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司空房 玄齡 註
牧民第一國頌 四維 四順 士經 六親五法 經言一
凡有地牧民者，務在四時，四時所以生成萬物也。守在倉廩。食者，人之天也。國多財，則遠者來，地辟舉，則民留處；舉，盡也。言地盡闢則人留而安居處也。倉廩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上服度，則六親固。留，行也。上行禮度則六親各得其所，故能感恩而結固之。四維張，則君令行。故省刑之要，在禁文巧，文巧者，刑罰所由生。守國之度，在飾四維，順民之經，在明鬼神，祇山川，鬼神山川皆有尊卑之序，故敬明之。敬宗廟，恭祖舊。謂恭承先祖之舊法。不務天時，則財不生；不務地利，則倉廩不盈；野蕪曠，則民乃菅，菅，當爲蕪。上無量，則民乃妄。文巧不禁，則民乃淫，不璋兩原，則刑乃繁。璋，當爲章，章明也。兩原，謂妄之原上無量也，淫之原不禁文巧也。能明此法者，則刑簡。不明鬼神，則陋民不悟；不悟鬼神有尊卑之異也。不祇山川，則威令不聞；言能登封降禪，衹祀山川，則威令遠聞。不敬宗廟，則民乃上校；校，効也。君無所尊人，亦效之。不恭祖舊，則孝悌不；四維不張，國乃滅亡。
右國頌頌，容也。謂陳爲國之形容。
國有四維，一維絕則傾，維絕則危，維絕則覆，四維絕則滅。傾可正，危可安，覆可起，滅不可復錯。何謂四維？一曰禮、曰義、曰廉、四曰恥。禮不踰節，義不自進。自進，謂不由薦舉也。廉不蔽惡，隱蔽其惡，非貞廉也。恥不從枉。詭隨邪枉無羞之人。故不踰節，則上位安；不自進，則民無巧詐；不蔽惡，則行自全；不從枉，則邪不生。
右四維
政之所興，在順民心；政之所廢，在逆民心。民惡憂勞，我佚樂之；民惡貧賤，我富貴之；民惡危墜，我存安之；民惡滅絶，我生育之。能佚樂之，則民之憂勞；君於平康，能佚樂人。及其危，人必爲之憂勞。下三順皆然。能富貴之，則民之貧賤；能存安之，則民之危墜。能生育之，則民之滅絶。故刑罰不足以畏其意，殺戮不足以服其心。畏意服心，在於順其所欲，不在刑罰殺戮。故刑罰繁而意不恐，則令不行矣；殺戮衆而心不服，則上位危矣。故從其四欲，則遠者自親；行其四惡，則近者叛之。故知予之取者，政之寶。謂與之生全，取其死難也。
右四順
錯國於不傾之地，積於不涸之倉，涸，竭也。藏於不竭之府。下令於流水之原，使民於不爭之官。明必死之路，開必得之門。不不可成，不求不可得，不處不可久，不行不可復。錯國於不傾之地者，授有德。積於不涸之倉者，務五榖。藏於不竭之府者，養桑麻，育六畜。下令於流水之原者，令順民心。使民於不爭之官者，使各其所長。各長其所長，則順而悅，故不爭也。明必死之路者，嚴刑罰。開必得之門者，信慶賞。不不可成者，量民力。不求不可得者，不彊民以其所惡。不處不可久者，不偷取一世。謂所處必可使百代常行。不行不可復者，不欺其民。復，重也。欺民之事，不可重行也。故授有德，則國安；務五榖，則食足；養桑麻，育六畜，則民富。令順民心，則威令行。使民各其所長，則用。嚴刑罰，則民遠邪。信慶賞，則民輕難；量民力，則無不成。不彊民以其所惡，則詐僞不生。不偷取一世，則民無怨心。不欺其民，則下親其上。
右士經士，事也。經，常也。謂陳，事之可以常行者也。
