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悅
宣帝初生數月，遭巫蠱，幽於郡邸獄。廷尉監魯國邴吉，字少卿，治巫蠱於郡邸獄，憫曾孫之無辜，擇女徒謹厚者使保養曾孫，置閑燥處。望氣者言長安獄中有天氣，於是武帝遣使者分條中都官獄中繫者，欲盡殺之。及使者至，郡邸獄官閉門拒使者曰：「皇孫在此。他人無辜死猶不可，况親曾孫乎！」使者自夕至明不入，還以聞，因劾奏吉。武帝亦悟，曰：「天使之然。」赦天下。郡邸獄巫蠱者亦不決。曾孫拘繫五年，吉私給衣食，占視，甚有厚恩，後收養於掖庭令張賀，嘗衛太，奉養曾孫甚謹，以私財供給之。旣壯，取暴室嗇夫許廣女妻，因依廣兄弟及祖母家史氏。受詩於東海澓中翁，高才好學。足下有毛，居止數有神光照曜。每買餅，所從買家輒售，亦以此自怪。秋七月庚申，徵入未央殿，封武陽侯，遂即皇帝位，於高廟，年十八。八月己巳，丞相楊敞薨。九月，赦天下。戊寅，御史夫蔡義丞相。年老短，兩吏扶下乃能行。衆庶咸曰：「將軍苟可用專制者。」光聞之，曰：「以天師，宜丞相，何謂乎？」初，義以詩受昭帝，其人守學，無咎而己。戊辰，左馮翊田廣明御史夫。冬十有一月，立皇后許氏。羣臣方議所立，上乃求微時故劍，羣臣知其㫖，乃奏立許婕妤皇后。父廣自以刑人不宜居位，封昌城君，後封平恩侯。皇后長樂宮。長樂宮初置屯衛。
〔戊申〕-73│本始元年│春正月，遣使者持節詔諸郡國，謹牧養民以風化。將軍霍光稽首政，上謙讓不聽，遂委任焉。皆先聞光，然後奏御。益封光萬七千户，賞賜黃金七千斤，錢六千萬，雜綵繒萬疋，奴婢百七十人，馬千匹，甲第一區。將軍張安世封萬户侯，其餘各以次受封。夏四月庚午，地震。五月，鳳凰集膠東、千乘。赦天下。賜吏民爵，勿收田租賦。六月，詔曰：「故太在湖，未有謚號。歲時祀，其議謚，具置園邑。」有司奏請：「禮，人後者，人之，故降其父母，不得祭，尊祖之義。陛下孝昭後，承祖宗之祀，制禮不逾閫。臣愚以親謚，父宜曰悼考，母曰悼后，此諸侯國，置奉邑百户。故皇太曰戾園，置奉邑百家。史良姊號曰戾夫人，置守冡四十家。園置長、丞，周衛奉守如法。」太有妃，有良姊，有孺，凡等，皆穪皇孫。史良姊者，魯國人。兄曰恭，有，曰高、曾、玄，後皆封列侯。悼后王氏，涿郡人。兄曰無辜，封平昌侯；次曰武，封昌樂侯。賜外祖父母號曰博平君，食邑萬一千户。追尊外祖父母乃始恩成侯。詔涿郡治冢，置園邑四百家，長丞奉守如法。秋七月，立燕刺王太建廣陽王，廣陵王胥少弘高密王。廷尉史鉅鹿路温舒上曰：「臣聞齊有無知之禍，桓公以興；晉有驪姬之難，文公用霸。近世趙王不終，諸呂作亂，而孝文太宗。由是觀之，禍亂之作，以開有德。昭帝即世無嗣，臣憂懣，昌邑即位，淫亂而廢，是乃皇天所以開至聖。夫繼變亂之後，必有雋異之德，此賢所以推天命。臣聞春秋正即位，一統而慎始。陛下初登至尊，與天合符，宜改前世之失，正受始之統，蕩滌煩文，除民疾苦，存亡繼絶，以應天意。夫獄者，天下之命。曰：『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今治獄者皆欲人死，非憎之，上下相繼，以刻明，深者獲功名，平者多後患。