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京兆萬年劉 恕 編集
周紀六起玄黓敦䍧,盡屠維作噩,凡二十八年。
敬王上
〔壬午〕-519│元年│夏六月壬午,王朝入于尹。庚寅,王如劉。甲午,朝入于王城。 莒共公虐,國人逐之。 秋七月,奔魯。 齊人納郊公于莒。 吳伐楚州來。戊辰晦,及楚、胡、沈、陳、許、蔡、頓戰于雞父,楚師奔,獲胡髡、沈逞。胡,姬姓。 八月丁酉,周南宫極震。 冬十月甲申,吳入闃。楚司馬薳越追之,不及,縊於薳澨。 是歲,蔡悼侯薨,弟昭侯申立。
〔癸未〕-518│年│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秋八月,魯雩。 冬十月,楚平王舟師以略吳疆,及圉陽而還。初,吳之邊邑卑梁與楚邊邑鍾離兩女爭桑,兩家交怒相攻,屠卑梁人之家。卑梁夫怒,發邑兵攻鍾離,殺其老弱。楚王發國兵滅卑梁。吳王聞之,亦發兵滅鍾離、居巢。 是歲,杞平公薨,悼公成立。 魯孟僖病且死,誡其懿曰:「孔丘,聖人之後,年少好禮,其達者歟?吾没,若必師之。」僖卒,懿與南宫敬叔往學禮焉。孔年十五矣,長九尺六寸,而貧且賤。嘗季氏史,料量平;司職吏,畜蕃息。
〔甲申〕-517│年│夏,魯有鸜鵒來巢。 秋,魯再雩。 九月戊戌,魯昭公伐季孫意如。季氏與叔孫氏、孟氏家共伐公,公出奔。己亥,遜于齊,次于陽州。 十一月己亥,宋元公薨,太景公欒立。 十月庚辰,齊圍魯鄆。
〔乙酉〕-516│四年│春正月庚,申齊取鄆。月,處魯昭公于鄆。 夏,齊圍魯成。 秋七月,晉知躒、趙鞅帥師納王。 九月,楚平王薨,太昭王軫立。伍胥聞之,曰:「吾志不悉矣。」坐泣於室。 冬十一月辛酉,克鞏,逐王朝,朝奔楚。癸酉,敬王入于成周。自是謂王城西周,成周東周。 十月,齊有彗星。景公坐柏寢,嘆曰:「堂堂誰有此乎?」晏嬰曰:「其陳氏乎!陳氏雖無德,公厚斂焉,陳氏厚施焉。齊嘗饑,餓者相牽而趨,田氏不聞不生。周、秦之民歌之曰:「謳乎,其已乎,苞乎,往田乎!」民歌舞之矣。後世陳氏不亡,國其國。公泫然出涕曰:「之奈何?」晏曰:「君近賢而遠不肖,治煩亂而緩刑罰,振貧窮而恤孤寡,行恩惠而給不足,雖十田氏,其如君何?」羣臣泣,晏笑。公怒,晏曰:「臣笑羣臣諛甚。」景公曰:「彗星出東北當齊,寡人以憂。」晏曰:「君高臺深池,賦斂如撝奪,誅戮如仇讎,孛將出,彗星何懼乎?」公使伯常騫禳之,晏曰:「使神可祝而來,亦何禳而去。」是時,景公繕治宫室,好聲色,聚狗馬,奢侈厚賦重刑,故晏以此誎之。晏靈公、莊公、景公,以節儉力行重於齊。既相齊,食不重肉,妾不衣帛。其在朝,君語及之,即危言,語不及之,即危行。國有道即順命,無道即衡命,以此世顯名於諸侯。 晉嘗伐齊阿、鄄,燕侵河上,敗齊師。晏嬰薦田穰苴,景公以將軍,扞燕、晉。穰苴曰:「臣素卑賤,願得君之寵臣,國之所尊,以監軍。」景公使莊賈往,穰苴與賈約:旦日日中會於軍門。穰苴至軍,立表下漏待賈。日中不至,穰苴仆表決漏,入軍門,申明約束。夕時,莊賈乃至,穰苴責以失期,斬之以徇,軍皆振慓。公聞之,遣使者持節赦賈,馳入軍中。穰苴問軍正曰:「軍中不馳,馳者云何?」對曰:「當斬。」使者懼。穰苴曰:「君之使不可殺。」斬其僕、車之左駙、馬之左驂以徇。遣使者還報,然後行。問士卒之疾,身自拊循之,悉取將軍之資糧享士卒,平分糧食,最比其羸弱者。日而後勒兵,病者爭奮之赴戰。晉師、燕師聞之,度水而解,追擊之,取所亡故境而引兵。釋兵旅,解約束,誓盟而後入。景公與諸夫郊迎勞師,尊穰苴司馬。 