以家鄉，鄉不可。言有家之親，斥以爲鄉之疏，必生怨，故不可爲也。下三事同此。以鄉國，國不可。以國天下，天下不可。以家家，一親也。以鄉鄉。二親也。以國國，三親也。以天下天下。四親也。毋曰不同生，遠者不聽；謂家也。言有家之親而謂之曰：不與汝同家而生，用此以相疏遠者，必不聽。下同。毋曰不同鄉，遠者不行；毋曰不同國，遠者不從。如地如天，何私何親？五親也。如月如日，唯君之節，六親也。天地日月，取其耀臨。言人君親下，當如天地日月之無私也。御民之轡，在上之所貴；言人從上之所貴，若馬之從轡。道民之門，在上之所先；上所先行，人必行，人必從之，若由門矣。召民之路，在上之所好惡。故君求之，則臣得之；君將求之，臣已先索得之也。君嗜之，則臣食之；君好之，則臣服之；君惡之，則臣匿之。一法也。毋蔽汝惡，毋異汝度，汝，君也。賢者將不汝助。言室滿室，言堂滿堂，是謂聖王。二法也。言堂室事而令滿，取其露見不隱也。城郭溝渠不足以固守，兵甲彊力不足以應敵。博地多財不足以有衆。言城郭兵甲博地，不足以固守，應敵有衆，其固守應敵有衆，更在有道者也。唯有道者，能患於未形，故禍不萌。三法也。天下不患無臣，患無君以使之；天下不患無財，患無人以分之。可以分與財者，賢人也。故知時者可立以長，無私者，可置以政。審於時而察於用，而能官者，可奉以君。四法也。緩者，後於，𠫤?於財者失所親，信人者失士。五法也。
右六親五法
形執第自天地以及萬物，關諸人事，莫不有形勢焉。夫勢必因形而立，故形端者勢必直，狀危者勢必傾，觸類莫不然，可以一隅而反。經言
山高而不崩，則祈羊至矣。淵深而不涸，則沈王極矣。極，至也。山不崩，淵不涸，興雨之祥，故羊玉而祈祭耳。羊以祭，故曰祈羊。天不變其常，地不易其則，春秋冬夏不更其節，古今一。今之天地，即古之天地，今之四時，即古之四時，故曰古今一也。蛟龍得水而神可立，虎豹託幽而威可載，至德處盛位，天下可平。載行也。風雨無鄉而怨怒不及。鄉，方也。旣無方所，故無從而怨怒也。貴有以行令，賤有以忘卑，貴而行令，令乃行；賤而忘卑，卑可移。壽夭貧富無徒。皆有理在焉。銜命者，君之尊；受辭者，名之運。言受君之辭以出命，則名必運。運，行也。上無則民自試，試，用也。抱蜀不言而廟堂旣脩，抱，持也。蜀，祠器也。君人者但抱祠器，以身率道，雖復静然不言，廟堂之政旣以修理矣。鴻鵠鏘鏘，唯民歌之。感德化也。濟濟多士，殷民化之。紂之失，戒紂之失，故化文王。飛蓬之間，不在所賓；燕雀之集，道行不顧。蓬飛因風動揺不定，喻二三之聲問，明主所不賓敬。燕爵翔集，事之常細也。故行道之人忽而不顧，謂小事非大人所宜知。犧牷圭璧，不足以享鬼神。鬼神享德，不在圭璧。主功有素，寶幣奚？主能立功，可謂有素。有素則諸侯不敢犯，寶玉幣帛何所爲乎？羿之道，非射；造父之術，非馭；奚仲之巧，非斫削。羿之射，貴其肆武服戎，不在其落烏中鵠。造父之馭，貴其軍容致遠，不在轍跡徧天下也。奚件之巧，貴其九車以載，不在斫削成光鑑也。召遠者使無焉，親近者言無焉，唯夜行者獨有。遠使無爲，所以優遠方也。親於近者，貴於恩厚，不在於夜行，謂陰行其德，則人不與之爭，故獨有之也。平原之隰，奚有於高？言平隰之澤，雖有小封，不成於高，喻人有大失小善，不成其美。隰，下澤也。山之隈，奚有於深？隈，山曲也。言山旣大矣，雖有小隈，不成爲深。喻人有高行，雖有小過，非不肖也。訾讆之人，勿與任。訾，毁賢，讆，譽惡也。如此之人任之，則亂大邦也。譕臣者可與遠舉，言行莫先謂之譕，臣有大言行者，可與圖國之遠也。顧憂者可與致道。顧憂，謂忘事勤臣道。有如此者，可致於道者也。其計速，而憂在近者，往而勿召。小人之計，得之雖速，禍敗尋至，則憂及之。此人親近，推之令去，不須召也。舉長者可遠。舉用長和，衆皆見之，故曰遠見。裁者，衆之所比；裁，斷也。能斷大事，衆必比之。美人之懷，定服而勿厭。欲令人貴美而懷歸者，須安定服行道德，勿有疲厭。必得之，不足賴；必諾之言，不足信。言人於事莫爲疑動，言必得應諾，如此虚誕者耳，不足賴信也。謹者不立，訾食者不肥體。言人無弘量，但有小謹，不能大立也。訾，惡也。惡食之人，憂嫌致瘠，故不能肥體。有無棄之言者，必參於天地。言無可棄，動爲法則，若天地之無不容載，故曰參之天地。墜岸仞，人之所難，而猿猱飲焉。