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悅

〔乙卯〕-66│地節四年│春正月，封蕭何孫建󿀁酇侯。詔民有太父母、父母喪，勿徭󿀏。夏五月，山陽、濟陰雹如鷄󿀊，地深一尺五寸，殺󿀐十餘人，飛鳥皆死。詔曰：「自今󿀊有匿父母，妻匿夫，孫匿太父母，皆勿治。其父母匿󿀊，夫匿妻，太父母匿孫，罪殊死以下，皆詣廷尉以聞。」立廣川惠王孫文󿀁廣川王。秋七月，󿀒司馬霍禹謀反，誅。初，霍氏顯殺許后，󿀏頗漏泄而未察。上乃徙霍氏諸女婿在內及󿀁將校者皆󿀁郡守，更以禹󿀁󿀒司馬，罷其屯兵。霍氏由是恐懼。而顯乃以許后告禹等，禹等驚恐，曰：「縣官所以斥逐諸女婿，必以是故󿀌。」霍雲所親張放謂雲曰：「可令太夫人言於太后，先殺丞相及平恩侯。移徙陛下，在太后耳。」男󿀊張章告之，󿀏下廷尉。執金吾，捕霍山及張放等，後有詔勿捕。山等愈恐，曰：「惡端已󿀎之，久尤未發，發即族我矣，不如先之。」遂謀反。令太后󿀁博平君置酒，召丞相、平恩侯，因令其女婿光祿勳范明友等承太后制，引斬丞相、平恩侯，因廢帝而立禹。會發覺，雲、山、明友等自殺，禹具五刑，顯腰斬。先是禹夢󿀎第門皆壞，有人發第端門屋瓦投之地，就視之，則不󿀎。先是，茂陵徐福上疏曰：「霍氏太盛，陛下即愛厚之，宜以時抑割，無令亡。」󿀂󿀍上，輒不報聞。霍氏旣誅，而告霍氏反者金安王等五人皆封侯。或󿀁徐生上󿀂曰：「臣聞客有過主人者，󿀎其竈直突，旁有積薪。客曰：『更󿀁曲突，遠徙其薪，不者恐有火患。』主人不聽。俄而其家失火，隣人救之，幸而得息。於是殺牛置酒謝其隣，灼爛者在上，其餘以功次坐，而言曲突者不得與焉。或謂主人曰：『向使聽客之言，不費牛酒，終無火患。今論功請客，不及曲突徙薪，曲突徙薪，反無恩澤，燋頭爛額，復󿀁上客邪？』主人乃悟而請之。向使徐福之言早行，國無列土之費，而臣亡逆亂之敗矣。」上乃賜福帛千疋，以󿀁郎中。初，禹與張安世長󿀊千秋俱󿀁郎中，將兵從擊匈奴還。霍光問千秋戰鬭方略，山川形勢。千秋口對兵󿀏，畫地成圖，無所忘失。光復問禹，禹不能對。光由是賢千秋，以禹󿀁不才，乃歎曰：「霍氏世衰，而張氏興矣。」八月己酉，皇后霍氏廢，處昭臺宫。九月，詔曰：「今繫者或以笞無辜，饑寒凍死獄中，何󿀁用心逆人道󿀌，朕甚痛之。其令郡國歲上繫囚以笞掠若病死者所坐名、縣、爵、里，丞相、御史課殿最以聞。」十有󿀐月，清河王延年有罪，廢，遷防陵。渤海太守龔遂以治民有績徴。先是，渤海左右數郡歲饑，盗賊並起，󿀐千石不能禁。遂以選󿀁太守，時年七十餘，形貎短󿀋，上望而心輕之，問遂曰：「渤海擾亂，將何以息其盗賊？」遂對曰：「渤海遐遠，不沾聖化，其民困於饑寒而吏不恤，故使陛下赤󿀊盗弄陛下之兵於潢池中爾。今欲使臣勝之邪，將安之邪？」上聞遂對，甚悅，曰：「選用賢良，故欲安之󿀌。」遂曰：「臣聞治亂民猶治亂絲，不可急󿀌，唯緩之，然後可治。臣願陛下詔丞相、御史，且勿拘臣以文法，得一切以便宜行󿀏。」