景公嘗夜詣晏家,晏整衣冠立於門曰:「諸侯有故乎?夫作亂乎?君何非時而辱之?」公曰:「酒肴絲竹,願與夫共之。」晏曰:「未聞其禮,不敢承命。」公移至司馬穰苴家,穰苴執戈持劍於門曰:「諸侯有故乎?夫作亂乎?君何非時而辱之?」公曰:「酒肴絲竹,願與將軍共之。」穰苴曰:「未聞其禮,不敢承命。」公移於梁丘據之家,鼓琴擊筑,奉迎於門。公曰:「無彼,何以治吾國?無此一臣,何以樂吾身?」是時梁丘據、家噲導君於邪,夫高、國、鮑氏之屬害穰苴,譛於景公,公退之,穰苴發病死。 景公射,晏修禮而侍,公曰:「寡人厭禮久矣,欲得天下勇士,與之圖國。」晏曰:「君無禮,是庶人,庶人無禮,是禽獸。臣勇多則弑其君,力多則弑其父,然而不敢者,禮。禮所以御民,轡所以御馬,無禮而能治國家,嬰未之聞。」公曰:「善。」飭射更席,以晏上客,終日問禮。 景公問於晏曰:「忠臣君何若?」對曰:「有難不死,出亡不送。」公曰:「可謂忠乎?」對曰:「言而用,終身無難,臣何死焉?謀而從,終身不亡,臣何送焉?忠臣能納善於君,而不能與君陷難。」 晏侍於景公,朝寒,命進熱食與服裘,對曰:「嬰非君厨養田澤之臣,敢辭。」公曰:「夫於寡人奚者?」對曰:「社稷之臣,能辨上下之宜,制百官之序,作辭令,分布四方,臣之任。」自是公不以禮,不晏。 景公畋,十有八日而不反,晏往,公曰:「國人皆以君安野而不安國,好獸而惡人。」公曰:「寡人有吾,猶心之有四支,故得安佚。」晏曰:「四支可無心乎?」公乃罷田而。 景公起臺,歲寒,役者凍餒,公與晏飲酒而樂,晏歌曰:「庶民之凍,我若之何?奉上靡弊,我若之何?」歌罷,喟然流涕,公止之曰:「臺之役,寡人將罷之。」 景公鑄鐘,撞之庭下,郊雉皆呴,欲鐘,晏曰:「重斂於民,民必哀。斂哀樂,不祥。」公乃止。 景公飲酒,晏入,公令樂人歌曰:「已哉已哉!寡人不說,爾何來?」晏曰:「嬰聞彊而無禮,禍必及身。」公謝之。 景公好弋,使燭雛主鳥而亡之。景公怒,欲殺之。晏請數其罪,曰:「汝吾君主鳥而亡之,一罪;使吾君以鳥之故殺人,罪;諸侯聞之,以吾君重鳥而輕士,罪;天聞之,必將貶絀吾君,絶其社稷,四罪。」數畢,請公殺之。公曰:「止!勿殺而謝之。」 景公怒,有罪者縛置殿下,召左右支解之,敢諫者死。晏左手持其頭,右手磨刀,仰而問曰:「古者明王聖主支解人,不審從何支始?」公離席曰:「縱之,罪在寡人。」 齊旱,卜之,祟在高山廣水。景公欲賦斂以祠靈山,晏曰:「靈山以石身,草木髮,天久不雨,髮將焦,身將熱,彼獨不欲雨乎?祠之何益?」公欲祠河伯,晏曰:「河伯以水國,以魚鱉民。天久不雨,百川竭,國將亡,民將滅,彼獨不欲雨乎?祠之何益?公避殿暴露,與靈山、河伯共憂,幸而雨乎?」公野居,暴露日而雨。 景公謂晏曰:「君嚴,曷害於治國家哉?」晏曰:「君嚴,則下無言而暗,上無聞而聾,何非害乎?夫治天下,非一士之言,固有受而不用,惡有距而不入者哉?」
〔丙戌〕-515│五年│春,吳王僚因楚喪而伐之,使公圍楚潜。楚救潜,吳師不能退。公光欲弑王僚,鱄設諸曰:「吳外困于楚,而內空無骨鯁之臣,是無奈我何。」 夏四月,光享王,使鱄設諸以匕首刺殺王僚。左右共殺鱄設諸。光代立,是王。闔廬拜鱄設諸之客卿。 楚費無極譛郤宛於令尹常,常殺宛。初,晉殺伯宗,其伯州犁奔楚太宰。及靈王弑郟敖,殺伯州犁。至是伯氏之族出。伯州犁之孫嚭奔吳太宰以謀楚。 秋九月,楚常殺費無極以說于國。 曹悼公朝于宋,宋囚之。曹立其弟野,是聲公。是歲,悼公死於宋,葬。
