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京兆萬年劉 恕 編集
周紀七起上章閹茂,盡閼逢困敦,凡十五年。
敬王下
〔庚戌〕-491│十九年│春,蔡昭侯將朝于吳,夫恐其復遷,令賊利殺昭侯,誅賊利以解過。昭侯成侯朔立。 夏,楚圍蠻氏,蠻氏潰,蠻赤奔晉陰地。 冬十一月,齊伐晉,取邢、任、欒、鄗、逆畤、陰人、盂、壺口。 是歲,滕頃公薨,隱公虞母立。 越王句踐在吳年,夫差遣之。句踐之地,南至句無,北至禦兒,東至鄞,西至姑蔑,廣運百里。乃致其父母昆弟而誓之曰:「女十七不嫁,丈夫十不娶,其父母有罪,當室者死,年釋其政。支死,月釋其政。」四方之士來者,必廟禮之。范蠡曰:「時將有反,將有間,必知天地之恒制,乃有天下之成利。無間,時無反,則撫民保教以須之。」 計然南游於越,范蠡卑身師之。計然姓辛,名研,字文,葵丘濮上人。其先晉國亡公。研狀貌似不及人,博學無所不通,明陰陽曆數,尤善計筭,不肯自顯於諸侯。其言曰:「知鬥則修,時用則知物,者形則萬貨之情可矣故旱則資舟,水則資車,物之理。夫糶十病農,九十病末。上不過八十,下不減十,則農末俱利。平糶齊物,關市不乏,治國之道。積著之理,務完物,無息幣,以物相貿易,貴上極則反賤,賤下極則反貴,財幣欲其行如流水。」推此類而修之,十年國富,厚賂戰士,士赴矢石,如渴得飲,遂報彊吳,觀兵中國。
〔辛亥〕-490│十年│春,晉范吉射、中行寅自柏人出奔齊。寅將亡,召其祝而欲加罪焉,曰:「犧牲不肥澤耶?齊戒不敬耶?使吾國亡,何?」祝簡對曰:「先君中行穆皮車十乘,惟憂德義之不足。今主君有革車百乘,猶患不足。夫舟車飾則賦斂厚,而民怨謗詛矣。君茍以祝有益於國,則詛亦有損矣。一人祝之,一國詛之,一祝不勝萬詛,國亡不亦宜乎?」中行慚。 中行寅過邑,從者曰:「此嗇夫,公之故人,奚不休舍,以待後車?」寅曰:「吾好音,此人遺我鳴琴;吾好珮,此人遺我玉環。是振我過以求容於我者,吾恐其以我求容於人。」乃去之。果收寅後車乘,獻之晉君。 趙簡曰:「吾欲得范、中行氏之良臣。」史黯曰:「君者,諫過而薦可,章善而替否,獻能而進賢,擇材而薦之,朝夕誦善,敗而納之,聽則進,否則退。今范、中行氏之臣,不能匡相其君,使至於難,出在於外,不能入,亡而棄之,何良之?夫之良,將勤營其君,使立於外,死而後止。何曰以來?若來,非良臣。」簡曰:「善。吾言過矣。」 簡歎曰:「雀、雉、黿、鼉、魚、鼈,莫不能化,唯人不能,哀夫!」
竇犨曰:「君哀無人,不哀無賄;哀無德,不哀無寵。哀名之不令,不哀年之不登。夫范、中行氏不恤庶難,欲擅晉國,令其孫將耕於齊,宗廟之犧畝。畝之勤,人之化,何日之有?」 路問於孔曰:「治國何如?」對曰:「尊賢而賤不肖。」路曰:「范、中行氏尊賢而賤不肖,其亡何?」曰:「范、中行氏尊賢而不能用,賤不肖而不能去。賢者知其不用而怨之,不肖者知其必已賤而讎之。怨讎並作,雖欲無亡,得乎?」 趙簡使尹鐸晉陽,曰:「必墮其壘培。吾若之,是寅與吉射。」尹鐸往而增之。簡如晉陽,壘,怒曰:「必殺鐸。昭余讎。」郵無正曰:「吾嗣位,有先主、文之典刑,景之教訓,重之以師保,加之以父兄,皆疏之,以及此難。夫尹鐸曰:『思樂而喜,思難而懼,委土可以師保,吾何不憎?』若罰之,是罰善。罰善以賞惡,臣何望矣!」簡說,曰:「微,吾幾不人矣。」以免難之賞賞尹鐸。初,尹鐸與郵無正有怨,以其賞如無正,曰:「免吾死,敢不禄?」辭曰:「吾主圖,非。怨若怨焉。」 簡田于螻,史黯以犬待于門,曰:「欲試之兹囿。」簡曰:「何不告?」對曰:「君行臣不從不順,主將適螻而麓不聞,臣敢煩當日。」簡乃還。 簡之右少室周聞牛談有力,與之戲,弗勝,致右焉。簡許之,使周宰,曰:「知賢而讓,可以訓矣。」 簡問壯馳兹曰:「東方之士孰愈?」壯馳兹拜而賀。簡曰:「何賀?」對曰:「國家將興,君自以不足其亡,若有餘。今主任晉國之政,而問及人,求賢人,是以賀。」
