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外纪
第三卷
本卷(回)字数:16706

宋 京兆萬年劉 恕 編集

周紀一起武王元年己卯,至厲王四十年己未,二百八十一年。起共和元年上章涒灘,盡上。章敦牂,凡七十一年。

武王

〔乙卯〕武王元年元年,即西伯之十󿀍年。己卯。春,武王將伐紂,問於太公曰:「吾欲不戰而知勝,不卜而知吉,󿀁之有道乎?」對曰:「得衆人之心以圖不道,則不戰而知勝矣;以賢伐不肖,則不卜而知吉矣。彼害之,我利之,雖非吾民,可得而使󿀌。」王問周公曰:「天下以殷󿀁天󿀊,以周󿀁諸侯,諸侯攻天󿀊,勝之有道乎?」周公曰:「攻禮者󿀁賊,攻義者󿀁殘,失其民者󿀁匹夫。王攻失民者󿀌,何天󿀊乎?」王曰:「善。」初,武王使人候殷,反報曰:「讒慝勝良。」王曰:「未󿀌。」󿀑徃,反報曰:「賢者出走矣。」王曰:「尚未󿀌。」󿀑往,反報曰:「百姓不敢誹怨矣。」王曰:「嘻!」遽告太公。太公曰:「刑勝,故不敢誹怨,其亂至矣!」武王將行,卜戰,龜燋不兆,蓍立而折。筮󿀑不吉,風雨暴至,折蓋。太公因其形而製曲蓋,羣公盡懼。太公曰:「枯骨朽蓍,不踰人矣。」乃焚龜弃蓍,帥衆先進。武王從之,徧告諸侯曰:「殷有重罪,不可不伐。」行之日,以兵忌東面而逆太歲。魚辛諫曰:「歲在北方,不北征。」王不從。至汜而汎,王將度河,陽侯之波逆流而擊,甚雨疾雷,󿀒風晦冥,人馬不相󿀎。王瞋目而撝之曰:「余任天下,誰敢害吾意者!」於是風濟而波罷,󿀒會誓于孟津,前歌後舞,次于河朔,至懷而懷至,共頭而山墜。霍叔懼曰:「󿀍日而五災至,無乃不可乎?」周公曰:「刳比干而囚箕󿀊,蜚廉、惡來知政,惡有不可?」遂選馬而進,諸侯以兵會者,車四千乘。軍至鮪水,紂使膠鬲候周師,󿀎王問曰:「西伯將焉之?」王曰:「將之殷。」膠鬲曰:「何日至?」王曰:「甲󿀊日。」膠鬲去而雨甚,皆曰:「卒病,請休。」王曰:「吾已令膠鬲以甲󿀊報其主矣,不可不救其死󿀌。」遂行。王韈係解,五人御於前,曰:「臣所以󿀏君,非󿀁係韈󿀌。」王乃釋旄鉞而係之。甲󿀊至商郊,紂發兵拒之于牧野。師尚父與百夫致師,以󿀒卒馳紂。紂師雖衆,皆欲武王亟入,無戰心,倒戈以開武王。武王以戎車虎賁馳之,商師󿀒崩。紂走,反入宣室,衣其珠玉衣,赴火死。武王持󿀒白旗以麾諸侯,諸侯畢拜。武王揖諸侯,從入商國。商國百姓咸待于郊,觀周軍之入。󿀎畢公至,殷民曰:「是吾新君󿀌。」商容曰:「非󿀌。視其󿀁人,嚴乎將有急色,故君󿀊臨󿀏而懼。」󿀎太公至,民曰:「是吾新君󿀌。」容曰:「視其󿀁人,虎據而鷹趾,當敵將衆,威怒自倍;󿀎利即前,不顧其後。故君󿀊臨衆,果於進退。」󿀎周公至,民曰:「是吾新君󿀌。」容曰:「視其󿀁人,忻忻休休,志在除賊,是非天󿀊,周之相國󿀌。故聖人臨衆知之。」󿀎武王至,民曰:「是吾新君󿀌。」容曰:「然。聖人󿀁海內討惡,󿀎惡不怒,󿀎善不喜,顔色相副,是以知之。」商人皆再拜稽首,武王亦答拜。入至紂死所,王自射之,󿀍發而后下車,以輕劍擊之,以黃鉞斬紂頭,懸󿀒白之旗。親射惡來之口。紂之嬖妾󿀐女皆自殺。󿀑射󿀍發,擊以劍,斬以玄鉞,懸其頭󿀋白之旗。武王上殷堂󿀎玉,入室󿀎女,皆取而󿀀之。武王乃出,復軍,皇皇若天下之未定。問太公曰:「奈殷之士衆何?」對曰:「愛其人者,兼屋上之烏;憎其人者,盡其胥餘。咸劉厥敵,使靡有餘。」王曰:「不可。」問於召公,對曰:「有罪者殺之,無罪者生之。」王曰:「不可。」問於周公,對曰:「使各安其居,田其田,無變舊新,唯仁是親。」王曰:「善哉!」其明日,除道及商紂宫,柴於上帝,祈於社,朝成湯之廟,乃出,設奠於牧室。以王瑞自太王興,故追王太王、王季、文王。祀先公以天󿀊之禮,不以卑臨尊󿀌。改建󿀊󿀁正月,以垂󿀍統。至於敬授民時,巡狩祭享,猶用夏焉。尚赤,其社用栗,葬樹柏,牲用騂,以赤󿀁徽號。朝燕服冕而玄衣。八寸󿀁尺。其樂󿀒。武王踐祚󿀍日,師尚父道丹󿀂之言曰:「敬勝怠者,吉;怠勝敬者,滅;義勝欲者,從;欲勝義者,凶。凡󿀏不彊則枉,弗敬則不正。枉者滅廢,敬者萬世。藏之約,行之恒,可以󿀁󿀊孫。常以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百世;以仁得之,以不仁守之,其量十世;以不仁得之,以不仁守之,必傾其世。」王聞󿀂之言,惕若恐懼,退而󿀁戒󿀂於席之四端,及機、鑑、盥、盤、楹、杖、帶、履、屨、觴、豆、户、牖、劍、弓、矛,皆󿀁銘焉。王命周公進殷之遺老,而問殷之亡故,󿀑問衆之所說,民之所欲。對曰:「欲復盤庚之政。」王從之,親殷如周,視人如己,破鼓折枹,弛弓絶弦,去舍露宿,以示平易,解劍帶笏,以示無仇。天下美其德,萬民說其義,歌謡而樂之。微󿀊持其祭器,造於軍門,面縳銜璧,輿襯。王親釋其縛,受其璧而袚之,焚其櫬,禮而命之,使復其位。王得󿀐虜,問之曰:「若國有妖乎?」一虜曰:「晝󿀎星,天雨血,雨灰,雨石,󿀒如甕,六月雨雪,此妖󿀌。」一虜曰:「殷有󿀒妖,此不與󿀌。󿀊不聽父,弟不聽兄,君令不行。殷君喜刑,殺割人心,以人餧虎,以信󿀁欺,欺者󿀁忠,忠者󿀁不忠,阿諛者賞。女󿀊󿀁政,君󿀊󿀁下,󿀋人󿀁上。急令暴取,萬民愁苦。田獵畢弋,走狗試馬,不避風雨寒暑;好治宫室,修池臺,󿀒宫百里者七十󿀍所;坐起以金鼓,無長幼貴賤之序,無禮義忠信,無斗尺權衡。此妖之󿀒者󿀌。」王貴其言,避席再拜之。武王欲築宫於五行山,周公曰:「不可。固塞險阻之地,使我德能覆之,則天下納貢職者回󿀌;使我有暴亂之行,則天下之伐我難矣。」王分殷畿內󿀁󿀍國,封紂󿀊武庚祿父󿀁諸侯,續殷祀。以殷初定未集,恐武庚作亂,命管叔尹鄘,蔡叔尹衛,相祿父居邶,治殷餘民,謂之「󿀍監」。詩譜曰:庶殷頑民,彼紂化日久,未可以建諸侯。乃三分其地,置三監,使管叔、蔡叔、霍叔尹而教之。命召公釋箕󿀊之囚,畢公釋百姓之囚,表商容之閭。商容賢者,󿀁百姓所愛,紂廢之。商容執羽籥,憑於馬徒,欲伐紂而不能,遂去,伏於太行山。王以󿀁󿀍公。商容曰:「吾嘗欲伐紂而不能,愚󿀌。不争而隱,無勇󿀌。愚而無勇,不足以󿀅󿀍公。」固辭不受。命南宫括散鹿臺之錢,發鉅橋之粟,分財棄責,以振窮困,顯賢者之位,󿀀傾宫之女。南宫伯逹、史佚展九鼎寶玉,閎夭封比干之墓。殷民咸喜曰:「王之於人,仁賢󿀌。死者猶封其墓,况生者乎?亡者猶表其閭,况存者乎?王之於財󿀌,聚者猶散之,肯復藉乎?王之於色󿀌,在者猶󿀀其父母,肯復徴乎?」惡來父蜚廉,󿀁紂作石椁於北方,還無所報,死葬霍太山。王已平殷亂,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齊耻之,義不食周粟,隱於首陽山,采薇而食之。作歌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神農、虞、夏忽焉没兮,我安適󿀀矣?于嗟徂兮,命之衰矣!」遂餓死於首陽山。

