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悅
〔戊寅〕-43│永光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免雲陽徒。賜民爵一級，女百户牛酒，鰥寡孤獨高年帛。所過無出田租。上留射獵，御史夫薛廣德上言：「竊關東困極，民人流移。陛下日日撞亡秦之鍾，聽鄭、衛之樂，馳騁于戈，縱姿於野，不恤百姓，臣誠悼之。今士卒暴露，從官勞倦，願陛下亟反宫，與天下同憂樂。」上即日還宫。詔丞相、御史夫舉質樸、敦厚、遜讓有行者。月，殞霜殺麥苗。詔曰：「朕之不明，無以知賢，侫人在位，哲人壅蔽，民漸俗薄，去禮觸刑，豈不哀哉！其赦天下，令勵自新，各務農畝，無田皆假貸種、食。吏賜六百石以上爵五夫，勤吏爵級，民一級，女百户牛、酒，鰥寡孤獨高年帛。」秋七月巳未，司馬車騎將軍史高賜金安車駟馬，免。上自酹祭宗廟，出便門，欲御樓船，薛廣德當乘輿，免冠頓首曰：「宜從橋。」上曰：「夫冠。」廣德曰：「陛下不聽臣言，臣自刎頸，以血污車輪，陛下不得渡矣。」上不悅。先驅光禄夫張猛曰：「主聖臣直，從橋安，乘船危，御史夫言可聽。」上曰：「曉人不當如是耶！」乃迴橋。廣德病，賜安車駟馬，免。辛亥，太傳韋玄成御史夫。九月戊，侍中、衛尉王接司馬、車騎將軍。接者，宣帝舅王無敬之。冬十有月，丞相于定國賜安車駟馬，免。永嗣位，至御史，尚館陶公主施。施者，宣帝長女，賢而有行，永以選尚焉。周堪復光禄勳，與張猛皆給中，親任，而石顯等數譛毁之。劉向以草莽臣上曰：「臣聞舜命九官，濟濟相讓，和之至。衆賢和於朝，則萬物和於野。故蕭韶九成，鳳凰來儀；擊磬拊石，百獸率舞。及至周之開基西郊，雜集衆賢，莫不肅和，崇推讓之風，以息忿爭之訟。周咏文王之德，其詩曰：『於穆清廟，肅雍顯相；濟濟多士，秉文之德。』武王、周公繼政，朝臣和於內，萬國歡於外，故得萬國之歡心，以其先祖，其詩曰：『有來雍雍，至止肅肅，相維辟公，天穆穆。』諸臣和於下，天應報於上，故周頌曰：『降福穰穰，貽我來麰。』下至幽、厲之際，朝廷不和，轉相非怨，詩人疾而刺之曰：『民之無良，相怨一方。』衆人在位而邪議，潝潝相是而背君，其詩曰：『潝潝訾訾，亦孔之哀！謀之其臧，則具是違；謀之不臧，則具是依！』君獨處守正，不撓衆杆，勉強以從王，則反憎毒譛愬，其詩曰：『僶俛從，不敢告勞，無罪無辜，讒口嗷嗷！』當此之時，日月薄蝕而無光，其詩曰：『日有蝕之，亦恐之醜！』曰：『日月鞠㓙，不用其行。』天變於上，地變動於下，水泉沸騰，山谷易處，其詩曰：『百川沸騰，山冡卒崩，高岸谷，深谷陵。』霜降失節，不以其時，其詩曰：『正月繁霜，我心憂；民之訛言，亦孔之將！』此皆不知，賢不肖易位之所致。自此之後，天下亂，厲王奔彘，幽王弑，尹氏世卿而專恣，諸侯背叛而不朝。百四十年之間，日蝕十六，地震五，山陵崩阤，彗星，野鷄夜鳴，常星不，夜中星殞如雨者一，火炎十四。長狄入中國，五石殞墜，六鶂退飛。冬麋，有蜚，鸜鵒來巢，晝晦。冬無冰，李梅冬實。