故曰伐矜好專，舉之禍。猿遇墜岸而能飲，喻智者逢禍而能息也。不行其野，不違其馬，馬有識道之性，不違馬而自得塗，喻未經其事，問其所經。能予而無取者，天地之配。天地施生，不求所報，與而不取，可以配天地也。怠倦者不及，倦怠之人，觸塗廢滯，故多不及。無廣者疑神。神者在內，不及者在門，無得以已不及疑神不枯，雖無形，常在於內，故曰在內也。不及外見，故曰在門也。在內者將假，在門者將待。將假謂神將借己也。待謂須自厲以待。曙戒勿怠，後稚逢殃。每曙而戒，所以戒此日之事，以待曙戒。戒勿爲倦怠也。朝忘其，夕失其功。邪氣襲內，正色乃衰。君不君則臣不臣，父不父則不。上失其位，則下踰其節。上下不和，令乃不行。衣冠不正，則賓者不肅；進退無儀，則政令不行。且懷且威，則君道矣。莫樂之，則莫哀之，常能樂人，及其有難，人必哀之也。莫生之則莫死之。常能生人，及其有危，人必死之。往者不至，來者不極。此往情不至則復來，意不然也。道之所言者一，而用之者異。道之所言，其理不二，但用之不同，其事遂異也。有聞道而好家者，一家之人。雖聞道，但好理家。此但一家之人耳，言無廣遠。有聞道而好鄉者，一鄉之人。有聞道而好國者，一國之人。有聞道而好天下者，天下之人。此亦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也。有聞道而好定萬物者，天下之配。此則君子體斯道也。道往者其人莫往；道來者，其人莫來。道之所設，身之化。道者，均彼我，忘是非，故無來往之體。然道之所設，身必與之化也。持滿者與天，安危者與人。失天之度，雖滿必涸；上下不和，雖安必危。能持滿者，則與天合；能安危者，則與人合。不合於天，雖滿必涸；不合於人，雖安必危。欲王天下而失天之道，天下不可得而王。得天之道，其若自然；失天之道，雖立不安。其道旣得，莫知其之；其功旣成，莫知其澤之。藏之無形，天之道。疑今者察之古，不知來者視之往。萬之生，異趣而同，古今一。生棟覆屋，怨怒不及；弱下瓦，慈母操箠。言人以生棟造舍，雖至覆屋，但自咎而己，不敢怨及他人。至弱子下瓦，所損不多，慈母便操箠而怒之，喻人主過由已作，雖大而吞聲，過發他人，雖小而振怒也。天道之極，遠者自親。天道平分，遠近無三，故遠者自親也。人之起，近親造怨。人事則愛惡相攻，故有近親造怨也。萬物之於人，無私近，無私遠。動物則有識而無知，植物則有生而無識，故於人也無私遠近。巧者有餘，而拙者不足，萬物旣無私於人，故巧者用之有餘，拙者用之不足。其功順天者，天助之；其功逆天者，天圍之。天之所助，雖必；天之所圍，雖成必敗。順天者有其功，逆天者懷其凶，不可復振。烏鳥之狡，雖善不親；狡，謂猜也。言烏鳥之性多猜，初雖相善，後終不親。不重之結，雖固必解。道之用，貴其重。毋與不可，毋彊不能，毋告不知，與不可疆，不能告不知。謂之勞而無功。與之交，幾於不親；見，謂不忘而恃之也。與，親與也。哀之役，幾於不結；役而哀之，雖有惻然，見而不忘，故彼不結也。施之德，幾於不報。雖有恩施之德，然見而不忘，故彼不報也。四方所，心行者。心行能不見，則四方歸之。獨王之國，勞而多禍；獨王，謂無四鄰之援也。獨國之君，卑而不威；自媒之女，醜而不信。未之而親焉，可以往矣；未見而親，親必無終，故可往矣。久而不忘焉，可以來矣。日月不明，天不易；山高而不，地不易。日月無不明，假令不明，是天有雲氣而不易也。山高無不見，假令不見，是地多嶮阻，不平易也。言而不可復者，君不言；行而不可再者，君不行。謂臣有忠言不可復言者，則由君不言故也；臣有善行不可再行者，則由君不行也。凡言而不可復，行而不可再者，有國者之禁。
權脩第權者，所以知輕重也。君人者必知事之輕重，然後國可爲故須脩權。
經言