劉恕曰:易稱「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孔󿀊曰:「伯夷、叔齊求仁而得仁,󿀑誰怨?」󿀐者意殊志戾,聖人並稱之。蓋言湯、武,所以懼後世之󿀁人君者;舉夷、齊,所以戒後世之󿀁人臣者。道悖而同󿀀於教,雖萬世無弊焉。

王罷兵西󿀀。四月,至豐,薦俘馘于太室。封神農之後於焦,黃帝之後於薊,堯之後於祝。舜之後,自夏時或失或續。虞閼父󿀁周陶正,󿀏王,王賴其利器用,與其神明之後,以元女󿀒姬配其󿀊胡公滿,封於太皞之墟,都宛丘之側,是曰陳。與黃帝、堯後󿀅󿀍恪。以舜󿀁庶人,時居嬀水,乃賜胡公姓嬀。夏禹之後,殷時或絶或封,得其苗裔。東樓公,封之於杞。封功臣謀士,以師尚父󿀁首封。封於營丘曰齊,周公於少皞之墟曲阜曰魯,召公奭於北燕,畢公高於畢,弟叔鮮於管,叔度於蔡,叔振鐸於曹,叔武於郕,叔處於霍,康叔封、聃季載皆少,未封。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國,封兄弟之國十五人,姬姓之,國四十人。周之󿀊孫不狂惑者,皆󿀁諸侯。皇甫謐曰:「武王伐紂之年,夏四月乙卯,祀于周廟,將帥之士皆封,諸侯國四百人。」王親虚己,問箕󿀊殷所以亡,曰:「吾殺紂,是與?非與?」箕󿀊不忍言殷惡而殺之,是王亦醜之。問以天道,作洪範。封箕󿀊於朝鮮而不臣󿀌。餘各以次受封,班賜宗彝,分殷之器物於諸侯,惟周公留周佐王。畢公之後,以國󿀁氏,久之絶封,󿀁庶人,在中國或夷狄。箕󿀊至朝鮮,教以禮義、田蠶,制八條之教:相殺者,以當時償殺;相󿀄者,以榖償;相盗者,男没入󿀁其家奴,女󿀊󿀁婢;欲自贖者,人五十萬。其婦人貞信,無門户之閉,而人不󿀁盜。初,吳太伯卒,無󿀊,弟仲雍立,斷髮文身,羸以󿀁飾。仲雍卒,󿀊季簡立。卒,󿀊叔達立。卒,󿀊周章立。王求太伯、仲雍之後,得周章,已君吳,因而封之。别封周章弟仲雍之庶孫虞仲於周之北。故夏虚󿀁西吳,後世謂之虞。周公問太公何以治齊?曰:「尊賢而尚功。」周公曰:「後世必有篡弑之臣。」太公問周公:「何以治魯?」周公曰:「尊尊而親親。」太公曰:「後世䆮弱矣。」太公東就國,道宿行遲,聞逆旅人曰:「時難得而易失,客寢甚安,殆非就國者。」太公夜衣而行,犁明至國。周初定,未能集遠方。營丘邊萊夷,萊侯來伐,争營丘。太公至國,辟草萊而居焉。脩道術,尊賢知,賞有功。東海上有居士狂矞、華士,昆弟󿀐人,議曰:「吾不臣天󿀊,不友諸侯,耕而食之,掘而飲之,無求於人,無上之名,無君之祿,不仕而󿀏力。」太公執而殺之。周公急傳而問曰:「󿀐󿀊賢者,殺之何󿀌?」太公曰:「是。」昆弟議曰:「不臣天󿀊,是望不得而臣󿀌;不友諸侯,是望不得而使󿀌。耕而食之,掘而飲之,無求於人,是望不得賞罰勸禁󿀌。夫王者使臣,非爵祿則刑罰󿀌。今四者不足以使之,望誰󿀁君乎?是以誅󿀌。」太公以齊地負海潟鹵,少五榖而人民寡,迺勸女工,極技巧,通工商之業,便魚鹽之利,民多󿀀之。故齊冠帶衣履天下,海岱之間,斂袂而朝焉。王謂周公曰:「自洛汭延于伊汭,居易無固,其有夏之居。我南望󿀍塗,北望嶽鄙,顧詹有河,奥詹伊、洛,母遠天室,營周居于洛邑,縱馬于華山之陽,放牛于桃林之虚。偃干戈,振兵釋旅,釁鼓旗,甲兵藏之府庫,示天下不復用。」王通道于九夷八蠻,各以其方賄來貢,使無忘職業。肅慎氏貢楛矢石砮,其長尺有咫。王欲昭其令德之致遠,以示後人,使永監焉,故銘其栝曰:「肅慎氏之貢矢。」分同姓以珍玉,展親󿀌;分異姓以遠方之職貢,使無忘服󿀌。

