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
卷十五
本卷(回)字数:9857

唐司空房 玄齡 註

勢第四十󿀐   短語

戰而懼水,此謂澹滅。方戰之時,懼致水禍,此必爲水所澹而滅亡也。󿀋󿀏不從,󿀒󿀏不吉。苟懼水禍,則事無小大,未見其福也。戰而懼險,此謂迷中。方戰之時,懼有險礙,進退莫知所從,故曰迷中。言在迷惑之中。分其師衆,人旣迷芒,必其將亡之道。人旣迷惑,不知所從,則無所用其力,是以減其師衆矣,又况迷惑芒然乎?若是者,必亡其衆。凡此二事,皆滅亡之道也。動靜者比於死,此近也。用師之道,我動而敵靜者,則靜者勝矣,故我近於死亡也。動作者比於醜,我先動,敵反作應者,我必無功,故近於醜。動信者比於距,我旣動,彼能自中以敵我,如此者,近於見距也。動詘者比於避。我旣動而彼屈服者,近於見避。夫靜與作,時以󿀁主,人時以󿀁客,貴得度。靜作得度,則爲主人,其失度者,則爲客也。知靜之修,居而自利;旣多智而又安靜,二者能修,則居然自獲其利也。知作之從,每動有功。知其所作,常能從理,如此者,動必有功也。故曰:無󿀁者帝,其此之謂矣。言無心於爲,任理之自然,如此者,帝王之道也。逆節萌生,天地未形,先󿀁之政,其󿀏乃不成。繆受其刑。言將與篡殺凶逆之節,雖萌芽而生,然天地寂泊,不見徴應,無從巳之形,此則先天而政,天乃違之,故其事不成,則被誅戮,受其刑罪也。天因人,聖人因天。所謂先天而天不違,後天而奉天時。天時不作,勿󿀁客。不因天時而動者,乃爲客矣。人󿀏不起,勿󿀁始。不因人事而起,可謂先事爲始。慕和其衆,以修天地之從。人先生之,天地刑之,聖人成之,則與天同極。將建大事,必慕和其衆,天地旣巳從,但當修天之意。 人先生是心,天地又見其修,意有從順之形,聖人則發動而成。如此者,可謂與天同極也。正靜不爭,動作不貳,素質不留,全其素質,無所留者。與地同極。能行正靜巳下,可謂與地同極也。未得天極,則隱於德。未得與天同極,則隱而修德也。巳得天極,則致其力。巳同極,則當致力而成之,若湯之升陑,武王牧野是也。旣成其功,順守其從,人不能代。從,順也。功成矣,則以順理守之,所謂逆取順守者也,則人何能代之乎。成功之道,嬴縮󿀁寶。嬴縮,猶行藏也。所謂時行則行,時止則止,其道乃者,故以爲寶。母亡天極,究數而止。但盡天之數,則止而勿爲。󿀏若未成,毋改其形,毋失其始。形,謂常形也。中常修始,事終有成也。靜民觀時,待令而起。言事未成之時,但安靜其人,謹侯其時,待天命令,然後起而應也。故曰:脩陰陽之從,而道天地之常。道,從也。嬴嬴縮縮,因而󿀁當。必行藏順時,然後事當。重言之,殷勤其事也。死死生生,因天地之形。死生,猶隱顯也。聖人隱顯,必因天地之形。天地之形,聖人成之。因天地之形,則無不成也。󿀋取者󿀋利,󿀒取者󿀒利。但能法則大小無不利。盡行之者有天下。所謂唯天爲大,唯堯則之。故賢者誠信以仁之,慈惠以愛之,端政象,不敢以先人,常執謙以下物。中靜不留,中心安静,無所留著。裕德無求,道德饒𥙿,無求於人。形於女色。女之容色静而不先求者。其所處者,柔安靜樂,雖復隱處常,能柔安静樂。行德而不爭,以待天下之濆作󿀌。雖復爲政行德,常能謙讓,不與物爭。濆,動亂也。故賢者安徐正靜,柔節先定,先定謙柔之節,然後有所興爲也。行於不敢,則人不能與我爭勇。而立於不能,則人莫與我爭功。守弱節而堅處之,守柔弱之節,而堅明以自處也。故不犯天時,不亂民功,謙順,故無所犯亂也。秉時養人,持四時之政,以順養其人。先德後刑,賞以春夏,刑以秋冬。順於天,微度人。旣順於天,又微度人之所宜以合之。善周者,明不能󿀎󿀌;善於周,周則極也。萬物無所至,如此者,雖有明察之人,不能盡矣。善明者,周不能蔽󿀌。善於明,明則極也。如此者,則雖善周之人,不能自隱蔽,必爲善明者所知也。󿀒明勝󿀒周,則民無󿀒周󿀌;明勝大周,則人無能爲大周也。󿀒周勝󿀒明,則民無󿀒明󿀌。周勝大明,則人無能爲大明。凡此皆欲大周大明,濁在君也。󿀒周之先,可以奮信;奮,信,振,起貌。言旣有大周之德,在物之先,則可以振起而有事。󿀒明之祖,可以代天下。有大明之德,可以爲物祖,如此則可代天下無道,取其位而君之也。索而不得,求之招揺之下。招揺之星,隨斗杓順時而建者也。天下者,神器,直欲索之,則不得。若求之招揺之下,順時而取,則可也。獸厭走而有伏網罟,獸所以憎厭其走者,恐前有伏網罟。故聖人不敢以直道取天下者,恐有大禍故也。一偃一側。不然不得。偃側,猶倚伏也。聖人之取天下,必權正,文設武伏,如其不然,則天位不可得也。󿀒文󿀍曽,而貴義與德,󿀒武󿀍曽,而偃武與力。大文三曽,則文道行也,故能成其德義。大武三曽,則武道行也,故能偃其武力。