〔丁亥〕-514│六年│夏六月,晉殺祁盈及楊食我,遂滅祁氏、羊舌氏。初,叔向生食我,叔向之母聞之,往,及堂,聞其號,乃還,曰:「豺狼之聲,終滅羊舌氏之宗,必是。」 秋,晉韓起宣卒,魏舒獻政。分祁氏、羊舌氏之田十縣。以魏舒之戊、知盈孫徐吾、韓起孫固、起勝曾孫朝,四卿之餘。賈辛、司馬烏有力於王室,司馬彌牟等四人以賢舉十縣夫。韓平須,起之。 是歲,鄭定公薨,獻公蠆立。 滕悼公薨,頃公結立。 吳王闔廬召伍胥行人,與謀國。 吳王僚之慶忌居衛,集賓客,養士卒,謀欲報仇。闔廬患之。胥薦要離,人薄弱,迎風則偃,背風則仆,而志氣勇決。之闔廬。闔廬曰:「慶忌筋骨果勁,十人莫當,走追奔獸,手接飛鳥,駟馬馳不及,射之不能中,之力不如。」要離曰:「安其妻之樂,而不除君患,非勇。請君以罪逐臣,殺臣妻,焚之而揚其灰。臣往投慶忌,得近而圖之。」闔廬從其謀。要離被桎梏奔衛,慶忌納之。居有間,謂慶忌曰:「吳無道愈甚,請與王往奪其國。」慶忌許之。與要離涉江,中流,因風勢抽戈擊慶忌。力薄不制,慶忌捽而投之於江,浮則取而投之,如是者。慶忌曰:「舍妻君,忠;得來近吾,謀;弱力敢加兵於吾,勇。」赦之,於吳。闔廬將厚賞之,要離曰:「殺妻以便,不仁;故主殺新主,不義。捽而八,出於江,臣已辱矣。」伏劍而死。
〔戊子〕-513│七年│魯昭公自齊如晉,處乾侯。 秋,龍于絳郊。
〔己丑〕-512│八年│夏六月,晉頃公薨,定公午立。晉益弱,六卿皆。 冬十月,吳執鍾吾,遂滅徐。徐章禹奔楚。吳王闔廬與伍胥、伯嚭謀伐楚。將軍孫武曰:「民勞,未可,且待之。」孫武,齊人,僻隱幽居,時人莫知其能。伍胥薦之於闔廬,問以兵法,每陳一篇,王不覺稱善。 齊景公以其妻闔廬,泣送諸郊,曰:「余死,不女矣。」高昭曰:「齊負海而遠,君愛則勿行。」公曰:「余不能以齊國令諸侯,不能以齊聽,是生亂。吳,蜂蠆,余恐棄毒於我。」遂遣之。
〔庚寅〕-511│九年│夏四月,薛獻公榖薨,襄公定立。薛,任姓,黃帝之後。奚仲夏車正,遷于邳。湯相仲虺居薛,周武王復以其苗裔薛侯。齊桓公之伯,黜伯。秋,吳侵楚潜、六,圍弦。楚師救潜,及弦,吳師還。始用胥之謀。 冬,邾黑肱以濫奔魯。 十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辛卯〕-510│十年│夏,吳伐越。自是越允常與吳闔廬戰而相怨伐。 秋八月,劉文公與萇弘欲城成周,敬王遣使告晉。冬十一月,晉魏舒、韓不信合諸侯之夫城成周。衛彪傒適周,單穆公曰:「萇弘其不没乎!欲支天之所壞,不亦難乎?自幽王而天奪之明,以亡其百姓,十有四世矣。」單曰:「萇、劉其咎孰多?」曰:「萇叔必速及,將天以道補周。若無咎,必戳,雖晉魏亦將及焉。若劉氏孫實有禍。萇弘,周之執數者,天地之氣,日月之行,風雨之變,律曆之數,無所不通。」是時,諸侯莫朝周,萇弘明鬼神,設射狸首。狸首,諸侯之不來者。欲依物怪以致諸侯而不從。周人之言,方怪者,自萇弘。韓不信,伯音,韓須之,簡。 十月己未,魯昭公薨于乾侯。 是歲,曹平公弟通弑聲公代立,是隱公。
〔壬辰〕-509│十一年│春正月,晉魏獻舒卒。襄曼多,舒孫。月,城成周,旬而畢。 夏六月癸亥,魯昭公之喪至自乾侯。戊辰,公弟宋即位,是定公。 冬十月,有一足鳥飛集魯定公庭,翼而跳。孔曰:「是商羊,則有水。」俄而霖雨。 是歲,蔡昭侯朝楚,持美裘佩,獻其一於昭王,而自衣其一。楚令尹常欲之,不與。常纔,昭侯留之楚。
〔癸巳〕-508│十年│秋,楚伐吳,吳潜師于巢。 冬十月,敗楚,克巢。