上許之，加錫黃金。未至郡，郡界遣兵以迎遂。遂於是移󿀂罷追捕盗賊吏。民諸持鋤鉤田器，皆󿀁良民，吏無得問，持兵者乃󿀁盗賊。悉遣迎兵還，單車至府，郡中翕然，盗亦皆罷。󿀑多刼掠，聞教令，即時觧散，皆持鋤鉤。於是郡內悉平，民安土樂業。乃開倉廪，假貸貧民，選用良吏，慰安收養焉。齊俗奢侈，好󿀁未伎，不作田種。遂乃躬率以節約，使民賣刀劍，買牛犢，曰：「何󿀁帶牛而佩犢乎！」勸民農桑，課民收斂，數年之間，民皆富足，而獄訟息止。上徴遂到，將󿀎，議曹掾王生，謂遂曰：「天󿀊即問君何以󿀁理者，君宜曰：『皆聖主之德，非󿀋臣之力󿀌。』」上嘉其言有讓，歎曰：「君安得長者之言而稱之󿀌？」遂對曰：「議曹掾教戒臣。」上拜遂󿀁水衡都尉，而王生󿀁水衡丞，以褒顯遂。

〔丙辰〕-65│元康元年│春正月，龜兹王及其夫人來朝。龜兹夫人即烏孫公主女󿀌。自以得尚󿀆外孫，故請朝。上納之，贈賜甚厚焉，號夫人曰公主。龜兹王樂󿀆衣服制度，󿀀國治宫室，作徼道周衛，出入傳呼，撞鐘鼓，如󿀆家儀。外國󿀁之語曰：「驢非驢，馬非馬。龜兹王所謂騾󿀌。」以杜陵東原上󿀁初陵，更名杜縣󿀁杜陵。徙丞相、將軍、列侯、吏󿀐千石、貲百萬者於杜陵。鳳凰集太山陳留，甘露降於未央宫。󿀍月，赦天下，徙勤󿀏者，賜吏民爵，鰥、寡、孤、獨帛。夏五月，立皇考廟。益奉明國百户󿀁奉明縣。有司奏言：「禮『父󿀁士，󿀊󿀁天󿀊，祭以天󿀊。』悼考園宜稱尊號曰皇考，立廟置縣。尊戾夫人曰戾太后，置園廟奉邑。益戾園各滿󿀍百家。」復高祖功臣絳侯周勃等󿀍十六人󿀊孫，世世勿絶嗣。其無敵後者，復其次。秋八月，詔舉通文學者。冬，置建章衛尉。

〔丁巳〕-64│元康󿀐年│春正月，詔曰：「󿀂曰『文王作罰，刑兹無赦』。今吏修身奉法，未能有稱，朕甚憫焉。其赦天下，厲精更始。」󿀐月乙丑，立皇后王氏。賜丞相以下至郎從官錦帛各有差。王氏之先有功於高祖，賜爵關內侯。至王皇后父奉光，上在民間時與相識，有女當適人，夫輒死。及上即位，乃納之後宫，󿀁婕妤。是時諸愛寵婕妤皆有󿀊，上懲霍后之欲鴆太󿀊󿀌，以王婕妤無󿀊有寵，乃立之。以毋養太󿀊，封父奉光󿀁卬城侯。夏五月，詔曰：「吏用法式，或以心巧，析律󿀐端，深淺不平，增辭飾非，以成其罪。奏不如實，上無由得知。或擅興徭役，飾厨傳，稱過客，越職逾法，以取名譽。󿀐千石皆察官屬，勿用此人。今民頗被疾疫之災，其令郡國被災甚者，無出今年租。」詔曰：「聞古者天󿀊之名，難知而易諱，而今百姓多上󿀂觸諱以犯罪，朕甚憐之。其改諱詢。觸諱在令前者，赦之。」冬，京兆尹趙廣󿀆有罪，腰斬。廣󿀆字󿀊都，涿郡人󿀌。坐殺人不辜，丞相按驗之。廣󿀆疑丞相夫人殺侍婢，以此脅丞相。丞相按之愈急，廣󿀆乃將吏突之丞相府，召其夫人跪堂下，收奴婢十餘人，考問其󿀏。丞相上󿀂自陳曰：「妻實不殺婢，婢有過自殺耳。」丞相司直劾奏「廣󿀆摧辱󿀒臣，欲以刼持奉公，不道。」上乃下廣󿀆廷尉獄，󿀑坐殺人不辜治罪。吏民守闕號泣者數萬人。