正第四十󿀍   短語十七

制斷五刑,各當其名,罪人不怨。服罪,故不怨也。善人不驚,曰刑。刑當,故不驚,如此者,所謂刑也。正之所以勝姦正也。服之,所以服不能也。勝之所以勝姦邪。飾之,修飾身也。必嚴其令,而民則之,曰政。令嚴,則人侔法之,如此者,政也。如四時之不貣,如星辰之不變,如宵如晝,如陰如陽,宵晝陰陽,皆有其常。如日月之明,曰法。法之用,守常不變。愛之生之,養之成之,利民不得,利雖及人,不以爲德也。天下親之,曰德。德用之恩,萬物親之。無德無怨,無好無惡,萬物崇一,陰陽同度,曰道。道之用不二者。刑以弊之,政以命之,法以遏之,德以養之,物待德養而成。道以明之,明是非也。刑以弊之,毋失民命,刑斷合理,故人命不失也。令之以終其欲。明之母徑,行令,所以終人之欲,使之明識正道,不從邪徑也。遏之以絶其志意,母使民幸。用法正人之志意,不使人有非分之幸也。養之以化其惡,必自身始;身惡盡則人惡化。明之以察其生,必修其理。恐有不修理,故以明察之。致刑,其民庸心以蔽;庸,用也。不用心以斷,則濫及不辜。致政,其民服信以聽。服,用也。謂用誠信聽理於人。致德,其民和平以靜;君德及人,以致和靜。致道,其民付而不爭。人被道,則相付任而不交爭。罪人當名曰刑,罪當其名,刑之謂也。出令時當曰正,令當於正時之謂也。當故不改曰法。不改當故,法之謂也。愛民無私曰德,君愛無私,德之謂也。會民所聚曰道。聚,謂衆所宜也。能令衆宜,道之謂也。立常行政,能服信乎?服信,則政行常立。中和慎敬,能曰新乎?苟能和敬,則其德日新也。正衡一靜,能守慎乎?衡,平也。言但能守慎,則政乎而静一。廢私立公,能舉人乎?伹公而無私,則能舉人也。臨政官民,能後其身乎?後其身,則能臨政官人也。能服信政,此謂正紀。能行信正者,正之紀。能服日新,此謂行理。能行日新,可謂行之理也。守慎正名,僞詐自止,能慎則詐息也。舉人無私,臣德咸道。無私則不妄舉,故臣德皆合於道也。能後其身,上佐天󿀊。後身則先公,故能上佐天子也。

