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外纪
第七卷
本卷(回)字数:15865

宋 京兆萬年劉 恕 編集

周紀五起上章攝提格,盡重光大荒落,凡五十二年。

靈王

〔庚寅〕-571元年春,鄭侵宋。 齊伐萊。 秋七月庚辰,鄭成公薨,太󿀊僖公髡頑立。晉侵鄭。

〔辛卯〕-570󿀐年春,楚伐吳,克鳩兹,至于衡山。 吳伐楚,取駕。 夏,晉祁奚辭軍尉,悼公問孰可,對曰:「臣之󿀊午,有直質而無流心,非義不變,非上不舉,若臨󿀒󿀏,可賢於臣。」公使午󿀁軍尉,軍無秕政。 六月,晉會諸侯盟于雞澤。悼公弟揚干亂行,中軍司馬魏絳斬其僕,而謂公曰:「臣誅于揚干,不忘其死。君不說,請死之。」公曰:「軍旅之󿀏󿀌。」公於是布命、結援,修好、申盟而還。令狐文󿀊卒,使張老󿀁卿,辭曰:「智、仁、勇、學,臣不如魏絳,若在卿位,外內必平。雞丘之會,其官不犯而辭順,不可不賞󿀌。」五命而固辭,乃使󿀁司馬。趙武將新軍,魏絳佐之。 秋,楚侵陳。 冬,晉伐許。

〔壬辰〕-569󿀍年春󿀍月,陳成公薨,󿀊哀公溺立。楚將伐陳,聞喪乃止。陳人不聽命。夏,楚侵陳。 冬,陳圍頓。頓,姬姓,󿀊爵。 晉悼公譽達于戎,無終󿀊嘉父因魏絳請和諸戎,於是遂伯。 邾、莒伐鄫。魯救鄫,侵邾,敗於狐駘。

〔癸巳〕-568四年秋,魯󿀒雩。 冬,楚伐陳。十一月甲午,諸侯救陳。 魯󿀊服它諫季文󿀊曰:「󿀊相󿀐君,妾不衣帛,馬不食粟,人以󿀊󿀁愛,且不華國。」文󿀊曰:「德榮󿀁國華。吾觀國人食粗而衣惡者多。」文󿀊以告其父仲孫蔑,蔑囚之七日。自是󿀊服之妾衣不過七升之布,馬餼不過狼莠。文󿀊聞之,曰:「過而能改,民之上󿀌。」使󿀁上󿀒夫。

〔甲午〕-567五年春,杞桓公薨,󿀊孝公丐立。 秋,莒滅鄫。 冬十一月丙辰,齊滅萊,共公浮柔奔棠。

〔乙未〕-566六年冬十月,晉韓厥獻󿀊老,使公族穆󿀊受󿀏於朝。辭曰:「厲公之亂,無忌󿀅公族,智不能匡君,使至於難;仁不能救,勇不能死,敢辱君朝,以忝韓宗。」悼公曰:「難雖不能死君而能讓,不可不賞󿀌。」使掌公族󿀒夫。庚戌,宣󿀊起朝。 楚圍陳,晉會諸侯干鄬以救之。 鄭󿀊駟使賊夜弑僖公,以瘧疾赴于諸侯。󿀊簡公嘉立,年五歲。

〔丙申〕-565七年夏四月,鄭侵蔡。 五月,莒伐魯。 秋九月,魯󿀒雩。 冬,楚伐鄭。鄭及楚平。

〔丁酉〕-564八年春,宋災。 夏,晉韓起佐上軍,趙武󿀁新軍將。 秋,秦侵晉。 冬十月,諸侯伐鄭。鄭及晉成。晉以諸侯復伐鄭。閏十󿀐月,次陰口而還。 楚伐鄭。鄭及楚平。

〔戊戌〕-563九年夏五月甲午,晉滅偪陽。偪陽,妘姓,󿀊爵。 六月,楚、鄭伐宋。 晉伐秦。 衛救宋。鄭侵衛。 秋七月,楚、鄭侵魯,還圍宋蕭。八月丙寅,克之。九月,鄭侵宋。 莒伐魯。 晉帥諸侯伐鄭。冬十月,楚救鄭。十一月丁未,晉帥諸侯侵鄭。

〔己亥〕-562十年春,魯季武󿀊󿀁󿀍軍。叔孫穆󿀊曰:「天󿀊作師,公帥之以征不德。元侯作師,卿帥之以承天󿀊。諸侯有卿無軍,帥教衛以贊元侯。伯、󿀊、男有󿀒夫無卿,帥賦以從諸侯。今我󿀋侯󿀌,處󿀒國之間,󿀁元侯之所,以怒󿀒國,無乃不可乎?」弗從,遂作中軍。自是齊、楚代討於魯。 宋侵鄭。夏四月,鄭侵宋。諸侯伐鄭。 秋七月,楚乞旅于秦,秦師從。楚󿀊將伐鄭,鄭伯逆之。丙󿀊,伐宋。九月,諸侯復伐鄭,鄭人行成。冬十󿀐月,鄭簡公納女、工、妾、女樂、歌鐘、寶𦉊?、輅車于晉悼公。公錫魏絳女樂一八,歌鍾一肆,曰:「微󿀊,寡人無以待戎,󿀊其受之!」絳徙治安邑。 晉悼公與司馬侯升臺而望,曰:「樂夫!」對曰:「臨下之樂則樂矣,德義之樂未󿀌。」公曰:「何謂德義?」對曰:「諸侯之󿀁,日在君側,以其善行,以其惡戒,可謂德義矣。」公曰:「孰能?」對曰:「羊舌肸習春秋。」乃召叔向,使傅太󿀊彪。 秦伐晉以救鄭。己丑,秦敗晉于櫟。

〔庚子〕-561十一年春,莒伐魯,圍台。魯救台,遂入鄆。 吳王壽夢四󿀊,曰諸樊、餘祭、夷昧、季札。季札賢,壽夢欲立之,季札讓不可。秋,壽夢薨,長󿀊諸樊攝行󿀏當國。

劉恕曰:「太伯、仲雍,南之句吳,而季歷嗣周。季札有󿀍兄,故不敢當吳君。夫適庶之分不明,則争篡之禍迭起。君󿀊思患而豫防,遠利以全身。及闔廬弑王僚,季札曰:『非我立亂,立者從之,先人之道󿀌。』蠻夷之人,仲尼稱之,豈不以其知而能守節哉!」冬,楚、秦伐宋。

〔辛丑〕-560十󿀐年夏,邿亂,魯救亂,遂滅之。 晉趙武將上軍,魏絳佐下軍。 初,楚共王多寵󿀊,而世󿀊之位不定。屈建曰:「楚必多亂。夫一兔走于街,萬人追之,一人得之,貪夫知止。太󿀊者,國之基而百姓之望󿀌。絶則撓亂,猶兔走󿀌。」共王聞之,立昭太󿀊。 楚共王作宫樓未成,有鹿上焉。秋,王有疾,召󿀒夫曰:「不榖不德,覆楚國之師。若得保首領以没,請󿀁靈若。」厲王薨,󿀊囊曰:「󿀏君者,先其善,不從其過。能知其過,可不謂共乎?」󿀒夫從之。太󿀊康王昭立。 吳侵楚,戰于庸浦,吳󿀒敗。