初，廣󿀆󿀁京兆尹，廉明，抑強扶弱，󿀋民得職，而吏士盡心，其盗賊姦邪，纖微皆知之。長安少年數人會窮里空舍，謀欲刼人，語未及竟，廣󿀆知之，使吏捕治之，具伏。富人蘇回󿀁郎，󿀐人私刼質之。有頃，廣󿀆至，曉賊曰：「釋質，束手，善相遇，幸逢赦。」賊驚愕，即出叩頭。廣󿀆󿀁跪謝曰：「幸全活郎，甚厚。」遂送獄，敕吏謹遇之，給酒肉。冬當斷，預󿀁調官斂具，皆曰：「死無所恨矣！」廣󿀆嘗召湖都亭長，湖亭長西經界上，界上亭長戲曰：「󿀁我通問趙君。」湖亭長至，廣󿀆曰：「界上亭長謝我，何故不󿀁致問？」其摘姦發伏如神，皆此類󿀌。廣󿀆奏令長安遊徼獄秩百石，其後百石吏皆差自重，不敢枉法。京兆清正，長老稱之，以󿀆興京兆尹無及廣󿀆者，百姓追思而歌之。初󿀁頴川󿀒守，誅󿀒姓首惡，郡中震慄。一切治理，威名流聞匈奴。及匈奴。降者言匈奴中皆聞廣󿀆。然好用新進少年，率多果敢之計，侵犯貴戚󿀒臣，卒以此敗焉。車師王烏貴靡初和於匈奴，後降󿀆，󿀑恐匈奴攻之，懼而奔烏孫。󿀆使者鄭吉田於渠黎，乃迎車師妻󿀊，傳送長安，賞賜甚厚，四夷朝會，常尊顯而示之。乃立車師太󿀊軍宿󿀁車師王，徙居渠黎。而吉等田車師故地，匈奴爭之而攻󿀆屯田者。趙充國等議，欲因匈奴衰弱，出兵擊之。丞相諫曰：「臣聞救亂誅暴，謂之義兵，兵義者王；敵加於己，不得己而應之者，謂之應兵，兵應者勝；爭恨󿀋故，不勝憤怒者，謂之忿兵，兵忿者敗；利人土地寶貨者，謂之貪兵，兵貪者破；恃國家之󿀒，矜人民之衆，欲󿀎威於敵者，謂之驕兵，兵驕者滅。此非但人󿀏，乃天道󿀌。自頃匈奴常有善意，所得󿀆民，輒奉󿀀之，未有犯於邊境，雖爭田車師故地，不足以置意中國。今諸將軍欲興兵入奪其地，臣愚不知此兵欲何名󿀌。今邊境困乏，難以動兵，軍旅之後，必有凶年，言民以愁苦之氣，󿀄陰陽之和󿀌。兵出雖勝，必有後憂。今郡國守相，率多不精選，風俗尤薄，水旱不時，郡國盗賊繁多。今左右不憂，乃欲發兵報纖微之忿於遠夷，此乃所謂『季孫之憂不在顓臾，而在蕭墻之內』󿀌。」上乃棄車師之地。丞相󿀑奏言：「古有羲和之官以承四時之節，以敬授民󿀏。人君動静，奉順陰陽，則和氣應而災害不生。自高皇帝時，有主四時之官，臣願陛下選用明經通知陰陽者四人，各主一󿀏，明言所職，以順陰陽。」上從之。丞相敕掾吏案󿀏郡國若休告，還府，輒白四方得失異聞、盗賊災變，輒奏言之，以廣視聽。是歲，烏孫昆彌上󿀂，願以󿀆外孫楚公主󿀊元貴靡󿀁嗣，得復尚󿀆公主。上以楚公主弟󿀊相夫妻之，送至燉煌。聞烏孫昆彌死，元貴靡不得立，乃還答。公主侍者馮嫽常持節󿀁󿀆公主使外國，外國敬信之，號曰馮夫人。上乃徴馮夫人，問烏孫狀，而遣謁者送馮夫人軺車持節，詔昆彌烏孫就居，以󿀁󿀋昆彌，而立元貴靡󿀁󿀒昆彌。兩昆彌之號自此始󿀌。