劉恕曰:「德義生於不足,驕怠出於滿假。自賢自伐,以行足;矜誇陵人,以功足。士則曰道業充矣而善日喪;農則曰耕耘至矣而田疇荒;工則曰伎巧高矣而繩墨拙;商則曰財用盈矣而資産匱。有生之害,莫於足。老之言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指名與貨,貨可足,名不可止。君進德而未嘗足,人志而安乎止。獨善之言,不可以訓。」
簡之中牟,宰佛肸畔,置鼎於庭,曰:「與我者受邑,不從者烹。」田基曰:「義死不避斧鉞之誅,義窮不受軒冕之服。」無義而生,不仁而富,不如有義而烹。褰衣將就鼎,佛肸止之。簡屠中牟,論有功者,以田基始。基曰:「一人舉而萬夫俛首,知者不。賞一人以慚萬夫,義者不取。」負其母南徙於楚。楚王高其義,以司馬。 趙簡之臣尹綽、郄厥,簡曰:「綽不愛我,諫於顯;厥愛我,諫於隱。」綽曰:「厥愛君之醜,不愛君之過;綽愛君之過,不愛君之醜。不質君於衆,恐君之不變化。」孔曰:「君哉尹綽!面諫不面譽,可謂至忠矣。」 夏,晉趙鞅伐衛。 齊景公四望而嘆曰:「先君桓公,車八百乘而伯諸侯,今我長轂千乘而功不及,得無管仲乎?」弦章曰:「水廣則魚,君明則臣忠。昔有桓公,故有管仲。今桓公若在,車下之人盡管仲矣。」景公慚。 景公飲夫酒,公射出質,堂上唱善,若出一口。公作色太息,謂弦章曰:「自吾失晏,未嘗聞過。今射出質,而衆乃唱善。」弦章曰:「君好之,臣服之;君嗜之,臣食之。夫尺蠖食黃則身黃,食蒼則身蒼,君其猶有諂人之言乎?」海人入魚,公以五十乘賜章。章曰:「晏辭賞以正君,故過失不掩。今受魚,是反晏之義,而順諂諛以干利。」固辭不受。 貢問於孔曰:「君問政,夫應之不同,然則政有異乎?」孔曰:「齊景公奢乎臺榭,淫于苑囿,一旦而賜人百乘之家者,故告之曰『政在節用』。葉都而國,民有離心,故告葉公曰『附近而來遠』。魯公有臣人,內比周以惑其君,外鄣距賓客以蔽其明,故告之曰『政在諭臣』。察此者,可同哉?」齊景公寵芮姬,生荼。荼少,母賤無行。諸夫言:「願擇諸長賢者太。」景公老,惡言嗣,愛母,欲立之,憚發之口。公病,命國夏、高張立荼太,逐羣公於萊。秋,公薨,荼立。冬十月,羣公奔魯。
〔壬子〕-489│十一年│春,晉伐鮮虞。 吳伐陳,楚救陳。 夏六月戊辰,齊陳僖乞及鮑牧逐國夏、高張。陳乞,武强啓。 初,楚昭王之理石渚,公正好義。廷有殺人者,渚追之,乃其父。縱之而反於廷,曰:「殺人者,臣之父,臣罪當死。」王曰:「追而不及,庸有罪乎?」渚曰:「以父立政,非孝;廢法縱罪,非忠臣。王赦其罪,上惠;伏誅而死,臣職。」不受令而自刎。 昭王嘗出游,留夫人姜氏於漸臺之上。王聞江水至,使使者迎夫人。夫人曰:「王召宫人必以符,使者忘持符來,妾不敢從。妾聞貞女不犯約,勇者不畏死,守節而已,不敢弃約越義而求生。」水至而死,號曰貞姜。 先是,楚有雲如衆赤鳥,夾日以飛日。秋七月,楚昭王在城父,將救陳,召諸公、夫曰:「孤不佞,再辱楚師,今得以天壽終,孤之幸。」命其弟公申及結王,皆讓,不可。命次弟公閭,五讓,乃許之。將戰,王有疾。庚寅,攻冥,薨于城父。公閭曰:「王病甚而舍其,臣所以許王,廣王意。今王卒,臣敢忘乎?」乃與西、期謀,伏師閉塗,迎越女之章,立之而後還,是惠王。 八月,齊陳乞使人之魯,召景公陽生,夜至於齊。冬十月丁卯,立之,是悼公。使朱毛遷其君荼于駘,殺諸野幕之下,謂之安孺。