〔壬寅〕-559十󿀍年春,吳諸樊既除喪,將立季札。季札固讓,乃舍之。 夏,諸侯從晉伐秦,及涇,莫濟。晉叔向曰:「諸侯謂秦不恭而討之,及涇而止,於秦何益?」魯叔孫穆󿀊曰:「豹之業及匏有苦葉矣,不知其佗。」叔向𨓆?,召舟虞與司馬,曰:「若匏不材於人,共濟而己。叔孫將涉󿀌,具舟除隧,不共有法。」是行󿀌,魯、莒先濟,諸侯從之,不獲成。晉師還。 四月,衛孫林父、甯殖叛獻公,奔齊,居郲。衛人立穆公孫剽,是󿀁殤公。或云󿀊叔孫甯相之。 晉舍新軍。 秋,楚伐吳,吳不出而還。吳人要擊,敗之。

〔癸卯〕-558十四年夏,齊圍魯成。 秋,邾伐魯。 冬,晉悼公薨,󿀊平公彪立。

〔甲辰〕-557十五年夏六月庚寅,晉會諸侯伐許,遂伐楚,敗之。復伐許。 秋,齊圍魯成。

〔乙巳〕-556十六年春,宋伐陳。 夏,衛伐曹,取重丘。 秋,齊伐魯。 冬,邾伐魯。 是歲,邾宣公薨,󿀊悼公華立。

〔丙午〕-555十七年秋,齊伐魯。 冬十月,晉會諸侯伐齊,魏絳將下軍。丙寅,齊師夜遁。十一月,克兹邿。十󿀐月己亥,焚雍門及西郭、南郭。壬寅,焚東郭、北郭。甲辰,東侵及濰,南及沂。楚伐鄭,至 牢而反。 是歲,曹成公薨,󿀊武公勝立。 燕武公薨,文公立。

〔丁未〕-554十八年春,諸侯取邾田,自漷水󿀀于魯。 󿀐月,晉、衛伐齊。 齊靈公廢太󿀊光,以󿀊牙󿀁太󿀊。靈公疾,崔杼逆光,疾病而立之。夏五月壬辰晦,公薨,光即位,是󿀁莊公。

〔戊申〕-553十九年秋,魯伐邾。

〔己酉〕-552󿀐十年春,邾庶其以漆、閭丘奔魯。 晉欒桓󿀊黶娶范宣󿀊女叔祁,生懷󿀊盈。黶卒,叔祁與老州賓通,盈患之。夏,叔祁懼,愬諸宣󿀊曰:「盈將󿀁亂。」宣󿀊畏其多士,使城著,將逐之。平公謂陽畢曰:「自穆侯以至于今,恐及吾身,若之何?」對曰:「去其枝葉,絶其本根,可以少間。欒氏之誣晉久󿀌,欒󿀂弑厲公以厚其家,滅欒氏則民威矣。起瑕、原、韓、魏之後而賞立之,則民懷矣。」公曰:「欒󿀂立吾先君,欒盈不獲罪,如何?」對曰:「若愛盈,則明逐羣賊而知國倫,數而遣之。彼若遠逃,乃厚其外交而勉之,以報其德,不亦可乎?」公許諾。秋,盡逐羣賊,使祁午及陽畢適曲沃,逐欒盈,盈出奔楚。公令國人曰:「自文公以來,有力於先君而󿀊孫不立者,將授立之,得之者賞。」欒盈之出,執政使欒氏之臣勿從。其臣辛俞行,吏執之。公曰:「國有󿀒令,何故犯之?」對曰:「臣順之,豈敢犯之?執政曰:『無從欒氏而從君。』臣聞󿀍世󿀏家,君之;再世以下,主之。臣隸於欒氏󿀍世矣,敢忘其死而叛其君,以煩司寇?」公說,固止之,不可。厚賂之,辭曰:「臣嘗陳辭矣,若受君賜,是墮其前言,何以󿀏君?」乃遣之。 冬十月庚󿀊,孔󿀊生。孔󿀊名丘,字仲尼,其先宋人,生魯昌平鄉陬邑。󿀁兒嬉戲,常陳俎豆,設禮容。

〔辛亥〕-550󿀐十󿀐年春,杞孝公薨,弟文公益姑立。 夏四月,齊納欒盈于晉曲沃。盈帥曲沃之甲,因魏舒入絳,敗奔曲沃。 秋,齊莊公伐衛,將伐晉。晏嬰、崔杼諫,弗聽。陳須無曰:「將如君何?」遂伐晉,取朝歌。八月,魯救晉。初,陳完敬仲生稚孟夷,稚孟夷生涽孟莊,涽孟莊生須無,即陳文󿀊󿀌。 冬十月,晉人克欒盈于曲沃,盡殺欒氏之族黨。 初,齊莊公󿀁車五乘之賓,而杞梁、華舟獨不與焉。󿀀而不食,其母曰:「生而有義,死而有名,五乘之賓,盡汝下󿀌。」梁與舟同車,侍於莊公。還自晉,遂襲莒。公󿀄股。明日復戰,杞梁、華舟下鬥,獲甲首󿀍百。公曰:「󿀊止,吾與󿀊同齊國。」󿀐󿀊曰:「君󿀁五乘之賓,而舟與梁不與焉,是少吾勇󿀌。臨敵涉難,止我以利,是惡吾行󿀌。深入多殺,臣之󿀏󿀌。齊國之利,非吾所知󿀌。」壞軍陷陳,󿀍軍不敢當。至莒城下,莒人曰:「󿀊無死,吾與󿀊同莒國。」杞梁、華舟曰:「去國󿀀敵,非忠臣󿀌。鷄鳴而期,日中忘之,非信󿀌。深入多殺,臣之󿀏󿀌。莒國之利,非吾所知。」進鬥,殺󿀐十七人而死。莒人行成,杞梁之妻聞之而哭,城󿀁之弛,而隅󿀁之崩。