故治獄者皆欲人死，非憎之，自安之道，在人之死。夫人之情，安則樂生，痛則思死，捶楚之下，何求而不得！故囚人不勝痛，則飾妄辭以示之；吏治者利其殺，則指導以明之；上奏畏抑，則鍜鍊而周密內之。蓋奏者當成之時，雖咎繇聽之，猶以死有餘罪。何則？文致之法明。語曰：『畫地獄，誓不入；刻木吏，議不對。』此皆嫉吏悲痛之辭。故曰天下之患，莫不甚於獄。」上善其言，遷廣陽王和府長史。後臨淮太守，治有異迹。
〔己酉〕-72│本始年│春，司農田延年有罪，自殺。延年，齊人。以定策安社稷，封陽城侯。官發僦民車牛萬乘，載沙便橋下，送置陵上。車直錢一千，延年詐增車直千，坐盗益千萬。御史夫田廣明謂霍光曰：「春秋之義，以功覆過。當廢昌邑王時，非田賓莫成。今縣官出千萬錢與之，何苦乎？」光曰：「然，賓實勇士，當發義時，震動朝廷。」光因舉手撫心曰：「使我至今日病悸。曉司農通徃就獄，得與公卿議之。」延年曰：「幸得縣官寬我耳，何面目入牢獄！」遂自刎而死。夏四月，詔有司議孝武廟樂。六月庚午，尊孝武廟曰世宗，奏盛德、文始、四時、五行之舞。凡武德、昭德、盛德之舞，所以尊祖宗。諸帝廟皆當奏文始、四時、五行之舞。武帝巡狩所幸郡國，皆當立廟告祠。祠世宗廟日，有白鶴集後庭。以立世宗廟告祠孝昭寢廟，復有雁五采集殿前。西河郡立世宗廟，有神光興於殿側，興於房中，如燈火狀。廣川郡立世宗廟，殿上有鐘音，房户自開，夜有光，殿上盡明。初，議立世宗，長信少府夏侯勝以武帝多殺士衆，竭民財力，奢侈無度，不宜立廟。勝坐毁謗詔，毁先帝，不道，及丞相長史黃霸阿不舉劾，皆下獄。久繫，霸欲從勝受業，勝辭死罪。霸曰：「朝聞道，夕死可矣。」勝賢其言，遂受霸尚。繫更再冬，講不怠。會赦，勝出諫議夫、給中，薦霸揚州刺史。霸字次公，淮陽人。勝字長公，夏侯始昌之族。勝人質朴無威儀，上時誤謂上君，或自稱字上前，上欲以是親信之。嘗，出道上語，上聞而讓之。勝人質朴無威儀，上時誤謂上君，或自稱字上前，上亦以是親信之。嘗，出道上語，上聞而讓之。勝曰：「陛下言善，臣故揚之。堯言布於天下，至今誦之，臣以可傳故耳。」朝廷每有議，上謂勝曰：「先生通正言，無懲前。」初，皇太后聽政，霍光以令太后從勝受尚。及勝卒，太后縞素五日，儒者以榮。
〔庚戌〕-71│本始年│春正月癸亥，皇后許氏崩。初，霍光夫人顯有女欲貴。皇后當産疾，顯陰使醫淳于衍行毒藥。後有人上告諸醫治疾無狀者，皆收繫。顯恐，急具狀咨光，因曰：「旣已失計之，無令吏急衍。」光驚愕，默然。後奏上，置衍勿論，不發覺。夏，旱。五月，御史夫田廣明祁連將軍，與蒲類將軍趙充國、虎牙將軍田順、度遼將軍范明友、前將軍韓增，凡兵十五萬，與校尉常惠持節護烏孫兵，並擊匈奴。初，匈奴數侵邊，西伐烏孫。武帝欲與烏孫共擊匈奴，故以江都王建女細君公主，妻烏孫昆彌。昆彌以馬千匹聘禮。公主屬官、內官、侍御數百人。公主自宮室居，歲時與昆彌飲食，言語不通，公主悲愁。上聞而憐之，間歲遣使者遺之甚厚。細君卒，復以楚王戊之孫女解愁公主以繼之。於是匈奴復侵烏孫昆彌，昆彌與公主上，請共擊匈奴。