〔癸丑〕-488│十年│春,宋侵鄭。 晉侵衛。 秋,魯伐邾,入之執邾隱公以。 宋圍曹。冬,鄭救曹,侵宋。
〔甲寅〕-487│十年│春,宋滅曹,執曹伯陽以,殺之。 月,吳伐魯。 夏五月,齊伐魯,取讙及闡。 六月,魯邾隱公。公無道,吳討之,囚諸樓臺。使諸夫奉太革政。 秋,魯及齊平。九月,齊閭丘明如魯莅盟。服景伯戒宰人曰:「陷而入于恭。」閔馬父笑,景伯問之,對曰:「笑吾之。」先聖王之傳恭,猶不敢專稱曰:「自古在昔先民,今吾之教官僚曰『陷而後恭』,滿之甚。」十月,齊魯讙及闡。 杞僖公薨,湣公維立。 是歲,晉有豕人言。
〔乙卯〕-486│十四年│春,鄭圍宋雍丘。宋圍鄭師,月甲戍,取之。 夏,楚伐陳。 宋伐鄭。 是歲,越王勾踐謂范蠡日:「上天降禍於越,委制於吳,吾欲與謀之。」對曰:「得時不成,反受其殃,王無蚤圖。」
〔丙辰〕-485│十五年│春,邾隱公奔魯,遂奔齊。吳、魯、邾、郯伐齊。齊鮑牧弑悼公。吳王夫差帥舟師將自海入討齊,齊人敗之,吳師還。夏,晉伐齊,取犁及轅。齊人立悼公壬,是簡公。 越王獻美女西施、鄭旦于吳,夫差納之。伍胥諫曰:「越王夏被毛裘,冬御絺綌,聚敢死之士數萬人,必吳隙。」夫差不聽。 初,闔廬起臺於姑蘇山,去國十五里,春夏游焉。夫差高而飾之,年乃成。周旋詰屈,横亘五里,崇飾土木,殫耗人力。宫妓千人,别立春宵宫,長夜飲,造千石酒鐘。作天池,池中作青龍舟,舟中盛陳妓樂。日與西施水嬉。宫中作海靈館、館娃閣、銅溝玉檻。宫之楹檻,皆珠玉飾之。秋,夫差復儆師,將伐齊。伍胥曰:「天命有反,越王戚然服士以伺吾間,而王以齊、魯憂,越將有吳土。今王罷民於姑蘇,都鄙薦饑,吳民離矣。」王不聽。越王勾踐拊循其士民,欲以報吳。夫逢同曰:「吳兵加齊、晉,怨深於楚、越,德少而功多。越計,莫若結齊、親楚、附晉以厚吳。國伐之,越承其弊,可克。」勾踐問范蠡曰:「吳王淫於樂而忘百姓,亂民功,逆天時,信讒喜優,憎輔遠弼,上下相偷,其可乎?」對曰:「人至矣,天應未。王姑待之。」 冬,楚代陳。吳延州來季救陳。是歲,薛惠公薨。
〔丁巳〕-484│十六年│春,齊國、高無㔻帥師伐魯。仲尼在衛,聞之,謂弟曰:「魯,父母之國,何莫出?」路、張、由請出,孔皆弗許。貢請行,孔許之。至齊,說田恒曰:「憂在內者攻强,憂在外者攻弱。今君破魯以廣齊,戰勝以驕主,破國以尊臣,而君之功不與焉,則交日疏於主,求以成,難矣。不如伐吳。伐吳不勝,人民外死臣,內空孤主,制齊者唯君。」田恒曰:「善。雖然,吾兵業已加魯矣,去而之吳,臣疑我,奈何?」貢曰:「君按兵無伐,臣請使吳,令救魯而伐齊,君因以兵迎之。」田恒許之。貢南說吳王曰:「霸者無彊敵,千鈞之重,加銖兩而移。今以萬乘之齊,伐千乘之魯,與吳爭彊,竊王危之。夫救魯,顯名。誅暴齊以服彊晉,利莫焉。」吳王曰:「吾嘗與越戰,越王有報我心,待我伐越而聽。」貢曰:「王方以存亡繼絶名,伐越而畏彊齊,非勇。今存越,示諸侯以仁,救魯伐齊,威加晉國,諸侯相帥而朝吳,伯業成矣。王必惡越,臣請東越王,令出兵以從。」吳王說,使貢之越。越王除道郊迎,身御至舍而問曰:「此蠻夷之國,夫何以儼然辱而臨之?」貢曰:「吾說吳王以救魯伐齊,其志欲之而畏越,曰:『待我伐越乃可。』如此,破越必矣。」句踐頓首再拜曰:「孤不料力與吳戰,困于會稽,痛入骨髓,日夜欲與吳王接踵而死。」貢曰:「吳王猛暴,羣臣不堪,國家敝於數戰,百姓怨上。今王發士卒佐之,以徼其志,卑辭以尊其禮,其伐齊必矣。彼戰不勝,王之福。戰勝,必以兵臨晉。臣請北晉君,令共攻之。吳鋭兵盡於齊,重甲困于晉,而王制其敝,此滅吳矣。」