九變第四十四謂人之情變有九。   短語十八。

凡民之所以守戰至死而不德其上者,有數以至焉。或守或戰,雖復至死,不敢恃之以德於上,則有數存焉於其閒,故能至此也。曰:󿀒者,親戚墳墓之所在󿀌,一變也。田宅富厚足居󿀌。二變。不然,則州縣鄉黨與宗族足懷樂󿀌。三變。不然,則上之教訓習俗慈愛之於民󿀌厚,無所往而得之。君之恩厚,皆在於人,無所他往,故得人之致死。四變。不然,則山林澤谷之利足生󿀌。五變。不然,則地形險阻,易守而難攻󿀌。六變。不然,則罰嚴而可畏󿀌。不然,則賞明而足勸󿀌。七變。不然,則有深怨於敵人󿀌。八變:不然,則有厚功於上󿀌。功厚則禄多,故亦自爲戰,而不德於君。九變。此民之所以守戰至死而不德其上者󿀌。今恃不信之人,而求以智;用不守之民,而欲以固;將不戰之卒,而幸以勝。此兵之󿀍闇󿀌。

任法第四十五區言一

聖君任法而不任智,任數而不任說,任公而不任私,任󿀒道而不任󿀋物,小物,小事。然後身佚而天下治。失君則不然,舍法而任智,故民舍󿀏而好譽;舍數而任說,故民舍實而好言;舍公而好私,故民離法而妄行;舍󿀒道而任󿀋物,故上勞煩,百姓迷惑,而國家不治。聖君則不然,守道要,處佚樂,馳騁弋獵,鍾鼓竽瑟,宫中之樂,無禁圉󿀌。宫中之樂,所以悅體安性,故不禁禦之也。不思不慮,不憂不圖,但任法數,故無所慮圖也。利身體,便形軀,養壽命,垂拱而天下治。伹任法數,則事簡,故身不勞,壽命長,而天下自理也。是故人主有能用其道者,道則,謂上法數。公正大道。不󿀏心,不勞意,不動力,而土地自辟,囷倉自實,蓄積自多,甲兵自彊,群臣無詐僞,百官無姦邪,奇術技藝之人,莫敢高言孟行,以過其情,以遇其主矣。孟,大也。遇,待也。不敢以謬妄姦言妄行,以待其主也。昔者堯之治天下󿀌,猶埴巳埏󿀌,埏,和也。音羶。唯陶之所以󿀁;猶金之在鑪,恣冶之所以鑄。其民引之而來,推之而往,使之而成,禁之而止。故堯之治󿀌,善明法禁之令而巳矣。黃帝之治天下󿀌,其民不引而來,不推而往,不使而成,不禁而止。比黃帝之於堯,則堯有爲而黃帝無爲。故黃帝之治󿀌,置法而不變,使民安其法者󿀌。所謂仁義禮樂者,皆出於法,法行順,仁義生。此先聖之所以一民者󿀌。法所以齊一於民也。周󿀂曰:國法。有國者,有法也。法不一,則有國者不祥,法不一則亂,故不祥。民不道法則不祥。道從。國更立法以典民則祥,更,改也。典,主也。言能觀宜改法以主於人,則國理,故祥也。群臣不用禮義教訓則不祥,百官伏󿀏者離法而治則不祥。服,行也。故曰:法者,不可恒󿀌。法敝則當變,故不恒。存亡治亂之所從出,法順則存治,法違則亂亡。聖君所以󿀁天下󿀒儀󿀌,君爲天下之儀表也。君臣上下貴賤皆發焉。莫不取法於君臣發行也。故曰:法古之法󿀌。立法者必師古。世無請謁任舉之人,任,保也。以法取人,則無請謁之保舉。