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語下第 國語 韋氏解
柯陵之㑹，柯陵，鄭西地名。經書公㑹、尹子、單子、晉矦、齊國佐、邾人于柯陵以伐鄭，在魯成十七年。單襄公晉厲公視遠歩髙。襄公，王卿士單朝之諡也。時命事而不與㑹，故不書。厲公，晉成公之孫，景公之子。厲公，州蒲也。視逺，望視逺，歩高。舉足髙。晉卿錡單，其語犯。郤錡，晉卿。郤克之子駒伯也。犯陵犯人。郤犨，其語迃。郤犨晉卿郤錡之族父歩揚之子苦成叔也。迃迃回加誣於人。郤至，其語伐。郤至晉卿郤犨之弟子温季昭子也。伐好自伐其功。齊國佐，其語盡。國佐，齊卿。國歸父之子國武子也。盡者，盡其心意，善惡褒貶，無所諱也。魯成公，言及晉難及郤犨之譖。魯成公宣公之子成公黑肱也。言及晉難語次及晉將罪已之難及爲郤犨所誣晉將伐鄭使欒黶乞師於魯成公將如㑹叔孫僑如通於成公之母穆姜欲去季孟氏而取其室姜氏送公使逐季孟公以晉難告請反而聽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鉏趨過指之曰：汝不可此皆君也。公懼，待於壞隤，儆守而後行，故不及戰。郤犨受僑如之賂，爲之𧮂魯於晉矦曰：魯矦後至者，待於壞隤，將以待勝者也。晉矦怒，不見公，故公爲單子言之。單曰：「君何患焉？晉將有亂，其君與郤其當之乎？」魯矦曰：「寡人懼不免於晉。今君曰將有亂，敢問天道乎？抑人故？」故事也，將以天道占之乎？以人事知之也。對曰：「吾非瞽、史，焉知天道？」瞽，樂太師。掌知音樂風氣，執同律以聽軍聲，而詔吉凶。史，太史。掌抱天時，與太師同車。皆知天道者。吾晉君之容，而聽郤之語矣，殆必禍者。夫君目以定體，足以從之，體，手足也。論語曰：四體不勤。是以觀其容而知其心矣。心不固則容不正。目以處義，義，宜也。足以歩目。今晉矦視遠而足髙，目不在體在，存也。而足不歩目，其心必異矣。目體不相從，何以能乆？夫合諸矦，國之，於是乎觀存亡，故國將無咎，其君在㑹，歩言視聽必皆旡謫，則可以知德矣。謫，譴也。視遠日絶其義，言日日絶其宜也。足髙日棄其德，人君容止，佩玉有節，今歩高失儀，棄其德也。言爽日反其信，爽，貳也。反，違也。聽淫日離其名。淫，濫也。離，失也。名，聲也。失所名。夫目以處義，足以踐德，踐，履也。動履德行。口以庇信，庇，覆也。言行相覆爲信。耳以聽名者，耳所以聽别萬物之名聲，故不可不慎。偏喪有咎，喪，亡也。歩言視聽四者，而亡其二，爲偏喪。偏喪有咎，咎及身也。既喪則國從之。既，盡也。四者盡喪，國從而亡。晉矦爽，吾是以云。爽當爲喪，字之誤也。喪二視與歩也。是爲偏喪，故言晉君當之。夫郤氏，晉之寵人，卿而五夫，可以戒懼矣。三卿錡犨，至也。復有五人爲大夫，故號八郤也。高位寔疾僨，高者近危，疾速僨隕也。厚味寔腊毒。厚味，喻重禄也。腊，亟也，讀若廟昔酒焉。味厚也，其毒亟也。今郤伯之語犯，叔迃季伐，伯，錡也。叔，犨也。季，至也。犯則陵人，迃則誣人，伐則揜人。揜人之美，有是寵，而益之以怨，其誰能忍之？益，猶加也。三怨、陵、誣。揜也。雖齊國亦將與焉。與，猶與於禍也。立於淫亂之國，而好盡言以招人過，怨之本。招，舉也。唯善人能受盡言，思聞過以自改。齊其有乎？言無也。吾聞之，國德而鄰於不修，必受其福。國德，已國有德也。鄰於不修，與不修德者爲鄰也。今君偪於晉而鄰於齊，齊、晉有禍，可以取伯。無德之患，何憂於晉？且夫長翟之人，利而不義，長翟之人，謂叔孫僑如也。僑如之父得臣敗翟于鹹，獲長翟僑如，因名其子爲僑如。利者，好利而不義，通於穆姜，欲逐季、孟而專魯國。其利淫矣，流之若何？言其所利，驕淫之事耳。流，放也。放之若何。魯矦，乃逐叔孫僑如。簡王十一年，諸矦㑹于柯陵。簡王十一年魯成十七年。十年，晉殺郤。十年，晉矦殺厲公既殺三郤，欒書、中行偃懼誅，執厲公而殺之於匠酈氏。於翼東門，葬以車一乘。翼，晉别都也。傳曰：葬之於翼東門之外，不得同於先君也。禮，諸矦七命，遣車七乘。以車一乘，不成喪。齊人殺國武。是年，齊人又殺國佐也。齊慶克通於靈公之母聲孟子，國佐召慶克而謂之。慶克以告夫人，夫人愬之於靈公，靈公殺之，在魯成十八年。
晉孫談之周適周，單襄公。談，晉襄公之孫惠伯談也。周者，談之子，晉悼公之名。晉自獻公用麗姬之讒詛，不畜羣公子，故孫周適周，事單襄公。立無跛，跛，偏任也。視無還，晴轉復，反爲還。聽無聳，不聳耳而聽。言無逺。逺，謂非耳目所及也。言敬必及天，象天之敬，乾乾不息。言忠必及意，出自心意爲忠。言信必及身，先信於身，而後及人。言仁必及人，博愛於人爲仁。言義必及利，能利人物，然後爲義。易曰：利物足以和義。言知必及，能處事物爲知。言勇必及制，以義爲制也，勇而不義，非勇也。言敎必及辯，辯，别也。能分别是非，乃可以敎。言孝必及神，孝於鬼神，則存者信矣。言惠必及龢，惠，愛也。和，睦也。言致和睦，乃能親愛。言讓必及敵。雖在匹敵，猶以禮讓。晉國有憂未嘗不戚，急其宗也。有慶，未嘗不怡。慶，福也。怡，說也。襄公有疾，召頃公而告之頃公單襄公之子也。曰：「必善晉周，將得晉國。其行文，經緯天地曰文。能文則得天地，天地所胙而後國。胙，福也。天之所福，小則得國，大則得天下。夫敬，文之恭；文者，德之緫名。恭者，其别行也。十一義皆如之。忠，文之實；忠自中出，故爲文。實，誠也。信，文之孚；孚，覆也。仁，文之愛；仁者文之慈愛。義，文之制；義所以制斷事宜。知，文之輿；知所以載行文德。勇，文之帥；謂以勇帥行其心義。敎，文之施；所以施布德化。孝，文之本；言人始於事親，故孝爲丈本。惠，文之慈；慈愛也。讓，文之材。材，用也。象天能敬，言能則天，是能敬也。帥意能忠，帥，循也。循已心意，恕而行之爲忠。思身能信，思誠其身，乃爲信也。易曰：體信足以長人。愛人能仁，言愛人乃爲仁。利制能義，以利爲制，故能義也。建能知，能處立百事爲知。帥義能勇，循義而行，故能勇。君子有勇而無義爲亂。施辯能敎，施其道化，能辯明之，故能敎也。昭神能孝，昭，顯也。尊而顯之，若周公然。慈和能惠，慈愛和睦，故能惠也。推敵能讓。與已體敵，猶推先之，故能讓也。