烏孫自將五萬騎，常惠與烏孫獲匈奴父行與嫂、名王、都尉已下四萬餘級，牛馬、駱駝七十餘萬頭，烏孫皆自取其虜獲。時匈奴聞出兵，皆將老弱、驅畜産遠遁逃，故軍所得少。而祁連將軍、虎牙將軍有罪，皆自殺。常惠封長羆侯。匈奴由是人民畜産死亡者衆，而國虚耗矣。其冬，單于自將擊烏孫，會天雨雪，一日深一丈餘，匈奴人民畜産凍死，還者十無一。於是丁零乘弱攻其北，烏丸入其東，烏孫入其西。重以饑餓，死者十，匈奴困。諸國霸屬者皆瓦解，攻盗不能治，匈奴遂弱矣。六月乙丑，丞相蔡義薨。甲辰，長信少府韋賢丞相，司農魏相御史夫。
〔辛亥〕-70│本始四年│春正月，遣使賑貧民。減太官，損膳省宰，樂府減樂人。月乙亥，立皇后霍氏，光女。賜丞相以下至郎吏金帛各有差。赦天下。夏四月壬寅，郡國四十九地震，或山崩泉出，宗廟隳落。上素服，避正殿。五月，赦。鳳凰集北海安丘。秋，廣川王去有罪，廢徙上庸，自殺。去者，惠王越之孫。初師受易，師數諫正之。去後以師內史掾，師數使內史禁切王家，欲以示正之。去怒，陰使人殺師父，不發覺。其後用幸姬、昭信等之讒，殺姬昭平等人，恐語泄，復殺婢人。昭信曰：「夢昭平等。」去曰：「虜乃敢復，不畏我邪？」掘屍，皆燒之灰。後立昭信后，陰譛幸姬望卿，疑與郎吏有私。去即祼望卿，令諸姬各持燒鐵共灼之，望卿走投井，未死，割其脣鼻，斷其舌。昭信與去共支解，置鑊中。取桃灰毒藥并煮之，連日，復殺其女弟都。後去數召姬榮愛與之飲酒，昭信讒之，投井中，出之未死，燒兩灼，潰兩眼，生割兩股，銷鈆錫灌口中。愛死，支解以棘埋之。諸得幸者，昭信皆讒殺，凡十四人，皆埋宮中。昭信謂去曰：「諸姬淫泆難禁，請閉諸舍門，無令得妄出入。」使其婢僕射，主外永巷，盡閉封諸舍門，上鑰於太后。太后置酒，乃召昭信與去，從十餘婢，傳歌遊戲。望卿母求女屍，昭信令奴殺之。後捕奴得，辭伏狀。內史相劾狀奏之，有司請捕誅去。上不忍致法，廢徙之蜀，昭信棄市。
〔壬子〕-69│地節元年│春正月，有星孛於西方，太白丈。本志云：太白天之將軍，彗孛加之，掃滅之象。月，假郡國貧民田。夏六月，詔宗室屬藉未盡而罪絶者復屬，使得自新。冬十有一月，楚王延壽謀反，自殺。十有月癸亥晦，日有蝕之。
〔癸丑〕-68│地節年│春正月庚午，司馬將軍霍光疾病，上自臨問，之涕泣。及薨，皇太后親自臨喪，太中夫、御史持節護喪，中千石治幕府墓塜。上賜金錢、繒絮，繡被百領，衣五十篋，壁玉珠璣、玉含、椊棺、便房、黃腸題湊各一具，樅木外藏椁一十五具，東園温明秘器，皆如乘輿制度。載光柩以輼輬車，黃屋左纛，發材官輕車北軍五校士軍陣至茂陵以送葬。謚曰宣成侯，疇其爵邑，復其後世，如蕭相國。禹嗣左將軍。復使光兄雲侍中奉車都尉，雲弟樂平侯山領尚，示不專政，以優崇霍氏。夏四月戊辰，立皇太，赦天下。霍光旣薨，光夫人顯，改光生時所造塋制而更奢之，起出闕，築神道，北臨昭臺，南出罦罳，盛飾輦道，通屬永巷，而幽良人、婢妾以守之。廣治第舍，作乘輿駕輦，加畫繡茵馮，黃金塗，韋絮薦輪，侍婢以五綵絲輓顯於第中遊戲，與光所幸監奴馮都淫。而禹、山等繕治第宅，走馬馳逐。