無閒識博學辨說之士,閒,雜亂也。法行則博學辨說之人。不敢閒亂識事也。無偉服,無奇行,偉服奇行,皆過越法制者,令止息者,畏法故也。皆囊於法以󿀏其主。囊者,所以斂藏也。謂人皆斂藏過行,以順於之上事其主。故明王之所恒者󿀐:一曰明法而固守之,󿀐曰禁民私而收使之。謂以法收斂而使之。此󿀐者,主之所恒󿀌。廢此二者則政亂。夫法者,上之所以一民使下󿀌;私者,下之所以侵法亂主󿀌。故聖君置儀設法而固守之。然故諶杵習士聞識博學之人不可亂󿀌。杵,所以毁碎於物者也,謂姦詐之人僞託於誠,以毁君法。習士,謂習法之士。聞識,謂多聞廣識。君守法堅,故此等莫能亂也。衆彊富貴私勇者不能侵󿀌,信近親愛者不能離󿀌,離,猶違也。珍怪奇物不能惑󿀌,萬物百󿀏,非在法之中者不能動󿀌。珍怪奇物,比正法爲怪僻。故法者,天下之至道󿀌,道無越於法者。聖君之實用󿀌。用法爲理國之實。今天下則不然,皆有善法而不能守󿀌。然故諶杵習士聞識,博學之士能以其智亂法惑上,衆彊富貴私勇者能以其威犯法侵陵。謂侵陵於君也。鄰國諸侯能以其權置󿀊立相,鄰國恃權能廢置,君之子援立國相。天臣能以其私附百姓,謂用私恩誘百姓使附也。翦公財以禄私士。謂翦公財以禄私士,此皆以君不守法故也。凡如是,而求法之行、國之治,不可得󿀌。謂從失法之後,國不可得理也。聖君則不然,卿相不得翦其私,群臣不得辟其所親愛。聖君赤明其法而固守之,群臣修通輻湊,謂各得自通於君,如輻之湊也。以󿀏其主,百姓輯睦聽令,道法以從其󿀏。道從也。故曰:有生法,有守法,有法於法。夫生法者,君󿀌。君始制法,故曰生法。守法者,臣󿀌。臣則守法而行。法於法者,民󿀌。人則法君之法。君臣、上下、貴賤皆從法,此謂󿀁󿀒治。故主有󿀍術:謂上主、中主、危主也。夫愛人不私賞󿀌;惡人不私罰󿀌。置儀設法,以度量斷者,上主󿀌。愛人而私賞之,惡人而私罰之,倍󿀒臣,離左右,專以其心斷者,中主󿀌。臣有所愛而󿀁私賞之,有所惡而󿀁私罰之,爲大臣愛惡之故,而私賞罰也。倍其公法,損其正心,謂損政教之正。專聽其󿀒臣者,危主󿀌。故󿀁人主者,不重愛人,不重惡人。重愛曰失德,重惡曰失威。君隨臣愛惡,則威德皆在於臣,故曰失也。威德皆失,則主危󿀌。故明王之所操者六:生之,殺之,富之,貧之,貴之,賤之。此六柄者,主之所操󿀌。主之所處者四:一曰文,󿀐曰武,󿀍曰威,四曰德。此四位者,主之所處󿀌。藉人以其所操,命曰奪柄;藉人以其所處,命曰失位。奪柄失位,而求令之行,不可得󿀌。旣至於奪柄失位之後,欲求令行不可得。法不平,令不全,是亦奪柄失位之道󿀌。法不平,令不全,則柄位不可得而保,故曰:奪柄失位之道。故有󿀁枉法,有󿀁毁令,此聖君之所以自禁󿀌。言有枉法毁令,聖君則能禁止之。故貴不能威,富不能禄,賤不能󿀏,近不能親,美不能淫󿀌。此五辜,解見下文也。