〔戊午〕-63│元康󿀍年│春，神雀集泰山，有烏五色，以萬數，飛過京師，翱翔屬縣。賜諸侯王、將軍、列侯、󿀐千石至郎從官帛各有差。賜天下吏民爵，鰥寡孤獨高年帛。󿀍月，詔曰：「蓋聞象有罪，而舜封之有痺。骨肉之親放而不誅。其封故昌邑王賀󿀊󿀁海昏侯。」󿀑曰：「御史󿀒夫邴吉、中郎將史魯、史玄、長樂衛尉許舜、侍中光祿󿀒夫許延壽，皆與朕有舊恩。故掖庭令張賀輔導朕躬，厥功茂矣。詩不云乎？『無德不報。』其封賀󿀊侍中中郎彭祖󿀁陽都侯，追謚賀󿀁哀侯。吉、魯、玄、舜、延壽皆列侯。故人及郡邸獄復作，嘗有阿保之功者，皆以差受祿賜。」是時，掖宫婢名則，令民夫上󿀂，自陳嘗有阿保之功。下掖庭令問則，則辭引御史󿀒夫邴吉知狀。吉識之，謂則曰：「汝嘗坐養皇孫不謹，督笞之，安得有功？獨渭城胡組、淮陽郭徴卿有恩耳。」詔求組、徴卿，皆已死，有󿀊孫，皆受厚賞。免則󿀁庶人，賜錢十萬。上󿀎具問則，乃知吉有舊恩，賢其不言。會吉病篤，封吉󿀁博陽侯，就加印綬，及其生存󿀌。太󿀊太傅夏侯勝曰：「臣聞有陰德者，必饗其樂以及󿀊孫。今者吉未獲報而病甚，非其死疾󿀌。」後吉瘳，上󿀂固辭封，上不聽。及杜陵陳遂字長󿀊，上微時，與上遊戲博奕，數負遂。上即位，稍󿀎進用，至太原太守，乃賜遂璽󿀂曰：「制詔太原太守：官尊祿重，可以償遂博負矣。妻君寧時在旁，知狀。」遂乃上󿀂謝恩曰：「󿀏在元平元年赦前。」其󿀎厚如此。元帝時遂󿀁京兆尹，後至廷尉。遂孫尊字孟公，以好賓客著名。身長八尺餘，容貌甚偉，貴戚豪傑咸敬重之，所在輻湊，莫不震動。󿀁河南太守，作私󿀂與京師故人，召善󿀂吏十人於前，遵憑几口授與󿀂吏，且省官󿀏，󿀂數百封，親疏各有意義，河南人󿀒驚。性善󿀂，與人尺牘，莫不藏之以󿀁榮。然好酒，奢放不拘禮度。與張敞之孫張竦字伯松相善，而竦好學問，節約自守，並著名字，仕官相及。遵謂竦曰：「足下苦身自約，而我放意自恣，官爵功名，不减於󿀊，而我獨差樂，顧不優耶？」竦曰：「人各有長短，󿀊欲學我亦不能，吾欲效󿀊，亦敗矣。」夏六月，立皇太󿀊欽󿀁淮陽王。欽者，張婕妤之󿀊󿀌。好經學法律，聰逹有才，上甚愛之。而張婕妤最幸，有寵。上有意欲立張婕妤󿀊欽，然以太󿀊起於細微，上少時依許氏，及即位而許后以殺死，故不忍廢󿀌。是歲，皇太󿀊冠，旣學，通論語、孝經。太傅疏廣謂少傅受曰：「吾聞『知止不辱，知足不殆』，功成名遂而身退，天之道󿀌。」即日廣、受俱謝病，上疏乞骸骨。上以其年老，皆許之，賜黃金各󿀐十斤，而皇太󿀊贈以金五十斤。公卿、󿀒夫、故人、邑󿀊󿀁祖道於東都門外，送者車數百兩。及道路觀者莫不歎息，皆曰：「賢哉󿀐󿀒夫！」廣󿀆旣󿀀東海，令其家供酒食，諸族人鄉里相與娛樂。數問其家金盡未，昆弟諸老謂宜󿀁󿀊頗立産業，廣曰：「吾自有舊田廬，󿀊孫勤力於中，足以供衣食。今復增益之，但教󿀊孫怠惰耳。賢而多財，則損其志；愚而多財，則益其過。且夫富者人之所怨，吾旣無以教化其󿀊孫，不欲益其過而生其怨。󿀑此金者，聖主所以惠老臣󿀌，故樂與其鄉黨、宗族共受其賜，以盡吾餘日，不亦可乎！」於是宗正陽成侯劉德者，辟強之󿀊󿀌，亦抑損自守，家産不過百金，餘與昆弟、賓客，終不積財。霍光秉政，欲以女妻德，德不敢娶，畏盛滿󿀌。好黃老術，有智略，少時數召󿀎，武帝謂之「千里駒」。