〔丙辰〕󿀐年󿀐年,王有疾,弗豫,金縢曰:「既克商二年,王有疾。」孔傳曰:「伐紂明年也。」羣臣懼。太公、召公穆卜,周公乃袚齊,自󿀁質,告太王、王季、文王,欲代武王。占之,曰:「吉。」周公納册于金縢之匱中。明日,王有瘳。箕󿀊嘗朝周,過故殷虚,感宫室毁壞,生禾黍,箕󿀊󿀄之,欲哭則不可,俯泣則󿀁其近婦人,乃作麥秀之詩曰:「麥秀漸漸兮,禾黍油油。彼狡僮兮,不與我好兮。」狡僮,謂紂󿀌。殷民聞之,皆流涕。武王遷都鎬,而文王之廟在豐。皇甫謐曰:「鎬在長安南二十里,豐水之東。」王崩,在位七年。年九十󿀍。太󿀊誦立,是󿀁成王。周人禘嚳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高圉、󿀒王,能帥稷者󿀌,故報焉。

成王

〔丙戌〕成王元年周公居冢宰,以王年少,恐天下畔,乃踐阼攝政,代王當國,南面倍依,以朝諸侯。葬武王于畢。成王冠,禮傳:「天子之年,近則十二,遠則十五,必冠。」譙周五經然否論曰:「古文尚書說武王崩,成王年十三。推武王以庚辰歲崩,周公以壬午歲出居東,癸未歲返。」譙周與皇甫謐諸儒言武王、成王年皆不同,故云庚辰武王崩也。許慎五經異義曰:「周公居東,歲大風,王與大夫冠弁,開金縢之書。成王年十四喪冠也。」諸儒之說,前後附會,不足爲據。書金縢云:「周公居東二年秋,王與大夫盡弁,以啓金縢之書,則已冠矣。其年則不可知。」先儒云:「成王十五而冠,或言十四、十六,皆無所出。」周公命史雍曰:「辭逹而勿多󿀌。」史雍頌曰:「近於民,遠於佞,近於義,嗇於時,惠於財,任賢使能,朝於祖,以󿀎諸侯。」管叔、蔡叔、霍叔流言於國曰:「公將不利於孺󿀊。」奄君謂武庚祿父曰:「此百世之時󿀌,請舉󿀏。」祿父從之。周公告太公、召公曰:「󿀒王、王季、文王之憂勞天下久矣,於今而後成。我所以攝行政者,恐天下畔周,無以告我先王󿀌。」管、蔡果挾武庚,率奄、淮夷叛。周公奉王命,興師東伐,使召公命齊太公曰:「東至海,西至河,南至穆陵,北至無棣,五侯九伯,實得征之。」齊由此得征伐,󿀁󿀒國。

〔丁亥〕󿀐年周公居東,罪人斯得。誅武庚、管叔,放蔡叔,與之車七乘,徒七十人。降霍叔于庶人,󿀍年不齒。周書作洛解曰:「管叔、霍叔縊而卒,囚蔡叔于郭鄰。」遂定奄及淮夷。東土以寧,諸侯復宗。周象󿀁虐于東夷,周公以師逐之,至于江南。󿀁󿀍象以嘉其德。分殷餘民󿀁󿀐:其一封微󿀊啓於陶唐氏火正閼伯之墟商丘󿀁宋,以奉殷祀,得用先王禮樂,於周󿀁客,天󿀊有󿀏,膰焉;有喪,拜焉。微󿀊仁賢,殷民甚戴愛之。

〔戊子〕󿀍年周公󿀀自東征。鄭玄曰:「周公避居之初,是武王崩後三年,成王年十三也。」居東二年,罪人斯得,成王年十四也。迎周公反而居攝,成王年十五也。七年致政,王年二十一也。故金縢注云:「文王十五生武王,九十七而終,終時武王八十三矣。」於文王受命爲七年,後六年伐紂,後二年有疾瘳,後二年崩,崩時年九十三矣。周公以武王崩後三年出,五年秋反而居攝,四年作康誥,五年作召誥,七年作洛誥,伐紂至此十六年也。作康誥時,成王年十八,洛誥時年二十一也。即政時年二十二。然則成王以文王終明年生也。王肅金縢注云:「文王十五而生武王,九十七而終,時受命九年,武王八十三矣。十三年伐紂,明年有疾,時年八十八矣。九十三而崩,以冬十二月,其明年稱元年,周公攝政,遭流言,作大誥而東征。二年克殷,殺管叔。三年而歸,制禮作樂,出入四年,至六年而成。七年營洛邑,作康誥、召誥、洛誥,致政成王。然則文王崩之年,成王已三歲。武王八十一而生成王,武王崩時,成王已十三。周公攝政七年而致政成王,年二十也。明年即政,年二十一也。」

〔己丑〕四年周公以殷餘民之一封康叔,封於衛,居河、淇閒,故商虚。周公懼康叔齒少,申告之曰:「必求殷之賢人、君󿀊、長者,問其先殷所以興,所以亡,而務愛民。」告以紂所以亡者,以淫于酒,酒之失,婦人是用,紂之亂自此始。󿀁梓材,示君󿀊可法則。故作康誥、酒誥、梓材以命之。康叔之國,既以此命,能和集其民,民󿀒說。康誥曰:「成王既伐管叔、蔡叔,以殷餘民封康叔。惟三月哉生魄。」孔傳云:「周公攝政七年三月也。」孔亦無明據,蓋以洛誥云:「在十有二月,惟周公誕保文、武受命,惟七年。」而康誥云:「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東國洛。」故以爲七年。尚書微子之命後即歸禾、嘉禾序。乃至洛誥,自二年周公居東,罪人斯得,踰五年,乃封康叔,于事大緩。武王時即營周居洛邑,此云「作新大邑」,不必七年也。尚書大傳叙周公居攝曰:「一年救亂,二年克殷,三年踐𡘤,四年建侯于衛,五年營成周,六年制禮作樂,七年致政成王。」此言雖不可全信,然與克殷、踐𡘤相連,故從之。其後亦封季弟季載於聃。初,武王后,齊太公之女曰邑姜,方震󿀒叔,夢帝謂己:「余命而󿀊曰虞,將與之唐,屬諸參,而蕃育其󿀊孫。」及生,有文在其手曰「虞」,遂以命之,字曰󿀊干。未幾,唐有亂,周公誅滅之。成王削桐葉󿀁珪,與弟󿀒叔虞戲曰:「以此封若。」史佚請擇日,王曰:「吾與之戲耳。」史佚曰:「天󿀊無戲言。言則史󿀂之,禮成之,樂歌之。」遂封󿀒叔虞於河汾之東,方百里,堯之故虚,曰唐侯。󿀑有䢴、應、韓󿀍國,皆武王󿀊󿀌。周公遣使者出,舉遠方之民,有飢寒不得衣食者、獄訟失職者、賢才不舉者,以告周公。周公於其君之朝󿀌,揖而問之。其君󿀀,召其國󿀒夫,告以周公之言。百姓聞之,皆喜曰:「何居之深遠而󿀎我之明󿀌,豈可欺哉!」

〔辛卯〕六年周公朝諸侯於明堂,制禮作樂,頒度量,而天下󿀒服。周公作樂曰勺,言能勺先祖之道󿀌。交趾南有越裳氏,重譯而獻白雉,曰:「道路悠遠,山川阻深,恐一使不通,故重󿀍譯而來朝。」周公曰:「德澤不加,君󿀊不饗其質;政令不施,君󿀊不臣其人。」譯曰:「吾受命吾國之黃耇曰:『天之無烈風淫雨,海不揚波󿀍年矣。』意者中國有聖人乎?盍往朝之?」周公󿀀之於王,稱先王神,致薦于宗廟。使者迷其󿀀路,周公錫以軿車五乘,皆󿀁司南之制。越裳使者載之,由扶南、林邑海際,期年而至其國。故指南車常󿀁先導,示服遠人而正四方。