植固而不動,奇邪乃恐,所立堅則不可動,若奇邪則敗亡旋及,故恐。奇。音羈。奇革而邪化,令往而民移。君之奇邪,能有革化,則令纔徃而人巳移心而從善也。故聖君失度量,置儀法,聖君見有失度量,則置儀法以改也。如天地之堅,堅,謂尊勝。如列星之固,自古至今,不見天星,有虧敗也。如日月之明,無私燿臨。如四時之信,寒暑之氣,來必以時。然故令往而民從之。君能苞上 之四事,故今往人從也。而失君則不然,法立而還廢之,令出而後反之,枉法而從私,毁令而不全,是貴能威之,富能禄之,賤能󿀏之,近能親之,美能淫之󿀌。此五者不禁於身,君身不能自禁止也。是以群臣百姓人挾其私而幸其主。妄希非分之恩。彼幸而得之,則主日侵;臣得不當得之恩,則主日見侵也。彼幸而不得,則怨日産。若不得所幸,則怨毒日生也。夫日侵而産怨,此失君之所慎󿀌。凡󿀁主而不得用其法,不能其意,顧臣而行,凡有所行,不敢自専,顧望其臣而爲之也。離法而聽貴臣,貴臣雖有離法,亦聽從之。此所謂貴而威之󿀌。言貴臣能威於君也。富人用金王󿀏主而來焉,謂以金王來事主也。主離法而聽之,此所謂富而禄之󿀌。言富人能禄於君也。賤人以服約卑敬悲色告愬其主,服約,謂屈服隱約也。主因離法而聽之,所謂賤而󿀏之󿀌。言賤人善諂,君聽之。近者以偪近親愛有求其主,主因離法而聽之,此所謂近而親之󿀌。言近者恃親以要君,則君從。美者以巧言令色請其主,主因離法而聽之,此所謂美而淫之󿀌。言美者,能以言色淫動於君,故君亦聽之。治世則不然,不知親疏遠近、貴賤美惡,以度量斷之,其殺戮人者不怨󿀌,殺當其罪,故不怨也。其賞賜人不德󿀌。以功受賞,故不德於君也。以法制行之,如天地之無私󿀌。是以官無私論,士無私議,民無私說,皆虚其匈以聽其上。匈,恐懼貌。上以公正論,以法制斷,故任天下而不重󿀌。法制行則事簡,故不重也。今亂君則不然,有私視󿀌,故有不󿀎󿀌;有私聽󿀌,故有不聞󿀌;有私慮󿀌,故有不知󿀌。凡私則不周,故有不見聞知也。夫私者,壅蔽失位之道󿀌。上舍公法而聽私說,故群臣百姓皆設私立方以教於國,方,謂異道術也。群黨比周以立其私,請謁任舉以亂公法,人用其心以幸於上,上無度量以禁之,是以私說日益而公法日損,國之不治,從此産矣。夫君臣者,天地之位󿀌。民者,衆物之象󿀌。各立其所職,以待君令,群臣百姓安得各用其心而立私乎?故遵主令而行之,雖有󿀄敗,無罰。遵令而行,敗非已致,故無罰也。非主令而行之,雖有功利,罪死。失令有功,法所不赦,故罪死。然故下之󿀏上󿀌,如響之應聲󿀌。臣之󿀏主󿀌,如影之從形󿀌。故上令而下應,主行而臣從,此治之道󿀌。夫非主令而行,有功利因賞之,是教妄舉󿀌。賞不從令,是教以妄爲舉措也。主令而行之,有󿀄敗而罰之,是使民慮利害而離法󿀌。群臣百姓,人慮利害,而以其私心舉措,則法制毁而令不行矣。