〔甲午〕-507│十年│春月辛夘,邾莊公薨,隱公益立。秋九月,鮮虞敗晉于平中。 楚昭王嘗使王孫圉聘於晉,定公饗之。趙簡鳴玉以相,問圉曰:「楚之白珩猶在乎?其寶幾何?」曰:「未嘗實。楚之所寶者曰觀射父,能作訓辭,以行於諸侯。左史倚相朝夕獻善敗于寡君,使無忘先王之業。有藪曰雲連徒洲,金木竹箭之所生,龜、珠、角、齒、皮、革、羽、毛,所以賦。此楚國之寶。若夫白珩,先王之玩,嘩囂之美,楚雖蠻夷,不能寶。」楚左史倚相廷申公亹,亹不出。倚相謗之曰:「唯老耄,故欲以交儆。實不聖,老楚國而自安,楚其難哉!」亹曰:「老之過。」乃驟之。 楚司馬期欲以妾內,訪之左史倚相,曰:「吾有妾而愿欲笄之,可乎?」對曰:「君違而道,不從而逆。木能違夕之欲而去芰薦,吾經營楚國,而欲薦芰以干之,其可乎?」期乃止。 楚昭王問於觀射父曰:「周所謂重、黎寔使天地不通者,何?若無然,民將能登天乎?」對曰:「非此之謂。古者民神不雜,民之精爽不擕貳者,在男曰覡,在女曰巫,於是有天地神,民類物之官,是謂五官。」周宣王時,重、黎之後,失其官守,寵神其祖,以取威于民,曰:「重寔上天,黎寔下地。遭世之亂,莫之能禦。」 楚期祀平王,祭以牛俎於王。王問於觀射父,曰:「祀牲何及?」對曰:「祀加于舉,則上下有序。神求物,不求豐。」聖王正端冕,帥其羣臣,精物以臨監享祀,謂之一純。玉、帛精。天、地、民及四時之務,七。民之徹官百。王公弟之質,能言能聽,徹其官者,而物賜之姓,以監其官,是百姓。姓有徹品,十於王,謂之千品。五物之官,陪屬萬,萬官。官有十醜,億醜。天之田九畡,以食兆民。王取經入,以食萬官。楚鬥且廷令尹常,語其弟曰:「楚其亡乎!不然,令尹不免。吾其問,蓄聚積實,如餓豺狼焉。積貨滋多,蓄怨滋厚,不亡何待?」 冬,蔡昭侯獻裘佩於常,常受之,昭侯。昭侯而如晉,請伐楚。 是歲,塵入成周,熊入于周。
〔乙未〕-506│十四年│春月,劉文公合諸侯于召陵,謀伐楚。晉荀寅求貨於蔡侯,弗得,言於范獻,乃辭蔡侯。 晉使蔡伐沈。夏,滅沈。秋,楚沈故,圍蔡。 楚自昭王即位,無歲不有吳師。蔡昭侯以其乾與夫之質於吳。闔廬謂伍胥、孫武曰:「始言郢未可入,今果如何?」對曰:「楚囊瓦貪,唐、蔡皆怨之。王必欲伐,得唐、蔡乃可。」闔廬從之。冬,吳悉興師,與蔡侯、唐侯伐楚。選多力者五百人,利趾者千人,以前陳。十一月庚午,陳于柏舉。闔廬弟夫槩請戰,弗許。夫槩曰:「王已屬臣兵,兵以利上,尚何待焉?」以其部兵擊楚,敗之。囊瓦奔鄭。吳乘勝而前,比至郢,五戰,楚五敗。己夘,楚昭王出奔。庚辰,吳入郢。昭王奔鄖。鄖公之弟懷將弑王,鄖公辛止之。懷曰:「平王殺吾父,在國則君,在外則讎。讎弗殺,非人。」鄖公曰:「君者,不內外行,不豐約舉。苟君之,卑尊一。」懷弗聽,曰:「吾思父,不能顧矣。」鄖公以王奔隨。伍胥求昭王不得,乃掘楚平王墓,出其屍,鞭之百。申包胥亡於山中,使人謂胥曰:「報讎以甚乎!故平王之臣,親北面而之。今至於僇死人,此無天道之極。」胥曰:「吾日暮塗遠,故倒行而逆施之。」申包胥走秦告急求救,秦哀公未許。包胥立秦庭,哭七日七夜不絶聲。哀公憐之,曰:「楚雖無道,有臣若是,可無存乎?」是歲,陳惠公薨,懷公柳立。 杞悼公薨,隱公乞立。七月,其弟過弑隱公自立,是僖公。 曹聲公弟露弑隱公而自立,是靖公。