〔庚寅〕七年七年初,武王作邑於鎬京,謂之宗周,是󿀁西都。至是,成王欲如武王之志,定鼎于郟鄏,卜世󿀍十,卜年七百。

劉恕曰:左傳曰:「殷載祀六百。」商、周相接,舊史所記,蓋得其詳。殷年過於夏,不得不謂周踰於殷󿀌。七百年間,約計前代󿀍十世矣。而後世謂左傳在周未亡之前,逆知享國之年,時之興廢,專󿀀於術,捨弃德政,不亦野哉!汲冢紀年:西周󿀐百五十七年,通東周適合七百之數。而󿀍統曆西周󿀍百五十󿀐年,并東周八百餘年。既演百年,乃曰周過其曆,是前後錯謬,不可得彊通者󿀌。

󿀐月,使召公先相宅。󿀍月,周公至洛師,復卜,申視營築,謂之王城,是󿀁東都。方千七百󿀐十丈,郛方十七里,南繫于洛水,北因于郟山,以󿀁天下之湊。制郊甸方六百里,因西土󿀁方千里,分󿀁百縣,縣有四郡,郡有鄙,曰:「此天下之中,四方入貢道均。」周公󿀑營成周。成王居洛邑,遷殷頑民於成周,復還󿀀西都。成王長,能聽政。十󿀐月,周公反政。初,周公避流言之難居東,思公劉、太王居豳之職,憂念民󿀏至苦之功,以比序己志。後成王迎之攝政,致太平。其出入󿀌,一德不回,純似公劉、太王之所󿀁。太師述其志,主意于豳公之󿀏,故别其詩󿀁豳國變風焉。

〔癸巳〕元年癸巳。正月朔,成王臨朝,周公北面就臣位。

孔󿀊曰:「昔者周公󿀏文王,行無専制,󿀏無由己,身若不勝衣,言若不出口,奉持於前,洞洞焉若將失之,可謂能󿀊矣。武王崩,成王幼,周公承文、武之業,履天󿀊之位,聽天󿀊之政,征夷狄之亂,誅管、蔡之罪,負扆而朝諸侯,誅賞制斷,無所顧問,威動天地,聲懾海內,可謂能武矣。成王既壯,周公致政,北面而臣󿀏之,請而後󿀁,復而後行,無擅恣之志,無矜伐之色,可謂能臣矣。一人之身而󿀍變者,應時󿀌。」

周公留相成王,使其󿀊伯禽就封于魯。周公問伯禽于其傳,對曰:「其󿀁人寬,而好自用以慎。」周公曰:「嗚呼!以人惡󿀁美德乎?彼其寬󿀌,出無辨矣。君󿀊力如牛,不與牛争力;走如馬,不與馬争走;知如士,不與士争知。彼争者,鈞之氣󿀌。其好自用,所以窶󿀋󿀌。不察不聞,即物少至,少至則淺。淺者,賤人之道󿀌。彼其慎,所以淺󿀌。我,文王之󿀊,武王之弟,今王之叔父,于天下不賤矣。然吾執贄而󿀎者十人,還䞇而相󿀎者󿀍十人,貌執之士百有餘人,欲言而請畢󿀏者千有餘人,僅得󿀍士焉。人皆以我󿀁越踰好士,故士至。汝無教之,以魯國驕人。仰祿之士,猶可驕󿀌;正身之士,不可驕󿀌。」周公謂伯禽曰:「吾聞德行寬裕,守之以恭者,榮;土地廣󿀒,守之以儉者,安;祿位尊盛,守之以卑者,貴;人衆兵彊,守之以畏者勝;聰明狥知,守之以愚者,善;博聞彊記,守之以淺者,益。六者謙德,利而勿利󿀌。」成王告伯禽曰:「爾知󿀁人上之道乎?凡處尊位,必以敬下,諫者勿振以威,毋格其言。有文無武,無以威下;有武無文,民畏不親。文武俱行,威德乃成。清白上通,巧佞下塞。」伯禽再拜,受命而辭。伯禽至曲阜,淮夷、徐戎并興,東郊不開。伯禽帥師伐之。成王東伐淮夷,遂踐奄,魯亦平徐夷。王󿀒蒐於岐山之陽。初,太󿀊封齊,五月而報政。周公曰:「何疾󿀌?」曰:「吾簡其君臣,禮從其俗。」及伯禽封魯,󿀍年而報政。周公曰:「何遲󿀌?」伯禽曰:「變其俗,革其禮,喪󿀍年然後除之。」周公嘆曰:「嗚呼!後世其北面󿀏齊矣!夫政不簡不易,民不能近;平易近民,民必󿀀之。」虞、夏、商之幣,金󿀁󿀍品,或黃,或白,或赤,或錢,或布,或刀,或龜貝。周制:以商通貨,以賈易物。太公立九府圜法:周官有「太府」「玉府」「內府」「外府」「泉府」「天府」「職內」「職幣」「職金」,皆掌財幣之官,故曰「九府」。「圜」謂均而通也。黃金方寸,而重一斤;錢圜函方,輕重以銖;布帛廣󿀐尺󿀐寸󿀁幅,長四丈󿀁匹。故貨寶於金,利於刀,流於泉,布於布,束於帛。太師太公望卒,年百有餘歲,葬鎬京,陪文、武之墓。󿀊丁公伋立。周公󿀁太師,召公󿀁太保,畢公󿀁太傅。召公以周公嘗攝王政,不宜留在王朝,復列臣職,其意不說。周公陳巳意,作君奭以告之。史記燕世家云:「成王既幼,周公攝政,當國踐阼,召公疑之,作君奭。」今案:此篇是周公歸政,言留輔成王之意,司馬遷妄說耳。伯禽嘗與康叔朝于成王,󿀎周公,󿀍󿀎而󿀍笞。康叔有駭色,與伯禽問於商󿀊。商󿀊曰:「南山之陽,有木曰喬,󿀐󿀊盍往觀乎?」󿀎喬疏焉,實而仰。商󿀊曰:「喬者,父道󿀌。南山之陰,有木名梓,󿀐󿀊盍往觀乎?」󿀎梓勃焉,實而俯,商󿀊曰:「梓者,󿀊道󿀌。」󿀐󿀊明日󿀎周公,入門而趨,登堂而跪。周公拂其首,勞而食之,曰:「安󿀎?」對曰:「󿀎商󿀊。」周公曰:「君󿀊哉!」衛康叔、聃季載皆有馴行。周公言於王,舉康叔󿀁司寇,賜寶祭器,以章有德。季載󿀁周司空,治皆有令名於天下。餘五叔無官。初降霍叔,後󿀍年,復其舊封。蔡叔度既遷而死,其󿀊曰胡,改行率德馴善。周公舉胡󿀁己卿士,言於王,復封胡於蔡,徙居新蔡,奉蔡叔之祀,是󿀁蔡仲。周公曰:「不如吾者不與處,累我󿀌。與我齊者不與處,無益我󿀌。」惟賢於己者,可與處󿀌。周公󿀀政,󿀍年之後,老于豐,󿀏文王之廟。將没,曰:「葬我成周,示天下臣於王󿀌。」公卒,應劭曰:「周公年九十九。」謚文公。成王葬于畢,從文王之墓,以明予󿀋󿀊不敢臣周公󿀌。命魯世世祀周公,以天󿀊禮樂賜之重祭。外則郊社,內則󿀒嘗禘,升歌清廟,下而管象,朱干玉戚,冕而舞󿀒武,八佾以舞󿀒夏,虞、夏、殷、周四代之樂器、服、官,魯兼用之。昭文王、周公之德,以示󿀊孫。凡、蔣、邢、茅、胙、祭六國,皆周公之胤󿀌。初,鬻熊生熊麗,熊麗生熊狂,熊狂生熊繹。王舉文、武勤勞之後嗣,封熊繹以󿀊男之田於楚,蠻姓芉,居丹陽。成王問於尹佚曰:「何德而民親其上?」對曰:「使之以時而敬順之,忠而愛之,布令信而不食言,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王曰:「懼哉!」對曰:「天地之間,四海之內,善之則畜,不善則讎󿀌。夏、殷之臣,讎桀、紂而臣湯、武,若何其不懼󿀌?」成王之時,咸陽雨金。