此十一者，夫皆有焉。」夫子晉周。天六地五，數之常。天有六氣，謂隂陽、風、雨、晦明也。地有五行，金、木、水、火、土也。經之以天，緯之以地，以天之六氣爲經，以地之五行爲緯而成之。經緯不爽，文之象。爽，差也。文王質文，故天胙之以天下，夫被之矣。質文，其質性有文德也。被，被服之也。言文王質性有文德，故得天下。晉、周則被服之，可以得國。其昭穆近，可以得國。父昭子穆，孫復爲昭，一昭一穆，相次而下。近者，言周子之親，與晉最近。且夫立無跛，正；視無還，端；聽無聳，成；成，定也。言無逺，慎。夫正，德之道；德之道路。端，德之信；端慤故信。成，德之終；志定故能終也。慎，德之守。守，守德也。守終純固，道正信，明令德矣。言周子明於善德。慎成端正，德之相；相，助也。慎成端正，覆述上事，爲下出。晉休戚，不背本。休，喜也。被文相德，非國何取？被服文德，又以四行輔助之，非國何取？言必得國。成公之，吾聞晉之筮之，成公，晉文公之庶子成公黒臀也。歸者自周歸于晉。晉趙穿殺靈公，越盾逆公子黒臀于周而立之，蓍曰筮筮立成公。遇乾之否，曰：「配而不終，君出焉。」乾下乾上，乾坤下乾上。否。乾初九、九二、九三變而之否也。乾，天也，君也。故曰配。配，先君也。不終，子孫不終爲君也。乾下變爲坤。坤，地也，臣也。天地不交曰否。變有臣象。三爻，故三世而終。上有乾。乾，天子也。五亦天子，五體不變。周，天子，國也。三爻有三變，故君三出於周。一既往矣，後之不知，其次必此。一謂成公已往爲晉君也，後之不知，不知最後者在誰也，其次必此次成公，而往者必周子也。且吾聞之，成公之生，其母夢神規其臀以墨，曰：「使有晉國，規，畫也。臀，凥也。而畀驩之孫，畀，予也。三世爲君，而更予驩之孫。驩，晉襄公之名也。孫，曾孫周子也。自孫以下皆稱孫。詩云周公之孫，謂僖公也。故名之曰黒臀，於今再矣。」賈侍中云：於今單襄公時也。晉厲公即黒臀之孫也。黒臀之後二世爲君，與黒臀滿三世矣。唐尚書云：時晉景公在位，成公生景公，故言再昭。謂魯成十七年，單襄公與晉厲公㑹于柯陵，後二年而單襄公卒，其嵗厲公殺，則襄公將死時，非景公明矣。賈君得之。襄公曰驩，此其孫。此周子者，晉襄公之孫。而令德孝恭，非此其誰？且其夢曰：「必驩之孫，實有晉國。」其卦曰必取君於周，其德可以君國，襲焉。襲，合也。三合德夢卦。吾聞之誓，故曰：「朕夢協于朕卜，襲于休祥，戎商必克，大誓，伐紂之誓也。故，故事也。朕，武王自謂也。協，亦合也。休，美也。祥，福之先見者也。戎，兵也。言武王夢與卜合，又合美善之祥，以兵伐殷，當必克之。以襲。」言武王夢卜祥三合，故遂克商有天下也。今晉周德，夢卜亦三合，將必得國。晉仍無道而鮮胄，其將失之矣。仍，數也。鮮，寡也。胄，後也。晉厲公數行無道，晉公族之後又寡少，將失國也。必蚤善晉，其當之。晉子、周子。頃公許諾。及厲公之亂，召周而立之，是悼公。亂，謂殺也。
靈王十年，靈王，周簡王之子靈王大心也。二十二年，魯襄之二十四年，是嵗。齊人城郟。穀、洛鬬，將毀王宫，穀、洛，二水名也。鬬者，兩水格，有似於鬬。洛在王城之南，穀在王城之北，東入于𤄊。至靈王時，穀水盛，出於王城之西，而南流合於洛水，毀王城西南，將及王宫，故齊人城郟。王欲壅之，欲壅防穀水，使北出也。晉諫曰：「不可。」晉靈王太子也。蚤卒，不立。晉聞古之長民者，長，猶君也。不墮山，墮，毀也。不崇藪，崇，髙也。澤無水曰藪。不防川，防，鄣也。流曰川。不竇澤。澤，居水也。竇，決也。不爲此四者，爲其反天性。夫山，土之聚；藪，物之；物所生歸也。川，氣之導；導，達也。易曰：山澤通氣。澤，水之鍾。鍾，聚也。夫天地成而聚於髙，物於下，聚，聚物也。高，山陵也。下，藪澤也。䟽川谷以導其氣，䟽，通也。陂唐污庳以鍾其美。畜水曰陂。唐，堤也。美謂滋潤。是故聚不阤崩，而物有所，大曰崩，小曰阤。氣不沈滯，而亦不散越。沈，伏也。滯，積也。越，逺也。是以民生有財用，而死有所葬。物有所歸，故生有財用；山陵不崩，故死有所葬。齊語曰：陵爲之終。然則無夭昏札瘥之憂，而無飢寒乏匱之患。短折曰夭。狂惑曰昏。疫死曰札。瘥，病也。故上下能相固，以待不虞。虞，度也。古之聖王，唯此之慎。慎逆天地之性。昔共工棄此道，賈侍中云：共工、諸矦，炎帝之後，姜姓也。顓頊氏衰，共工氏㑴陵，諸矦與高辛氏争而王也。或云：共工，堯時諸矦，爲髙辛所滅。昭謂爲高辛所滅，安得爲堯？諸矦又堯時共工，與此異也。虞于湛樂，虞，安也。湛，淫也。淫失其身，欲壅防百川，墮髙堙庳，以害天下。堙，塞也。高謂山陵。庳謂池澤。皇天弗福，庶民弗助，禍亂並興，共工用滅。其在有虞，有崈伯鯀有虞，舜也。鯀，禹父。崈，鯀國，伯爵也。堯時在位，而言有虞者，鯀之誅，舜之爲也。播其淫心，稱遂共工之過，播，放也。稱，舉也。舉遂共工之過者，謂鄣洪水。堯用殛之于羽山。殛，誅也。舜臣堯，殛鯀於羽山。羽山，今在東海祝其縣南。其後伯禹念前之非度，度，法也。𨤲?改制量，𨤲，理也。量，度也。象物天地，取法天地之物象也。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比類百則，類亦象也。儀之于民，儀，凖也。而度之于羣生。度之，謂不傷害也。共之從孫四岳佐之。共，共工也。從孫，昆弟之孫也。四岳，官名，主四岳之祭，爲諸矦伯。佐，助也。言共工後孫爲四岳之官，掌帥諸矦，助禹治水。髙髙下下，䟽川道滯，髙、髙、封、崇，九山也。下下陂，鄣，九澤也。䟽川，決江。䟽河也。道滯，鑿龍門，闢伊闕也。鍾水豐物，鍾，聚也。畜水潦，所以豐殖百物。封崇九山，封，大也。崇，高也。除其壅塞之害，通其水泉，使不墮壊，是謂封崇。凡此諸言九者，皆謂九州之中山川藪澤。決汨九川，汨，通也。陂障九澤，障，防也。豐殖九藪，豐，茂也。殖，長也。汩越九原，越，揚也。宅居九隩，隩，內也。九州之內，皆可宅居。合通四海。使之同軌。故天無伏隂，伏隂，夏有霜雹。地無散陽，散陽李梅冬實。水無沈氣，沈，伏也。無伏積之氣。火無灾燀，燀猋起皃。天曰灾，人曰火。神無閒行，閒行姦神淫厲之屬。民無淫心，隂陽調財用足，故無淫濫之心。