七月霜降，草木死。八月殺菽。雨雹，雷電失序，水旱饑饉，蝗螽俱出，衆災並起。當此之時，禍亂輒應，弑君十六，亡國五十，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勝數。周室多禍：晉敗其師於貿戎；鄭桓王，戎執其使；五夫爭權，君更立，莫能正理。遂至陵遲，不能復興。由此觀之，氣和致祥，氣乖致異；祥多者其國安，異衆者其國危，天地之常德，古今之通義。當今邪正雜糅，忠讒並進，章交公車，人滿北軍，朝臣乖忤，分曹黨，更相譛愬，不可稱言。是以災異並起，皆妖氣之所致。夫履襄、周之迹，脩詩人之刺，而欲成太平，致雅、頌，猶却行而求及前人。讒邪所以並進者，由上多疑心。旣已用賢令，行善政，而或譛之，則賢人退而善政消矣。懷多疑之心者，來讒賊之口；持不斷之意者，開羣枉之門。讒邪進者，賢人退，羣枉盛者，正士消。故易有否泰，善惡相消。詩曰：『雨雪麃麃，睍曰消。』昔舜、禹與驩兜、共工雜處堯朝，周公與管、蔡並居周位，當是之時，皆迭進相毁，流言相謗，豈可勝道哉！帝堯、成王能賢舜、禹、周公而消共工、管、蔡，故以治。孔與季、孟俱於魯，李斯與叔孫通並宦於秦，定公、始皇賢李斯與季、孟而消孔、叔孫通，故以亂。夫治亂之端，在於所信任；信任旣賢，在於堅固。詩云：『我心匪石，不可轉。』言守善固。昔孔與顔淵、貢更相稱舉，不朋黨；禹、稷、皋陶更相汲引，不比周。何則？忠於國而無邪心。故賢人在上位，引其類聚於朝，故易曰：『龍在天，人造。』在下位，則與類俱進，故易曰：『㧞茅連茹，以其彙，征吉。』今姦邪與賢臣並進，在交戰之內，數設危險之言，欲以傾移主上，此天地所以誡，災異所以重至。自古聖王未有無誅而治者，故舜有四方之罰，孔有兩觀之誅。今以陛下之聖明，宜深思天地之心，察兩觀、四放之意，鍳否、泰之卦，觀雨雪之詩，歷唐、周之所進以法，原秦、魯之所消以戒，考祥應之福，省災異之禍，以揆當時之變，仰鍳前古之，宜放遠侫人之黨，廣開衆正之路，决斷狐疑，分明去就，則百異消㓕，衆祥並至，太平之基，萬世之利。」顯等其，而愈與許、史比周而怨向，向等遂禁錮十餘年。初，上內重周堪而患諸譛愬，無所信。時長安令楊興嘗稱舉堪，上欲以助，乃問興曰：「朝臣不可光禄勳，何？」興，傾巧士，謂上疑堪，因順㫖曰：「非獨不可於朝廷，自州里亦不可。臣前堪等與劉向謀毁骨肉，議者以當誅，故臣前言不可。」上曰：「然此何罪而當誅？今宜如何？」興曰：「臣愚以賜爵關內侯，食邑百户，勿令典。明主不忘師傳之恩，此最計之得者。」上由是疑焉，惜其才，乃遷堪河東太守，張猛槐里令。後下詔曰：「河東太守堪，先帝賢臣，命之傳朕。論議正直，憂國之心，以不阿尊貴，孤特寡助黜退。徃者衆臣每有災異，託咎此人，朕迫逼於俗，不得專心。堪出之後，天變仍臻，衆亦晻然。堪治郡未期年，而老官屬有識之士稱說其美，使者過郡，靡人不稱。此固足以彰先帝知人，朕有以自明。其復徵堪拜光禄夫、給中，領尚。」堪病卒，而顯遂誣張猛，令自殺。顯知專權，恐左右耳目一旦聞己者，乃時還，誠取一信以驗。顯嘗出使，自白日恐後漏盡還，請稱詔開門，上許之。