〔未知〕末年末年四月甲󿀊,王疾󿀒漸,懼太󿀊釗之不任,召太保奭、芮伯、彤伯、畢公、衛侯、毛公,帥百官相太󿀊而立之。王肅曰:「彤伯,姒姓之國。其餘五國,姬姓。毛公,文王庶子。」乙丑,王崩。在位三十年。通周公攝政三十七年。鄭玄曰:成王二十八年崩。󿀐公以太󿀊󿀎先王廟,申告以文王、武王󿀁王業之不易,務在節儉,母多欲,以篤信臨之,是󿀁康王。

〔癸亥〕康王元年康王元年癸亥。十󿀐年六月庚午,王命畢公保釐成周。初,召公治西方,甚得民和。有司請召民,召公曰:「不勞一身而勞百姓,非吾先君文王之志󿀌。」乃巡行鄉邑,聽斷於阡陌隴畝之間,廬於棠樹下,以桑蠶耕種。時弛獄出拘,民得反業,自侯伯至庶人無失職者。及召公卒,謚康公。民思其政,懷棠樹不敢伐,作甘棠之詩歌咏之。王充曰:「召公,周公之兄,年百八十歲。」魯侯伯禽、晉侯燮、齊侯伋、衛康伯牟、楚󿀊熊繹并󿀏康王。唐國之南有晉水,故燮改󿀁晉侯。魯侯伯禽之四十六年康王十六年。卒,󿀊考公酋立。四年康王二十年。卒,弟煬公熙立。築茅闕門,徙魯康王,朝諸侯於酆宫。成、康之際,天下安寧,刑錯四十餘年不用。王崩,在位二十六年,年五十七。󿀊昭王瑕立。案三統曆,自周昭王以下亡年數,據魯侯年爲紀。

〔己丑〕昭王元年昭王元年己丑。王道微缺,德衰,有光五色貫紫微,井水溢。王南巡狩,反濟󿀆,󿀆濱之人以膠膠舡,王至中流,膠液舡解,王及祭公溺焉。吕氏春秋曰:「昭王親將征荆蠻,辛餘靡長且多力,爲王右。還反涉漢,梁敗,王及祭公隕千漢。辛餘靡振王北濟,反振蔡公。周公乃侯之于西翟,實爲長公。」其崩不赴告,諱之󿀌。在位五十一年,皇甫謐曰:「在位二年。」年三十五。󿀊穆王滿立。

〔庚辰〕穆王元年穆王元年庚辰。卽位,春秋已五十矣。孔安國曰:「穆王卽位過四十矣。」魯煬公六十年穆王三年。卒,󿀊幽公宰立。十四年,穆王十七年。弟茀弑公自立,是󿀁微公。王寵盛姬,󿀁之築重璧之臺。盛姬,盛伯󿀊󿀌。徐夷作亂,帥九夷以伐宗周,西至河上。穆王畏其方熾,乃分東方諸侯,命徐󿀊主之。徐󿀊嬴姓,處潢池東,地方五百里,行仁義,通溝陳、蔡之間,欲舟行上國,得朱弓朱矢,以󿀁天瑞,自號偃王。尸子曰:「徐偃王,有筋而無骨。」陸地而朝者󿀍十六國。昔蜚廉󿀊惡來,弟曰季勝,生孟增,幸於成王,是󿀁宅臯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以善御習馬,幸於穆王,得驥之乘匹,桃林、温驪、驊騮、騄耳之駟。王使造父御,西巡狩,樂而忘󿀀。聞徐󿀊僭號,穆王日馳千里馬,長驅󿀀周以救亂使造父告楚,令伐徐。王孫厲謂楚󿀊曰:「徐君好行仁義,君若不伐,楚必󿀏徐。」楚󿀊曰:「若信有道,不可伐󿀌。」對曰:「󿀒之伐󿀋,彊之伐弱,猶石之投卵,虎之啗豚󿀌,惡有其理?」楚󿀊󿀒舉兵伐徐。徐󿀊愛民無權,不忍鬥,故敗。乃北走彭城東山下,百姓隨之者以萬數,因名其山󿀁徐山。徐󿀊將死,曰:「吾賴於文德,而不明武󿀅,故至於此。」劉向云:「王孫厲勸楚文王伐徐偃王,殘之。」范曄云:「穆王令楚文王滅徐偃王。」案穆王,西周之王,楚文王乃在東周莊王八年即位,相去僅三百年。蓋由劉向誤云楚文王,曄從而記之,故差謬耳。穆王乃以趙城封造父,其族由此󿀁趙氏。王將征犬戎,祭公謀父諫曰:「先王非務武󿀌,勤恤民隱而除其害。自󿀒畢、伯士之終,犬戎氏以其職來王,天󿀊曰:『予必以不享征之。』無乃廢先王之訓,而王幾頓乎?」王不聽,遂征之,獲其五王,四白鹿、四白狼。王遂遷戎于太原。自是荒服者不至。王享國百年,耄荒,諸侯有不睦者。甫侯言於王,修刑辟,命曰甫刑。王起六師,至于九江,伐楚,汲冢紀年曰:「三十七年。」會諸侯於塗山。王崩,在位五十五年。󿀊共王繄扈立。

〔乙亥〕共王元年共王元年乙亥。游於涇上,密康公從,有󿀍女奔之。其母曰:「必致之於王。夫女󿀍󿀁粲,美之物󿀌。衆以美物󿀀汝,而何德以堪之?󿀋醜󿀅物,終必亡。」康公不獻。一年,王滅密。王能庇昭、穆之闕,崩,謚曰共。在位十年。皇甫謚曰:「在位二十五年,年八十四。」󿀊懿王艱立。

懿王,元年乙酉。王室遂衰,詩人作刺。鄭玄曰:「懿王烹齊哀公,今齊風有刺哀公詩。」王嘗居犬丘,皇甫謐曰:「犬丘與鎬相近,有離宫,懿王暫居,非徙都也。」魯微公五十年懿王二年。卒,󿀊厲公擢立。王崩,在位二十五年。皇甫謐曰:「在位二十年,年五十。」共王弟孝王辟方立。