〔丙申〕-505│十五年│春,王人殺朝于楚。 夏,越聞吳王在楚,國空,入吳。吳王使别兵擊越。 六月,申包胥以秦師救楚,再敗吳師。 秋七月,楚期、蒲滅唐。 吳夫槩、越、秦交敗吳,吳王留楚不去,九月,亡,自立吳王。吳敗楚于雍澨,秦、楚皆敗。吳師敗吳于公壻之谿。闔廬乃,攻夫槩,敗之。夫槩奔楚。冬十月,楚昭王還入郢,封夫槩於堂谿,堂谿氏。 昭王之出奔,藍尹亹載其孥。王曰:「載予。」對曰:「自先王莫墜其國,當君而亡之,君之過。」遂去。王,求,王欲執之,曰:「臣避於成臼,以儆君,庶悛而更乎?今之敢,觀君之德。」曰:「庶憶懼而鑒前惡乎?君有國而不愛,臣何有於死?」西使復其位,以無忘前敗。王乃之。 昭王賞,始于申包胥。包胥曰:「輔君安國,非身;救急除害,非名。功成受賞,是賣勇。君既定矣,何求焉?」遂逃賞,終身不賞。及鄖公之弟懷,西曰:「君有臣,或可賞,或可戮。君王均之,羣臣懼矣。」王曰:「或禮於君,或禮於父,均之可。」 晉圍鮮虞。 是歲,燕平公薨,簡公立。或云惠公。 日隕于地。有麈入豐。
〔丁酉〕-504│十六年│春,鄭滅許,執許男斯。 月,魯侵鄭,取匡。 夏四月己丑,吳敗楚舟師,敗楚陵師于繁揚。 楚遷郢於鄀。 周儋翩率王朝之徒,因鄭人將以作亂于周。鄭伐周。六月,晉戍周。冬十月,敬王辟亂,處于姑蕕。
〔戊戌〕-503│十七年│春月,齊魯鄆、陽關,陽虎居之以政。 夏四月,齊伐魯。 冬十一月戊午,單、劉逆王。晉籍秦送王入于王城。
〔己亥〕-502│十八年│春正月,魯侵齊。 月己丑,單伐榖城,劉伐儀栗。辛夘,單伐簡城,劉伐盂,以定王室。 魯侵齊。夏,齊伐魯,晉救魯。 晉趙鞅使涉佗、成何與衛靈公盟於鄟澤。將歃,涉佗、成何捘靈公之手而撙之。靈公怒。王孫商曰:「不如與百姓同惡之。請令於國,有姑姊妹者,家一人質於晉,百姓必怒,君因反之。」公曰:「善。」令日而徴之,五日而令畢。國人巷哭,乃出西門,閉東門而叛晉。 秋,晉侵鄭、衛。九月,魯侵衛。 魯陽虎欲去桓。冬十月,季、孟氏敗陽虎,虎出奔。 初,吳入楚,召陳懷公不往。是歲,復召懷公,至則怒其前不往,留之。未幾,懷公卒於吳,湣公越立。 曹靖公薨,陽立。
〔庚子〕-501│十九年│夏六月,陽虎自魯陽關出奔齊,遂自宋奔晉。趙鞅受賂,厚遇之。虎謂鞅曰:「堂上之人,朝廷之吏,邊境之士,臣所樹主者過半。今堂上之人却臣於君,朝廷之吏危臣於法,邊境之士劫臣於兵。」鞅曰:「惟賢者能報德,不肖者不能。」夫樹桃李者,夏得其休息,秋得其食焉;樹蒺藜者,夏不得休息,秋得其刺焉。之所樹者蒺藜,非桃李。 陽虎常言曰:「主賢明,則悉心以之;不肖,則飾姦而試之。」簡相之,左右曰:「虎善竊人國政。」簡曰:「虎務取之,我務守之。」遂執術而御虎,虎不敢非。簡幾至於伯。 秋,齊伐晉。 是歲,鄭獻公薨,聲公勝立。晉六卿彊,侵奪鄭,鄭遂弱。 秦哀公薨,太早死,謚夷公。夷公惠公立。
〔辛丑〕-500│十年│初,孔仕魯中都宰,制養生送死之節,行之一年,四方諸侯則焉。定公曰:「學法以治魯,何如?」孔曰:「天下可矣。」年司空。别五土之性,物各得所生之宜。由司空司寇。夏,齊景公、魯定公會于夾谷,孔攝相。齊人魯鄆、讙、龜陰之田。魯有父訟者,孔同狴執之,月不别。其父請止,孔赦之。季桓不說。孔喟然嘆曰:「亂其教,繁其刑,使民迷惑而陷焉。」初,桓穿井,獲如土缶,其中有羊焉。問之仲尼曰:「吾穿井而獲狗,何?」對曰:「以丘之所聞,羊。木石之怪曰夔、蝄蜽,水之怪曰龍、罔象,土之怪曰羵羊。」桓嘗以粟千鍾餼孔,孔受之而不辭,既而以頒門人之無者。貢曰:「無乃非季孫之意乎?」孔曰:「夫受人之財,不以成富。與季孫之惠于一人,豈若惠數百人哉?」 晉趙鞅圍衛,討衛之叛,曰:「由涉佗、成何。」縳涉佗而斬之,成何走燕。貢曰:「王孫商憎人而能害之,有患而能處之,欲用民而能附之,可謂善謀矣。」是歲,齊晏嬰卒。景公游於蔞,聞之,行哭而往。以驅車遲,下而趨。知不若車之速,則乘。比至於國,四下而趨。至則伏尸而號曰:「夫日夜責寡人,不遺尺寸,寡人猶且淫佚而不收,怨罪重積於百姓。今天降禍,齊之社稷危矣,百姓將誰告哉?」