明法第四十六區言󿀐

所謂治國者,主道明󿀌。主道明,則公法明,故國治。所謂亂國者,臣術勝󿀌。臣術勝,則私事立,故國亂。夫尊君卑臣,非計親󿀌,以執勝󿀌。令尊君卑臣者,其計非欲使親君也,但令君執其勝也。百官識,非惠󿀌,刑罰必󿀌。必令百官識非公之惠,而不敢受,又知刑罰必行,無妄求免罪也。故君臣共道則亂,臣行君事,故曰共道。專授則失。若君有所授與,不合衆心而專之,亦爲失也。夫國有四亡,令求不出謂之滅,求不出令,則下無所禀,故滅。出而道留謂之擁,中道而留止,故曰擁。下情求不上通謂之塞,求不上通,則與君隔絶,故曰塞也。下情上而道止謂之侵。下情雖欲上通,中道爲左右所止,此則臣侵上事也。故夫滅侵塞擁之所生,從法之不立󿀌。是故先王之治國󿀌,不淫意於法之外,淫,遊也。不󿀁惠於法之內󿀌。不屈法以成私惠也。動無非法者,所以禁過而外私󿀌。外,遺也。威不兩錯,臣行君威爲兩置。政不󿀐門,臣出政,是爲二門也。以法治國,則舉錯而巳。言能以法理國,但舉而置之無不行。是故有法度之制者,不可巧以詐僞。非法度不聽,則詐僞何施?有權衡之稱者,不可欺以輕重;以權衡稱之,輕重立見也。有尋丈之數者,不可差以長短。今主釋法以譽進能,則臣離上而下比周矣。比周於下,所以求譽。以黨舉官,則民務交而不求用矣。交合則自進官,何須求用?是故官之失其治󿀌,是主以譽󿀁賞,以毁󿀁罰󿀌。以毁譽爲賞罰,則官自然失理。然則喜賞惡罰之人,離公道而行私術矣。行私術自然得賞,安用就公道而求乎?比周以相󿀁匿,是比周者,凡有公是之事,皆匿而不行也。忘主死交以進其譽,故交衆者譽多。爲交友致死,其譽自進。外內朋黨,雖有󿀒姦,其蔽主多矣。是以忠臣死於非罪,朋黨共毁之,故忠臣非罪而死。而邪臣起於非功。朋黨共譽之,故邪臣非功而起。所死者非罪,所起者非功󿀌。然則󿀁人臣者,重私而輕公矣。私則得利,公而致禍,故重私而輕公矣。十至私人之門,私人之門,謂所與父私爲朋黨者也。不一至於庭;謂之君庭。百慮其家,不一圖國。重私輕公故也。屬數雖衆,非以尊君󿀌;所屬之數,雖曰衆多,無不黨私,故非尊君也。百官雖具,非以任國󿀌。各務私故,不任國事。此之謂國無人。國無人者,非朝臣之衰󿀌。家與家務於相益,不務尊君󿀌;󿀒臣務相貴,而不任國,󿀋臣持禄養交,不以官󿀁󿀏,故官失其能。官各失能,則與無人同也。是故先王之治國󿀌,使法擇人,不自舉󿀌;使法量功,不自度󿀌。設法者,自著擇人量功之條,故不勞自舉度也。故能匿而不可蔽,苟有材法自擇,故不可隱蔽也。敗而不可飾󿀌,無功而敗,法自量之,故不可虚飾也。譽者不能進,無材,雖譽之而不能進也。而誹者不能退󿀌。有功雖誹之而不能退也。然則君臣之閒明别,謂賢不肖有功者,各明白而分别也。明别則易治󿀌。明别則無僞濫,故易治也。主雖不身下󿀁,謂不身爲其事。而守法󿀁之可󿀌。但守法,則法自爲之,不勞身也。