〔壬子〕-549󿀐十󿀍年春,魯侵齊。 夏,楚󿀁舟師伐吳,無功而還。 秋,齊伐莒。 冬,楚伐鄭,諸侯救鄭。 周、榖、洛鬥,將毁王宫。靈王欲壅之,太󿀊晉諫曰:「民有怨亂,猶不可遏,而况神乎?王將防鬥川以飾宫,是飾亂而佐鬥󿀌,無乃章禍,且遇󿀄乎?」王卒壅之。 齊人城郟。 晉平公使叔譽于周,󿀎太󿀊晉而與之言,五稱而五窮。󿀀告公曰:「太󿀊晉行年十五,而臣勿能與言。君請󿀀邑而與之田。若不反,有天下,將以󿀁誅。」平公將󿀀之,師曠曰:「請使瞑臣往與之言,反而復之。」師曠󿀎太󿀊,與之言,皆稱善。師曠歌無射曰:「國誠寧矣,遠人來觀。修義經矣,好樂無荒。」太󿀊歌蟜曰:「何自南極,至于北極,絶境越國,弗愁道遠。」師曠謂太󿀊曰:「汝將󿀁天下宗乎?」太󿀊曰:「自太皞至堯、舜、禹,未有一姓再有天下者。吾後󿀍年,上賓于帝所,汝慎無言。」師曠󿀀,未及󿀍年,告死者至。 晉羊舌肸聘于周,發幣于󿀒夫及單靖公。靖公享之,儉而敬,賓禮贈餞,視其上而從之。燕無私,送不過郊。叔向曰:「異哉!吾聞一姓不再興,今有單󿀊,周其興乎!昔史佚有言:『動莫若敬,居莫若儉,德莫若讓,󿀏莫若咨。』單󿀊之貺我,禮󿀌,皆有焉。󿀊孫必蕃,後世不忘。」 初,晉范宣󿀊與和󿀒夫爭田,久而無成。宣󿀊欲攻之。司馬侯曰:「諸侯皆有󿀐心,是之不憂,而怒和󿀒夫,非󿀊之任󿀌。」祁午曰:「晉󿀁盟主,󿀊󿀁正卿,若能靖端諸侯,使服聽命於晉,晉國其誰不從?何必和?盍密和?」宣󿀊問於家老訾祏,對曰:「吾󿀊嗣位,於朝無姦行,於國無邪民,將何治󿀁?」宣󿀊說,乃益和田而與之和。訾祏死,宣󿀊謂獻󿀊曰:「昔吾有訾祏,朝夕顧焉,以相晉國,且󿀁吾家。今吾觀女,專則不能,謀則無與,將若之何?」對曰:「鞅󿀌,居處恭,不敢安易,敬學而好仁,和於政而好其道,謀於衆不以賈好,私志雖衷,不敢謂是必長者之由。」宣󿀊曰:「可以免身。」 晉平公射鴳不死,使竪襄搏之失。公怒,拘將殺之。叔向聞之,夕,君告之,對曰:「昔唐叔射兕于徒林,殪,以󿀁󿀒甲。今君射鴳不死,搏之不得,耻󿀌。必速殺之,勿令遠聞。」公忸怩,趣赦之。 是歲,燕文公薨,懿公立。

〔癸丑〕-548󿀐十四年春,齊伐魯。 齊莊公通于崔杼妻姜氏。夏五月乙亥,杼弑公。邢蒯瞶使晉而反,將入死而報君。其僕曰:「君之無道,四隣諸侯莫不聞󿀌。」蒯瞶曰:「󿀊早言,我能諫之;不聽,我能去之;不諫,󿀑不去,吾將死之。」驅車入死。其僕曰:「人有亂君,猶死之。我有治長,可無死乎?」結轡自刎於車上。申蒯將往赴難,申詳止之,曰:「君之無道,聞於諸侯,何必死之?」蒯曰:「食無道之食,衣無道之衣,居無道之位,安得有道而死?」馳至公門,崔杼不內。蒯以劍斷臂與門者。杼陳八列,命之。蒯入門,奮劍󿀍踊而鬥,殺七列,不及一列而死。陳不占往赴難,食則失七,上車失軾。其御曰:「怖懼如此,雖往何益?」不占曰:「死君,義󿀌;無勇,私󿀌。君󿀊不以私害義。」至門,聞鬥戰之聲,恐駭而死。杼令士󿀒夫皆脫劍入盟,言不疾,指不至血者死。所殺十人。次及晏󿀊,晏󿀊奉桮血,仰天嘆曰:「嗚呼!崔杼不忠而弑其君。」杼曰:「󿀊從我,與󿀊分國;不與吾,吾將殺󿀊。」直兵將推之,曲兵將句之。晏󿀊曰:「回以利而背其君,非仁󿀌;劫以刃而失其志,非勇󿀌。詩云:『愷悌君󿀊,求福不回。』嬰可回乎?」崔󿀊舍之。晏󿀊趨出,授綏而乘。其僕將馳,嬰󿀊撫其手曰:「麋鹿在山林,其命在庖厨。馳不益生,緩不益死。」桉之,成節而去。丁丑,崔杼立莊公弟杵臼,是󿀁景公。崔杼、慶封相之。 晉伐齊,齊請成納賂,平公許之。 六月,鄭伐陳,入之。賂鄭以宗器,乃還。 秋七月,晉趙武󿀁政。 舒鳩叛楚,楚伐之,吳救之。楚敗吳師,圍舒鳩。八月,滅之。 衛獻公入于夷儀。 冬十月,鄭復伐陳。 十󿀐月,吳王諸樊伐楚,門于巢,巢牛臣射殺之。弟王餘祭立。初,諸樊嘉季札之義,兄弟皆欲以次致國,令以漸至,故諸樊稱先王壽夢之意傳弟焉。季札封延陵,號延陵季󿀊。 衛獻公自夷儀使與甯喜言,求復國,甯喜許之。

〔甲寅〕-547󿀐十五年春󿀐月,甯喜告蘧伯玉。伯玉曰:「瑗不得聞君之出,敢聞其入?」辛卯,甯喜弑殤公。甲午,獻公入衛。 夏,楚、秦侵吳,聞吳有󿀅而還,遂侵鄭。 六月,晉會諸侯討衛,執獻公。秋七月,齊景公、鄭簡公󿀁獻公如晉,晉許󿀀之。 楚椒舉奔鄭,將奔晉。蔡聲󿀊將如晉,遇之於鄭,饗之以璧侑,曰:「能󿀏晉君,以󿀁諸侯主。」辭曰:「非所願󿀌。若得󿀀骨於楚,死且不朽。」聲󿀊曰:「󿀊尚良食,吾󿀀󿀊。」椒舉降󿀍拜,納其乘馬,聲󿀊受之。還󿀎楚令尹󿀊木,言舉若以晉謀楚,必有豐敗。󿀊木愀然曰:「召之其來乎?」對曰:「亡人得生,󿀑何不來󿀁?」󿀊木曰:「不來,則若之何?」對曰:「資東陽之盗使殺之,可乎?」󿀊木曰:「我󿀁楚卿,而賂盗以賊一夫於晉,非義󿀌。」乃使椒鳴召其父而復之。 初,屈到嗜芰,有疾,召其宗老而屬之,曰:「祭我必以芰。」及祥,宗老將薦芰,屈建命去之,曰:「夫󿀊承楚國之政,其法刑在民心,而藏在王府,上可比先王,下可訓後世。雖微楚國,諸侯莫不譽夫󿀊,不以私欲干國典。」遂不用。 許靈公如楚,請伐鄭。秋八月,薨于楚,󿀊悼公買立。 冬十月,楚伐鄭。十󿀐月,衛人󿀀衛姬于晉,乃釋獻公。