萬乘之國，兵不可以無主；無所主，則無所統一也。土地博，野不可以無吏；無吏則不厲於墾闢。百姓殷衆，官不可以無長；無長則無所禀令也。操民之命，朝不可以無政。地博而國貧者，野不辟；民衆而兵弱者，民無取。兵無主，故無所取則。故末産不禁，則野不辟；賞罰不信，則民無取。野不辟，民無取，外不可以應敵，內不可以固守。故曰：有萬乘之號，而無千乘之用，而求權之無輕，不可得。國號萬乘，及其兵用不滿於千，如此者，權必自輕也。地辟而國貧者，舟輿飾、臺榭廣。賞罰信而兵弱者，輕用衆，使民勞。舟車臺榭廣，則賦斂厚矣；輕用衆、使民勞，則民力竭矣。賦斂厚，則下怨上矣；民力竭，則令不行矣。下怨上，令不行，而求敵之勿謀己，不可得。欲天下者，必重用其國；欲其國者，必重用其民；欲其民者，必重盡其民力。重爲矝惜之也。無以畜之，則往而不可止；往，謂亡去也。無以牧之，則處而不可使。人雖留處，無畜牧之道，故不可使也。遠人至而不去，則有以畜之；民衆而可一，則有以牧之。其可，喜之有徵；徵，驗也。必有恩錫，以驗見善，無空然矣。其不可，惡之有刑。賞罰信於其所，雖其所不，其敢之乎？所見之處，賞罰旣信，則所不見懼而從教，不敢爲非。其可，喜之無徵。其不可，惡之無刑。賞罰不信於其所，而求其所不之之化，不可得。厚愛利足以親之，明智禮足以教之，上身服以先之，服，行也。凡所欲教人，在上必身自行之，所以率先於下也。審度量以閑之，所以防閑其奸僞也。鄉置師以說道之，然后申之以憲令，勸之以慶賞，振之以刑罰，振，整也。故百姓皆說善，則暴亂之行無由至矣。地之生財有時，民之用力有倦，而人君之欲無窮。以有時與有倦養無窮之君，而度量不生於其閒，度量不生，則賦役無限也。則上下相疾。上疾下之不供，下疾上之無窮。是以臣有殺其君，有殺其父者矣。故取於民有度，用之有止，國雖必安；取於民無度，用之不止，國雖必危。地之不辟者，非吾地；民之不牧者，非吾民。凡牧民者，以其所積者食之，不可不審。其積多者其食多，其積寡者其食寡，無積者不食。或有積而不食者，則民離上。有積多而食寡者，則民不力；有積寡而食多者，則民多詐。有無積而徒食者，則民偷幸。故離上、不力，多詐、偷幸，舉不成，應敵不用。故曰：察能授官，班禄賜予，使民之機。野與市爭民，民務本業，則野與市爭民。家與府爭貨，下務藏積，則家與府爭貨。金與粟爭貴，所寶惟穀，故金與粟爭貴。鄉與朝爭治。官各務其職，故鄉與朝爭治。故野不積草，農先。府不積貨，藏於民。市不成肆，家用足。朝不合衆，鄉分治。故野不積草，府不積貨，市不成肆，朝不合衆，治之至。人情不，故民情可得而御。審其所好惡，則其長短可知。觀其交游，則其賢不肖可察。者不失，則民能可得而官。二者，謂好惡交游也。地之守在城，城之守在兵，兵之守在人，人之守在粟。故地不辟則城不固。有身不治，奚待於人？待謂將治之。言身旣不能自治，則無以治人也。有人不治，奚待於家？有家不治，奚待於鄉？有鄉不治，奚待於國？有國不治，奚待於天下？天下者，國之本。國者，鄉之本；鄉者，家之本。家者，人之本。人者，身之本。身者，治之本。故上不好本，則末産不禁；末産不禁，則民緩於時而輕地利；輕地利而求田野之辟，倉廪之實，不可得。商賈在朝，則貨財上流；若桓、靈之賣官也。婦言人，則賞罰不信；婦者，所以休其蠶織。此之不爲，輒言人事。婦人之性險談，故賞罰不信矣。男女無别，則民無廉耻。貨財上流，賞罰不信，民無廉耻，而求百姓之安難，兵士之死節，不可得。朝庭不肅，貴賤不明，長幼不分，度量不審，衣服無等，上下凌節，而求百姓之尊主政令，不可得。上好詐謀閒欺，閒，隔也。有所隔礙而欺誑也。臣下賦斂競得，使民偷壹，偷取一時之快。則百姓疾怨，而求下之親上，不可得。有地不務本，本事，謂農。君國不能壹民，而求宗廟社稷之無危，不可得。上恃龜筮，好用巫醫，則鬼神驟祟，故功之不立，名之不章。之患者：苟功不立，名不章，必爲三患。