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要

【简介】《新书》十卷,汉洛阳贾谊撰。《汉书·艺文志》著录儒家贾谊五十八篇,刘向校定之时定为七十二篇,删繁之后乃存五十八篇之数。隋、唐志并著录九卷或十卷,新旧差异不一,其后递相传刻,以十卷本流传最广,今见者为十卷,附《附录》一卷。书中涵盖政治、经济、礼法、教育诸端,《过秦论》析秦政之失,《宗首》《数宁》陈长治之策,《保傅》《辅佐》论辅导太子之要,《胎教》《立后义》及礼容诸篇则议论尤切,关乎兴废之理与君臣之仪。鲁迅以“西汉鸿文,沾溉后人,其泽甚远”评其文章,足见此书于当世、于后世皆有不可磨抑之功。

【撰述】贾谊上书言事,贯穿其仕期间。文帝初年,谊以二十余岁之龄,超迁至太中大夫,常以议政文字入奏,于礼乐、官制、列侯就国等事,多有筹划,许多奏议今仍存于《新书》之内。《史记》《汉书》各载谊疏数篇,系据其生前上陈之政论录之,而谊尚有记录宫学讲习内容、论述礼容及先王遗教之篇,收入《保傅》《连语》《容经》等,并不独是当时进御之牍。及谊卒后,门生后学开始蒐访散稿,汇聚众篇,遂得四十余篇乃至五十余篇之卷册,此即为刘向编纂的底本基础。

西汉末,刘向奉命校理群书,所据乃五十余篇之旧写本。向此前遇有七十二篇之传本,后重经删订,定本五十八篇,编入《别录》。《汉书·艺文志》所载儒家类“贾谊五十八篇”即此定本之目录记录。宋仁宗朝编修《崇文总目》时,著录七十二篇,并称刘向所删定者实为五十八篇,其卷帙由来记载甚明。自晋至隋、唐,此书或九卷,或十卷,称谓亦有别,有题《贾谊新书》或单称《贾子》一二种名目。唐代李善注《文选》,颜师古注《汉书》,所据多为十卷本,引文与今传本大体合,是为唐代通行之面貌。

宋代此本仍存,然篇数已有残损。晁公武《郡斋读书志》指出贾谊旧著可分“事势”“连语”“杂事”三大部分,今本仍可见此结构。至陈振孙时,其《直斋书录解题》记有十卷本,尚载《过秦论》为首,末附《吊湘赋》,且补录谊本传于第十一卷。此一形态至明人传刻时仍有沿袭,但渐有分合变动。清代卢文弨以南宋潭州本及其他旧本校勘,收入《抱经堂丛书》,成为后来通行定本。明、清递修之宋刻残本,以及毛晋汲古阁刻本,均源出宋本系统。今《四部丛刊》初编据明正德本影印《贾谊新书》十卷,《附录》一卷别录本传与佚文,可供参校。全书篇虽存五十六篇,与《汉志》所载五十八篇,差《问孝》《礼容语上》二篇有目无文,如是递修递阙,则又可见此书流传之的迹。

【体例】《新书》全书今编为十卷,冠以《过秦上》《过秦中》《过秦下》三篇,议论秦政之得失,哀其不施仁义而速亡,为全书奠定以古鉴今之主旨。此后大体可分三类:“事势”(卷一至卷四),大抵为文帝陈说时务之策,包括《宗首》《数宁》《藩伤》《藩强》《大都》《等齐》《服疑》《益壤》《权重》《五美》《制不定》《审微》《阶级》《俗激》《时变》《瑰玮》《孽产子》《铜布》《一通》《属远》《亲疏危乱》《忧民》《解悬》《威不信》《匈奴》《势卑》《淮难》《无蓄》《铸钱》等篇,直面削藩、民生、匈奴等当急之患,析其可为之事,论其当为之势,议论警切。

次为 “连语” (卷五至卷八),体类答问,兼陈师说。卷五含《傅职》《保傅》《连语》《辅佐》及有目无文之《问孝》;卷六诸篇为《礼》《容经》《春秋》;卷七收《先醒》《耳痹》《谕诚》《退让》《君道》;卷八列《官人》《劝学》《道术》《六术》《道德说》,其间《道术》《六术》等篇多托“道”与“术”贯通名、法、儒、墨,博涉诸家之旨。