越王許諾。貢報吳王曰:「臣敬以王之言告越王,越王恐,曰:『抵罪於吳,賴王之賜,死不敢忘,何謀之敢慮?』後五日,越使夫種頓首言於吳王曰:『東海役臣孤勾踐使者臣種,敢修下吏,問於左右。』竊聞王將興義,誅彊救弱,請悉起境內士卒千人,孤被堅執鋭,先受矢石。因賤臣種,奉先人藏器,甲十領,鉄屈盧之矛,步光之劍,以賀軍吏。」吳王說。太宰嚭數受越重寶厚賂,日夜言於吳王,愛信越殊甚。伍胥諫曰:「齊之與吳,習俗不同,言語不通。我得其地不能處,得其民不能使。吳之與越,接土鄰境,道易人通,讎敵戰之國。非吳喪越,越必喪。吳王信越,浮詞詐僞而貪齊,後將悔之。」太宰嚭曰:「君王之令不行於上國者,齊、晉。王勝齊而以兵臨晉,是一舉而服兩國。」胥曰:「王戰而勝,天亡吳矣。不勝,猶未。」王不聽。貢勸王許越師而辭其君,吳王乃謝越王。夏,發兵及魯伐齊。貢因之晉,謂定公曰:「吳與齊將戰,勝必以兵臨晉。」定公恐。貢曰:「修兵休卒以待之。」定公許諾。田恒,成僖乞之。
劉恕曰:司馬遷曰:「貢一出,存魯亂齊破吳,强晉伯越,十年之中,五國各有變。」戰國之時,齊、魯交兵者數矣,一不被伐,安能存哉?田氏弱齊,一當吳兵,安能亂哉?吳不越而亡勝齊,安能破哉?四卿擅權,晉以衰弱,修兵休卒,安能彊哉?越從吳伐齊,滅吳乃彊,此安能伯哉?十年之中,魯、齊、晉未嘗有變,吳、越不是而存亡,遷之言華而少實哉!
五月,吳克齊博。甲戌,戰于艾陵,敗齊師。吳王使行人奚斯釋言於齊曰:「夫國興其衆庶,犯獵吳國之師徒,天若不知有罪,則何以使下國勝?」夫差而讓胥。胥曰:「王無喜。」越饑,范蠡曰:「此越之福,吳之禍。吳國甚富,王年少政驕,好名而不思後患。王重幣卑詞,請糴以卜之,食可得,則王何患焉?」乃請於吳。吳王將與之,胥諫曰:「越非國貧民困,伺王間。夫狐雉之相戲,狐卑體而雉信之,故狐得志而雉必死。夫饑代,猶淵之與阪,誰國無有?不如勿與而伐之。」吳王曰:「服而攻之,非義兵;饑而不食,非仁體。雖得十越,吾且不。」貸之粟萬石,越人私喜。太宰嚭數與胥爭越議,與逢同共讒之。王使胥於齊。胥臨行,謂其曰:「吾數諫王,王不用,汝與吾俱亡,無益。」乃屬其於齊鮑牧而還報吳。太宰嚭謂王曰:「胥人剛暴猜賊,恐深禍。王伐齊有功,耻其計謀不用,乃反怨望,起禍不難,王不可不。其使齊,屬於鮑氏。夫人臣,內不得意,外倚諸侯,自以先王謀臣,常怏怏不用,願王早圖之。」王曰:「微言,吾亦疑之。」乃使使賜胥屬鏤之劍,曰:「先王刈殺四方之蓬蒿,立名於荆,夫之力。今夫老,不自安恬逸而處以念惡,撓亂百度,妖孽吳國。」胥對曰:「王播棄黎老而近孩童,比謀若不得志於齊,覺寤王心,吳國猶世,王無以取之,而天禄亟至,是吳命之短。員不忍王越之擒,員請先死。」乃仰天歎曰:「嗟乎!讒臣嚭亂,王反誅我。我令若父伯若未立時,諸公爭立,我以死爭之於先王。若既得立,欲分吳國予我。今聽諛臣言以殺長者。」乃告其舍人曰:「必樹吾墓上以梓,令可以器。抉吾目縣吳東門,以觀越之淢吳。」乃自剄死。王愠曰:「孤不使夫得。」取胥尸,盛以鴟鴺,投之於江。吳人憐之,立祠江上,命曰胥山。越王謂范蠡曰:「吾與謀吳,曰:『未可。』今申胥驟諫,王怒而殺之,其可乎?」對曰:「天地未形而先之征,其不成,雜受其刑。王姑待之。」 初,孔去魯適衛、曹、宋、鄭、陳、蔡、楚諸國。反乎衛,冉求言於季康曰:「國有聖人而不能用,欲以求治,猶却步而求及前人。今孔在衛,衛將用之,己有才而資鄰國,難以言知。」康以告哀公,公從之。冬,以重幣召之,孔乃,年六十九矣。 季康欲以田賦,使冉有訪諸仲尼,仲尼不對,私於冉有曰:「先王制土,籍田以力而砥其遠邇;賦里以入而量其有無;任力以夫而議其老幼,先王以足,若欲犯法,何訪焉?」