下獨王、貧賤、日不足是也。有獨王者，謂無黨也。有貧賤者，有日不足者。有日不足之費也。一年之計，莫如樹榖；十年之計，莫如樹木；終身之計，莫如樹人。樹人，謂濟而成立之。一樹一穫者，榖；一樹十穫者，木；果木過十年漸就枯悴，故曰十穫也。一樹百穫者，人。人有百年之壽，雖使充百年，子孫亦有嗣之而報德者，故曰百穫也。我苟種之如神，用之一種百穫。近識者莫能測其由。故曰如神用也。舉如神，唯王之門。王者貴神道設教也。凡牧民者，使士無邪行，女無淫。士無邪行，教；女無淫，訓。教訓成俗，而刑罰省，數。所角反。凡牧民者，欲民之正。欲民之正，則微邪不可不禁。微邪者，邪之所生。微邪不禁，而求邪之無國，不可得。凡牧民者，欲民之有禮。欲民之有禮，則禮不可不謹。禮不謹於國，而求百姓之行禮，不可得。凡牧民者，欲民之有義。欲民之有義，則義不可不行。義不行於國，而求百姓之行義，不可得。凡牧民者，欲民之有廉。欲民之有廉，則廉不可不脩。廉不脩於國，而求百姓之行廉，不可得。凡牧民者，欲民之有耻。欲民之有耻，則耻不可不飾。耻不飾於國，而求百姓之行耻，不可得。凡牧民者，欲民之脩禮，行義，飾廉，謹耻，禁微邪，此厲民之道。民之脩禮，行義，飾廉，謹耻，禁微邪，治之本。凡牧民者，欲民之可御。欲民之可御，則法不可不審。法者，將立朝庭者。將立朝庭者，則爵服不可不貴。爵服加于不義，則民賤其爵服；民賤其爵服，則人主不尊；人主不尊，則令不行矣。法者，將用民力者。將用民力者，則禄賞不可不重。禄賞加于無功，則民輕其禄賞。民輕其禄賞，則上無以勸民。上無以勸民，則令不行矣。法者，將用民能者。將用民能者，則授官不可不審。授官不審，則民閒其治。民閒其治，則理不上通；理不上通，則下怨其上；下怨其上，則令不行矣。法者，將用民之死命者。用民之死命者，則刑罰不可不審。刑罰不審，則有辟就；有辟就，則殺不辜而赦有罪；殺不辜而赦有罪，則國不免於賊臣矣。故夫爵服賤，禄賞輕，民間其治，賊臣首難，此謂敗國之教。
立政第四三本 四固 五事 首憲 首事 省官 服制 九敗 七觀 經四言
國之所以治亂者，殺戮刑罰不足用。三，謂三本也，謂治亂法各有三也。國之所以安危者四，城郭險阻不足守。四謂四固。國之所以富貧者五，輕稅租，薄賦斂，不足恃。五謂五事。治國有本，而安國有四固，而富國有五。五，五經。自三本已上總其目。君之所審者：一曰德不當其位，曰功不當其禄，曰能不當其官。此本者，治亂之原。故國有德義未明於朝者，則不可加于尊位；功力未於國者，則不可授與重禄；臨不信於民者，則不可使任官。故德厚而位卑者，謂之過，德薄而位尊者謂之失。寧過於君，而毋失於人。過於君，其怨淺；失於人，其禍深。是故國有德義未明於朝而處尊位者，則良臣不進。有功力未於國而有重禄者，則勞臣不勸。有臨不信於民而任官者，則材臣不用。本者審，則下不敢求。本者不審，則邪臣上通，而便辟制威。如此則明塞於上，而治壅於下，正道捐棄，而邪日長。本者審，則便辟無威於國，道塗無行禽，無禽獸之行。疏遠無蔽獄，孤寡無隱治。故曰：刑省治寡，朝不合衆。
右本
君之所慎者四：一曰德不至仁，不可以授國柄；德雖大而仁不至，或苞藏禍心，故不可授國柄。曰賢不能讓，不可與尊位；曰罰避親貴，不可使主兵；四曰不好本，不務地利，而輕賦斂，不可與都邑。此四務者，安危之本。故曰：卿相不得衆，國之危；臣不和同，國之危；兵主不足畏，國之危；民不懷其産，國之危。故德至仁，則操國得衆；賢能讓，則臣和同；罰不避親貴，則威行於鄰敵。好本，務地利，重賦斂，則民懷其産。
四固
君之所務者五：一曰，山澤不救於火，草木不得成，國之貧。曰，溝瀆不遂於隘鄣，水不安其藏，國之貧。曰：桑麻不殖於野，五榖不宜其地，國之貧。四曰：六畜不育於家，瓜瓠葷菜百果不具，國之貧。五曰，工競於刻鏤，女繁於文章，國之貧。故曰：山澤救於火，草木殖成，國之富。溝瀆遂於隘，鄣水安其藏，國之富。桑麻殖於野，五榖宜其地，國之富。六畜育於家，瓜瓠葷菜，百果具，國之富。工無刻鏤，女無文章，國之富。
