，半通之銅，皆有秩嗇夫之印綬，印綬之微者也。言不由其德而佩此亦泰，況可滔天乎？天下通道五，所以行之一，五謂仁、義、禮、智、信也。曰勉。勉，勵。
或曰：「力有扛洪鼎，掲華旗，智、德亦有之乎？」曰：「百人矣。」此力百人便能敵之。德諧頑嚚，諧，和也。頑嚚，舜父母。讓萬國，以禪禹也。知情天地，與天地合其德，知鬼神之情狀。形不測，百人乎？」人見其形而不能測其量，非百人之倫也。或問「君」，曰「明光」；問「臣」，曰「若禔」。若，順也。禔，安也。「敢問何謂？」曰：「君在上，則明而光其下；在下，則順而安其上。」明而光其下，堯所以爲君也；順而安其上，舜所以爲臣也。王莽之事漢，則傾覆其上；篡位居攝，則暴亂其下也。或曰：「聖人異乎？」曰：「聖人德之，異亞之。故常修德者，本；異而修德者，末。本末不修而存者，未之有。」惑此之甚者，必亡而已矣。天地之得，斯民；得養育之本，故能資生斯民也。斯民之得，一人；得資生之業，是故係之一人也。一人之得，心矣。一人之得統御天下者，以百姓之心爲心。
吾聞諸傳，老則戒之在得。年彌髙而德彌邵者，是孔之徒與！王莽少則得師力行，老則詐僞篡奪，故揚子寄微言而歎慨焉。或問：「德有始而無終，與有终而無始，孰寧？」曰：「寧先病而後瘳乎？寧先瘳而後病乎？」病篡之深，故有先瘳之喻。或問「」。曰：「。」問「逺」。曰：「邇。」未達。曰：「天下，治之在道，不亦乎？道至微渺，故曰小也。四海逺，治之在心，不亦邇乎？」或問「俊哲洪秀」。曰：「知哲聖人之謂俊，深識聖義，是俊傑也。秀穎德行之謂洪。」禾之秀其穎，猶人之洪其道也。禾秀穎則實結，人崇道則德聞洪大。君動則擬諸，則擬諸禮。事不來則不動，動非禮則不擬。
或問「羣言之長，羣行之宗」。曰：「羣言之長，德言；羣行之宗，德行。」或問「泰和」。曰：「其在唐、虞、成周乎？觀及詩，温温乎，其和可知。發號出令，而民說之。周康之時，頌聲作乎下，關雎作乎上，習治。齊桓之時緼，而春秋美邵陵，習亂。緼，亦亂也。故習治則始亂，傷，悼。習亂則好始治。好，樂。
德其可謂允懷矣！允，信。懷，至。黃支之南，夏之西，東鞮北女，來貢其珍。
德其可謂允懷矣，丗鮮焉。明此奕丗之所致，而莽一旦行詐以取之。荒荒聖德，逺人咸慕，上；荒荒，大也。武義璜璜，兵征四方，次；宗夷猾夏，蠢迪王人，屈國喪師，無次。宗夷者，四方羣夷也。
麟之儀儀，鳯之師師，其至矣乎！螭虎桓桓，仁少威多。鷹隼䎒䎒，攫撮急疾。未至。未合至德。
或曰：「訩訩北夷，被我純繢，純，繒。繢，畫。帶我金犀，金，金印。犀，劒飾。珍膳寧餬，寧餬，餬其口也。不亦享乎？」嫌禮胡如此太盛也。曰：「昔在髙、文、武，實兵主，今稽首來臣，稱北蕃，是宗廟之神，社稷之靈，可不享？」言如此不叮，不以盛禮待之也。龍堆以西，白龍唯也。漠以北，鳥夷獸夷，鳥夷獸夷者，衣鳥獸皮毛。郡勞王師，家不。皆在荒忽之外，不爲郡屬者也。若使勞王師而郡縣之，漢家不爲此也。
朱崖之絶，捐之之力，朱崖，南海水中郡。元帝時背叛不臣，議者欲往征之。賈捐之以爲無異禽獸也，棄之不足惜，不擊不損威。元帝聽之。事在漢書。否則介鱗易我衣裳。否，不也。言不然則介鱗之類，易我衣裳之民也。
君人者，務在殷民阜財，殷，富。阜，盛。明道信義，致帝者之用，成天地之化，使粒食之民粲晏，粲，文采。晏，和柔。享于鬼神，不亦饗乎？實受其福。天道勞功。或問「勞功」，曰：「日一日勞，考載曰功。」日一日，猶日日也。考，成也。載，歳也。周而復始，以成其歳，故曰功。或曰：「君逸臣勞，何天之勞？」言於人事則君逸臣勞也。天爲君，四時行，百物生，以喻無勞也。曰：「於則逸，於道則勞。」於事則逸，無功可名；於道則勞，運轉機衡。周公以來，未有公之懿，勤勞則過於阿衡。漢公，王莽也。或以此爲媚莽之言，或以爲言遜之謂也。吾乃以爲箴規之深切者也，稱其漢公以前之美耳。然則居攝之後，不貶而惡可知，揚子所以玄妙也。發至言於當時，垂忠敎於後丗，言蔽天地而無慙，敎關百代而不耻，何遜媚之有乎？
興百一十載而中天，其庶矣乎！言人民衆多富盛也。辟廱以本之，校學以敎之，禮樂以容之，輿服以表之，復其井刑，勉人役，唐矣夫！言若盡此諸美以濟勉人者，無羡唐虞之丗也。
法言序子雲歴自序其篇中之大略耳。
天降生民，倥侗顓蒙，倥侗，無知也。顓蒙，頑愚也。恣乎情性，觸意而行。聦明不開，闇塞之謂。訓諸理，訓，導。譔學行。
降周迄孔，成于王道，禮樂備也。然後誕章諸子應時而作詭丗之言。乖離，諸圖徽。貴此聖人坦蕩之夷路，賤彼百家雜穢之邪徑。譔吾。
有本眞，陳施於意，動不克咸，克，能。咸，皆。本諸身。自求之義。譔修身。
芒芒天道，洪荒，混芒之初。昔在聖考，聖人作而萬物覩。謂宓羲。肈畫八卦，六位成章。過則失中，不及則不至，二五得中，然後利見。不可姦罔。譔問道。
神心忽恍，經緯萬方，繫諸道、德、仁、義、禮。譔問神。
明哲煌煌，旁燭無疆，遜于不虞，以保天命。譔問明。
遐言周于天地，遐，逺。周，遍。賛于神明，幽弘撗廣，絶于邇言。譔寡。
聖人聦明淵懿，繼天測靈，冠乎羣倫，經諸範。範，模。譔五百。
立政鼓衆，動化天下，莫尚於中和，中和之發，在於哲民情。哲，智。譔先知。仲尼以來，國君將相，卿士名臣，參差不齊，患丗論之不實，褒貶之失中。一槩諸聖。一以聖人之道槩平之。譔重𥠖?。
仲尼之後，訖于道，德行顔、閔，股肱蕭、曹，爰及名將，尊卑之條，稱述品藻。定其差品及文質也。譔淵騫。
君純終領聞，純，善也。領，令也。聞，名也。言善於終而有令名也。蠢迪撿押，蠢，動也。迪，道也。險押，猶隱括也。言君子舉動則當蹈規矩。旁開聖則。開，通也。則，法也。譔君。
孝莫於寧親，寧親莫於寧神，寧神莫於四表之歡心。言尊視考，安神靈，故四方驩心。譔孝至。
揚法言卷第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