正世第四十七區言󿀍

古之欲正世調天下者,必先觀國政,料󿀏務,察民俗,本治亂之所生,知得失之所在,然後從󿀏。從爲。故法可立而治可行。夫萬民不和,國家不安,失非在上,則過在下。今使人君行逆不修道,誅殺不以理,重賦斂,得民財,急使令,罷民力。使令急,故人力疲也。財竭則不能母侵奪,人財竭,則侵奪以共上稅也。力罷則不能母墮倪。倪,傲也。謂疲墮而傲從也。民巳侵奪墮倪,因以法隨而誅之,則是誅罰重而亂愈起。夫民勞苦困不足,則簡禁而輕罪,如此則失在上。失在上而上不變,則萬民無所託其命。今人主輕刑政,寬百姓,薄賦斂,緩使令,然民淫躁行私而不從制,飾智任詐,負力而爭,則是過在下。過在下,人君不廉而變,廉,察也。則暴人不勝,邪亂不止,暴人不勝,邪亂不止,則君人者勢󿀄而威日衰矣。故󿀁人君者,莫貴於勝。所謂勝者,法立令行之謂勝。法立令行,故群臣奉法守職,百官有常,法不繁匿,萬民敦慤,反本而儉力。謂廉嗇而勤力也。故賞必足以使,謂使人從善也。威必足以勝,謂勝合姦邪也。然後下從。故古之所謂明君者,非一君󿀌,五帝三王俱曰明君,故曰非一。其設賞有薄有厚,其立禁有輕有重,迹行不必同,非故相反󿀌,皆隨時而變,因俗而動。夫民躁而行僻,則賞不可以不厚,禁不可以不重。旣躁而僻則難化,須厚賞以誘之,重禁以威之。故聖人設厚賞,非侈󿀌;立重禁,非戾󿀌。賞薄則民不利,禁輕則邪人不畏。設人之所不利欲以使,則民不盡力。立人之所不畏,欲以禁,則邪人不止。是故陳法出令而民不從。故賞不足勸,則士民不󿀁用;刑罰不足畏,則暴人輕犯禁。民者服於威殺然后從,󿀎利然后用,被治然后正,得所安然后靜者󿀌。夫盜賊不勝,邪亂不止,彊劫弱,衆暴寡,此天下之所憂,萬民之所患󿀌。憂患不除,則民不安其居;民不安其居,則民望絶於上矣。夫利莫󿀒於治,害莫󿀒於亂。夫五帝󿀍王所以成功立名,顯於後世者,以󿀁天下致利除害󿀌。󿀏行不必同,所務一󿀌。莫不務於理也。夫民貪行躁而誅罰輕,罪過不發,有罪過者,不發舉也。則是長淫亂而便邪僻󿀌。有愛人之心,而實合於󿀄民,輕刑以愛人,姦多反傷人也。此󿀐者不可不察󿀌。二者謂愛與傷人。夫盜賊不勝,則良民危,良人爲盜所害,故危。法禁不立則姦邪繁。故󿀏莫急於當務,每事當其務則理也。治莫貴於得齊。齊,謂無非人也。制民急則民迫,民迫則窘,窘則民失其所葆。葆,謂所恃爲生者也。緩則縱,縱則淫,淫則行私,行私則離公,離公則難用。故治之所以不立者,齊不得󿀌。謂上有非人也。齊不得則治難行,故治民之齊,不可不察󿀌。聖人者,明於治亂之道,習於人󿀏之終始者󿀌。其治人民󿀌,期於利民而上。至於利人則止,而物理也。故其位齊󿀌,不慕古,不留今,留,謂守常不變。與時變,與俗化。夫君人之道,莫貴於勝,勝故君道立。勝則無不服,故君道立也。君道立然後下從,下從故教可立而化可成󿀌。夫民不心服體從,則不可以禮義之文教󿀌。君人者,不可以不察󿀌。