右五
分國以五鄉，鄉之師。分鄉以五州，州之長。分州以十里，里之尉。分里以十游，游之宗。十家什，五家伍，什伍皆有長焉。築障塞匿，匿隱。一道路，博出入，審閭閈，慎筦鍵。筦藏于里尉。置閭有司，以時開閉，閭有司觀出入者，以復于里尉。復白。凡出入不時，衣服不中，圈屬羊豕之類也。群徒衆作役也。不順於常者，閭有司之，復無時。若在長家弟、臣妾、屬役、賓客，則里尉以譙于游宗，游宗以譙于什伍，什伍以譙于長家。譙敬而勿復，旣譙能敬而從命，無事可白，則是教令行。一再則宥，則不赦。凡孝悌、忠信、賢良、儁材，若在長家弟、臣妾、屬役、賓客，則什伍以復于游宗，游宗以復于里尉，里尉以復于州長，州長以計于鄉師，鄉師以著于士師。凡過黨，其在家屬，及于長家，其在長家，及于什伍之長，其在什伍之長，及于游宗，其在游宗，及于里尉；其在里尉，及于州長，其在州長，及于鄉師，其在鄉師，及于士師。月一復，六月一計，十月一著。凡上賢不過等，謂上賢雖才用絶倫，無得過其勞級。使能不兼官，罰有罪不獨及，罪必有首從及黨與也。賞有功不專與。孟春之朝，君自聽朝，論爵賞，校官，終五日。季冬之夕，君自聽朝，論罰罪刑殺，亦終五日。正月之朔，百吏在朝，君乃出令布憲于國。五鄉之師、五屬夫，皆受憲于太史。朝之日，五鄉之師、五屬夫，皆身習憲于君前。太史旣布憲，入籍于太府，入籍者，入取籍於太府也。憲籍分于君前。五鄉之師出朝，遂于鄉官，致于鄉屬，及于游宗，皆受憲。憲，所以察時令。籍，所以視功過。憲旣布，乃反致令焉，致令於君。然后敢就舍。憲未布，令未致，不敢就舍。就舍謂之留令，死罪不赦。五屬夫皆以行車朝，出朝不敢就舍，遂行。至都之日，五屬之都。遂於廟致屬吏皆受憲，憲旣布乃發。使者致令，以布憲之日，蚤晏之時，憲旣布，使者以發，然後敢就舍。憲未布，使者未發，不敢就舍就舍，謂之留令，罪死不赦。憲旣布有不行憲者，謂之不從令，罪死不赦。考憲而有不合于太府之籍者曰侈，專制不足曰虧令，罪死不赦。首憲歲朝之憲。旣布，然后可以布憲憲謂月朝之憲。
右首憲
凡將舉，令必先出，曰將，其賞罰之數，必先明之。立者謹守令以行賞罰，計致令，復賞罰之所加，有不合於令之所謂者，雖有功利，則謂之專制，罪死不赦，首旣布，然后可以舉。
右首
脩火憲，敬山澤林藪積草，夫財之所出，以時禁發焉。使民於宫室之用，薪蒸之所積，虞師之。決水潦，通溝瀆，修障防，安水藏，使時水雖過度，無害于五榖，歲雖凶旱，有所秎扶門反。穫，司空之。相高下，視肥墝，觀地宜，明詔期，前後農夫，以時鈞脩焉，使五榖桑麻皆安其處，由田之。行鄉里，視宫室，觀樹藝，簡六畜，以時鈞脩焉，勸勉百姓，使力作毋偷，懷樂家室，重去鄉里，鄉師之。論百工，審時，辯功苦，上完利，監壹五鄉，以時鈞脩焉，使刻鏤文采，毋敢造於鄉，工師之。
右省官
度爵而制服，量禄而用財，飲食有量，衣服有制，宫室有度，六畜人徒有數，舟車陳器有禁。脩生則有軒冕、服位、榖禄、田宅之分，死則有棺椁、絞衾、壙壟之度。雖有賢身貴體，毋其爵不敢服其服，雖有富家多資，毋其禄不敢用其財。天服文有章，而夫人不敢以燕以饗廟；將軍夫以朝，官吏以命，士止于帶緣，散民不敢服雜采，百工商賈，不得服長鬈求圓反。貂。刑餘戮民，不敢服絻，一本作絲。不敢畜連乘車。
右服制
寢兵之說勝，則險阻不守；言事者競陳寢兵，其說見用而得勝，則武術必偃，雖有險阻，不能守矣。兼愛之說勝，則士卒不戰；兼愛之說勝，則徐偃弱而行仁，宋襄惑而慕古也。全生之說勝，則則廉耻不立；全生之說勝，則王孫自奉千金，何侯日食一萬。私議自貴之說勝，則上令不行；群徒比周之說勝，則賢不肖不分；金玉貨財之說勝，則爵服下流；觀樂玩好之說勝，則姦民在上位；觀樂玩好之說勝，則費仲以奉奇異而居顯位，董賢以柔曼而處朝謁也。請謁任舉之說勝，則繩墨不正；諂諛飾過之說勝，則巧佞者用。