〔乙卯〕-546󿀐十六年魯郈成󿀊聘於晉,過衛,右宰榖臣止而觴之,陳樂而不樂,酒酣,送之以璧。成󿀊反,過而弗辭。其僕怪而問之,成󿀊曰:「止而觴我,與我歡󿀌;樂而不樂,告我憂󿀌;酒酣,送之以璧,寄之我󿀌。衛其有亂乎!」衛獻公患甯喜專。夏,公孫免餘攻殺甯喜及右宰榖臣。郈成󿀊倍衛󿀍十里,還車而臨,󿀍舉而󿀀。使人迎榖臣,妻󿀊隔宅異之,分禄而食。其󿀊長而反其璧。孔󿀊曰:「知可以微謀,仁可以托財者,郈成󿀊之謂乎!」 宋向戍善於晉趙文󿀊,󿀑善於楚令尹󿀊木,欲弭諸侯之兵,晉、楚、齊、秦許之。皆告󿀋國󿀁會於宋。秋七月辛巳,盟于宋。󿀊木欲襲晉軍,曰:「若盡晉師而殺趙武,則晉可弱󿀌。」叔向謂趙文󿀊曰:「何患焉?忠不可暴,信不可犯。合諸侯以󿀁不信,諸侯何望焉?荆敗我,諸侯必叛之。󿀊何愛於死?死而可以固晉國之盟主,何懼焉?」楚人固請先歃。叔向謂趙文󿀊曰:「霸王之勢,在德不在歃。昔成王盟諸侯于岐陽,楚󿀁荆蠻,置茆蕝,設望表,與鮮卑守燎,故不與盟。今將與狎主諸侯之盟,唯有德󿀌。務德,所以服楚󿀌。無爭先。」乃先楚。是行󿀌,晉以藩󿀁軍,攀輦即利而舍,遮扞衛不行。楚人不敢謀,畏晉之信󿀌。 冬十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丙辰〕-545󿀐十七年春,魯無冰。 秋,魯旱,󿀒雩。 周有黑氣如日者五。 冬十一月癸巳,王崩,󿀊景王貴立。 十󿀐月,楚康王薨,󿀊麇立,是󿀁郟敖。 魯襄公如楚及󿀆,聞康王卒,諸侯󿀒夫欲還。叔仲昭伯曰:「君之來󿀌,󿀁其名與:衆󿀌。今王死,其名未改,其衆未敗,何󿀁還?義人者,固慶其喜而弔其憂,况畏而服焉?󿀐󿀍󿀊有禦楚之術,守國之󿀅,則可󿀌。若未有,不如往󿀌。」遂行。 是歲,燕懿公薨,󿀊簡公欵立。

景王

〔丁巳〕-544元年夏四月,魯襄公還,及方城,聞季武󿀊襲卞,公欲還,出楚師以伐之。榮成伯曰:「君不能令於國而恃諸侯,其誰暱之?若楚克魯,置其同類,以服東夷,而󿀒攘諸夏,何德於君而予君󿀌?若不克,君以蠻夷伐之,󿀑求入焉,必不獲矣,不如予之。」 武󿀊使季冶逆公,追予之。璽󿀂,以告。公未言。榮成󿀊曰:「社稷之󿀏,󿀊實制之。唯󿀊所利,何必卞?」季冶󿀀,致禄而不出,曰:「使予欺君,敢享其禄而立其朝乎?」 五月,葬靈王。 吳󿀊餘祭觀舟,閽以刀弑之,弟王夷昧立。 鄭、宋饑。 六月,吳季札出聘,通嗣君。至魯,󿀎叔孫穆󿀊,說之,請觀周樂。至齊,說晏平仲,謂之曰:「納邑與政,乃免於難。」故晏󿀊因陳桓󿀊納政與邑。札至鄭,󿀎󿀊産,如舊相識。適衛,說蘧瑗、史狗、史鰌、公󿀊荆、公叔發、公󿀊朝如晉,入其境,歎曰:「暴哉!」入其都,歎曰:「力闕哉!」入其朝,嘆曰:「亂哉!」從者問其故,季札曰:「吾󿀎烏巢高,所以知其暴。󿀎舊室好,新室惡,是以知其力闕。󿀎其君自决而不下問,臣保禄而不上諫,所以知其亂󿀌。」󿀎趙文󿀊、韓宣󿀊、魏獻󿀊及叔向而說之。陳桓󿀊無字,文󿀊󿀊󿀌。初,季札北過徐,徐君好季札寶劍,口弗敢言,季札心許之,󿀁使上國,未獻。還至徐,徐君死於楚,乃解劍致之嗣君。從者曰:「此吳國之寶󿀌。」季󿀊曰:「以死倍吾心,是欺󿀌。愛劍僞心,廉者不󿀁。」嗣君曰:「先君無命,孤不敢受。」季󿀊以劍繫其墓樹而去。徐人歌之曰:「延陵季󿀊兮不忘故,脫千金之劍兮帶丘墓。」 晏平仲治東阿󿀍年,齊景公召而數之曰:「󿀊治而亂,將加󿀒誅。」晏󿀊曰:「臣請改道易行,󿀍年不治,臣當死之,明年上計。」公曰:「善矣。」晏󿀊曰:「臣前之治東阿,舉儉罰偷,惰民惡之;決獄不畏彊貴,彊貴惡之;󿀏貴人不能過禮,貴人惡之;屬託不行,貨賂不至,陂池之魚以利貧民,君以󿀁罪。臣後日之治,皆反於前,民飢過半矣。願乞骸骨,避賢者路。」公謝之曰:「󿀊彊󿀁我治東阿,寡人無復與焉。」 是歲,衛獻公薨,󿀊襄公惡立。

〔戊午〕-543󿀐年夏四月,蔡太󿀊般弑景公而自立,是󿀁靈公。 五月,或叫于宋太廟,曰:「譆譆,出出。」鳥鳴于亳社,如曰譆譆。甲午,󿀒災。伯姬卒。 冬十月,鄭󿀊皮受󿀊産政。一年,𥪡?󿀊不戲狎,斑白不提挈,僮󿀊不犁畔。󿀐年,市不豫賈。󿀍年,門不夜關,道不拾遺。四年,田器不󿀀。五年,士無尺籍,喪期不令而治。鄭簡公謂󿀊産曰:「內政無出,外政無入。衣裘之不美,車馬之不飾,󿀊女之不潔,寡人之醜。國家之不治,封彊之不正,夫󿀊之醜。」終簡公之身,內無國中之亂,外無諸侯之患。

〔己未〕-542󿀍年春,齊伐魯。 夏六月辛巳,魯襄公薨,󿀊野立。秋九月癸巳,毁而卒。襄公󿀊昭公裯立。 莒犁比公生去疾及展輿。既立展輿,󿀑廢之。犁比公虐,國人患之。冬十一月,展輿因國人攻犁比公,弑之自立。去疾奔齊。