顯故投夜還，稱詔開門。後果有人上告顯專命矯詔，上笑，以其示顯。顯因泣下曰：「陛下過私臣，屬任以，羣下無不妒嫉，欲陷害者，類如此非一。愚臣微誠，不能以一身快萬衆，任天下怨。願樞機之職，充後宫掃除之役，死無所恨。」上以然而憐之，數勞勉之，益信任，厚其賞賜，貲至萬數。初，顯殺望之，知天下怨己，因薦貢禹而深禮之，明進賢，不妒望之。其設變詐以自解免，皆此類。顯左將軍馮奉世父公卿著名，心欲附之，因薦奉世中謁者逡侍中。逡因言顯專權不可任。上怒，免逡郎官。後御史夫缺，羣臣皆薦昭儀兄野王。上以問顯，顯曰：「九卿無出野王上。曰然昭儀兄，恐後世以陛下越度衆賢，私後宫之親。」上曰：「善，吾不是。」乃不用。野王曰：「人皆以內寵貴，我獨以內寵賤。」自此公卿以下，畏顯重足一跡矣。
荀悅曰：夫侫臣之惑君主甚矣。故孔曰：「遠侫人」，非但不用而已，乃遠而絶之，隔塞其源，戒之極。察觀其言行，未必合於道者，必此人，此亦察人情之一端。僞生於多巧，邪生於多欲，是以君不尚。禮，與其奢，寧儉；，與其煩，寧略；言，與其華，寧質；行，與其綵，寧朴。孔曰：「政者，正。」夫要道之本，正己而己矣。平直真實者，正之主。故德必核其真，然後授其位；能必核其真，然後授其；功必核其真，然後授其賞；罪必核其真，然後授其刑；行必核其真，然後貴之；言必核其真，然後信之；物必核其真，然後用之；必核其真，然後脩之。一物不稱，則榮辱賞罰從而繩之。故衆正積於上，萬實於下。先王之道，如斯而已矣。
〔己卯〕-42│永光年│春月，赦天下。賜民爵一級，女百户牛酒，鰥寡孤獨、高年、孝弟力田帛。丁酉，御史夫韋玄成丞相，左扶風鄭弘御史夫。弘所在著名迹，法度條教，後世所稱。月壬戌朔，日有蝕之。六月，詔曰：「元元之民，困於饑饉。朕民父母，德不能覆，而加其刑，甚自焉。其赦天下。」時災異數發，上問言得失者。博士匡衡上疏曰：「夫朝廷者，天下之楨幹。公卿、夫相與修禮恭讓，則民不爭；好仁樂施，則民不暴；上義高節，則民興行；寬柔和順，則衆相愛。此四者，明王所以不嚴而治。朝有變色之言，則下有爭鬥之患；上有自專之士，則下有不讓之人；上有尅勝之佐，則下有害之心；上有好利之臣，則下有盗竊之民，皆在本。詩云：『京邑翼翼，四方是則。』今長安，天之都，親承聖化，其習俗無以異於遠方，郡國來者，無所法則，或侈靡而倣效之。宜正之本朝，使海內昭然易其視聽，道德興於京師，淑問揚於疆外，然後教成。傳曰：『審好惡，治性情，而王道興矣。』治性情之道，必強己之不足，而審己之有餘。蓋聰明疏通者，戒於察，寡聞少者，戒於擁蔽，勇猛剛強者，戒於太暴，仁愛温良者，戒於無斷，沈靜安舒者，戒於後時，廣心浩者，戒於遺忘。審己之所當戒，而齊之以義，然後中和之化應，而僞巧之徒不敢比周而妄進矣。今俗吏致治，不奉禮讓而尚苛暴，貪財而慕勢，故犯法者衆，姦邪不止。陛下哀愍吏民觸法抵禁，比年赦，而今日赦令，明日犯出，相隨而入獄。不改其原，雖歲赦之，刑猶不息。」是時赦令數，故衡對及之。