時無逆數，逆數：四時寒暑反逆。物無害生。蝗螟之屬，不害嘉穀。帥象禹之功，度之于軌儀，帥，循也。軌，道也。儀，法也。莫非嘉績，克厭帝心。謂禹與四岳也。嘉，善也。績，功也。克，能也。厭，合也。帝，天也。皇天嘉之，胙以天下，胙，禄也。論語曰：帝臣不蔽，簡在帝心是也。賜姓曰姒，氏曰有夏，堯賜禹姓曰姒，封之於夏。謂其能以嘉祉殷富生物。祉，福也。殷，盛也。賜姓曰姒，氏曰有夏者，以其能以善福殷富天下，生育万物。姒，猶祉也。夏，大也。以善福殷富天下爲大也。胙四岳國，命矦伯，堯以四岳佐禹有功，封於吕，命爲矦伯，使長諸矦。賜姓曰姜，姜，四岳之先，炎帝之姓也。炎帝世衰，其後變易。至四岳有德，帝復賜之祖姓，使紹炎帝之後。氏曰有吕，以國爲氏。謂其能禹股肱心膂，以養物豐民人。肱，臂也。豐，厚也。氏曰：有吕者，以四岳能輔成禹功，比於股肱心膂。吕之爲言膂也。此一王四伯，豈繄多寵？皆亡王之後。王，謂禹。四伯，謂四岳也。爲四岳伯，故稱四伯。豈，辭也。繄，是也。言禹與四岳，豈是多寵之人，乃亡王之後，禹，鯀之子。禹郊鯀而追王之四岳，共工從孫。共工㑴陵諸矦以自王。言皆無道而亡，非伯王所起，明禹岳之興非因之也。唯能釐舉嘉義，舉，用也。以有胤在下，守祀不㬱其典。下，後也。典，常也。有夏雖衰，杞、鄫猶在；杞、鄫二國，夏後也，猶在，在靈王之世。申、吕雖衰，齊、許猶在。申、吕，四岳之後。商周之世，或封於申，齊、許其族也。唯有嘉功以命姓，受祀，迄于天下。受祀謂封國受命，祀社稷山川也。迄，至也。至於有天下，謂禹也。祀或爲氏。及其失之，必有慆淫之心間之，慆，慢也。間，代也。以慢淫之心代其嘉功，謂若桀也。故亡其氏姓，踣斃不振，踣，僵也。振，救也。絶後無主，無祭主也。堙㬱隷圉。堙，没也。㬱，廢也。隷，役也。圉，養馬者。夫亡者豈繄無寵？皆黃、炎之後。鯀，黃帝之後。共工，炎帝之後。唯不帥天地之度，不順四時之序，不度民神之義，義，宜也。不儀生物之則，儀，凖也。以殄滅無胤，至于今不祀。及其得之，必有忠信之心間之，以忠信之心代其慆淫也。度於天地而順於時動，順四時之令而動也。龢於民神而儀於物則。故高朗令終，顯融昭明，朗，明也。終，猶成也。融，長也。命姓受氏，而附之以令名。附，隨也。若啓先王之遺訓，啓，開也。訓，敎也。省其典圖刑法，典，禮也。圖，象也。而觀其廢興者，皆可知。其興者，必有夏、吕之功焉；其廢者，必有共、鯀之敗焉。今吾執政無乃實有所避，避，違也。而滑夫川之神，滑，亂也。使至於争明，以妨王宫，明精氣也。王而飾之，無乃不可乎？人有言曰：「無過亂人之門。」亂人，狂悖怨亂之人也。過其門，干其怒也。曰：「佐雝者嘗焉，雝，亨煎之官也。佐鬭者焉。」曰：「禍不好，不能禍。」猶財色之禍，生於好之。詩曰：四牡騤騤，旟旐有翩。亂生不夷，靡國不泯。詩大雅桑柔二章也。騤騤行。皃鳥集曰旟，龜蛇曰旐。翩翩，動摇不休止之意。夷，平也。靡，無也。泯，滅也。疾厲王好征伐，用兵不得其所，禍亂不平，無國不見滅。曰：「民之貪亂，寧荼毒。桑柔之十一章也。寧，安也。荼，苦也。言民疾王之虐，貪樂禍亂，安爲苦毒之行。夫亂而不惕，所殘必多，其飾彌章。惕惕然，恐懼也。彌，終也。章，箸也。言見禍亂之戒，不恐懼脩省以銷灾咎而壅飾之，禍敗終將章箸。民有怨亂，猶不可遏，而況神乎？王將防鬬川以飾宫，是飾亂而佐鬭，其無乃章禍且遇乎？自我先王厲、宣、幽、平而貪天禍，至於今未弭，弭，止也。此四王父子相繼，厲暴虐而㳅，宣不務農而料民，幽昏亂以滅西周，平不能修政，至於微弱，皆己行所致，故曰貪天禍，禍敗至今未止。我章之，懼長及孫，王室其愈卑乎？其若之何？」自后稷以來寧亂，寧，安也。堯時鴻水，黎民阻飢，稷播百榖，民用乂安。及文、武、成、康，而僅𠑽?安民，自后稷之始基靖民，十五王而文始平之，基，始也。靖，安也。自后稷播百穀以始安民，凡十五王，世修其德，至文王乃平民受命也。十五王，謂后稷、不窋、鞠陶、公劉、慶節、皇僕差、弗毀隃、公非髙、圉亞圉、公、祖、大王、王季、文王也。十八王而康克安之，十八者，加武王成王康王并上十五。其難如是。厲始革典，十四王矣。革，更也。典，法也。厲王無道，變更周法，至今三十四王也。謂厲、宣、幽、平、桓、嚴、僖、惠、襄、頃、匡、定、簡、靈。基德十五而始平，基禍十五，其不濟乎？至景王十五世。吾朝夕儆懼曰：「其何德之脩，而少光王室，以逆天休？少，猶裁也。光，明也。逆，迎也。休，慶也。王章輔禍亂，將何以堪之？章，明也。輔，助也。王無亦鑒于黎、苗之王，下及夏、商之季，鑒，鏡也。黎，九黎。苗，三苗也。少皥氏衰，九黎亂德，顓頊滅之。高辛氏衰，三苗又亂，堯誅之。夏商之季，謂桀、紂也，湯。武滅之。上不象天，而下不儀地，中不龢民，而方不順時，不共神祗，方，四方也。謂逆四時之令。而蔑棄五則，蔑，滅也。則，法也。謂象天儀地，和民。順時，共神也。是以人夷其宗廟，而火焚其彞器，夷，滅也。彞，尊。彞，宗廟之器。孫隷，下夷於民。隷，役也。而亦未觀夫前哲令德之則，則此五者，而受天之豐福，饗民之勲力，孫豐厚，令聞不忘，是皆天之所知。」天所崇之孫，或在畎畞，由欲亂民；崇，髙也。賈侍中云：一耦之發，廣尺深尺爲畎，百歩爲畞。昭謂下曰畎，髙曰畞。畞，壠也。書曰：異畞同穎。畎畞之人，或在社稷，由欲靖民，靖，治也。無有異焉。唯所行也。詩云：「殷鑒不逺，近在夏后之世，謂湯伐桀也。將焉用飾宫以徼亂？度之天神，則非祥；比之地物，則非義；類之民則，則非仁；方之時動，則非順；咨之前訓，則非正。咨，議也。觀之詩，，與民之憲言，詩書上：亂生不夷之屬，民之憲，言無過亂人之門。皆亡王之，上下儀之，無所比度，王其圖之。夫不從象，不從文，象，天象也。文，詩書也。上非天刑，下非地德，刑，法也。德，猶利也。中非民則，方非時動，而作之者，必不節矣。作不節，害之道。」王卒壅之。及景王多寵人，亂於是乎始生。景王周靈王之子太子晉之弟也。多寵人謂寵子朝及臣賓孟之屬也。景王崩，王室亂，景王無適子，既立子猛，又許賓孟立子朝，未立而王崩。單子、劉子立子猛而攻子朝，王室大亂。及定王，王室遂卑。定王，頃王之子，靈王祖父，而言及定王，王室遂卑，非也。定當爲貞。貞王名介，敬王子也。是時大臣專政，諸矦無伯，故王室遂卑。