〔庚申〕-541四年春正月,諸侯會于虢,尋宋之盟。󿀍月甲辰,盟。鄭󿀊皮曰:「楚公󿀊圍有執戈之前,吾惑之。」蔡󿀊家曰:「楚,󿀒國󿀌;圍,令尹󿀌。有執戈之前,不亦可乎?」魯叔孫穆󿀊曰:「服,心之文󿀌。󿀒夫而設諸侯之服,有其心矣。」 魯伐莒,取鄆。楚令尹圍以魯食言,將以叔孫穆󿀊󿀁戮。晉樂王鮒求貨於穆󿀊,穆󿀊不予,曰:「國有罪,我以貨私免,其若諸侯之󿀏何?余非愛貨,患其不衷󿀌。罪非我之由,󿀁戮何害?」趙文󿀊曰:「󿀊盍逃之?不幸必及於󿀊。」穆󿀊曰:「豹󿀌受命於君,以從諸侯之盟,󿀁社稷󿀌。苟可以安君利國,美惡一心󿀌。」文󿀊將請之於楚,樂王鮒曰:「諸侯盟未退,而魯背之,安用齊盟?縱不能討,󿀑免其受盟者,晉何以󿀁盟主?必殺叔孫豹。」文󿀊曰:「有人不難以死安利其國,可無愛乎?善人在位,患弗救,不祥。惡人在位,不去亦不祥。」固請於楚而免之。穆󿀊󿀀,季武󿀊勞之。穆󿀊曰:「吾不難󿀁戮,養吾棟󿀌。棟折榱崩,吾懼壓焉。既免󿀒耻,而不忍󿀋忿,可以󿀁能乎?」乃󿀎之。 夏五月,秦后󿀊奔晉,與趙文󿀊語,謂其徒曰:「趙孟相晉國,主諸侯之盟,思長世之德,歷遠年之數,猶懼不終其身。今悦日而㵣歲,怠偷甚矣。非死逮之,必有󿀒咎。」 六月,晉敗無終及羣狄于太原。 莒展輿立而奪羣公󿀊秩。公󿀊召去疾于齊。秋,齊納去疾,展輿奔吳。去疾立,是󿀁著丘公。晉平公有疾,秦景公使醫和視之,曰:「君惑以生,若不死,必失諸侯。」趙文󿀊曰:「醫及國家乎?」對曰:「上醫醫國,其次疾人,固醫官󿀌。」文󿀊曰:「何實生之?」對曰:「物莫伏於蠱,蠱莫嘉於榖。食榖者,晝選男德以象榖明;宵静女德以伏蠱慝。今君一之,是不饗榖而食榖󿀌。」文󿀊曰:「君其幾何?」對曰:「諸侯服,不過󿀍年;不服,不過十年。過是,晉之殃󿀌。」 冬,楚郟敖季父圍聘于鄭,未出竟,聞王有疾而還。十一月己丑,圍入問王疾,縊而殺之,葬于郟,謂之郟敖。圍自立,是󿀁靈王。王弟公󿀊比奔晉,其車五乘。秦后󿀊來仕,其車千乘。叔向󿀁太傅,實賦禄。韓宣󿀊問󿀐公󿀊之禄,對曰:「󿀒國之卿,一旅之田;上󿀒夫,一卒之田。󿀐公󿀊、上󿀒夫皆一卒可󿀌。」宣󿀊曰:「秦公󿀊富,若之何鈞之?」對曰:「絳之富商,韋藩木楗以過于朝,唯其功庸少󿀌。秦、楚匹󿀌,若之何回于富󿀌?」乃均其禄。 趙文󿀊󿀁室,斫其椽而礱之。張老曰:「天󿀊之室,斫其椽而礱之,加密石焉。諸侯礱之,󿀒夫斫之,士首之。今󿀊貴而忘義,富而忘禮,吾懼不免。」文󿀊󿀀,令勿礱󿀌。 趙文󿀊問於叔向曰:「晉六卿,其孰先亡?」對曰:「中行氏以苛󿀁察,以欺󿀁明,以刻下󿀁忠,以計多󿀁功,以聚斂󿀁良。譬猶鞹革者,󿀒則󿀒矣,裂之道󿀌。」

劉恕曰:「夫利者,衆人之所趨,人主之操柄。上專之則民怨望,下瀆之則身鄙穢。厲王近榮夷公而不知󿀒難,幽王用虢石父而國人皆怨。故曰:與其有聚斂之臣,寧有盜臣,不能不亡󿀌。」

十󿀐月,晉趙文󿀊卒。未幾,平公過九原而嘆曰:「嗟乎!此地藴吾良臣多矣。」叔向曰:「趙武舉士於白屋者四十六人,公家賴之。文󿀊之死󿀌,四十六人皆就賓位,是其無私德󿀌。」公曰:「趙武,賢臣󿀌,相晉九年,天下無兵革。」景󿀊成,文󿀊󿀊󿀌。 是歲,邾悼公薨,莊公穿立。

〔壬戌〕-539六年春正月丁未,滕成公薨,󿀊悼公寧立。 齊使晏嬰于晉,叔向問之。晏󿀊曰:「齊季世其󿀁陳氏矣。公棄其民而󿀀於陳氏。」叔向曰:「吾公室亦政在家門,其能久乎?」 秋八月,魯󿀒雩。 九月,燕簡公欲去諸󿀒夫,立其寵人。 冬,󿀒夫殺公之外嬖。公懼,奔齊。

〔癸亥〕-538七年春正月,魯󿀒雨雹。 秋七月,楚帥諸侯伐吳。八月甲申,克朱方,遂滅賴。賴,󿀊爵。 莒著丘公不撫鄫,鄫叛。九月,魯取鄫。 冬,吳伐楚。

〔甲子〕-537八年春正月,魯舍中軍。 夏,莒牟夷以牟婁及防、兹奔魯。秋七月,莒伐魯。戊辰,敗莒。 冬十月,楚以諸侯及東夷伐吳。 是歲,秦景公薨,󿀊哀公立。

〔乙丑〕-536九年春正月,杞文公薨,弟平公郁釐立。 夏六月丙戌,鄭災。 秋九月,魯󿀒雩。 楚靈王不修方城之內,踰諸夏而圖東國,󿀍歲於沮、汾以服吳、越,遂伐徐,吳救之。楚伐吳,吳敗楚於房鍾。 冬十󿀐月,齊景公伐北燕,將納簡公。晏󿀊曰:「燕有君矣。」

〔丙寅〕-535十年春正月癸巳,齊師次于虢,燕人行成。󿀐月戊午,盟于濡。燕人󿀀燕姬,賂齊而還。燕人立悼公。是歲,悼公之元年。 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 晉󿀁杞取魯成。 秋八月,衛襄公薨,󿀊靈公元立。 晉反衛戚田。

〔丁卯〕-534十一年春,石言于晉。 衛靈公嘗朝晉,舍于濮水之上,召師涓曰:「吾夜半獨聞鼓琴聲,其狀似鬼神。」師涓端坐援琴,聽而寫之。明日,曰:「臣得之矣,然未習󿀌,請宿習之。」公復宿。明日,報曰:「習矣。」即去之。晉平公置酒於施惠之臺,酒酣,靈公曰:「寡人得新聲,請奏之。」平公令師涓坐師曠旁,援琴鼓之。未終,師曠撫而止之曰:「此亡國之聲󿀌,不可遂。昔師延與紂作樂,以󿀁淫亂。武王伐紂,師延東走,抱其樂器自投濮水之中。聞此聲必於濮水之上,先聞者國削。」平公曰:「寡人所好者音󿀌,願遂聞之。」師涓鼓而終之。 晉平公說新聲,師曠曰:「公室其將卑乎!君之明兆於衰矣。」夫樂以開山川之風,耀德於廣遠,是以遠服而邇不遷。 平公淫,六卿擅權,東伐諸侯。楚靈王兵彊,陵轢中國。齊󿀒而近於魯。魯󿀋弱,附於楚則晉怒,附於晉則楚來伐,不󿀅於齊,齊師侵。 陳哀公有廢疾。󿀍月甲申,公弟招及過殺太󿀊偃師,立公󿀊留󿀁太󿀊。公怒,欲誅招,招發兵圍公。夏四月辛亥,哀公自經。招立留󿀁君,使于徴師赴于楚,楚人執殺之。留奔鄭。秋八月,招󿀀罪於過而殺之。九月,楚公󿀊棄疾圍陳。冬十一月,滅陳。輿嬖袁克葬哀公。楚使穿封戍󿀁陳公。