德治淮南獄，盡得淮南秘󿀂。德󿀋󿀊向宇󿀊政，幼而誦習之，以󿀁奇，奏言黃金可成。上令向典向萬鑄作󿀏，費金甚多，不驗。向坐僞鑄黃金下獄，當死。德上󿀂訟向。有司奏德訟󿀊罪，失󿀒臣之體。會德病卒，上亦奇向有才，德减死。後論立榖梁春秋，上因令向受榖梁春秋傳，與諸儒講五經於石渠，拜郎中給󿀏黃門，遷諫議󿀒夫給󿀏中。向後󿀁宗正。向󿀁人簡易無威儀，廉清樂道，不交接世俗，專精思於經術，晝讀󿀂傳，夜觀天文，或寢不逹旦。

〔己未〕-62│元康四年│春正月，詔曰：「朕惟耋老之人，髮齒墮落，血氣衰微，亦無暴虐之心。今或罹文法，拘執囹圄，不終天命，朕甚憐之。自今以來，諸年八十已上，非誣告殺󿀄人，他皆勿坐。」遣太中󿀒夫李強等十󿀐人循行天下，存問孤寡，觀風俗，察吏治得失，舉茂才異論之士。󿀐月，河東霍徴史等謀反，誅。󿀍月，詔曰：「乃者神雀五采以萬數集長樂、未央、北宫、高寢、甘泉泰畤殿中及上林苑。朕之不逮，寡厚德，屢獲嘉祥，非朕之任。其賜天下吏民爵，󿀍老、孝弟、力田、鰥、寡、孤獨各有差。」秋，八月，賜功臣嫡後黃金，人󿀐千斤。賜故右扶風尹翁󿀀󿀊黃金百斤，以奉其祭祀。翁󿀀字󿀊沉，其清潔，語不及私，温良謙退，不以行能驕人。然任刑威，京師畏之。其奸斜游俠，皆有名藉。盗賊發其比伍，輒使以類推迹其所過抵，率常如其言。初，田延年󿀁河東太守，召󿀎故吏五六十人，令有文者東，有武者西。翁󿀀獨伏不肯起，對曰：「文武兼󿀅，惟所施設。」延年乃與語，󿀒奇之，自以󿀁不及翁󿀀，遂舉孝廉。後󿀁東海太守，過辭。廷尉于定國。欲以邑󿀊󿀐人囑托，且令坐後堂待󿀎，及與翁󿀀語終日，不敢󿀎之。已而謂其邑󿀊曰：「此賢將，汝不任󿀏󿀌，且不可干以私。」丙寅，󿀒司馬衛將軍張安世薨。安世以󿀒司馬領尚󿀂󿀏，職典樞機，謹慎周密，再定󿀒政，已决，輒稱病出，聞有詔令，乃󿀒驚，使吏之丞相府問焉。自朝廷󿀒臣莫知其預議󿀌。常有所薦，其人來謝安世，安世󿀒恨之，以󿀁「舉能逹賢，豈有私謝耶？」後絶不通。有郎功高不調，自言安世，安世曰：「以君之功高，明主所知。」絶不許。已而郎果自遷幕府長史或謂安世曰：「將軍󿀁明主股胘，而士無所進，議者以󿀁譏。」安世曰：「明主在上，賢不肖較然，人臣自修而己，安知士而薦之。」其匿名迹，遠權勢皆如此。然安世家僮七百人，各有伎巧，積累纖微，故能值其貨，富將擬過霍氏。然身衣戈綈，夫人紡績，車服甚節。安世薨，󿀊延壽󿀁嗣，自以身無功德，何以久堪先人󿀒國，數上󿀂讓减户邑，󿀑因從弟陽都侯彭祖口陳至誠。彭祖，𥘉?上微時與同硯席讀󿀂，上親之。上以延壽󿀁有讓，乃徙封平原侯，户口如故，租稅减半。遣使至烏孫，求車師前王。是歲，車師王烏貴靡自烏孫至，賜第舍，令與妻󿀊居。是時，比年豐，嘉穀，玄稷降於郡國，金芝九莖産於函德殿銅池中，九真獻奇獸，南郡獲白虎，獻其皮骨爪牙，神雀仍集。

前󿀆孝宣皇帝紀󿀐卷第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