晉羊舌肸聘于周，肸，晉大夫羊舌職之子，叔向之名。發幣於夫及單靖公。發其禮幣於周大夫，次及單靖公，靖公，王卿士，單襄公之孫，頃公之子。靖公享之，儉而敬，享禮薄而身敬也。賓禮贈餞，視其上而從之。賓禮，所以賓待叔向之禮也。送之以物曰贈，以飲食曰餞。餞，郊禮也。上位在靖公上也。視之不敢踰也。燕無私，無私好貨，及籩豆之加也。送不過郊，至郊而反，亦言無私。語說昊天有成命。語：宴語所及者，說樂也。昊天有成命，周頌篇名。單之老送叔向，老，家臣室老也。禮卿大夫之貴臣爲室老。叔向告之曰：異哉！吾聞之曰：「一姓不再興。今周其興乎？其有單！」一姓，一代也。昔史佚有言史佚，周武王時太史尹佚。曰：動莫若敬，敬，可乆也。居莫若儉，儉易容也。德莫若讓，讓、逺，怨也。莫若咨。咨、寡失也。單之況我禮，皆有焉。夫宫室不崇，崇，髙也。器無彤鏤，儉；彤，丹也。鏤，刻金飾也。身聳除潔，聳，懼也。除，治也。外內齊給，敬；外在朝廷，內治家事。齊，整也。給，備也。宴好享賜，不踰其上，讓；宴好所以通情結好也。享賜所以醻賓賜下也。賓之禮，放上而動，咨。放，依也。咨，言必與上咨也。如是而加之以無私，重之以不殽，殽，雜也。衆人過郊，單子獨否，所以不殽雜。能辟怨矣。居儉動敬，德讓咨，而能辟怨，以卿佐，其有不興乎？且其語說昊天有成命，頌之盛德。盛德，二后也。謂成王即位，始郊見，推文、武受命之功，以郊祀天地而歌之。其詩曰：「昊天有成命，后受之，成王不敢康，昊天，天大號也。二后，文武也。康，安也。言昊天有所成命，文武則能受之，謂脩已自勤，以成其王功，非謂周成王身也。賈、鄭、唐說皆然。夙夜基命宥密，夙，蚤也。夜，莫也。基，始也。命，信也。宥，寛也。密，寧也。言二君蚤起夜𥧌，始行信命，以寛仁寧静爲務。緝熙，亶厥心，肆其靖之。緝，明也。熙，光也。亶，厚也。厥，其也。肆，固也。靖，和也。言二君能光明其德，厚其心，以固和天下。是道成王之德。是詩道文武，能成其王德。成王能明文昭，能定武烈者。烈，威也。言能明其文使之昭，定其武，使之威。夫道成命者而稱昊天，翼其上。稱，舉也。翼，敬也。后受之，讓於德。謂推功也。書曰：允恭克讓。賈唐二君云：言二后所以受天命者，以能讓有德也。謂詢于八虞，訪於辛尹之類。成王不敢康，敬百姓。言不敢自安逸者，是其敬百姓也。百姓，百官。夙夜，恭。夙夜敬事曰恭。書曰：文王至于日昃，不遑暇食。基，始；命，信；宥，寛；密，寧；緝，明；熈，廣；鄭後司農云：廣當爲光，虞亦如之。亶，厚；肆，固；靖，龢。其始，翼上德讓而敬百姓。其始篇之首句也，言以敬讓爲始也。其中，恭儉信寛，帥於寧。其，中篇之中句也。帥，循也。言其恭儉信寛，循而行之，歸於安民。其終，廣厚其心以固龢之。其終篇之終句也，廣厚其心，美其敎化而固和之也。始於德讓，中於信寛，終於固龢，故曰成。成，成其王命也。單儉敬讓咨，以應成德，應，當也。單若不興，孫必蕃，後世不忘。」詩曰：「其類維何，室家之壼。詩大雅既醉之六章也。類，族類也。壼，梱也。言孝子之行，先於室家族類以相致，乃及於天下也。君萬年，永錫祚胤。」祚，福也。胤，嗣也。類者，不忝前哲之謂。言能以孝道施於族類，故不辱前哲之人。壼者，廣裕民人之謂。萬年者，令聞不忘之謂。祚胤者，孫蕃育之謂。蕃，息也。育，長也。單朝夕不忘成王之德，可謂不忝前哲矣。膺保明德，膺，抱也。保，持也。以佐王室，可謂廣裕民人矣。若能類善物以混厚民人者，必有章譽蕃育之祚，物，事也。混，同也。章，明也。則單必當之矣。單若有闕，必兹君之孫實續之，不出於它矣。單，單氏之世也。闕，缺也。兹，此也。此君，靖公也。它，它族也。
景王十一年，將鑄錢，景王，周靈王之子。景王貴也。二十一年，魯昭之十八年也。錢者，金幣之名，所以貿買物。通財用也。古曰泉，後轉曰錢。賈侍中云：虞夏、商、周金幣三等，或赤，或白，或黃。黃爲上幣，銅鐵爲下幣。大錢者大於舊，其賈重也。唐尚書云：大錢重十二銖，文曰大泉五十。鄭後司農說周禮云：錢始葢一品也。周景王鑄大錢而有二品，後數變易，不識本制。至漢，唯五銖久行。王莽時，錢乃有十品，今存於民多者，有貨布大泉、貨泉。大泉徑寸二分，重十二銖，文曰大泉五十。則唐君所謂大泉者，乃莽時泉，非景王所鑄明矣。又景王至赧王十三世而周亡，後有戰國，秦、漢，幣物改轉，不相因，先師所不能紀。或云大錢文曰寶貨，皆非事實。又單穆公云：古者有母平子，子權母而行。然則二品之來，古而然矣。鄭君云：錢始一品，至景王有二品，省之不孰耳。單穆公曰：「不可。」穆公、王卿士。單靖公之曾孫。古者天灾降戾，降，下也。戾，至也。灾謂水旱蟲螟之類。於是乎量資幣，權輕重，以振救民。量，猶度也。資，財也。權，稱也。振，拯也。民患輕，則之作重幣，以行之，民患幣輕而物貴，則作重幣以行其輕也。於是乎有母權而行，民皆得焉。重曰母，輕曰子。以子貿物，物輕則子獨行，物重則以母權而行之。子母相通，民皆得其欲。若不堪重，則多作輕而行之，亦不廢重，於是乎有權母而行，利之。堪，任也。不任之者，幣重物輕，妨其用也。故作輕幣，雜而用之，以重者貿其貴，以輕者貿其賤。子權母者，母不足則以子平而行之，故錢小大，民皆以爲利也。今王廢輕而作重，民失其資，能無匱乎？廢輕而作重，則本竭而末寡，故民失其資也。若匱，王用將有所乏，民財匱無以供上，故王用將乏也。乏則將厚取於民。厚取，厚歛也。民不給，將有逺志，是離民。給，供也。逺志，逋，逃也。且夫有未至而設之，備，國備也。未至而設之，謂豫備不虞，安不忘危。有至而後救之，至而後救之，謂若救火、療疾、量資幣、平輕重之屬。是不相入。二者先後各有宜，不相入，不相爲用也。可先而不，謂之怠；怠，緩也。可後而先之，謂之召灾。謂民未患，輕而重之，離民匱財，是謂召灾。周固羸國，天未厭禍焉，而離民以佐灾，無乃不可乎？言周故已爲羸病之國，天降禍灾，未厭已也。將民之與處而離之，將灾是禦而召之，則何以經國？君以善政爲經，臣奉而成之爲緯也。國無經，何以出令？令之不從，上之患。