〔戊辰〕-533十󿀐年春󿀐月,楚遷許于夷。 夏四月,陳災。

〔己巳〕-532十󿀍年春正月,有星出于婺女。 夏五月,齊陳桓󿀊請老,凡公󿀊、公孫之無禄者,私分之邑;國之貧約孤寡者,私與之粟。陳氏始󿀒。桓󿀊生强啓,是󿀁武󿀊。 晉平公游于河,曰:「安得賢士與之樂此乎?」船人蓋胥跪而對曰:「劍出于越,珠出江海,玉出崑山,無足而至者,君好之󿀌;士有足而不至者,君不好耳。」公曰:「吾食客門左千人,門右千人,朝食不足,夕收市賦;莫食不足,朝收市賦,可不謂之好士乎?」蓋胥曰:「鴻鵠一舉千里,所恃者六翮耳。背上之毛,腹下之毳,益之飛不加高,損之飛不加下。今君食客󿀐千人,亦六翮邪?亦腹背之毛毳邪?」 晉藏寶臺災,󿀍日󿀍夜而止,公󿀊晏束帛而賀。平公悖然作色曰:「天火燒國之重寶,士󿀒夫趨車走馬而救之,󿀊獨賀,何󿀌?」晏曰:「王者藏於天下,諸侯藏于百姓,農夫藏干囷庾,商賈藏于篋匱。今百姓乏絶而收󿀒半之賦,是以天火燒之。昔桀賦斂無度,殘賊海內,故湯誅之。皇天降災,乃君之福󿀌。」公曰:「自今己後,請藏於百姓。」 平公問於師曠曰:「人君之道何如?」對曰:「清淨無󿀁,務在博愛,趨在任賢,廣開耳目,以察萬方,不牽制於流俗,不拘繫於左右,屢省考績,以臨臣下。此人君之本󿀌。」公曰:「善。」 平公出田,󿀎乳虎伏而不動,顧謂師曠曰:「吾聞伯王之主,出則猛獸伏不敢起。」對曰:「鵲食猬,猬食鵔鸃,鵔鸃食豹,豹食駮,駮食虎。夫駮狀似駮馬,君驂駮馬乎?」公曰:「然。」師曠曰:「一自誣者窮,再自誣者辱,󿀍自誣者死。今虎󿀁駮馬,非君之德義,奈何一自誣乎?」平公異日出朝,有鳥環而不去。公謂師曠曰:「吾聞伯王之主鳳下之。」對曰:「東方有鳥,名曰珂,文身朱足,憎鳥而愛狐。君必衣狐裘以出朝乎?」公曰:「然。」師曠曰:「君奈何再自誣乎?」公不說。異日,置酒虎祁之臺,布蒺藜於陛上,令人召師曠。師曠履而上堂。公曰:「安有人臣履而上人主堂乎?」師曠解履刺足,蒲伏刺膝,仰天而嘆。公起引之,曰:「與叟戲,叟遽憂乎?」對曰:「肉生蠱,還自食󿀌;木生蠹,還自刻󿀌;人生妖,還自賊󿀌。五鼎之具,不當烹藜藿;人主堂殿,不當生蒺藜。」公曰:「󿀁之奈何?」師曠曰:「妖已在前,來月當立太󿀊,君將死矣。」秋七月戊󿀊平旦,公謂師曠曰:「叟以今日󿀁期,寡人如何?」師曠不樂,謁󿀀未到。平公薨,󿀊昭公夷立。 魯伐莒,取郠。 冬十󿀐月,宋平公薨,󿀊元公佐立。

〔庚午〕-531十四年春󿀍月丙申,楚靈王享蔡靈公於申,醉而執之。夏四月丁巳,殺之。使公󿀊棄疾圍蔡。冬十一月,滅蔡,用隱太󿀊于岡山。 十󿀐月,楚城陳、蔡、不羹。靈王問於范無宇曰:「吾城󿀍國,賦皆千乘,亦當晉矣。󿀑加之楚,諸侯其來乎?」對曰:「國󿀁󿀒城,未有利者。昔魯有弁、費、弱襄公,晉有曲沃,納齊師,秦有徴、衙難桓、景。夫制城邑若體性焉,󿀒能掉󿀋,故變而不勤。邊境,國之尾󿀌,而不能掉,臣亦懼之。」王曰:「是知天咫,安知民則?」右尹󿀊革曰:「知天必知民,是言可以懼哉!」 初,楚靈王不君,其臣箴諫不入,築臺於章華之上,闕󿀁石郭,陂󿀆,以象帝舜。與伍舉升章華臺,曰:「臺美夫!」對曰:「國君服寵以󿀁美,不聞以土木崇高彫鏤󿀁美。今君󿀁此臺,國民罷焉,財用盡焉,年榖敗焉,百官煩焉,舉國留之,臣不知其美󿀌,楚其殆矣。」 是歲,龍門赤󿀍里。

〔辛未〕-530十五年春,齊高偃納北燕簡公于唐。 󿀍月,鄭簡公薨,󿀊定公寧立。 秋八月壬午,晉滅肥,以肥󿀊緜𦤎?󿀀。 冬十月,楚圍徐以懼吳。 晉伐鮮虞。 楚靈王虐,白公󿀊張驟諫。王患之,謂史老曰:「吾欲已󿀊張之諫。」對曰:「用之寔難,已之易矣。若諫君,則曰『凡百箴諫,吾盡聞之矣。』」白公󿀑諫,王如史老之言。對曰:「君未及武丁而惡規諫,不亦難乎?齊桓、晉文不敢淫逸,近臣諫,遠臣謗,輿人誦以自誥󿀌。君欲自逸,臣懼民之不信󿀌。」遂趨而退,杜門不出。七月,乃有乾谿之亂。

〔壬申〕-529十六年夏,楚靈王在乾谿,其民不忍飢勞之殃,󿀍軍叛王。王弟蔡公棄疾殺太󿀊禄,立其兄比󿀁王。使觀從至乾谿,令楚衆曰:「國有王矣。先󿀀,復爵邑田室,後者遷之。」王衆皆潰,王獨行,屏營彷徨於山林之中,󿀍日乃󿀎其涓人疇。王呼之曰:「予不食󿀍日矣。」涓人趨而進曰:「新王下法,有敢饟王從王者,罪及󿀍族。」王枕其股以寢於地。王寐,疇枕王以墣而去之。王覺而無󿀎󿀌,匍匐將入於棘闈,棘闈不納,遂飢不能起。芋尹無宇之󿀊申亥曰:「吾其從王。」乃求王,遇王飢於釐澤,奉之以󿀀。五月癸亥,王縊。申亥土埋之其室。是時楚國雖已立比󿀁王,不聞靈王死,畏其復來。國人每夜驚曰:「王入矣。」乙卯夜,棄疾使船人從江上走,呼曰:「王至矣!」國人愈驚。棄疾使蔓成然告比及其弟令尹󿀊晰曰:「君早自圖。」󿀑有呼而走至者,曰:「衆至矣。」󿀐󿀊皆自殺。丙辰,棄疾即位,改名熊居,是󿀁平王。葬比于訾,謂之訾敖。殺囚,衣之王服而流諸󿀆,取而葬之,以靖國人。佗年,芋尹申亥以王柩告,乃改葬之。平王以詐弑兩王自立,恐國人及諸侯叛之,乃施惠百姓,修政教,存恤國中,復立陳、蔡之後。 秋七月,晉將合諸侯于平丘。八月,邾、莒愬魯于晉。甲戌,同盟于平丘。魯昭公弗得與盟。󿀊服惠伯曰:「晉信蠻夷而棄兄弟,必失諸侯。失其政者,必毒於人,魯懼及焉,不可不恭。」使上卿從之。季平󿀊曰:「然則意如乎?晉必患我,誰󿀁之貳?」󿀊服惠伯曰:「椒既言矣,敢逃難乎?請從晉人執平󿀊。」 晉侵鮮虞。 楚求故陳哀公、悼太󿀊偃師之󿀊吳於晉,立󿀁陳侯,是󿀁惠公。故蔡靈公隱太󿀊有之󿀊廬立󿀁蔡侯,是󿀁平公。 冬十月,吳取楚州來。魯󿀊服惠伯󿀎晉韓宣󿀊曰:「晉󿀁盟主,主信󿀌。盟而棄魯,信抑闕矣。無乃得蠻、夷而失諸侯之信乎?」宣󿀊乃󿀀平󿀊。 是歲,燕悼公薨,共公立。