弗聽。 魯哀公問於孔曰:「寡人舉,與羣臣慮之,而國愈亂,何?」對曰:「明主在上,羣臣直議於下,故一人知之,一人不知。今羣臣無不一辭同乎季孫者,魯國盡化一君,雖問境內之人,猶不免於亂。」 魯終不能用孔,孔亦不求仕,作丘陵之歌曰:「登彼丘陵,峛崺其阪。仁道有邇,求之若遠。遂迷不復,自嬰屯蹇。喟然回慮,題彼㤗山。鬱確其高,梁甫回連。枳棘充路,陟之無緣。將伐無柯,患兹蔓延。惟以永歎,涕霣潺湲。」於是周室微而詩闕,禮樂廢,乃序傳,上紀唐虞之際,下至秦繆,去詩之重複,取可施於禮義者百五篇,皆弦歌之,求合韶武雅頌之音,追迹代之禮,禮樂可得而述,以王道,成六藝。晚而喜易,序彖、繫、象、說卦、文言。孔論詩至正月之六章,矍然曰:「不逢時之君,豈不殆哉!從上依世則廢道,違上離俗則危身,世不與善,己獨由之,則曰非妖則孽。故賢者不遇時,常恐不終焉。」 夏讀畢,孔問曰:「吾何於?」夏曰:「之論,昭昭若日月焉,所受於夫者,弗敢忘。退而窮居河濟之間,深山之中,壤室蓬户,彈琴瑟以歌先王之風。有人亦樂之,無人亦樂之。上堯舜之道,下王之義,可以忘死生矣。」孔愀然變容曰:「嘻!殆可與言矣。雖然,其表,未其裏,闚其門,未入其中。」顔回曰:「何謂?」孔曰:「丘常悉心盡志以入其中,則前有高岸,而後有谿,填填正立而已。」六誓可以觀義,五誥可以觀仁,甫刑可以觀誡,洪範可以觀度,禹貢可以觀,臯陶謨可以觀治,堯典可以觀美。魯人顔回淵、閔損騫、冉耕伯牛、冉雍仲弓、宰予、我、冉求、有、曾參、輿、澹臺滅明羽、宓不齊賤、樊須、遲、有若有、公伯僚、周、公西赤華、公冶長長、南宫适容,衛人端木賜貢、仲由、路、卜商、夏、吳人言偃游、陳人顓孫師張、巫馬施期、陳亢禽、齊人高柴高、宋人原憲、思、司馬耕牛、蔡人漆雕開若等,異能之士七十人,其餘受業者千人。東郭惠問於貢曰:「夫之門何雜?」對曰:「隱括之旁多枉木,良醫之門多病者,砥礪之旁多頑鈍。夫修道以俟天下,是以來者不止。」孔之所嚴,於周則老;於衛,蘧伯玉;於齊,晏平仲;於楚,老萊;於鄭,産;於魯,孟公綽。數稱臧文仲、柳下惠、銅鞮伯華、介山,然孔皆後之,不并世。老,楚苦縣人,在孕八十一歲,剖母左腋而生,生而白首,故謂之老。姓李名耳,字伯陽,有老聃之號,周守藏室之史。修道德,其學以自隱無名務。孔嘗適周問禮焉,老周衰,乃去。至關,關令尹喜曰:「將隱矣,强我著耆。」老乃著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餘言而去,莫知其所終。老百六十餘歲,或言百餘歲,以其修道而養壽。世之學老者則絀儒學,儒學亦絀老,蓋道不同不相謀。孔没後百餘年,而周史儋秦獻公,或曰儋即老,或曰非。常樅有疾,老問焉,曰:「先生疾甚矣,無遺教以語弟乎?」樅張其口曰:「吾舌存乎?」老曰:「然。」「吾齒存乎?」老曰:「亡。」樅曰:「知之乎?」老曰:「舌以其柔,齒以其剛。」樅曰:「天下之盡矣,無以復語。」 老萊,楚人,著十五篇,言道家之用。 孔閒處,喟然歎曰:「銅鞮伯華而無死,天下其定矣。」路曰:「其人何若?」孔曰:「其幼,敏而好學;其壯,勇而不屈;其老,有道而能以下人。」路曰:「有道誰下哉?」孔曰:「以衆攻寡,無不消;以貴下賤,無不得。周公制天下之政而下士,豈無道哉?欲得士。」 成回學於路年,恭敬不已。路問其故,對曰:「人比於鳥,上畏鷹鸇,下畏網羅。夫善者少而讒者多,若身不死,安知禍罪不施?行年七十,常恐行節之虧,恭敬以待天命。」路曰:「君哉!」 是歲,洛絶于周,淇絶于舊衛。滕隱公薨。