故聖王樹德於民，以除之。樹，立也。除除令不從之患。夏有之曰：「關石龢均，王府則有。」夏書，逸書也。關，門關之征也。石，今之斛也。言征賦調均，則王之府藏常有也。一曰關衡也。詩亦有之曰：「瞻彼旱鹿，榛楛濟濟。」詩大雅旱鹿之首章也。旱，山名，山足曰鹿。榛，似栗而小。楛，木名。濟濟，盛貌。盛者，言王者之德被及也。愷悌君，干禄愷悌。愷，樂也。悌，易也。干，求也。君子，謂君長也。言隂陽調，草木盛，故君子以求禄，其心樂易。夫旱鹿之榛楛殖，殖，長也。故君得以易樂干禄焉。若夫山林匱竭，林鹿散亡，藪澤肆既，肆，極也。既，盡也。散亡，謂無山林衡虞之政。民力彫盡，田疇荒蕪，資用乏匱，彫，傷也。穀地爲田，麻地爲疇。荒，虛也。蕪，穢也。君將險哀之不暇，而何易樂之有焉？險，危也。且絶民用以實王府，絶民用謂費小錢歛而鑄大也。猶塞川原而潢汚，其竭無日矣。大曰潢，小曰汚。竭，盡也。無日，無日數也。若民離而財匱，灾至而亡，王其若之何？備亡，無救灾之備也。吾周官之於灾，其所怠棄者多矣，周官：周六官，灾備，備灾之法令。而奪之資以益其灾，是去其藏而翳其人。王其圖之！善政藏於民。翳，猶屏也。人，民也。奪其資，民離叛，是逺屏其民也。一曰：翳，滅也。王弗聽，卒鑄錢。
十年，王將鑄無射而之林。景王二十三年，魯昭之二十年，賈侍中云：無射，鍾名，律中無射也。大林，無射之覆也。作無射而爲大林以覆之，其律中林鍾也。或說云：鑄無射而以林鐘之數益之。昭謂下言細抑大陵，又曰聽聲越逺。如此，則賈言無射有覆，近之矣。唐尚書從賈。單穆公曰：「不可。作重幣以絶民資，鑄鐘以鮮其繼。鮮，寡也。寡其繼者，用物過度，妨於財也。若積聚既喪，鮮其繼，生何以殖？積聚既喪，謂廢小錢生財也。殖，長也。且夫鐘不過以動聲，動聲謂合樂以金奏而八音從之。若無射有林，耳不及。若無射，復有大林以覆之。無射，陽聲之細者；林鐘，隂聲之大者。細抑大陵，故耳不能聽及也。夫鐘聲以耳，耳所不及，非鐘聲。非法鐘之聲也。猶目所不，不可以目。若目之精明所不能見，亦不可以施目也。耳目所不能及而强之，則有眩惑之失，以生疾也。夫目之察度，不過歩武尺寸之間，六尺爲歩，賈君以半歩爲武。其察色，不過墨丈尋常之間。五尺爲墨，倍墨爲丈，八尺爲尋，倍尋爲常。耳之察龢，在清濁之間；清濁，律吕之變也。黃鍾爲宫則濁，大吕爲角則清。其察清濁，不過一人之所勝。勝，舉也。是故先王之制鐘，不出鈞，重不過石。鈞，所以鈞音之法也。以木長七尺，有弦繫之，以爲鈞法。百二十斤爲石。律度量衡於是乎生，律，五聲隂陽之法也。度，丈尺也。量，斗斛也。衡，稱上衡。衡有斤兩之數，生於黃鐘。黃鐘之管容秬黍千二百粒，粒百爲銖，是爲一龠。龠二爲合，合重一兩。故曰：律、度、量、衡於是乎生。器用於是乎出，出於鐘也。易曰：制器者尚其象。小謂錙銖分寸，大謂斤兩丈尺。故聖人慎之。今王作鐘，聽之弗及，耳，不及知其清濁也。比之不度。不度，不中鈞石之數。鐘聲不可以知龢，耳不能聽，故不可以知和。制度不可以出節，節謂法度量衡之節。無益於樂而鮮民財，將焉用之？」夫樂不過以聽耳，而美不過以觀目。若聽樂而震，觀美而眩，患莫甚焉。夫耳目，心之樞機，樞機，發動也。心有所欲，耳目爲之發動。故必聽龢而視正。聽龢則聰，視正則明，習於和正，則不眩惑也。聦則言聽，明則德昭。聽言昭德，則能思慮純固。以言德於民，民歆而德之，則心焉。歆，猶歆歆，喜服也。言德，以言發德敎。上得民心，以殖義方，殖，立也。方，道也。是以作無不濟，求無不獲，然則能樂。夫耳內龢聲，而口出美言，耳聞和聲，則口有美言，此感於物也。以憲令憲，法也。而布諸民，正之以度量，民以心力，從之不倦，成不貳，樂之至。貳，變也。口內味而耳內聲，聲味生氣，口內五味則耳樂五聲，耳樂五聲則志氣生也。氣在口言，在目明。言以信名，信，審也。名，號令也。明以時動，視明則動，得其時也。名以成政，號令所以成政。動以殖生。殖，長也。動得其時，所以財長生也。政成生殖，樂之至。若視聽不龢而有震眩，則味入不精，不精則氣佚，氣佚則不龢。不和無射，大林也。若聽樂而震，視色而眩，則味入不精美。味入不精美，則氣放佚，不行於身體也。於是乎有狂悖之言，有眩惑之明，有轉易之名，有過慝之度。慝，惡也。此四者，氣佚之所生也。狂悖眩惑，說子朝，寵賓孟也。轉易過惡，嬖子配適，將殺大臣也。出令不信，有轉易也。刑政放紛，動不順時，民無據依，不知所力，各有離心，不知所爲，盡力也。上失其民，作則不濟，求則不獲，其何以能樂？年之中，而有離民之器焉，二謂作大錢，鑄大鐘也。國其危哉！王弗聽，問之伶州鳩，伶，司樂官。州鳩名也。對曰：「臣之守官弗及。守官，所守之官也。弗及，弗及知也。臣聞之，琴瑟尚宫，凡樂，輕者從大，重者從細，故琴瑟尚宫也。鍾尚羽，鍾聲大，故尚羽。石尚角，石，磬也。輕於鍾，故尚角。角，清濁之中。匏竹利制，匏，笙也。竹，簫管也。利制，以聲音調利爲制，無所尚也。不踰宫，細不過羽。夫宫，音之主，第以及羽，宫聲大，故爲主。第，次也。聖人保樂而愛財。財以器，樂以殖財，保，安也。備，具也。殖，長也。古者以樂省土風而紀農事，故曰樂以殖財也。故樂器重者從細，重，謂金石也。從細，尚細聲，謂鐘尚羽，石尚角也。輕者從。輕，瓦絲也。從大，謂瓦絲尚宫也。是以金尚羽，石尚角，瓦絲尚宫，匏竹尚議，議議：從其調利。革木一聲。」革，鼗鼓也。木，祝圉也。一聲無清濁之變。夫政象樂，樂從和，和從平。和，八音克諧也。平，細大不踰也。故可以平民。樂和即諧，政和即平也。聲以龢樂律以平聲，聲，五聲以成八音而調樂也。賈侍中云：律，黃鐘爲宫，林鐘爲徵，大蔟爲商，南吕爲羽，姑洗爲角，所以平五聲也。金石以動之，鐘石所以動發五聲。絲竹以行之，弦管所以行之。詩以道之，道已志也。誦之曰詩。書曰詩言志。歌以詠之，詠，詠詩也。書曰：歌永言，聲依永。匏以宣之，宣，發揚也。瓦以贊之，贊，助也。革木以節之。物得其常曰樂極，物，事也。極，中也。極之所集曰聲，集，㑹也。言中和之所㑹集曰正聲。聲應相保曰龢，保，安也。細不踰曰平。細大之聲不相踰越曰平。今無射有大林，是不平也。如是而鑄之金，鑄金以爲鐘也。