右九敗
期而致，使而往，百姓舍己以上心者，教之所期。始於不足，終於不可及，一人服之，萬人從之，訓之所期。謂君將行令，始獨發於心，故不足見，終則功成事遂，故不可及也。未之令而，未之使而往，上不加勉而民自盡竭，俗之所期。君旣盡心於俗，所以能期於此也。好惡形於心，百姓化于下，罰未行而民畏恐，賞未加而民勸勉，誠信之所期。君之好惡纔形於心，百姓已化於天下。而無害，成而不議，得而莫之能爭，天道之所期。君能奉順天道，所以能期於此。之而成，求之而得，上之所欲，必舉，之所期。令則行，禁則止，憲之所及，俗之所被，被，合也。謂俗與憲合。如百體之從心，政之所期。
右七觀
乘馬第五立國 大數 陰陽 爵位 務市事 士農工商 聖人 失時 地里 經言五
凡立國都，非於山之下，必於廣川之上。高毋近旱而水用足，下毋近水而溝防省。因天材，就地利。故城郭不必中規矩，道路不必中準繩。
右立國
無者帝，而無以者王，而不貴者霸。不自以所貴，則君道；貴而不過度，則臣道。
右數
地者，政之本；政從地生。朝者，義之理；義國朝起。市者，貨之準；市，所以準貨之輕重。黃金者，用之量。諸侯之地，千乘之國者，器之制。五者，其理可知。之有道。
地者，政之本。是故地可以正政。地平可以正政。地不平均和調，則政不可正；不均平和調，則地利或幾於息，故不可不正也。政不正，則不可理。
春秋冬夏，陰陽之推移；夏秋推陽以生陰，冬春推陰以生陽，時之短長，陰陽之利用；必長短相摩，然後成陰陽之用也。日夜之易，陰陽之化。晝熱夜寒，交易其氣，此陰陽之化也。然則陰陽正矣。雖不正，有餘不可損，不足不可益，假令時有盈縮不正，則百六之運數當然也。雖有堯湯之聖，不能免之，故不可損益也。天地莫之能損益。天地亦準陰陽，不可損益也。然則可以正政者，地，故不可不正。正地者，其實必正。長亦正，短亦，正，亦正，亦正，長短，盡正。正不正，則官不理。謂天地之正。不正，官不可得理。官不理則不治，不治則貨不多。是故何以知貨之多？曰：治。何以知之治？曰：貨多。貨多治，則所求於天下者寡矣。之有道。
右陰陽
朝者，義之理。是故爵位正而民不怨，民不怨則不亂，然后義可理。理不正，則不可以治而不可不理。故一國之人不可以皆貴，皆貴則不成而國不利。皆貴則無爲事者，故事不成也。之不成，國之不利，使無貴者，則民不能自理。是故辨於爵列之尊卑，則知先後之序，貴賤之義矣。之有道。
右爵位
市者，貨之準。是故百貨賤，則百利不得，謂不得過常之利也。百利不得，則百治，百治，則百用節矣。是故者，生於慮，謀慮則事生也。成於務，專務則事成也。失於傲。輕傲則失事也。不慮，則不生，不務，則不成，不傲則不失。故曰：市者，可以知治亂，可以知多寡，而不能多寡。之有道。
右務市
黃金者，用之量。辨於黃金之理，則知侈儉，知侈儉則百用節矣。故儉則，侈則貨。儉則金賤，金賤則不成，故。侈則金貴，金貴則貨賤，故貨。貨盡而後知不足，是不知量。已而後知貨之有餘，是不知節。不知量，不知節，不可。謂之有道。天下乘馬服牛，而任之輕重有制，有壹宿之行，一宿有定準，則百宿可知也。道之遠近有數矣。是知諸侯之地，千乘之國者，所以知地之，所以知任之輕重。重而後損之，是不知任；輕而後益之，是不知器。不知任，不知器，不可。謂之有道。地之不可食者，山之無木者，百而當一；涸澤，百而當一；地之無草木者，百而當一；樊𣗥?雜處，民不得入焉，百而當一；藪，鐮纏得入焉，九而當一。蔓山，其木可以材，可以軸，斤斧得入焉，九而當一。汎山，其木可以棺，可以車，斤斧得入焉，十而當一。