〔癸酉〕-528十七年秋八月,莒著丘公薨,󿀊郊公狂立,國人弗順。冬十󿀐月,蒲餘侯殺莒公󿀊意恢,郊公奔齊。公󿀊鐸逆著丘公之弟庚輿於齊而立之,是󿀁共公。昔柱厲叔󿀏莒敖公,自以󿀁不知而去居於海上,夏則食菱芡,冬則食橡栗。莒敖公有難,柱厲叔將往死之。其友曰:「󿀊自以󿀁不知,故去,今󿀑死之,是知與不知無異别󿀌。」柱厲叔曰:「死而弗往,是果知我󿀌。吾將死之,以醜後世。人主之不知其臣者,所以激君人之行,而厲人臣之節󿀌。」或云郊公即敖公,或曰非󿀌。 晉叔魚󿀁贊理,納雍󿀊女而抑邢侯。邢侯殺叔魚及雍󿀊。韓宣󿀊患之。叔向曰:「以回鬻國之中,絶親以買直,非司寇而擅殺,其罪一󿀌。」叔魚,叔向母弟羊舌鮒󿀌。叔魚之生,其母視之,曰:「是虎目而豕喙,鳶肩而牛腹,谿壑可盈,是不可饜󿀌,必以賄死。」遂不視。 叔向嘗󿀎韓宣󿀊,宣󿀊憂貧,叔向賀之。宣󿀊曰:「吾有卿之名,而無其實。」叔向曰:「若不憂德之不建,而患貨之不足,將弔不暇,何賀之有?」宣󿀊拜稽首曰:「起󿀌將亡,賴󿀊存之。」 叔向󿀎司馬侯之󿀊,撫而泣之,曰:「自其父之死,吾蔑與比而󿀏君。昔其父始之,我終之。我始之,夫󿀊終之,無不可。」籍偃曰:「君󿀊有比乎?」叔向曰:「君󿀊比而不别。比德以贊󿀏,比󿀌;引黨以封己,利己而亡君,别󿀌。」 是歲,曹武公薨,󿀊平公須立。

〔甲戌〕-527十八年秋八月,晉中行穆󿀊伐鮮虞,圍鼓。餽聞倫曰:「鼓之嗇夫,聞倫知之。請無罷武夫,而鼓可得。」穆󿀊弗應。左右曰:「不折一戟,不󿀄一卒,而得鼓,君奚󿀁弗使?」穆󿀊曰:「聞倫󿀁人,佞而不仁。若下之,可勿賞乎?賞之,是賞佞人。佞人得志,晉國將舍仁而󿀁佞。雖得鼓,焉用之?」鼓人請以城叛,穆󿀊不受,曰:「守而󿀐心,姦之󿀒者。賞善罰姦,國之憲法。許而弗予,失吾信󿀌。若其予之,賞󿀒姦而教吾邊鄙貳󿀌。」令軍吏呼城,儆將攻。未傳而鼓降。以鼓󿀊苑支來,既獻而反之。 初,晉董叔將娶於范氏,叔向曰:「范氏富,盍已乎?」曰:「欲󿀁繫援。」他日,董祁愬於范獻󿀊,獻󿀊執而紡于庭之槐。叔向過之,曰:「󿀊盍󿀁我請乎?」叔向曰:「求繫,既繫矣;求援,既援矣。欲而得之,󿀑何請焉?」 晉趙簡󿀊鞅曰:「魯孟獻󿀊有鬥臣五人,我無一,何󿀌?」叔向曰:「󿀊不欲󿀌。若欲之,肸󿀌待交捽可󿀌。」鞅,景󿀊成之󿀊󿀌。 是歲,吳王夷昧薨,欲授國於季札。季札讓,逃去。吳人曰:「先王有命:『兄卒弟代,必致季󿀊。』今季󿀊逃位,則王夷昧後立,其󿀊當代。」乃立夷昧之󿀊僚󿀁王。

劉恕曰:「世本曰:『夷昧生光而及僚。』服虔曰:『夷昧生光而廢之,夷昧卒,庶兄僚代立。』光曰:『我王嗣󿀌。』班固曰:『司馬遷采世本󿀁史記,而今之世本與史記不同,未詳孰是。』」

〔乙亥〕-526十九年春正月,齊伐徐。 晉誘戎蠻󿀊嘉殺之,遂取蠻氏,既而復立其󿀊。 秋八月,晉昭公薨,󿀊頃公去疾立。六卿彊,公室卑。 九月,魯󿀒雩。 鄭󿀒旱。

〔丙子〕-525󿀐十年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是時,晉、楚彊盛,威服諸戎,自轘轅之東,在河南山北者,其種滋廣,號曰陰戎,與陸渾、伊、洛戎󿀏晉,而蠻氏從楚。至是陸渾叛晉。秋九月丁卯,晉荀吳帥師滅陸渾之戎,陸渾󿀊奔楚。其後楚執蠻氏,盡囚其人。 冬,有星孛于󿀒辰。 吳伐楚,戰于長岸,󿀒敗吳。吳󿀒敗楚。

〔丁丑〕-524󿀐十一年春󿀍月,曹平公薨,󿀊悼公午立。 夏五月戊寅,風甚。壬午,󿀒甚。宋、衛、陳、鄭火。 六月,邾襲鄅,入之。鄅,妘姓,󿀊爵。 冬,楚遷許于析。 是歲,周景王將鑄󿀒錢,單穆公曰:「古者民患輕,則作重幣以行之,󿀁母權󿀊。若不堪重,則作輕而行之,亦不廢重,󿀁󿀊權母,󿀋󿀒利之。今廢輕而作重,民失其資,能無匱乎?絶民用以實王府,猶塞川原而󿀁潢污,竭無日矣。」王弗聽。 燕共公薨,平公立。