磨之石，磨石以爲磬也。繫之絲木，繫絲未以爲琴瑟也。越之匏竹，越匏竹以爲笙管。越，謂爲之孔也。樂記曰：朱弦而䟽越。節之鼓節其長短小大。而行之，以遂八風。遂猶順也。傳曰：所以節八音而行八風也。正西曰兑，爲金，爲閶闔。西北曰乾，爲石，爲不周。正北曰坎，爲革，爲廣莫。東北曰艮，爲匏，爲融風。正東曰震，爲竹，爲明庶。東南曰巽，爲木，爲清明。正南曰离，爲絲，爲景風。西南曰坤，爲瓦，爲涼風。於是乎氣無滯隂，亦無散陽。滯，積也。積隂而發，則夏有霜雹散陽，陽不藏，冬無氷李梅實之類。隂陽序次，風雨時至，嘉生繁祉，人民龢利，物而樂成，上下不罷，罷，勞也。故曰樂正。今細過其主，妨於正，細，謂無射也。主，正也。言無射有大林，是作細而大過其律，妨於正聲。用物過度妨於財，過度用金多也。正害財匱，妨於樂。樂從和，今正害財匱，故妨於樂。細抑陵，不容於耳，非龢；細，無射也。大，大林也。言大聲陵之，細聲抑而不聞，不容於耳，耳不能容别也。聽聲越逺，非平。越，迃也。言無射之聲爲大林所陵，聽之微細迃逺，非平也。妨正匱財，聲不龢平，非宗官之所司。宗官。宗伯樂官屬焉。夫有龢平之聲，則有蕃殖之財。樂以殖財也。於是乎，道之以中德，詠之以中音。中德，中庸之德舞也。中音，中和之音也。德音不愆，以合神人，合神人。謂祭祀享宴也。神是以寧，民是以聽。聽，從也。若夫匱財用，罷民力，以逞淫心，逞，快也。聽之不龢，比之不度，無益於敎，而離民怒神，非臣之所聞。王不聴，卒鑄鐘。財匱，故民離，樂不和，故神怒也。十四年鐘成，伶人告龢。伶人，樂人也。景王二十四年。魯昭二十一年。王謂伶州鳩曰：鐘果龢矣。對曰：「未可知。」州鳩以爲鐘實不和，伶人媚王，謂之和耳，故曰未可知也。王曰：「何故？」對曰：「上作器，民樂之，則龢。言聲音之道，與政通也。今財亡民罷，莫不怨恨，臣不知其和。亂世之音怨以怒，故曰不知其和也。且民所曹好，鮮其不濟。曹，羣也。其所曹惡，鮮其不廢。」故諺曰：「衆心成城，衆心所好，莫之能敗，其固如城也。衆口鑠金。鑠，消也。衆口所毀，雖金石猶可消之也。今年之中，而害金再興焉，害金害民之金，謂錢鐘也。懼一之廢。」二金之中，其一必廢。王曰：「爾老耄矣，何知？」八十曰耄。耄，昏惑也。十五年，王崩，鐘不龢。崩而言鐘不和者，明樂人之諛。
王將鑄無射，王，景王也。問律於伶州鳩。律，鐘律也。對曰：「律所以立均出度。律，謂六律、六吕也。陽爲律，隂爲吕。六律：黃鐘、大蔟、姑洗、㽔賓、夷則、無射也。六吕，林鐘、中吕、夾鐘、大吕、應鐘、南吕也。均者，均鐘木長七尺，有弦，繫之以均。鐘者，度鐘大小清濁也。漢大予樂官有之。古之神瞽，考中聲而量之以制，神瞽，古樂正，知天道者也。死而爲樂祖，祭於瞽宗，謂之神瞽。考，合也，謂合中和之聲而量度之以制樂也。度律均鐘，百官軌儀，均，平也。軌，道也。儀，法也。度，律度律吕之長短，以乎其鐘，和其聲，以立百事之道法也。故曰律度量衡於是乎生也。紀之以，三、天。地。人也。古者紀聲合樂，以舞天神地祗人鬼，故能人神以和。平之以六，平之以六律也。上章曰律以平聲。成於十，十二，律吕也。隂陽相扶助，律取妻，吕生子，上下相生之數備也。天之道。天之大數，不過十二，夫六，中之色，故名之曰黃鐘，十一月日黃鐘，乾初九也。六者，天地之中。天有六氣，降生五味。天有六母，地有五子，十一而天地畢矣。而六爲中，故六律六吕而成天道。黃鐘初九，六律之首，故以六律正色爲黃鐘之名，重元正始之義也。黃鐘，陽之變也，管長九寸，徑三分，圍九分。律長九寸，因而九之，九九八十一，故黃鐘之數立焉。爲宫法云：九寸之一，得林鐘初六，六吕之首，隂之變管長六寸，六月之律，坤之始也。故九六隂陽，夫婦子母之道。是以初九爲黃鐘，黃中之色也。鐘之言陽氣鍾聚於下也。所以宣養六氣九德。宣，徧也。六氣隂陽，風雨晦明也。九德，九功之德，水、火、金、木、土、穀，正德、利用、厚生也。十一月陽伏於下，物始萌於五聲爲宫，含元處中，所以徧養六氣九德之本。由是第之，由，從也。第，次也。次，奇月也。曰蔟，正月曰大蔟，乾九二也。管長八寸。法云九分之八。大蔟，言陽氣大蔟達於上也。所以金奏，贊陽出滯。贊。佐也。賈唐云。大蔟正聲爲商。故爲金奏。所以佐陽發出滯伏也。明堂月令曰。正月蟄蟲始震。曰姑洗，所以脩潔百物，考神納賓。三月曰姑洗，乾九三也。管長七寸一分，律長七寸九分寸之一。姑，潔也。洗，濯也。考，合也。言陽氣養生，洗濯枯穢，改柯易葉也。於正聲爲角。是月百物脩潔，故用之宗廟，合致神人；用之享宴，可以納賔也。四曰㽔賓，所以安靖神人，獻酬交酢。五月曰㽔賓。乾九四也。管長六寸三分，律長六寸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㽔，委㽔，柔貌也。言隂氣爲主，委㽔於下，陽氣盛長於上，有似於賓主，故可用之宗廟賔客，以安静神人，行酬酢也。酬，勸也。酢，報也。五曰夷則，所以詠歌九則，平民無貳。七月曰夷則。乾九五也。管長五寸六分，律長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夷，平也。則，法也。言萬物既成，可法則也。故可以詠歌九功之則，成民之志，使無疑貳也。六曰無射，所以宣布哲人之令德，示民軌儀。九月曰無射。乾。上九也。管長四寸九分，律長四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宣，徧也。軌，道也。儀，法也。九月陽氣收藏，萬物無射見者，故可以徧布前哲之令德，示民道法也。之六間，以揚沈伏而黜散越。六間，六吕，在陽律之間。沈，滯也。黜，去也。越，揚也。吕隂律，所以侣間陽律，成其功，發揚滯伏之氣，而去散越者也。伏則不宣，散則不和，隂陽序次，風雨時至，所以生物也。元間吕，助宣物。十二月曰大吕，坤六四也。管長八寸八分，法云三分之二，四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五十二，倍之爲八寸分寸之一百四。下生律元，一也。