治國第四十八   區言四

凡治國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則易治󿀌,民貧則難治󿀌。奚以知其然󿀌?民富則安鄉重家,安鄉重家,則敬上畏罪,敬上畏罪,則易治󿀌。民貧則危鄉輕家,危,謂不安其所居也。危鄉輕家則敢陵上犯禁,凌上犯禁則難治󿀌。故治國常富,而亂國必貧。是以善󿀁國者,必先富民,然后治之。昔者七十九代之君,法制不一,號令不同,然俱王天下者,何󿀌?必國富而粟多󿀌。夫富國多粟,生於農,故先王貴之。凡󿀁國之急者,必先禁末作文巧。未作文巧禁,則民無所游食;民無所游食,則必農。謂必務農。民󿀏農則田墾,田墾則粟多,粟多則國富。國富者兵彊,兵彊者戰勝,戰勝者地廣。是以先王知衆民、彊兵、廣地、富國之必生於粟󿀌,故禁末作,止奇巧,而利農󿀏。今󿀁末作奇巧者,一日作而五日食,言取一日之利,可共五日之食也。農夫終歲之作,不足以自食󿀌。然則民舍本󿀏而󿀏末作,捨本󿀏而󿀏末作,則田荒而國貧矣。凡農者,月不足而歲有餘者󿀌。而上徴暴急無時,謂徭稅不以時。則民倍貸以給上之徴矣。倍貸,謂貸一還二也。耕耨者有時,而澤不必足,謂雨澤不足也。則民倍貸以取庸矣。澤不足則歲凶,富者倍貸於貧,不能還其倍價者,則計所倍而取庸矣。秋糴以五,春糶以束,是󿀑倍貸󿀌。謂富者秋時以五糴之,至春出糶,便收其束矣,此亦倍貸之類也。束,十疋也。故以上之徴而倍取於民者四。謂上無時之徴,一也;澤不足二,秋糴春糶,三也;下足關市府庫之徴,四也。關市之租,府庫之徴,粟什一,厮輿之󿀏,此四時亦當一倍貸矣。府庫謂府之庫新有徴稅,言人供關市,府庫之徴亦用粟之什一,計四時常有所故,亦當一倍貸之。夫以一民養四主,四主則上四倍貸也。故逃徙者刑,謂有刑罰。而上不能止者,粟少而民無積󿀌。常山之東,河、汝之閒,蚤生而晚殺,五榖之所蕃孰󿀌,四種而五穫,四種,謂四時皆種。五穫,謂五榖皆宜而有所穫。中年畝󿀐石,一夫󿀁粟󿀐百石。今󿀌倉廪虚而民無積,農夫以粥󿀊者,上無術以均之󿀌。故先王使農士商工四民交能易作,交能易作,謂雖士亦善於農工,雖農亦通於士業也。終歲之利,無道相過󿀌。道,從也。四人均能,故其利無從,相過之也。是以民作一而得均。四人交能易作,故日一也。民作一,則田墾,姦巧不生。田墾則粟多,粟多則國富,姦巧不生則民治。富而治,此王之道󿀌。不生粟之國亡。粟生而死者霸,霸者或不能廣積粟,故人有不生而致死者也。粟生而不死者王。王者積粟旣多,故人保其生,無復致死者也。粟󿀌者,民之所󿀀󿀌;粟󿀌者,財之所󿀀󿀌;有粟則人歸之。粟󿀌者,地之所󿀀󿀌。積粟旣多,或有入地歸降者也。粟多,則天下之物盡至矣。故舜一徙成邑,貳徙成都,參徙成國。舜非嚴刑罰、重禁令,而民󿀀之矣。去者必害,謂背舜而去者。從者必利󿀌。先王者,善󿀁民除害興利,故天下之民󿀀之。所謂興利者,利農󿀏󿀌。所謂除害者,禁害農󿀏󿀌。農󿀏勝則入粟多,入粟多則國富,國富則安鄉重家,安鄉重家,則雖變俗易習,謂改易其常習。歐衆移民,至於殺之而民不惡󿀌。此務粟之功󿀌。上不利農則粟少,粟少則人貧,人貧則輕家,輕家則易去,易去則上令不能必行,上令不能必行,則禁不能必止,禁不能必止,則戰不必勝,守不必固矣。夫令不必行,禁不必止,戰不必勝,守不必固,命之曰寄生之君,謂蹔寄爲生,不能長久。此由不利農少粟之害󿀌。粟者,王之本󿀏󿀌,人主之󿀒務,有人之塗,謂保有其人,其塗因粟也。治國之道󿀌。

管󿀊卷第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