〔戊午〕-483│十七年│春,魯用田賦。自成公作丘甲,哀公用田賦,蒐狩、治兵、閲之,皆失其正。春秋而譏之,以存王道。秋,衛出公會吳于鄖,吳王囚之。說者冠蓋相望而弗能止。魯哀公撤鐘鼓之縣,縞素而朝,謂仲尼曰:「諸侯無親,以諸侯親;夫無黨,以夫黨。吾欲免衛君而不能。」仲尼請貢行。至吳,太宰嚭。嚭說之,欲薦之於王。貢曰:「不能行。且衛君之來,其半曰不若朝晉,其半曰不若朝吳。衛君以吳可,故束身以受命。今受而囚之,欲流之於海,是賞言朝晉者而罰言朝吳者。諸侯以蓍龜,則皆移心於晉矣。欲成伯王之業,難乎?」嚭入,復之於王。王出令曰:「十日而遣衛君,不具者死。」衛出公怨吳王,曾從曰:「吳王好劍,臣相劍者,請吳王相劍,拔而示之,因君刺之。」出公曰:「非義士,利者。吳彊而富,衛弱而貧,必徃,吾恐吳王用之於我。」乃逐之。 九月,宋伐鄭,取錫,遂圍嵒。冬十月,鄭救嵒。丙申,圍宋師。 魯螽。 越王勾踐召范蠡問曰:「吳稻蟹不遺種,其可乎?」對曰:「天應至矣,人未盡。」王怒曰:「吾與言人,應我以天時。今天應至矣,應我以人,何?」對曰:「人與天地相參,乃可成功。今禍新民恐,將同其力,致其死。王其馳騁弋獵,無至禽荒;宫中之樂,無至酒荒。彼上將薄其德,民將盡其力,望而不得食,乃可以致天地之殛。王姑待之。」 吳王夫差起師北征,闕深溝,通於商、魯之間,北屬之沂,西屬之濟,將會于黃池。
〔己未〕-482│十八年│春,鄭取宋師于嵒。 吳欲伯中國以尊周室。夏,單平公會晉定公、吳夫差、魯哀公于黃池。 越王勾踐非其身之所種則不食,非其夫人所織則不衣,十年不收於國,民有年之食。國之父兄請曰:「昔夫差耻吾君,請報之。」勾踐辭曰:「寡人之罪,無庸戰。」父兄請曰:「越四封之內,親吾君猶父母,敢不盡力乎?」勾踐許之,致其衆而誓之曰:「進則思賞,退則思刑者,有常賞。進不用命,退則無耻者,有常刑。」國人皆勸曰:「孰是吾君?可無死乎!」六月丙,越伐吳,命范蠡、后庸帥師沿海溯淮,以絶吳路,敗王友於姑熊夷。勾踐帥中軍溯江襲吳,入其郛,焚姑蘇,徙其舟。吳、晉爭長未成,邊遽至,以越亂告。吳王懼,天下聞而祕之,合夫而謀曰:「越不道,背其齊盟,道路修遠,無會而,與會而先晉,孰利?」王孫洛曰:「今夕必挑戰以廣民心,勵士以奮其朋勢,彼將不戰而先我。」吳王許諾。昏乃戒,令秣馬食士,夜中服兵擐甲,帶甲萬,去晉軍一里。昧明,軍皆嘩,聲動天地。晉師駭,令董褐請,曰:「國越録,造於弊邑之軍壘,敢請亂故。」吳王親對之曰:「孤欲守先君之班爵,進則不敢,退則不可。會日薄矣,恐不集,以諸侯笑。孤之君在今日,不得君亦在今日。」董褐還告趙鞅曰:「吳王之色,類有憂,則嬖妾嫡死,則越入吳,將毒,不可與戰。主其許之先,然不可徒許。」趙鞅許諾,乃令董褐復命曰:「曩君之言,周室既卑,諸侯夫失禮於天。今君王東海,淫名聞於天。君有短桓,而自踰之,况蠻荆何有於周室?命圭有命,固曰吳伯,不曰吳王。周無王,君若無卑天,以干其不祥,而曰吳公,孤敢不順從君命?」吳王許諾,乃就幕而會。吳公先歃,晉侯亞之。吳王既會,越聞愈章,恐齊、宋之己害,命王孫洛先與勇獲帥徒師,以過賓於宋,焚其北郛。夫差使王孫苟告勞于周曰:「昔楚不道,不共承王,吾先君闔廬,不貫不忍。今齊侯壬不鑑于楚,夫差遵汶伐博,克有成,敢告於下執。」周王答曰:「周室逢天之降禍,遭民之不祥,余心豈忘憂恤?今伯父曰:『勠力同德』,余一人兼受介福。」吳王欲伐宋,太宰嚭曰:「可勝而不能居。」乃引兵國。國亡太,內空,王居外久,士皆罷敝。冬,厚幣與越平。越自度亦未能滅吳,乃與吳平。 是歲,許元公成薨,結立。元公,悼公孫。