“杂事”(卷九至卷十)又兼两种,卷九为《大政上》《大政下》《修政语上》《修政语下》,论治政之体,语颇深切;卷十则有残缺《礼容语上》(有目无文)、《礼容语下》《胎教》《立后义》,涉礼容、胎教、立嗣诸制。

各卷言之有序,一篇总一事,相互衔接,而多用感叹、设喻之笔,不惟奏议可作经世之策,论说之间亦见文章气势。诚如《四库提要》所论,谊本传见载之篇,固为信史;其中不见于史传诸文,虽篇章错互,是贵在集录先朝遗训,具深源本,不可尽以浅驳目之。此编者之分卷,当为宋人校理时所定,《附录》一卷收本传及应答讨论,辨章源流,补其逸文,全在补足旧观而已。

【著者】贾谊(前200—前168),洛阳人也,汉初著名政论家与思想家。《汉书》载:“年十八,以能诵诗书属文称于郡中。河南守吴公闻其秀材,召置门下,甚幸爱。”翌年,河南守迁廷尉,荐谊于朝,文帝召为博士,时年二十余,“每诏令议下,诸老先生未能言,谊尽为之对,人人各如其意所出”,岁中超迁至太中大夫。谊目睹天下初定,诸侯王势大、匈奴外扰、法度未立,故屡陈变革之议,言封建、定礼乐、削藩属,并主张改正朔,易服色,文帝虽欣赏其才,然碍于老臣,未尽用之。谊进言日切,为绛侯周勃、灌婴等所嫉,终被遣为长沙王太傅,意不自得,过湘水,作赋追悼屈原,自喻其困。后文帝念谊所受非公正,乃召为梁怀王太傅,屡教诫与帝王道德之法。不幸梁王坠马亡,谊自伤为傅无状,常郁郁不乐,岁余亦卒,时年三十三岁。

谊生平,所重者在于治安及削藩之论,文气势磅礴,极言无隐。由《过秦》之论秦亡,下至《治安策》言“众建诸侯而少其力”,其识见深远,远过于当世。其著作自有专集,即世所传《新书》也。《四库全书总目》曰,谊所致奏章讨论多为全书之主要篇目,而排比今本标题,乃好事者拟篇目使与全数相副,书非纯真,亦非全伪。历来藏书家,或以《新书》归杂家,或以之入儒家,辨讼纷纷,然对其辞采之沉雄、议论之深切,则莫不推服。后人引其言论以证典章,多据其本传,亦参藉《新书》。以是著书之贾子与为政之贾谊遂合而为一。

【论赞】自两汉而下,读谊文者,多赞叹其折服文帝之力,而惋惜其受谪早亡。汉魏以来之《过秦论》,每为讽谕之范本。班固本传赞称谊之气与屈原交互辉映,后世评者有“贾生之文以气胜”之目。唐宋之后,对《新书》真伪与内容旨趣争论渐作。朱熹尝语:“贾谊《新书》除了《汉书》中所载,余亦难得粹者,看来只是贾谊一杂记稿耳。”陈振孙亦言其非汉书所有者则“浅驳不足观”,持论最为疑之。然《四库全书总目提要》逐条剖析,谓谊诸篇中本有论著、奏议之分,汉代编次已依类相从;所存篇章,虽经好事离析标目,“其书不全真,亦不全伪”,朱熹以为杂记稿,固非确论,陈氏直断决非谊书,亦未衡其源流。

明清至近代,学者考证递进。卢文弨称《新书》所载古文遗训,可正经史。鲁迅盛誉贾文为“西汉鸿文,沾溉后人,其泽甚远”,毛泽东于《咏贾谊》七律中更赞其“胸罗文章兵百万,胆照华国树千台”。今人续有校注,如方向东辑整理等,多据卢刊之本,并辅以写本异文。由此观之,此书保存学者所见旧说上古帝王遗语及礼容胎教、春秋古训,不可概废,益足见贾谊政论文章与史论遗编之并传不坠也。

赞曰:洛阳才子,策论林林。一篇《过秦》,洞见天心。治安治安,忠爱沉深。遭谗迁谪,犹寄长吟。刘向辑次,旧编可寻。残简遗墨,尚存嗣音。辞气宏肆,千载如临。鸿文沾溉,恩泽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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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刻本
明末刻本
明刻递修本
重排新式标点〈新书〉
底本:汉魏丛书本(万历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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