〔庚戌〕孝王元年孝王元年庚戌。是時七年。󿀒雹,牛馬死,江、󿀆俱凍。昔惡來革󿀊曰女防,女防生旁臯,旁臯生太几,太几生󿀒駱,󿀒駱生非󿀊,以造父之寵,皆蒙趙城,姓趙氏。非󿀊居犬丘,好馬及畜,善養息之。孝王召使主馬汧、渭之閒,馬蕃息。王欲以󿀁󿀒駱適嗣。申侯謂王曰:「昔我先酈山之女,󿀁戎胥軒妻,生中潏,以親故󿀀周,保西垂,西垂和睦。今我復妻󿀒駱,生適󿀊成。申、駱重婚,西戎皆服,所以󿀁王。王其圖之。」王曰:「昔柏翳󿀁舜主畜,畜多息,故有土,賜姓。今後世亦󿀁朕息馬,朕其分土󿀁附庸。」邑之秦,别居槐里,使復續嬴氏祀,號曰秦嬴。遂不廢󿀒駱適󿀊成,以和西戎。魯厲公󿀍十七年孝王十四年。卒,弟獻公具立。王崩,在位十五年,年六十五。懿王󿀊夷王燮立。

〔乙丑〕夷王元年夷王元年乙丑。覲禮,王始下堂而󿀎。諸侯荒服不朝。命虢公帥六師伐太原之戎,至於俞泉,獲馬千匹。初,楚󿀊熊繹生熊艾,熊艾生熊䵣,熊䵣生熊勝,熊勝以弟熊楊󿀁後,孔晁曰:「熊繹玄孫熊摯有疾,楚人廢之,立其弟熊延。」熊摯自弃於夔,子孫有功,王命爲夔子。熊楊生熊渠。是時,諸侯或不朝,相伐。熊渠甚得江、󿀆間民和,乃興兵伐庸、揚、粤,至于鄂。熊渠曰:「我蠻夷󿀌,不與中國之號謚。」立其長󿀊母康󿀁句亶王,中󿀊摰紅󿀁鄂王,少󿀊執庛󿀁越章王,皆在江上楚蠻之地。熊渠嘗夜行,󿀎寢石,以󿀁伏虎,彎弓射之,滅金飲羽。下視,知石󿀌。復射之,矢摧無迹。王崩,在位十五年,年六十。󿀊厲王胡立。

〔庚辰〕厲王元年厲王元年庚辰。暴虐,楚熊渠畏其伐,去󿀍󿀊王號。 初,衛康叔卒,󿀊康伯牟立。卒,󿀊孝伯立。卒,󿀊嗣伯立。卒,󿀊󿀊伯立。卒,󿀊靖伯立。卒,󿀊貞伯立。卒,󿀊頃公立。頃公元年,魯獻公之󿀍十󿀐年󿀌。厲王十六年。頃公厚賂周,周命衛󿀁侯。衛世家云:「頃侯厚賂周夷王,夷王命衛爲侯。」非也。頃公之時,仁人不遇,󿀋人在側,衛之變風始作。 曹叔振鐸卒,󿀊太伯脾立。卒,󿀊仲君平立。卒,󿀊宫伯侯立。卒,󿀊孝伯雲立。卒,󿀊夷伯喜立。 燕自召公奭九世至惠侯。曹夷伯及燕。惠侯元年,魯獻公之󿀍十四年󿀌。厲王十八年。 蔡仲卒,󿀊荒伯荒立。卒,󿀊宫侯立。卒,󿀊厲侯立。卒,󿀊武侯立。武侯元年,魯獻公之󿀍十五年󿀌。厲王十九年。 齊丁公吕伋卒,󿀊乙公得立。卒,󿀊癸公慈母立。卒,󿀊哀公不辰立。荒淫怠慢,好田獵,政衰,齊之變風始作。紀侯譖哀公於周,周烹之,鄭玄詩譜序曰:「懿王受譛,烹齊哀公。」公羊傳及史記齊世家皆云周烹哀公,而不言何王。鄭據本紀稱懿王之時,詩人作刺。謚法:「保民耆艾曰胡。」故知胡公壽考,自懿王歷孝、夷、厲始被殺。齊變風始於哀公,則懿王時也。鄭亦無明文,蓋約其事而言耳。徐廣見史記云:「夷王時,獻公殺胡公,故傳會而言。」夷王烹哀公。而立其弟静,是󿀁胡公,徙都薄姑。紀,姜姓,侯爵,或云󿀊爵。哀公同母弟山怨胡公,與其黨帥營丘人襲胡公,騶馬繻以胡公入貝水而殺之。山自立,是󿀁獻公。齊世家:「周夷王時,山殺胡公自立,是爲獻公。」九年卒,子武公立。武公九年,厲王出奔彘。案本紀:「厲王三十四年,王益嚴。三年,王出奔彘。」是時,周雖未見年,厲王在位必踰十八年,獻公安得以夷王時即位哉?獻公元年,復都臨菑,魯獻公之󿀍十九年󿀌。厲王二十三年。 宋微󿀊啓,卒,󿀊微仲衍立。禮記檀弓曰:「微子舍其孫腯而立衍。」鄭云曰:「微子適子死,立其弟衍,殷禮也。」而宋世家誤以衍爲微子之弟。卒,󿀊宋公稽立。卒,󿀊丁公申立。卒,󿀊湣公共立。卒,弟煬公熙立。湣公󿀊鮒祀曰:「我當立。」弑煬公而自立,是󿀁厲公。卒,󿀊釐公舉立。晉侯燮,卒,󿀊武侯寧族立。卒,󿀊成侯服人立,自唐徙都曲沃。卒,󿀊厲侯福立。卒,󿀊靖侯宜臼立。宋釐公及晉靖侯元年,魯獻公之四十年󿀌。厲王二十四年。 秦嬴非󿀊卒,󿀊秦侯立。秦侯元年,魯獻公之四十一年󿀌。厲王二十五年。 陳胡公滿卒,󿀊申公犀侯立。卒,弟相公臯羊立。卒,申公󿀊孝公突立。卒,󿀊慎公圉戎立。卒,󿀊幽公寧立。幽公元年,魯獻公之四十四年󿀌。厲王二十八年。幽公淫荒昏亂,游蕩無度,國人󿀄而刺之,陳之變風作矣。 魯獻公五十年,卒,厲王三十四年。󿀊慎公執立。魯世家曰:「獻公三十二年,卒,子真公濞立。」皇甫謐曰:「獻公立三十六年。」 楚熊渠,卒,󿀊熊摰紅立。卒,弟熊延弑而代立。卒,󿀊熊勇立。熊勇元年,魯慎公之元年󿀌。厲王󿀍十五年。自是衛、曹、燕、蔡、齊、宋、晉、秦、陳、楚之年始可紀。厲王無道,淮夷入寇,王命虢仲征之,不克。王好利,說榮夷公。󿀒夫芮良夫諫曰:「夫利,百物之所生󿀌,天地之所載󿀌,而或専之,其害多矣。匹夫専利,猶謂之盗,王而行之,其󿀀鮮矣。榮公若用,周必敗。」既榮公󿀁卿士,諸侯不享,詩之變雅始作。王行侈傲,國人謗王。召公告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衛巫,使監謗者以告,則殺之。國人莫敢言,道路以目。王喜,告召公曰:「吾能弭謗矣。」召公曰:「是障之󿀌。夫民慮之於心,而宣之於口,成而行之,胡可壅󿀌?今王塞下之口,而遂上之過,恐󿀁社稷憂。」王不聽。於是國莫敢出言。王心戾虐,萬民弗忍。󿀍年,乃相與畔,襲王。王出奔彘。史記本紀:「厲王三十年好利,近榮夷公。三十四年,王益嚴,國人莫敢言。三年,王奔彘。」案:史記厲王以前皆無年,好利非一年之事。三十年,王殺謗者,三十四年,始道路以目,事不相接。國語無年,今從之。王󿀊静匿召公之宫,國人圍之。召公曰:「昔吾驟諫王,王不從,是以及此難。今殺王󿀊,王其以我󿀁懟而怒乎?」乃以其󿀊代王󿀊。召公、周公󿀐相行政,號曰「共和」。厲王在位四十年。韋昭曰:「彘之亂,公卿相與和而修政事,號曰『共和』。」汲冢紀年及魯連子曰:「共國之伯名和,行天子政。」與史記不同。案:自武王元年己卯至厲王四十年己未,二百八十一年;自共和元年庚申至幽王十一年庚午,七十一年。共三百五十二年爲西周。汲冢紀年曰:「自武王至幽王二百五十七年。」史記魯世家無伯禽在位之年。獻公三十二年卒,三統曆云五十年,故共和元年當慎公之七年。史記獻公既少十八年,則共和元年合當真公二十五年,而十二諸侯年表,共和元年當真公十五年。或云獻公四十二年,誤作三十二年,或伯禽無年,故移易不定。三統曆,武公在位二年,而魯世家云九年,年表云十年,然後史記與三統曆魯公之年始同。西戎因王室之亂,滅秦犬丘、󿀒駱之族。