〔庚申〕-481│十九年│春,魯西狩獲麟。孔曰:「吾道不行矣。」乃因史記而作春秋,約其文辭,以繩當世。 魯哀公問孔曰:「東益宅不祥,信有之乎?」孔曰:「損人益己,身之不祥;棄老取幼,家之不祥;釋賢用不肖,國之不祥;老者不教,幼者不學,俗之不祥;聖人伏匿,天下之不祥。故不祥有五,而東益不與焉。」 孔閒居,喟然而歎。思再拜請曰:「意孫不修,將忝祖乎?羡堯舜之道,恨不及乎?」夫曰:「孺安知吾志?」對曰:「伋於進瞻,亟聞夫之教。其父析薪,其弗克負荷,是謂不肖,伋所以恐而不解。」夫欣然笑曰:「吾無憂矣。世不廢業,其克昌乎!」孔娶於宋,并官氏,生鯉,字伯魚,先孔卒。伋字思,伯魚。 邾射以句繹奔魯。 齊田恒與隰斯登靈臺觀望,面皆暢,獨南面以隰之家樹蔽之。田恒不言而欲去之。隰知其意,使人伐樹,俄復止之。其相室曰:「何變之速乎?」隰曰:「古者以愚全身。今田將有,而我知其微,禍莫焉。」夏四月,田恒執簡公于舒州。 五月庚申朔,日有食之。 莒郊公狂薨。 六月甲午,齊田恒弑簡公,立簡公弟驁,是平公。田恒與國人盟曰:「不盟者死及家。」石佗人曰:「不盟,是殺吾親;從人而盟,是背吾君。嗚呼!生於亂世,不得正行;刼於暴人,不得全義。」乃進盟以免父母,退,伏劍而死。田恒使勇士六人刼淵栖,淵栖曰:「以我知乎?臣弑君而從之,非知;以我仁乎?利而背君,非仁;以我勇乎?刼我以兵,懼而與,非勇。使我無此者,何補於?有此者,終不從。」乃舍之。恒相平公,懼諸侯以弑君誅己,乃盡魯、衛侵地,西約晉四卿,南通吳、越,修功行賞,以親百姓。恒言於平公曰:「德施,人之所欲,君其行之;刑罰,人之所惡,臣請行之。」數年,齊國之政皆恒。恒盡誅臣不附己及公族之彊者,割安平以東至琅邪,自封邑,地於齊。選女七尺以上百餘人後宫,賓客舍人出入者不禁,生七十餘男。 秋,晉伐衛。 冬,有孛星。 魯饑。 是歲,晉城頓丘。
〔辛酉〕-480│四十年│夏五月,鄭伐宋。 秋八月,魯雩。 晉伐衛。 冬,晉伐鄭。 衛蒯瞶自戚入于衛,孔悝立之,是莊公。出公奔魯。
〔壬戌〕-479│四十一年│夏四月,孔卒,年七十四。
劉恕曰:「包犧以來,聖王興利,知者創物,生民日用,資而仰之。然其祠冡苖裔,自天至於庶人,莫不宗奉,歷千餘年,未有如孔之盛者,豈非君臣父、仁義禮樂之教,雖蠻貊之邦,不可斯須捨乎?」劉向曰:「周室衰,禮義廢,孔以代之道教導於後世,繼嗣至今不絶者,有隱行。」
魯季康問貢曰:「昔産死,鄭人捨珠珮,琴瑟不御,牧童不歌,巷哭日。孔死,魯人不能。如是何?」對曰:「産之於夫,如浸水之與天雨,浸水所及則生,不及則死,故人愛之。天雨降,物無不生,物豈有謝於天乎?」 初,楚西聞平王太建之勝在吳,使人召之,曰:「吾聞勝直而剛,欲寘之境。」葉公高曰:「勝華而不實,狷而不絜,若果用之,害可待。」不從使白公。高以疾閒居於蔡。勝請伐鄭,西未從。佗日請,許之。晉伐鄭,楚救之。勝怒曰:「讎不遠矣。」屈建謂石乞曰:「白公將亂。」石乞曰:「勝卑身下士,不敢驕賢。其家無筦籥之信,關楗之固,斗斛以出,輕斤兩以內。」建曰:「此乃所以反。」白公罷朝而立,倒杖而策,鋭貫頤,血流至地而弗知。鄭人聞之曰:「頤之忘,何不忘哉!」白公欲得易甲,陳士勒兵示之曰:「與我,無患不富貴。」易甲笑曰:「不義得天下,吾不取;威吾以兵,吾不從。行之威,吾亦明吾義。」拱而待兵,顔色不變。秋七月,勝作亂,殺西、期,刼惠王,㧞劍而屬之屈廬曰:「與我乎?」廬曰:「知命之士,利不動,臨死不恐。人臣者,時生則生,時死則死,其可刼乎!」白公乃內其劍。白公欲立王閭王,不從。勝曰:「楚國之重,天下無有,天以與,何不受?」閭曰:「辭天下者,非輕其利,以明其德;不諸侯者,非惡其位,以絜其行。