荀悅曰：赦者，權時之。宜，非常典。興，承秦兵革之後，太愚之世，比屋可刑，故設章之法，太赦之令，蕩滌穢流，與民更始，時勢然。後世承業，襲而不革，失時宜矣。若惠、文之世，無所赦之。若孝景之時，七國皆亂，異心並起，姦邪非一；及武帝末，賦役繁興，羣賊並起，加太之，巫蠱之禍，天下紛然，百姓無𦕅?，人不自安；及光武之際，撥亂之後，如此之比，宜無赦矣。君臣失禮，政教陵遲，犯法者衆，亡命流竄而不擒獲，前後相積，布滿山野，勢窮刑蹙，將羣盗。或刑政失中，猛暴橫作，怨枉繁多，天下憂慘，羣獄姦昏，難得而治。承此之後，宜赦。或赦逆，或赦輕罪，或赦一方，或赦天下，期於應變濟時。
秋七月，西羌反，遣右將軍馮奉世擊之。奉世字明，上黨人，徙杜陵。初，前將軍韓增舉之，自宣帝時名臣矣。上議出兵，奉世曰：「虜無過萬人，而兵法當倍用六萬。然羌衆，弓矛之兵耳，器不鋒利，可四萬人守屯足矣。」奉世曰：「國家戰守之久廢，夷狄皆有輕邊之心。今以萬人分屯數處，虜兵少，必無畏懼，戰則兵挫，守則不足，如此怯弱之形，羌人乘利，諸種並會，臣恐中國之役不得止於四萬人。故少發師而曠日，與一舉而疾决，功相萬倍。」固爭之，不能得。有詔益千人。於是奉世將萬千騎，以兩裨將至隴西，分兵數處，别遣校尉救民於廣陽、上谷。羌虜衆多，兵羌所敗，殺兩校尉。奉世具上地形部衆多少之計，願益萬六千乃足。上乃發兵六萬人，拜太常任千秋奮威將軍以助之。奉世上，願得其衆，不煩將。上不聽，遂並進兵。羌虜破，斬首數千級，餘皆走出塞。八月，天雨草如莎，相摎結如彈丸。是歲，有獻雄鷄生角者。本志以「黃龍、元初、永光鷄變，王氏僭位之萌。」黃龍元年而宣帝崩，上即位，皇后將立，應是正宫之中雌鷄雄。不鳴不將無距者，貴始萌而未成。元初元年，封王婕妤父丞相，由內史禁平陽侯，婕妤立皇后，故應是。丞相府史家雌雞雄，即丞相內央女之應。伏者，明己有。將距者，尊已成。以永光年，禁薨，奉嗣侯，侍中、衛尉，始用。雄雞生角，明布威行權從此始，卒成篡之漸矣。」
〔庚辰〕-41│永光年│春，西羌平，軍罷。奉世還，以有功賜爵關內侯，食邑五百户。月，立皇太康濟陰王。夏四月癸未，司馬王接薨。七月壬戌，左將軍許嘉司馬、車騎將軍。嘉，上之元舅，即廣弟延壽之。廣無，嘉奉其祀。冬十有一月己丑，地震，雨水，霧。復鹽鐡官、博士弟員。以用不足，民多復除故。
〔辛巳〕-40│永光四年│春月，赦天下，所賑貸貧民，勿收責。月，行幸雍，祠五畤。六月甲戌，孝宣帝園東闕災。戊寅晦，日有蝕之。詔曰：「蓋聞明王在上，忠臣布職，則羣生和樂，方外蒙澤。今朕闇於王道，夙夜憂懼，不通其理，靡瞻不眩，靡聽不惑，是以教令多違，民心未得，邪說虚進，無成功。此天下所著聞。公卿夫好惡未同，或緣姦作邪，侵削細民，元元安所命哉！詩不云乎？『今此下民，亦孔之哀！』自今以後，公卿夫其勉思天戒，慎身修永，以輔朕之不逮。直言盡意，無有所諱。」秋七月，罷衛思后園及戾后園。冬十月乙丑，罷祖廟在郡國者。先是貢禹奏言：「古者天七廟，今孝景皆親盡，宜毁。及郡國廟不依古禮，宜止。」未及施行而禹卒，於是追思禹言，乃下詔議。丞相玄成、御史夫弘等十七人皆曰：「臣聞祭者皆由中出，生於心者。