及山兄冠軍侯雲當朝謁，數稱疾，私出遊獵，或遣蒼頭代朝謁，莫敢譴者。而顯及諸女晝夜出入長信宮殿中，無度。及上立太，顯怒，不飲食，嘔血日，曰：「此乃民間，安得立？后有，反當王邪！」後教皇后鴆太。皇后數召太賜食，阿保必先嘗之，后挾毒藥不得行。霍氏與御史夫家爭道，欲蹋夫門，御史叩頭謝，奴乃去。其放縱如此。御史夫魏相上言：「霍氏驕奢，恐浸不可制，宜有損奪其盛權，以固萬世之基，全功臣之後。」故上皆有封，其一封録尚，副當先發，所言不善，輒不奏。相復白去副封，以防壅塞。上善之，詔相給中。相字弱翁，濟陰人。於是上親政，羣臣得以徑奏封。上五日一聽朝，丞相以下各依職奏，采納其言，考試功能。侍中、尚雖功勞當遷，輒厚加賞錫，不數改易。樞機周密，品式具，是以上下相安，莫有苟且之意。及拜刺史郡守輔相，輒親問，觀其所由，退而考察其行，以質其言，有名實不相應者，必知其所以然。上嘗曰：「庶民所以安於田里而無怨恨嘆息之心者，政平訟理。與我共此者，其惟良千石乎！」以長吏者，民之本，數變易則下不安；民知其上久，不敢欺罔，則民從化。故千石不可數遷徙。有治理之效者，輒璽勉勵，增秩賜金，或爵至𥘄?內侯。公卿缺，輒選所長而遷次用之。故民安其土，吏勸其業矣。時頗修武帝故，宮室、車服盛於昭帝時，任用能吏。諫議夫王吉上曰：「今世俗吏治民者，非有禮義仁信稱㫖，可世世通行者，徒設刑以守之。欲以治者，不知其所由，意以穿鑿，各取一切。是以百里不同風，千里不同俗，國異政，人殊俗，詐僞萌生，刑罰無極，質朴日消，恩愛浸薄。孔曰：『安上治民，莫善於禮。』非虚言。願陛下承天心，發義，與臣公卿延及儒生，述禮樂，明王制，驅一世之民致於仁壽之域，則治何以不若成、康，壽何以不若高宗？竊當世趨務不合於道者，謹以條奏。」吉以「世俗嫁娶太早，未知有父母之道而有，是以教化不明而人多夭。聘妻送女無節，則貧人耻不相及，故有不舉者。夫得任弟官，失舉賢之義。，家列侯尚公主，諸侯列國入承公主，使男女，夫屈於婦，逆陰陽之位，皆宜改正。」時上不納吉言，乃謝病。
荀悅曰：尚公主之制，人道之倫。昔堯降釐女於嬀汭，嬪於虞。易曰：「帝乙妹，以祉元吉。」春秋稱王姬於齊，古之逹禮。男替女凌，則淫暴之變生矣。禮自上降，則昏亂於下者衆矣。綱之首，可不慎乎！夫成化者，必稽古立中，務以正其本。凡吉所言，古之道。
〔甲寅〕-67│地節年│春正月，詔曰：「膠東相王成勞來不怠，流民自至者八萬餘口，治有異等。其秩成中千石，賜爵關內侯。」夏四月戊辰，車騎將軍光禄勳張安世司馬，車騎將軍如故。京師雨雹，行治禮丞蕭望之上疏，願口陳災異。上在民間時，素聞蕭長倩名，曰：「此東海蕭生邪？」問其狀，對曰：「春秋魯昭公年雨雹，是時季孫專權，卒逐昭公。向使魯公察其變，宜無此害。附枝者敗本心，私家盛者公室危。陛下以聖德居位，思政求賢，此堯、舜之用心。然祥瑞未臻，陰陽不和，是臣任政，一姓專權之所致。惟明主親萬機，舉賢良以腹心。公道立則姦邪塞，姦邪塞則私權廢矣。」對奏，拜望之謁者。是時招賢良，納直言，多上言便宜者，輒下望之問狀，或用或罷，所獻奏皆可。望之遷諫議夫，丞相司直，歲中遷。