劉恕曰:「世稱管、晏伯者之佐,攷其行則殊别。管仲才高而主於功,晏博辨而安於德。爭擾則功近於伯,衰世則德不能王。景公尚佞而好善優柔,非桓公之儔。管、晏性差而時異,安能同道而較德哉?」
景公游於海上而樂之,六月不,令左右:先言者,死不赦。顔燭趨進諫曰:「儻有治國者,君安得樂此海?」景公援戟將砍之。顔燭趨進,撫衣而待曰:「桀殺關龍逢,紂殺比干,臣得參此人,君奚不斫?」公遂。中道聞國人謀不納矣。
〔癸卯〕-498│十年│夏,衛伐曹,克郊。 孔言於魯定公曰:「家過制,請皆損之。」乃使季氏宰仲由隳都之城。彊公室,弱私家,政化行。 是歲,薛襄公薨,比立。
〔甲辰〕-497│十年│春,齊、衛伐晉。 秋七月,晉范昭、士吉射、中行文、荀寅攻趙簡鞅,鞅奔晉陽。冬十一月,晉定公伐范氏、中行氏,敗之,奔朝歌。韓簡、魏襄以趙氏請。十月,趙鞅入于絳。下邑之役,董安于多,趙簡賞之,辭。固賞之,對曰:「臣之少,進秉筆,贊名命,稱於前世,立義於諸侯,而主弗志。臣之壯,耆其股肱,以從司馬,苛慝不産。臣之長,端委韠帶以隨宰人,民無心。今臣一旦狂疾,而曰『必賞女』,與余以狂疾賞,不如亡。」趨而出,乃釋之。 簡有兩白騾,甚愛之。廣門之官夜款門曰:「主君之臣陽城胥渠有疾。」醫曰:「不得白騾肝則死。」董安于愠曰:「期吾君騾,請即刑焉。」簡曰:「殺人而活畜,非仁者。」 召庖人殺白騾,取肝以與胥渠。無幾,簡興兵攻翟,廣門之官左七百人,右七百人,皆先登而獲甲首。 董安于上地守,行石邑山中,澗深峭,百仞如牆。問其旁鄉左右曰:「人嘗有入此者乎?」對曰:「無有。」曰:「嬰兒、癡聾、狂悖之人,嘗有入此者乎?」對曰:「無有。」曰:「牛、馬、犬、彘嘗有入此者乎?」對曰:「無有。」董安于喟然太息曰:「使吾法無赦,猶入澗必死,則人莫敢犯,何不治?」 簡嘗將兵攻衛,及戰,遠立,居犀蔽屏櫓之下,鼓之而士不起。簡嘆曰:「士之弊一若此乎!」行人燭過免胄横戈而進曰:「亦君不能耳。昔獻公即位五年,兼國十九,用此士。惠公淫色暴慢,秦人襲我,遜去絳十七里,用此士。文公城濮之戰,五敗荆人,圍衛取曹,定天之位,用此士。」簡乃去犀蔽屏櫓而立,矢石之所及,一鼓而士畢乘之。簡曰:「吾得革車千乘,不如聞燭過之一言。」 簡獵於晉山之陽,撫轡而嘆曰:「吾有食榖之馬數千,多力之士數百,欲以獵獸,吾恐隣國貪,養賢以獵吾。」 是歲,薛弑其君比,惠公夷立。 越允常薨,句踐立,始稱王。
〔乙巳〕-496│十四年│春月,楚滅頓。 夏,吳王闔廬聞越允常死,乃興師伐越。越王句踐迎擊之于檇李,吳師敗,闔廬指,軍却。闔廬病死,夫差立。 秋,衛靈公太蒯瞶欲殺公夫人南,不克。太奔宋。 衛靈公嘗鑿池,宛春諫曰:「天寒起役,恐民。」公曰:「天寒乎?」宛春曰:「君衣狐裘,坐熊席,隩隅有竈。民衣弊不補,履決不苴。君則不寒,民誠寒矣。」公曰:「善。」令罷役。左右曰:「德宛春,怨君矣。」公曰:「春,魯國之匹夫,吾舉之,民未有焉。今將令民以此之。且春有善,非寡人之善與?」 靈公坐重華之臺,侍御數百,隨珠照日,羅衣從風。仲叔敖諫曰:「四境內侵,諸侯加兵,土地日削,百姓乖離,內寵太盛,桀、紂所以亡。」公再拜,曰:「寡人過矣。」出宫女數百人,百姓說。靈公夜聞車聲轔轔,至闕而止,過闕復有聲。夫人曰:「此蘧伯玉。」公曰:「何以知之?」夫人曰:「禮下公門,式路馬。伯玉敬於上,必不以闇昧廢禮。」公使人視之,果伯玉。 冬十月,晉敗鄭。 是歲,孔由魯司寇攝行相。其初,魯人謗誦曰:「麛裘而韠,投之無戾。韠之麛裘,投之無郵。」月,政成化行,民誦之曰:「衮衣章甫,實獲我所。章甫衮衣,惠我無私。」齊人聞孔政,懼魯必伯,乃遺魯定公女樂、文馬。定公終日游觀,怠於政,孔遂行。