隂繫於陽，以黃鐘爲主，故曰元間。以陽爲首，不名其初，臣歸功於上之義也。大吕助陽宣散物也。天氣始於黃鐘萌而赤，地受之於大吕牙而白，成黃鐘之功也。間夾鐘，出四隙之細。二月日夾鐘，坤六五也。管長七寸四分，律長三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一千六百三十二，倍之爲七寸分寸之千七十 五。隙，間也。夾鐘助陽，鍾聚曲細也。四隙，四時之間氣微細者。春爲陽中，萬物始生，四時之微氣，皆始於春，春發而出之，三時奉而成之，故夾鐘出四時之微氣也。間中吕，宣中氣。四月曰中吕，坤上六也。管長六寸六分，律長三寸萬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六千四百八十七，倍之爲六寸分寸之萬二千九百七十四。陽氣起於中，至四月室散於外，純乾用事，隂閉藏於內，所以助陽成功也，故曰正月。正月，正陽之月也。四間林鐘，和展百，俾莫不任，肅純恪。六月曰林鐘。坤，初六也。管長六寸，律長六寸。林，衆也，言萬物衆盛也。鍾，聚也，於正聲爲徵。展，審也。俾，使也。肅，速也。純，大也。恪，敬也。言時務和審，百事無有偽詐，使之莫不任其職事，速其功大，敬其職也。五間南吕，贊陽秀。八月曰南吕。坤，六二也。管長五寸三分，律長五寸三分寸之一。榮而不實曰秀。南，任也。隂任陽事，助成萬物也。贊，佐也。六間應鐘，均利器用，俾應復。」十月曰應鐘。坤六三也。管長四寸七分，律長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言隂應陽用事，萬物鍾聚，百嘉具備，時務均利，百官器用，程度庶品，使皆應其禮，復其常也。月令：孟冬，命工師效功，陳祭器，案程度，無或詐偽淫巧，以蕩上心，必功致爲上。律吕不易，無姦物。律吕不變易其常，各順其時，則神無姦行，物無害生。細鈞有鐘無鎛，昭其。細，細聲。謂角、徵、羽也。鈞，調也。鍾，大鍾。鎛，小鍾也。昭，明也。有鐘無鎛，爲兩細不相和，故以鐘爲節。節，明其大者，以大平細。鈞有鎛無鐘，大，謂宫商也。舉宫商而但有鎛無鐘，爲兩大不相和，故去鐘而用鎛，以小平大。甚無鎛，鳴其細。甚大，謂同尚大聲也。則又去鎛，獨鳴其細。細謂絲、竹、革、木。昭鳴，和之道。大聲昭，小聲鳴，和平之道。龢平則久，久，可久樂也。久固則純，固，安也。可久則安，安則純也。孔子曰：從之純如也。純明則終，終，成也。書曰：簫韶九成。終復則樂，終復，終則復奏故樂。所以成政，言政象樂也。故先王貴之。貴其和平，可以移風易俗。王曰：「七律者何？」周有七音，王問七音之律，意謂七律爲音，器用黃鐘爲宫，大蔟爲商，沽洗爲角，林鐘爲徵，南吕爲羽，應鐘爲變宫，㽔賔爲變徵。對曰：「昔武王伐殷，嵗在鶉火，嵗，嵗星也。鶉火次名，周分野也。從栁九度至張十七度爲鶉火。謂武王始發師東行，時殷之十一月二十八日戊子，於夏爲十月，是時嵗星在張十三度。張，鶉火也。月在天駟，天駟，房星也。謂戊子日，月宿房五度。日在析木之津，津，天漢也。析木次名。從尾十度至斗十一度爲析木，其間爲漢津。謂戊子日，日宿箕七度。辰在斗柄，辰，日月之㑹斗柄，斗前也。謂戊子後三日，得周正月辛夘朔，於殷爲十二月，夏爲十一月，是日月合辰，斗前一度。星在天黿。星，辰星也，天黿次名，一曰玄枵。從須女八度至危十五度爲天黿。謂周正月辛夘朔，二日壬辰辰星始見，三日癸巳武王發行，二十八日戊午度孟津，距戊子三十一日。二十九日己未晦冬至，辰星在須女，伏天黿之首。星與日辰之位，皆在北維，星辰星辰，星在須女，日在析木之津，辰在斗柄，故皆在北維。北維，北方水位也。顓頊之所建，帝嚳受之。建，立也。顓頊，帝嚳所代也。帝嚳，周之先祖，后稷所出也。禮祭法曰：周人禘嚳而郊稷。顓頊水德之王，立於北方。帝嚳木德，故受之於水。今周亦木德，當受殷之水，猶帝嚳之受顓頊也。我姬氏出自天黿姬氏，周姓。天黿即玄。枵，齊之分野也。周之皇妣，王季之母。大姜者，逢伯陵之後，齊女也，故言岀於天黿。傳曰：有逢伯陵因之，蒲姑氏因之，而後太公因之。又曰：有星出於須女，姜氏、任氏實守其祀。及析木者，有建星及牽牛焉，從斗一度至十一度，分屬析木，日辰所在也。建星在牽牛間，謂從辰星所在。須女、天黿之首，至析木之分，歷建星及牽牛，皆水宿，言得水類也。則我皇妣姜之姪，伯陵之後，逢公之所馮神。皇，君也。生曰母，死曰妣。大姜，大王之妃，王季之母。姜，女也。女子，謂昆弟之子。男女皆曰姪。伯陵，大姜之祖有逢伯陵也。逢公，伯陵之後，大姜之姪，殷之諸矦，封於齊地。齊地屬天黿，故祀天黿。死而配食，爲其神主，故云馮。馮，依也。言天黿乃皇妣家之所馮依，非但合於水木相承而已。又我實出於水家，周道起於大王，故本於大姜。歲之所在，則我有周之分野。歲星在鶉火。鶉火，周之分野。歲星所在，利以伐人。月之所在，辰馬䢉祥，辰馬，謂房、心星也。心星所在，大辰之次，爲天駟。駟，馬也，故曰辰馬。言月在房，合於䢉祥也。祥猶象也。房星晨正而䢉事起，故謂之䢉祥。我太祖后稷之所經緯。稷播百榖，故農祥，后稷之所經緯也。晉語曰：辰以成善，后稷是相。王欲合是五位所而用之。王，武王也。五位嵗，月、日、星、辰也。三所逢，公所馮，神，周分野所在，后稷所經緯也。自鶉及駟七列，鶉，鶉火之分。張十三度。駟，天駟。房五度。嵗，月之所在。從張至房七列，合七宿，謂張、翼、軫、角、亢、氐、房之位。南北之揆七同。七同，合七律也。揆，度也。嵗在鶉火午，辰星在天黿子。鶉火，周分野。天黿及辰，水星周所出。自午至子，其度七同也。凡神人以數合之，以聲昭之。凡，凡，合神人之樂也。以數合之，謂取其七也。以聲昭之，用律調音也。數合聲龢，然後可同。同謂神人相應。故以七同其數，而以律龢其聲，於是乎有七律。」七同其數，謂七列、七同、七律也。律和其聲，律有隂陽正變之聲。王以月癸亥夜陳，未畢而雨，二月，周二月四日癸亥，至牧野之日夜陳師，陳師未畢而雨。雨，天地神人叶同之應也。以夷則之上宫畢之，夷，平也。則，法也。夷則所以平民無貳也。上宫以夷則爲宫聲。夷則，上宫也，故以畢陳。