初，霍光秉政，長史邴吉薦王仲翁與望之等數人。時吏民光者，皆露索，去刀兵，兩吏挾持之。望之獨不聽，自引出閣。光令吏勿持。旣，責曰：「將軍輔翼幼君，將流化，是以天下之士延頸企踵，爭願自效。令士者皆露索挾持，恐非周公輔相成王之禮，致白屋之意。於是光獨不用望之，而仲翁等皆補將軍吏。歲間，仲翁至光禄夫給中，而望之以對策甲科郎，署苑東門長。仲翁出從，傳呼甚寵，顧謂望之曰：「不肯碌碌，反抱關木。」望之曰：「各從其志。」望之復失郎，至是乃得用焉。是時光兄中郎將冠軍侯雲、樂平侯山皆以過就第。山陽太守張敞上曰：「臣聞公季友有功於魯，夫趙衰有功於晉，夫田寬有功於齊，皆疇其官位，延及孫。後田氏篡齊，趙氏分晉，季氏尃魯。仲尼作春秋，迹盛衰，譏世卿尤甚。今朝臣皆明言陛下褒寵將軍以報功德足矣，宜罷王侯皆就國。明詔以恩德不聽，羣臣以義固爭之，久而後許之，天下必以陛下不忘功德，而以朝臣知禮。今朝廷不聞直聲，而令明詔自親其文，非策之得者。今兩侯已出，人情不能相遠。以臣心度之，司馬及其枝屬，必有畏懼之心。夫近臣自危，非寬計。」上善其言。五月甲申，丞相韋賢以老病，錫金鞍車、駟馬，薨於家。弘太常丞，賢以弘當嗣，太常職當陵廟，煩劇多過，敕令自免。弘懷讓，不去官。及賢病篤，弘坐宗廟繫獄，未決。室家問賢當後者，賢恚恨不肯言。於是門下生與賢宗家計議，共矯賢令，使家丞上言行，以河南都尉玄成後。玄成聞當嗣，即𦍕?狂驗，不得已，乃使封爵。上高其行，以玄成河南太守，弘都尉，遷東海守。後玄成列侯，侍祠孝惠廟，雨淖，不駕馬車而騎馬至廟下，削爵關內侯。玄成自貶父爵，乃詩自責曰：「惟我，不肅會同，墜彼輿服，黜此附庸。赫赫顯爵，自我墜之；微微附庸，自我招之。誰忍愧，寄之我顔；孰將遐狂，從之夷蠻。於赫，匪俊匪作，於蔑人，終焉其度。誰謂華高，跋其齊而！誰謂德廣，厲其庶而。嗟我，不貳其尤，墜彼令爵，由此擇辭。四方羣后，我監我視，威儀輿服，唯肅是履。」六月壬申，御史夫魏相丞相，太太傅邴吉御史夫，少傅東海疏廣，字仲翁太太傅，平恩侯許伯太少傅。以太尚幼，伯欲使其弟舜監護太家。上以問廣，廣對曰：「太國儲副君，官屬師友，必取天下英俊，不宜獨親外家。且太有太傅，有少傅，官屬以。今復取舜監護家，非所以廣太德於天下。」上善其言而止。廣兄受太家令，亦恭謹而好禮。上幸太宮，受迎謁應對，及置酒侍宴，奉觴上壽，辭禮閑雅，上甚歡悅。頃之，拜受少傅。父並師傅。每朝，太傅在前，少傅在後，朝廷以榮。九月壬辰，地震。冬十月，詔舉方正直言極諫之士。罷車騎將軍、右將軍屯兵。詔池苑未幸御者，假與貧民。郡國宫館勿修治。流民還鄉者，假公田，貸種、食，且勿筭。冬十有一月，詔郡國舉孝弟有行義者各一人。十有月，初置廷尉平四人，秩六千石。諫議夫鄭昌上疏言：「今明主躬垂明聽，雖不置廷尉平，獄將自正，若開後嗣，不若删定律令。律令一定，愚民知其所避畏，姦吏無所弄權柄。今不正其本而救其末，世衰毁，則廷尉平招權而亂首矣。」省汶山郡，并蜀郡。
前孝宣皇帝紀一卷第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