劉恕曰:産從政一年,輿人誦之曰:「孰殺産,吾其與之。」年,誦之曰:「産而死,誰其嗣之?」及作丘賦,國人謗之。孔司空、司寇,得政已數年,攝行相,民謗誦之,月而後誦之。彼一賢一聖,猶得民若此之難。後之政,一日而善惡者,興於愛憎之口,或出於狡獪之吏,因諼詐以惑衆聽,非至當之論。
初,吳伐越,墮會稽,獲骨。吳使使聘魯,執骨問於仲尼。對曰:「昔禹戮防風氏,其骨節專車。」客曰:「防風何守?」仲尼曰:「在虞、夏、商汪芒氏,於周長狄,今人。焦僥氏長尺,短之至。長者不過十,數之極。」
〔丙午〕-495│十五年│春月,楚滅胡。 夏五月壬申,魯定公薨,哀公將立。 吳王夫差任伯嚭,習戰射,常以報越志。
〔丁未〕-494│十六年│春,楚圍蔡。 越王勾踐欲先吳未發往伐之。夫南陽范蠡少伯諫曰:「君王未盈而溢,未盛而驕,不勞而矜其功。天時不作而先人客,人不起而創之始,逆於天而不和於人。」王曰:「吾已斷之矣。」遂興師伐吳。吳王夫差亦興師敗越于夫椒,遂入越。句踐以餘兵五千人栖于會稽之上。勾踐喟然歎曰:「吾終於此乎!」夫南郢文種少禽曰:「湯繫夏臺,文王囚羑里,何遽不福乎?」句踐執其手而與之謀。召范蠡曰:「吾不用之言,以至於此。」對曰:「卑辭尊禮,玩好女樂,尊之以名。如此不已,身與之市。」文種曰:「吳之與越,唯天所授。天若棄吳,必許吾成。」越王命諸稽郢行成於吳,曰:「勾踐申禍無良,重得罪於下執。越固貢獻之邑,君王不以鞭箠使之,而辱軍士,寇令勾踐請盟,敢使下臣盡辭,唯天王秉利度義焉。」使文種膝行頓首曰:「君王亡臣勾踐,使其下臣種,不敢徹聲聞於天王。」私於下執曰:「師徒不足以辱君,願以金玉女賂君之辱,請勾踐女女於王,夫女女於夫,士女女於士,寶器畢從。」吳不許。文種來而復往,曰:「請委管籥,從君之師徒,唯君左右之。」夫差告諸夫曰:「孤有志於齊,將許越成。」伍胥諫曰:「吳、越仇讎,敵戰之國,君必滅之。失此利,雖悔無及。」勾踐聞之,欲殺妻,燔寶器,觸戰以死。文種止之曰:「吳太宰嚭貪,可誘以利。」乃飾美女八人,納之於嚭曰:「苟赦越國之罪,有美於此者將進之。」嚭諫吳王曰:「古之伐國,服之而已。今已服矣,何求焉?」伍胥曰:「越非實中心好吳,非懾畏吾兵甲之彊。夫種勇而善謀,將還玩吾國於股掌之上,以得其志。」吳王曰:「夫奚隆於越?越曽足以虞乎?」乃許之成。月,將盟,勾踐使諸稽郢辭曰:「君王舍甲兵之威,重於鬼神,以自輕。」吳王許之,荒成不盟。勾踐說於國人曰:「寡人不知力之不足與國執讎,暴露百姓之骨於中原,寡人之罪。寡人請更。」勾踐置膽於坐,坐卧則仰膽,飲食亦嘗膽,曰:「女忘會稽之耻耶?」乃苦身焦思,折節下賢,食不加肉,衣不重采,目不視靡曼,耳不聽鐘鼓。葬死者,問者,養生者,弔有憂,賀有喜,送往者,迎來者,去民之所惡,補民之不足,然後卑夫差。勾踐曰:「蠡我守於國。」對曰:「四封之內,百姓之,蠡不如種;四封之外,敵國之制,立斷之,種亦不如蠡。」王曰:「諾。」令文種守於國,與范蠡宦士百人入官於吳,親夫差前馬,身臣,妻妾,奉四時之祭祀,入春秋之貢職,禮甚卑,辭甚服。 秋八月,吳侵陳。齊、衛、魯、鮮虞伐晉,取棘蒲。 楚西歎於朝,藍尹亹問之。西曰:「闔廬能敗吾師,吾聞其嗣甚焉。」對曰:「闔廬口不貪嘉味,耳不樂逸聲,目不淫色,身不懷安,是故得民以濟其志。今聞夫差好罷民力以成私好,縱過而翳諫,先自敗,焉能敗人?修德以待吳,吳將斃矣。」