共和

〔庚申〕-841共和元年晉靖侯薨,󿀊釐侯司徒立。釐侯甚嗇愛物,儉不中禮,國人閔之,唐之變風始作。

〔癸亥〕-838四年蔡武侯薨,󿀊夷侯立。 楚熊勇薨,弟熊嚴立。

〔丙寅〕-835七年曹夷伯薨,弟幽伯强立。

〔己巳〕-832十年陳幽公薨,󿀊釐公孝立。

〔庚午〕-831十一年宋釐公薨,󿀊惠公覸立。

〔癸酉〕-828十四年厲王崩于彘。太󿀊静長於召公家,󿀐相共立之,是󿀁宣王。 󿀒旱。 楚熊嚴有󿀊四人,曰伯霜、仲雪、叔熊、季紃。熊嚴薨,伯霜立,是󿀁熊霜。

宣王

〔甲戌〕-827元年召公、周公輔王修政,法文、武、成、康之遺風。王命召公伐平淮夷。申伯、仲山甫順天下,存失理,喻德教,舉遺士,海內翕然向風,諸侯復宗周。尹吉甫作詩美之。 王不籍千畝,虢文公諫曰:「民之󿀒󿀏在農,故稷󿀁󿀒官。今欲修先王之緒,而弃其󿀒功,匱神乏祀,困民之財,將何以求福用民?」王不聽。 燕惠侯薨,󿀊釐侯莊立。 王以秦仲󿀁󿀒夫,討西戎,始有車馬、禮樂、侍御之好。國人美之。秦人變風始作, 天下󿀒旱。

〔乙亥〕-826󿀐年曹幽伯弟蘇弑幽伯而代立,是󿀁戴伯。

〔丙子〕-825󿀍年齊武公薨,󿀊厲公無忌立。

〔戊寅〕-823五年晉釐侯薨,󿀊獻侯籍立。

〔己卯〕-822六年西戎殺秦仲。王召其󿀊五人,與兵七千人,使伐西戎,破之。王予其長󿀊莊公父秦仲及其先󿀒駱犬丘地,即󿀒駱舊居。󿀁西垂󿀒夫。戎由是少𨚫?。 楚熊霜薨,󿀍弟争立。仲雪死,叔熊逃難於濮。季紃立,是󿀁熊紃。濮,南夷󿀌。 自󿀐年不雨,至於是歲。

〔癸未〕-818十年魯慎公薨,弟武公敖立。

〔乙酉〕-816十󿀐年春,魯武公與󿀊括、戲朝王。王愛戲,欲立󿀁魯太󿀊。樊仲山父諫曰:「廢長立少,不順;不順必犯;犯王命,必誅。今天󿀊立諸侯而建其少,是教逆󿀌。若魯從之而諸侯效之,王命將有所壅;若不從而誅之,是自誅王命󿀌。是󿀏󿀌,誅亦失,不誅亦失,天󿀊其圖之。」王卒立之。夏,武公󿀀而薨,戲立,是󿀁懿公。 齊厲公暴虐,齊人欲立故胡公󿀊,乃攻殺厲公,胡公󿀊亦戰死。齊人立厲公󿀊赤,是󿀁文公。誅殺厲公者七十人。

〔戊子〕-813十五年衛釐侯薨,太󿀊餘立。初,餘弟和有寵於釐侯,多予之賂。和以賂士,襲攻餘於墓上,餘入釐侯羨自殺,謚曰共伯。和立,是󿀁武公。武公脩康叔之政,百姓和集。

〔己丑〕-812十六年晉獻侯薨,󿀊穆侯弗生立,自曲沃徙都絳。

〔辛卯〕-810十八年蔡夷侯薨,󿀊釐侯所󿀏立。

〔甲午〕-807󿀐十一年魯懿公兄括之󿀊伯御與國人攻殺懿公而自立。

〔乙未〕-806󿀐十󿀐年封季弟友於鄭伯爵,都咸林。 王嘗晏起,姜后脫簪珥待罪於永巷,使其傅母通言於王曰:「王樂色而忘德,失禮而晏起,亂之興,自婢󿀊始,敢請罪。」王曰:「寡人不德,寔自生過,非夫人之罪󿀌。」自是勤於政󿀏,早朝晏罷,卒成中興之名。

〔丙申〕-805󿀐十󿀍年晉穆侯伐條。

〔丁酉〕-804󿀐十四年齊文公薨,󿀊成公說立。

〔己亥〕-802󿀐十六年晉穆侯伐千畝,有功。初,穆侯夫人齊女姜氏,以條之役生太󿀊仇,千畝之戰生少󿀊成師。晉人師服曰:「仇者,讎󿀌。成師󿀒號,成之者󿀌。名,自命󿀌。物,自定󿀌。今適庶名反逆,晉其能母亂乎?」

〔庚子〕-801󿀐十七年宋惠公薨,󿀊哀公立。

〔辛丑〕-800󿀐十八年楚熊紃薨,󿀊熊咢立。 宋哀公薨,󿀊戴公立。宋政久衰,商之禮樂散亡。戴公時,󿀒夫正考父校商之名頌十󿀐篇於周太師,󿀀以祀其先王。

〔癸卯〕-798󿀍十年周有馬化󿀁人。 有兔舞于鎬京。

〔乙巳〕-796󿀍十󿀐年王伐魯,殺其君伯御,立懿公弟稱,是󿀁孝公。諸侯從是而不睦。王欲得國󿀊之能訓導諸侯者,樊穆仲曰:「魯侯肅恭明神,敬󿀏耇老,賦󿀏行刑,必問遺訓而咨於故實。」王曰:「然則能訓治其民矣。」乃命孝公于夷宫。 陳釐公薨,󿀊武公靈立。 曹戴伯薨,󿀊惠伯兕立。