周禮：大師執同律以聴軍聲而詔吉凶。一曰陽氣在上，故曰上宫。當辰，辰在戍上，故長夷則之上宫，名之曰羽，長，謂先用之也。辰，時也。辰，日月之會斗柄也。當初陳之時，周二月，昏斗建丑，而斗柄在戌，上下臨其時，名其樂爲羽，羽翼其衆也。所以藩屏民則。屏，蔽也。羽之義，取能藩蔽民，使中法則也。王以黃鐘之下宫，布戎于牧之野，布戎，陳兵也。謂夜陳之晨旦，甲子昧爽，左杖黃鉞，右秉白旄時也。黃鐘所以宣養氣德，使皆自勉尚桓桓也。黃鐘在下，故曰下宫。故謂之厲，所以厲六師。名北樂爲厲者，所以厲六軍之衆也。以蔟之下宫，布令于商，昭顯文德，底紂之多辠，商，紂都也。文，文王也。厎，致也。既殺紂入商之都，發號施令，以昭明文王之德，致紂之多辠。大蔟，所以贊陽出滯葢，謂釋箕子之囚，散鹿臺之財，發巨橋之粟也。大蔟在下，故曰下宫。故謂之宣，所以宣王之德。三王，大王、王季、文王也。反及嬴內，以無射之上宫布憲施舍於百姓，嬴，內地名。憲，法也。施，施惠。舍，舍辠也。無射所以宣布哲人之令德，示民軌儀。無射在上，故曰上宫。故謂之嬴亂，所以優柔容民。亂，治也。柔，安也。
景王既殺下門，下門子周大夫王子猛之傅也。景王無適子既立子猛。又欲立王子朝故先殺子猛傅下門子也。賓孟適郊，雄雞自斷其尾，賓孟，周大夫子朝之傅賔起也。問之，侍者曰：「憚其犧。」侍者，孟之從臣也。憚，懼也。純美爲犧，祭祀所用。言雞自斷其尾者，懼爲宗廟所用也。遽告王遽，猶疾也。賔孟有寵於王，欲立王子朝，王將許之，故先殺下門子。賔孟知意，故感犧之美，念及子朝疾，歸語王，勸立之。曰：「吾雄雞自斷其尾，而人曰憚其犧，吾以信畜矣。信，誠也。雞景爲宗廟之用，故自斷其尾，此誠六畜之情，不與人同。人犧實難，已犧何害？人犧，謂雞也。爲人作犧，實難，言將見殺也。已，謂子朝已自爲犧，當何害乎？人君冕服有似於犧，故以喻焉。抑其惡人用乎，則可。言雞惡爲人所用，故自斷其尾可也，自可爾也。人異於是異於雞也。人之美，則宜君人事宗廟也。犧者，實用人。」用人，猶治也。人自作犧，則能治人。王弗應。弗應者，曉其意，畏大臣也。田于鞏，鞏北山，今河南縣也。使公卿皆從，將殺單，未克而崩。單子單穆公也。克，能也。王欲廢子猛更立子朝恐其不從故欲殺之遇心疾而崩故未能也。在魯昭二十二年。
敬王十年，劉文公與萇弘欲城成周，之告晉。敬王，景王之子，悼王之弟敬王丐也。十年，魯昭三十二年。劉文公，王卿士劉摯之子文公卷也。萇弘，周大夫萇叔也。欲城成周者，欲城成周之城也。成周在𤄊水東，王城在𤄊水西。初，王子朝作亂於魯。昭二十三年夏，王子朝入于王城，敬王如劉。秋，敬王居于翟泉。翟泉，成周之城，周墓所在也。魯昭二十六年四月，敬王師敗，岀居于渭。十月，晉人救之，王入于成周。子朝奔楚，子朝旣奔。其餘黨澹、扁之徒，多在王城，敬王畏之。於是晉徴諸矦戍周，月役煩勞，故萇弘欲城成周，使富新、石張爲主，如晉請城成周也。魏獻政，獻子，晉正卿魏絳之子舒也。說萇弘而與之，說好萇弘，從其求也。將合諸矦。合諸矦以城周。衛彪傒適周，聞之，彪傒，衛大夫也。單穆公曰：「萇、劉其不沒乎！」没，終也。周詩有之曰：「天之所支，不可壞；周詩飫時所歌。支，拄也。其所壞，亦不可支。」昔武王𠑽?殷而作此詩，以飫歌，名之曰支，以遺後之人，使永監焉。監，觀也。夫禮之立成者飫，立成，立行禮，不坐也。昭明節而已，少典與焉。節，體也。曲，章曲也。與，類也。言飫禮所以敎民敬戒，昭明大體而已，故其詩樂少章典，威儀少比類也。是以之日惕，其欲敎民戒。惕，懼也。是以日自恐懼，欲民知戒慎也。然則夫支之所道者，必盡知天地之。知天地之爲，謂所支壊也。不然，不足以遺後之人。今萇劉欲支天之所壊，不亦難乎？自幽王而天奪之明，使迷亂棄德，而即慆淫即，就也。慆，慢也。以亡其百姓，其壊之久矣，而將補之，殆不可矣。殆，近也。水火之所犯，犯，害也。猶不可救，而況天乎？諺曰：從善如登，從惡如崩。如登喻難。如崩喻易。昔孔甲亂夏，四世而殞；孔甲，禹後十四世也。亂夏亂禹之法四世。孔甲至桀四世而亡。玄王勤商，十有四世而興；玄王，契也。殷祖契由玄鳥而生，湯亦水德，故云玄王。勤者，勤身修德，以興其國也。自契至湯，十四世而有天下，言其難也。帝甲亂之，七世而殞。帝甲湯後二十五世也。亂湯之法至紂七世而亡。后稷勤周，十有五世而興；自后稷至文王，十五世也。幽王亂之，十有四世，自幽王至今敬王十四世也。守府之謂多，胡可興？胡，何也。夏、殷之亂，或四世，或七世而亡。今周十有四世，而無德以救之，雖未亡，得守府藏，天禄已多矣，又何可興也？夫周，髙山廣川，藪，故能生之良材，言周之道德禮法所以長育賢材，猶天之有山川大藪，良材之所生也。而幽王蕩以魁陵，糞土溝瀆，其有悛乎？蕩，壊也。小阜曰魁。悛，止也。言幽王敗亂周之法度，猶壊毀髙山，以爲魁陵糞土，殘絶川藪以爲溝瀆，無有悛止之時。單曰：「其咎孰多？」謂萇劉也。曰：「萇叔必速及。夫將以道補者。萇叔萇，弘，字也。速及，速及於咎也。以道補者，欲以天道補人事。夫天道，道可而省不，道，達也。省，去也。萇叔反是以誑劉，誑，惑也。必有殃：違天，一；支所壊，反道，；以天道補人事。誑人，。惑劉子也。周若無咎，萇叔必戮，雖晉魏魏獻子也。亦將及焉。咎及之也。若得天福，其當身乎？當其身，禍尚微，後有繼，故爲天福也。若劉氏，則必孫實有禍。殃及子孫。夫而棄常法以從其私欲，棄常法，不修周法也。從私欲，欲城成周也。用巧變以崇天灾，巧變者，見周滅於西都，平王東遷，以獲久長，故今欲復遷也。崇猶益也。勤百姓以己名，其殃矣。」勤，勞也。名，功也。是嵗，魏獻合諸矦之夫於翟泉，是嵗敬王十一年，魯定之元年。遂田于陸，焚而死。田，以火田也。大陸、晉藪。及范、中行之難，萇弘與之，晉人以討。十八年，殺萇弘，范中行晉大夫范吉射中行寅也。作難叛其君初劉氏范氏世爲婚姻萇弘事劉文公故周人與范氏敬王二十八年魯哀三年晉人以讓周周爲之殺萇弘。及定王，劉氏亡。劉氏，文公之子孫也。定亦當爲貞。
周語下第 國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