〔戊申〕-493│十七年│春,魯伐邾,邾賂以漷、沂之田。 夏,衛靈公薨,立太蒯瞶之輒,是出公。六月乙酉,晉趙鞅納蒯瞶于戚。 秋八月,晉敗鄭。 冬,吳遷蔡于州來。 是歲,燕簡公薨,獻公立。
〔己酉〕-492│十八年│春,齊、衛圍戚。 夏五月,魯司鐸火。火踰公宫,桓、僖災。 周劉氏、晉范氏世昏姻。萇弘劉文公,趙鞅以討。六月癸夘,周殺萇弘。 是歲,秦惠公薨,悼公立。 晉趙簡曰:「晉有竇鳴犢、舜華,魯有孔,吾殺此人,天下可圖。」乃召鳴犢、舜華而任之以政,使人聘孔。孔行及河,聞殺鳴犢、舜華,回輿而還,操曰:「周道衰微,禮樂陵遲。文武既墜,吾將焉師?周游天下,靡邦可依。鳳鳥不識,珍寶梟鴟。眷然顧之,慘焉心悲。巾車命駕,將適唐都。黃河洋洋,攸攸之魚。臨津不濟,還轅息鄹。予道窮,哀彼無辜。翱翔于衛,復我舊廬。從吾所好,其樂只且。」遂反於衛,復行如陳。有隼集陳侯之庭而死,楛矢貫之,石砮其長尺有咫。陳湣公使人問於仲尼,對曰:「昔武王克商,分陳以肅慎氏之矢。」使求之金櫝,果得之。 孔常使宰予使楚,昭王以安車象飾遺孔。宰予曰:「夫貴義尚德,清素好儉。仕而有禄,不以積,不合則去,退無吝心。道行則樂其治,不行則樂其身。若夫觀目之麗靡,窈窕之淫音,夫適之弗視,遇之弗聽,無以此。」王曰:「夫何欲而可?」對曰:「方今天下,道德寢息,其志欲興而行之。誠有欲治之君,能行其道,則夫雖徒步以朝,固猶之,何必遠辱君之重貺乎?」王曰:「今乃知孔之德矣。」 魯公父文伯之母敬姜,季康之從祖叔母。康往焉,䦱門與之言,皆不踰閾。祭悼,康與焉,胙不受,徹俎不宴,宗不具不繹,繹不盡飫則退。仲尼聞之,以别男女之禮。 敬姜如季氏,康在其朝,與之言,弗應,及寢門,弗應而入。康入,曰:「肥罪乎?」對曰:「卿以下合官職於外朝,合家於內朝;寢門之內,婦人治其業焉。上下同之。夫外朝,業君之官職焉;內朝,凡季氏之政焉,皆非吾所敢言。」 康問於敬姜曰:「肥願有聞於主。」對曰:「吾聞之先。」姑曰:「君能勞,後世有繼。」夏聞之,曰:「古之嫁者,不及舅姑,謂之不幸。婦,學於舅姑者。」 敬姜欲室文伯,饗其宗老,賦緑衣之章。師亥聞之,曰:「男女之饗,不及宗臣;宗室之謀,不過宗人。今詩以合室,歌以咏之,度於法矣。」 文伯退朝朝其母,其母方績。文伯曰:「以歜之家而主猶績,懼忓季孫之怨,以歜不能主乎?」其母嘆曰:「魯其亡乎!使僮官而未之聞。居,吾語汝。夫民勞則思,思則善心生;逸則淫,淫則忘善而惡心生。沃土之民不材,淫;瘠土之民嚮義,勞。自天至于庶人,王后至于庶士以下之妻,男女效績,愆則有辟,古之制。爾今曰『胡不自安』,以是承君之官,余懼穆伯之絶嗣。」仲尼聞之曰:「弟志之,季氏之婦不淫矣。」 文伯飲南宫敬叔酒,以露睹父客。羞鼈,睹父怒,遂出。文伯之母怒曰:「吾聞之先曰:『祭養尸,饗養上賓。』鼈於何有,而使夫人怒?」遂逐之。五日,魯夫辭而復之。 公父文伯卒,其母朝哭穆伯而莫哭。文伯戒其妾曰:「好內,女死之;好外,士死之。今吾夭死,吾惡其以好內聞。請無瘠色,無洵涕,無掐膺,無憂容,有降服,無加服,從禮而靜,是昭吾。」室人有從死者人,其母怒而不哭,曰:「於長者薄而婦人厚。」仲尼聞之曰:「季氏之婦,可謂知禮矣。愛而無私,上下有章。女知莫若婦,男知莫若夫。欲明其之令德,知夫!」
資治通鑑外紀卷第八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