國而忘主,不仁;刼白刃而失義,不勇。」白公强之,不可,遂殺之。白公得楚國,不能以府庫分人。石乞曰:「不義得之,不能施,患必至矣。不若焚之,無令人害我。」白公弗聽。初,申鳴以養父孝聞於楚國,惠王欲以相,鳴不受。其父問之,對曰:「不可舍父之孝,王之忠臣。」父曰:「汝有禄於國,立義於庭,汝樂吾無憂矣。吾欲汝之相。」鳴曰:「諾。」入朝,王受之相。居年,遇白公之亂,鳴將徃死之,其父曰:「棄父可乎?」鳴曰:「仕者身於君,禄於親。去君,得無死其難乎?」葉公聞亂,曰:「吾怨西棄吾言而德其治楚國。」乃帥方城之外以入,發太府之貨以衆,出高庫之兵以賦民,因而攻之。申鳴以兵圍白公。公謂石乞曰:「鳴,天下之勇士。」乞曰:「鳴,天下之孝。往刼其父以兵,鳴聞之必來。」白公曰:「善。」取其父持之,以兵告鳴曰:「不與吾父,將死矣。」鳴流涕應之曰:「食其食者死其,吾已不父之孝,乃君之忠臣。」援桴鼓之,遂與葉公殺白公而定王室,葬之族。惠王復位,申鳴之父亦死。王賞鳴金百斤,鳴曰:「食禄避難,非忠臣;定國殺父,非孝。名不可兩立,行不可兩全。」遂自殺。 楚惠王嘗以梁與魯陽文,文辭曰:「梁險而在境,懼孫之有貳者。」王曰:「仁人不忘孫,施及楚國,敢不從。」與之魯陽。 越夫種謂勾踐曰:「吳王罷師,不戒以忘我,我不可怠。今吳民既罷,荒薦饑,天占既兆,人,王奪之利,無使夫悛。」越王乃戒師,將伐吳。楚申包胥使於越,勾踐問曰:「吾欲與吳徼天之衷,車馬、兵甲、卒伍既具,請問戰奚以而可?」包胥曰:「戰不智,則不知民之極,無以銓度天下之衆寡;不仁,則不能與軍共饑勞之殃;不勇,則不能斷疑以發計。」勾踐召五夫而問之,命有司令於國。王命夫人曰:「內政無出,外政無入。」命夫曰:「食土不均,土地不修,內有辱於國,是;軍士不死,外有辱,是我。」夫人去笄,夫人與夫皆側席而坐,不掃。王問范蠡曰:「歲晚矣,將奈何?」對曰:「從時者,猶救火追亡人,蹶而趨之,唯恐弗及。」王曰:「諾。」
〔癸亥〕-478│四十年│春月,越伐吳。勾踐之壇列,鼓而行之。至軍日徙舍,至於禦兒,斬有罪以狥。命有司狥於軍曰:「有父母耆老而無昆弟者,兄弟四五人皆在此者,有眩瞀之疾者,皆以告。」王親命之:「後若有,吾與圖之。」狥曰:「筯力不足以勝甲兵,志行不足以聽命者,莫告。」明日遷軍,斬有罪者,人有致死之心。有司狥于軍曰:「而不,處而不處,進而不進,退而不退,左不在左,右不在右,身斬,妻鬻。」至於五湖。吳人挑戰,王欲許之。范蠡曰:「彼來從我,固守勿與。若將與之,必因天地之災,盡其陽節,盈吾陰節,而奪之利。今其來,剛强而力疾,王姑待之。」吳軍於江北,越軍於江南,中分左右軍,私卒君六千人中軍。明日,將舟戰于江。及昏,令左右軍銜枚溯江五里,夜中,命涉江,鳴鼓水中以須。吳亦中分其師。越王中軍潛涉,不鼓不噪,襲攻之,吳師北。越之左軍、右軍涉而從之,敗之于没。 夏六月,晉圍衛,齊、陳救衛。 楚師取陳麥,陳敗,遂圍之。秋七月己卯,楚滅陳,殺湣公。 冬十月,晉伐衛,入其郛。衛人出莊公而與晉平。晉立襄公之孫般師而還。十一月,莊公自鄄入,般師出。辛巳,石圃攻公,公入于戎州己氏。己氏殺莊公。衛人復立般師。十月,齊伐衛,衛人立靈公起而請平,齊執般師以。
〔甲子〕-477│四十年│春,巴伐楚,圍鄾。月,楚敗巴師。 夏,衛石圃逐其君起,起奔齊。出公自齊復。 初,晉有孕婦,七歲不生。 西山女化丈夫。 是歲,王崩,元王仁立。秦悼公薨,厲共公立。
資治通鑑外紀卷第九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