流水，網罟得入焉，五當一。林，其木可以棺，可以車，斤斧得入焉，五而當一。澤，網罟得入焉，五而當一。命之曰：地均。以實數，方六里，命之曰暴。五暴，命之曰部。五部命之曰聚。聚者有市，無市則民之。五聚命之曰某鄉，四鄉命之曰方，官制。官成而立邑，五家而伍，十家而連，五連而暴，五暴而長，命之曰某鄉，四鄉命之曰都，邑制。邑成而制，四聚一離，五離一制，五制一田，田一夫，夫一家，制。成而制器，方六里，一乘之地。一乘者，四馬。一馬，其甲七，其蔽五。蔽，所以捍車馬。四乘，其甲十有八，其蔽十。白徒十人奉車，兩。器制。方六里，一乘之地。方一里，九夫之田。黃金一鎰。百乘，一宿之盡。無金則用其絹。季絹十，三等其下者曰季。制當一鎰，無絹則用其布，經暴布百兩當一鎰。一鎰之金，食百乘之一宿，則所市之地六步一斗，一本作一升。命之，曰中歲有市，無市則民不乏矣。方六里名之曰社，有邑焉，名之曰央，亦關市之賦，命出關市之賦。黄金百鎰一篋，其，其貨，一榖籠十篋。其商苟在市者十人，其正月、十月，黃金一鎰，命之曰正。分。春曰比，立夏曰月程，秋曰稽。與民數得亡。歲，脩封五歲，脩界十歲，更制經正。十仞水，不潦。大潦，一本作大續，繼也，預貯水也。五尺水，不旱。十一仞水，輕征，征，稅也。十分去，謂去十仞之二三。則去，四謂去十仞之三。四則去四，謂去十仞之四。五則去半，比之於山，五尺。水言平地五仞見水，同於山五尺見水。十分去一，四則去，八尺曰仞，分九仞則屈，每分有二仞二尺，去其三則餘有一丈八尺。則去，則去一。尺而水，比之於澤。距國門以外，窮四竟之內，丈夫犁，童五尺一犁，以日之功。正月，令農始作，服于公田。農耕，及雪釋，耕始焉，芸卒焉。士聞博學，意察而不君臣者，與功而不與分焉。此人而以爲君之臣也，然以高尚其事而不爲，若此者預食農收之功，而不受力作之分也。賈，知賈之貴賤，日至於市，而不官賈者，與功而不與分焉。工治容貌功能，日至於市，而不官工者，與功而不與分焉。不可使而工，則視貸離之實而出夫粟。是故智者知之，愚者不知，不可以教民；教民必以有智者。巧者能之，拙者不能，不可以教民。教人爲工必以巧者，欲令愚智之人盡曉知之，然後可以教人也。非一令而民服之，不可以善；非夫人能之，不可以功。是故非誠賈不得食于賈，非誠工不得食于工，非誠農不得食于農，非信士不得立于朝。是故官虚而其敢之請，君有珍車珍甲而莫之敢有。君舉，臣不敢誣其所不能。君知臣，臣亦知君知己。故臣莫敢不竭力，俱操其誠以來。道。曰：均地分力，使民知時。民乃知時日之蚤晏，日月之不足，飢寒之至于身。是故夜寢蚤起，父兄弟不忘其功，而不倦，民不憚勞苦。故不均之惡，地利不可竭，民力不可殫，不告之以時，而民不知，不道之以而民不。與之分貨，則民知得正矣；審其分，則民盡力矣。是故不使而父兄弟不忘其功。
右士農工商
聖人之所以聖人者，善分民。善令人知分，故名爲聖人。聖人不能分民，則猶百姓，於已不足，安得名聖？不能令人知分則己，尚不足，何名爲聖人？是故有則用，用，謂人也。無則之於民，謂令人退歸而居也。唯聖人善託業於民。謂託人以成功業也。民之生，辟則愚，縱其淫辟，則昏愚也。閉則類。類，善也。閉其涇辟則自善。上一，下。下之效上，必倍之也。
右聖人
時之處精矣，不可藏而舍。時至則爲之，不可藏而捨息也。故曰：今日不，明日亡貨。言不爲則失時。昔之日已往而不來矣。言日旣往不還來也。
右失時
上地方八十里，萬室之國一，千室之都四。中地方百里，萬室之國一，千室之都四。下地方百十里。萬室之國一，千室之都四。以上地方八十里，與下地方百十里，通於中地方百里。
右地里
管卷第一
拘九禺切。蜀音猶。絟，七全切。暴彼各切。比。必異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