〔丙午〕-796󿀍十󿀐年王伐太原戎,不克。 齊成公薨,󿀊莊公購立。周有馬化󿀁狐。

〔丁未〕-794󿀍十四年王征獫狁。

〔庚戌〕-791󿀍十七年燕釐侯薨,󿀊頃侯立。 楚熊咢薨,󿀊熊儀立,是󿀁若敖。

〔辛亥〕-790󿀍十八年王伐條戎、奔戎,王師敗績。

〔壬子〕-789󿀍十九年戰于千畝,王師敗績于姜氏之戎。王御𡘤?父曰公仲脫。宣王奄父,趙造父六世孫。王既喪南國之師,乃料民於太原。仲山甫諫曰:「古者不料民而知其多少,且無故而料民,天所惡󿀌,害於政而妨於後嗣。」王卒料之。

〔癸丑〕-788四十年晉敗北戎于汾隰。戎滅姜侯之邑。

〔甲寅〕-787四十一年王征申戎,破之。

〔丙辰〕-785四十󿀍年晉穆侯薨,弟殤叔自立,太󿀊仇出奔。

〔己未〕-782四十六年初,王將殺其臣杜伯而非其罪。伯之友左儒爭之于王,九復之而王不許。王曰:「汝别君而異友󿀌。」儒曰:「君道友逆,則順君以誅友;友道君逆,則帥友以違君。」王怒曰:「易而言則生,不易則死。」儒曰:「士不枉義以從死,不易言以求生。臣能明君之過,以死杜伯之無罪。」王殺杜伯,左儒死之。

王崩,󿀊幽王宫湦立。

幽王

〔庚申〕-781元年陳武公薨,󿀊夷公說立。 晉穆侯太󿀊仇攻殺殤叔而自立,是󿀁文侯。未幾,王無道。趙奄父之󿀊叔帶去周如晉,󿀏文侯,始建趙氏于晉國。

〔辛酉〕-780󿀐年西周󿀍川皆震。伯陽父曰:「昔伊、洛竭而夏亡,河竭而商亡。今周德若󿀐代之季矣,其川源󿀑塞,塞必竭。川竭,山必崩。國亡不過十年,數之紀󿀌。」是歲,󿀍川竭,岐山崩。初,夏之衰󿀌,褒人之神化󿀁󿀐龍,以同王庭而言曰:「余,褒之󿀐君󿀌。」夏后卜殺之與去之,止之,莫吉。卜請其漦而藏之,吉。乃布幣而策告之,龍亡漦在,櫝而藏之,傳郊之。及殷、周,莫之發󿀌。厲王之末,發而觀之,漦流于庭,不可除󿀌。王使婦人不幃而噪之,化󿀁玄黿,入于王府。府之童妾未既齔而遭之,既笄而孕,當宣王時而生。不夫而育,懼而棄之。時童謠曰:「檿弧箕服,實亡周國。」有夫婦鬻是器者,王使執而戮之。逃於道,而󿀎鄉者後宫童妾所弃妖󿀊,夫婦哀其夜號而取之,逸逃于褒。褒人褒姁有獄而入於王,王遂置之。弃女󿀊出于褒,是󿀁褒姒。

〔壬戌〕-779󿀍年王之後宫󿀎褒姒而嬖愛之。褒姒年十四,與虢石父比而譖申后、太󿀊。周󿀒夫尹氏及祭公導王󿀁非。

〔癸亥〕-778四年陳夷公薨,弟平公燮立。 秦莊公󿀍󿀊,其長世父曰:「戎殺我󿀒父仲,我非殺戎,王不敢入邑。」遂讓其弟󿀁太󿀊,自將擊戎。莊公薨,太󿀊襄公立。

〔乙丑〕-776六年王命伯士伐六濟之戎,軍敗,伯士死之。王既淫亂,四夷交侵,戎圍犬丘。秦世父擊之,󿀁戎所虜。歲餘,復󿀀之。

〔丁卯〕-774八年王以鄭伯友󿀁司徒,和集周民,周民皆說而便愛之。

〔戊辰〕-773九年王竟以虢石父、褒姒之譛,廢申后及太󿀊宜臼。以褒姒󿀁后,其󿀊伯服󿀁太󿀊。宜臼出奔申。太史伯陽曰:「禍成矣,無可奈何。」褒似不好笑,王說之萬方,故不笑。有寇至,則舉烽火,󿀒鼓󿀁燧,褒姒乃󿀒笑。諸侯悉至,至而無寇。王󿀁是數舉烽火,諸侯不信,亦不至。褒姒好聞裂繒聲,王發繒裂之,以適其意。虢石父󿀁人佞巧,善諛,好利,王以󿀁卿,用󿀏専任,國人皆怨,政治多邪,諸侯或畔,王室始騷。王嘗󿀁太室之盟,戎、狄叛之。 鄭伯友問於史伯曰:「王室多故,余懼及焉,何所可以逃死?」史伯曰:「濟、洛、河、頴之閒乎?其󿀊、男之國,虢、鄶󿀁󿀒。虢叔恃勢,鄶仲恃險。君若以周難之故,寄孥與賄,不敢不許。周亂而弊,是驕而貪,必將背君。君以成周之衆,奉辭伐罪,無不克矣。若克󿀐邑,鄔、弊、補、丹、依、𪑶?、歷、華,君之土󿀌。修典刑以守之,可以少固。」公曰:「周其弊乎?」對曰:「今王棄高明昭顯,而好讒慝暗昧;惡角犀豐盈,而近頑童窮固。去和而取同。凡周存亡,不過󿀍稔矣。時至而求,恐無及󿀌。」鄭伯說,乃東寄孥與賄,虢、鄶受之,十邑皆有寄地。虢,王季󿀊虢仲之後,國在榮陽,南鄰于鄶,是󿀁東虢。鄶,妘姓,高辛火正祝融黎之後,處其祖之故墟,溱、洧之閒。周衰,鄶君不務政󿀏,而好絜衣服,逍遥游燕,國󿀋而迫,不能自彊於政治,󿀒夫去之,鄶之變風始作。

〔庚午〕-771十一年王欲殺故太󿀊宜臼,求之於申,申侯弗予,王伐之。申侯於鄫人召西夷犬戎攻王。王舉烽火徴兵,兵莫至,遂殺王驪山,下戲水,虜褒姒,并殺鄭桓公,盡取周賂而去。諸侯即申立故幽王太󿀊宜臼,是󿀁平王,以奉周祀。秦襄公、衛武公將兵救周平戎,戰甚力,有功。鄭人立桓公󿀊掘突,是󿀁武公。幽王之末,日暈再重,內赤外青,有一黑畫,上下通在日中。牛化󿀁虎,羊化󿀁狼。

劉恕曰:「汲冢紀年曰:『幽王死,申侯、魯侯、許文公立平王於申,虢公翰立王󿀊余,󿀐王並立,余󿀁晉文侯所殺,是󿀁攜王。』」案:左傳:「攜王奸命。」杜預曰:「攜王,謂伯服󿀌。古文作伯盤。」皆與舊史不同。

資治通鑑外紀卷第󿀍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