惟聖人能饗帝，孝能饗親。立廟於京師之居，躬親承，四海之內各以其職來祭，尊尊之義，五帝五，不易之道。詩云：『有來雍雍，至止肅肅。』春秋之義，父不祭於支庶之宅，君不祭於臣僕之家，王不祭於下土諸侯。臣等愚以宗廟在郡國，一切勿修。」奏可。因罷昭靈后、武哀王、昭哀后、衛思后、戾太、戾后園，皆不奉祀，置夷守而已。諸陵分屬輔。以渭城亭部北原，上以初陵。詔曰：「徃者緣臣之義，奏徙郡國民以奉園陵。今百姓遠棄先祖墳墓，破業失産，親戚分離，人懷思慕之心，家有不自安之意。是以東垂被虚耗之災，關中有無𦕅?之民，非久長之策。詩不云乎：『民亦勞止，訖可康。惠此中國，以綏四方。』初陵無置縣邑，使天下安土樂業，無有揺動之心。」罷先后父母奉邑。
〔壬午〕-39│永光五年│春正月，行幸甘泉，效泰畤。月，行幸河東，祀后土。秋，潁川水出，流殺人民。吏、從官縣被害者與告，士卒遣還。冬，上幸長楊，布車騎，獵。十有月乙酉，毁太上皇、孝惠帝寢園。是時，丞相、列侯、中千石、博士等四十四人奏議曰：「禮，始受命，諸侯始封之君，皆太祖。繼太祖，五廟皆迭毁，毁廟主藏於太祖，五年而再殷祭。言一禘一祫。祫祭者，言毁廟及未毁廟之主合食於太祖。父昭，穆，孫復昭，古之正禮。祭義曰：『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而以祖配之，而不立廟，親盡。立親廟四，親親。』周之所立七廟者，以后稷始封，文、武受命而王，是以廟不毁，與親廟四而七焉。非有后稷始封，文、武受命之功，皆親盡而毁。成王承王之業，制禮作樂，功德茂盛，廟猶從毁，以行謚而已。臣愚以高祖受命定天下，宜高帝太祖之廟，世世不毁。太上皇、孝文、孝惠、孝景廟皆親盡，宜毁。皇考廟親未盡如是。」宜皆就太祖廟序昭穆如禮。司馬許嘉等十九人以孝文皇帝德化茂盛，宜帝者太宗之廟。廷尉忠以孝武皇帝改正朔，易服色，攘四夷，宜世宗之廟。諫議夫尹更始等十六人以皇考廟上序於昭穆，非正禮，宜毁。於是上重序昭穆，猶立廟而已。世宗留不毁。
〔癸未〕-38│建昭元年│春正月戊辰，有石隕於梁國，六。月，行幸雍，祀五畤。秋八月，有白蛾羣飛蔽日，從東都門至軹道。冬，河間王元有罪，廢遷房陵。罷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寢園。上幸虎圈鬥獸，後宫昭儀等皆坐。熊逸出圈，攀檻欲及上，左右貴人、傳昭儀等皆驚走，馮婕妤直前當熊而立，左右挌殺熊。上問婕妤曰：「人情驚懼，何故當熊？」對曰：「妾聞猛獸得人而止，恐至御座，故以身當之。」上嗟歎而嘉之。傳昭儀甚慚，由是與婕妤有𥐙?。婕妤，即右將軍馮奉世之女。傳昭儀者，少上官太后才人，自上太，得進幸。人有才略，善人，下至宫人左右，飲酒醊地，皆况延之，甚寵。有男，是定國恭王。上欲殊於後宫，故曰昭儀，位次皇后。昭儀之號，自此始。
前孝元皇帝紀中卷第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