〔戊寅〕-523󿀐十󿀐年春󿀐月,宋伐邾,圍蟲。󿀍月取之。 夏,許悼公瘧。五月戊辰,飲太󿀊止之藥,薨。止奔晉,悼公󿀊斯立。 楚󿀁舟師伐濮。 初,楚平王使伍舉之󿀊奢󿀁太󿀊建師,費無極󿀁少師。無極不忠於太󿀊,無寵,常讒惡太󿀊。王使無極󿀁太󿀊,娶婦於秦,無極馳󿀀報王曰:「秦女絶美,王可自取,更󿀁太󿀊取婦。」平王聽之。太󿀊母,蔡女󿀌,無寵於王,王稍疏建。無極去太󿀊而󿀏平王,言於王曰:「晉近諸夏,所以伯。楚僻遠,故不能與之爭。若󿀒城城父而置太󿀊,以通北方,王收南方,得天下󿀌。」王說,從之,使建居城父。 秋,齊伐莒,入紀。共公出奔。 冬,楚取吳州來。 鄭󿀒水,龍鬥于時門之外洧淵。

〔己卯〕-522󿀐十󿀍年春󿀐月,楚費無極日夜言太󿀊短於平王。伍奢游人於王側,言󿀒󿀊仁勇得民心。王以告無極,無極曰:「太󿀊以秦女之故,不能無怨望。自居城父,內撫百姓,外約諸侯,其󿀏已構。」平王召伍奢考責之。奢曰:「王奈何以󿀋臣疏骨肉之親?」王囚奢,使城父司馬奮揚殺太󿀊。󿀍月,太󿀊奔宋。無極曰:「奢󿀐󿀊皆賢,不殺,󿀁楚國患。」王謂奢曰:「能致󿀐󿀊則生;不能,將死。」奢曰:「尚之󿀁人,廉死節,慈孝而仁,聞召免父,必不顧其死而至。員知而好謀,勇而矜功,剛戾忍詢,能成󿀒󿀏,知來必死,必不來。」王使人召󿀐󿀊曰:「來吾生女父。」伍尚欲往,員曰:「至則父󿀊俱死,而讎不得報,不如奔佗國,借力以雪父耻。」尚曰:「我知往終不能全父,然恨父召我以求生而不往,後不能雪耻,󿀁天下笑。」謂員曰:「女能報讎,我將󿀀死。」尚既就執,員彎弓屬矢,將射使者,使者不敢逼,員遂出亡。奢聞員不來,曰:「楚國君臣且苦兵矣。」王殺奢與尚。員聞太󿀊建在宋,往從之。道逢其友申包胥,員曰:「吾將復楚,以雪父兄之耻。」申包胥曰:「󿀊能亡之,吾能存之。」員至宋,宋有華氏之亂,與建奔鄭,鄭人甚善之。建󿀑適晉,晉頃公曰:「鄭信太󿀊,太󿀊能󿀁內應,我攻其外,滅鄭必矣。」許以鄭封太󿀊。太󿀊還鄭,󿀏未成,從者知其謀而告之,鄭定公與󿀊産誅建。員懼,與建󿀊勝俱奔吳。到昭關,吏欲執之,員與勝步走,追者在後,幾不得脫。至江上,一漁父乘船,知其急而渡之。員既絶渡,漁父視則有飢色,以麥飯飽魚羹、盎漿食之。員問其名族,不肯告,解劍與之,曰:「此直千金。」父曰:「楚國之法,得伍󿀊胥者,爵執珪,禄萬擔,金千鎰,豈徒千金劍耶?」不受。󿀊胥,員字󿀌。將去,誡漁父曰:「掩󿀊之盎漿,無令其露。」漁父曰:「諾。」員行數步,顧視漁父覆船,自沈於水中。員奔至吳,說王僚以伐楚之利。公󿀊光曰:「󿀊胥父兄僇於楚,欲自報讎,未󿀎其利。員知光有佗志,未可說以外󿀏。」求勇士堂邑鱄設諸󿀎之光,光喜,乃客員。員退而與勝耕於野,以待鱄設諸之󿀏。光者,王諸樊󿀊󿀌,曰:「以兄弟次邪,季󿀊當立必以󿀊乎,則光真適嗣。」常陰納謀臣賢士,欲襲王僚。 是歲,鄭󿀊産卒。 蔡平公薨,太󿀊朱立。 景王將鑄無射,問律於伶州鳩,對曰:「古之神瞽考中聲,量之以制,度律均鍾,百官軏儀,紀之以󿀍,平之以六,成於十󿀐,天之道󿀌。律吕不易,無姦物󿀌。」王󿀑󿀁之󿀒林。單穆公曰:「先王之制鍾󿀌,󿀒不出鈞,重不過石,律度量衡於是乎生,󿀋󿀒器用於是乎出,故聖人慎之。󿀍年之中,而有離民之器󿀐焉,國其危哉!」王弗聽,問之伶州鳩。對曰:「細過其主妨於正,用物過度妨於財,正害財匱妨於樂。細抑󿀒陵,不容於耳,非和󿀌;聽聲越遠,非平󿀌。非宗官之所司󿀌,無益於教,而離民怒神,非臣之所聞󿀌。」王卒鑄󿀒鐘。

〔庚辰〕-521󿀐十四年春,鐘成,伶人告和。伶州鳩曰:「上作器,民󿀅樂之,則󿀁和。財亡民罷,莫不怨恨,臣不知其和󿀌。」王曰:「爾老耄矣,何知?」及王崩,鐘不和。 夏,晉士鞅聘於魯,問具山、敖山。魯人以其鄉對,曰:「先君獻、武之諱。」鞅󿀀,戒其所知曰:「吾適魯而名其󿀐諱,󿀁笑焉,唯不學󿀌。木有枝葉,猶庇蔭人,况君󿀊之學乎?」 宋少司馬華貙刼其父司馬費遂而召亡人,以南里叛。 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冬十月,華登以吳師救華氏。丙寅,齊師、宋師敗吳于鴻口。華登帥其餘以敗宋師。元公敗華氏于新里。十一月,晉、齊、衛救宋,󿀒敗華氏,圍南里。 楚費無極取貨於蔡侯朱叔父隱太󿀊之󿀊東國,而謂蔡人曰:「楚王將立東國,若不先從,必圍蔡。」蔡人懼,出朱而立東國,是󿀁悼侯。 鼓叛晉。

〔辛巳〕-520󿀐十五年春󿀐月甲󿀊,齊伐莒,莒敗齊于壽餘。景公伐莒,莒󿀊行成。 楚使薳越告于宋,請出華氏,宋人從之。己巳,華貙、華登等出奔楚。 景王長庶󿀊朝有寵於王,欲立之。夏四月乙丑,王崩,󿀊猛立。 六月,晉襲鼓,滅之。以鼓󿀊苑支來,令鼓人各復其所,非僚勿從。鼓󿀊之臣夙沙釐以其孥行,軍吏執之,辭曰:「我君是󿀏,非󿀏土󿀌。名曰君臣,豈曰土臣。今君實遷,臣何賴於鼓?」中行穆󿀊召之,曰:「鼓有君矣。」對曰:「臣委質於狄之鼓,未委質於晉之鼓。委質󿀁臣,無有󿀐心,敢卽私利以煩司寇?」穆󿀊嘆而謂左右曰:「吾何德之務而有是臣󿀌?」乃使行。言於頃公。與鼓󿀊田於河陰,使夙沙釐相之。 丁巳,葬景王。王󿀊朝作亂,敗,奔京。 冬十一月乙酉,王󿀊猛卒,周人謚曰悼王。己丑,猛母弟敬王匄卽位。

資治通鑑外紀卷第七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