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陸宣公制誥卷之十

賜李納王武俊等鐵劵文

維興元元年，歲次甲󿀊，正月癸酉朔，󿀐日甲戌，皇帝咨爾某官某：嗚呼！王者所以撫人，失於所撫則叛；下者所以奉上，失於所奉則刑。各當其理，德用不擾，各違其分，亂於是生。朕德薄化淺，昧於君道，罔知省已，姑務責人，是以徴師徂征，連歲靡息。惟爾以誠志之不逹，反仄于厥衷，阻衆興戎，結黨拒命，豈非上失於所撫，而下失於所奉歟？󿀂曰：「萬方有罪，罪在朕躳。」我實不德，兆人何咎？俾廢其生業，離於室家，䧟于困竆，死于戰陣，老疾廢養，孤惸靡依，怨結蒼生，感󿀄和氣。朕󿀁人父母，得不愧于心哉！晨興以思，夕惕以悼。自嗣位迄今六載，天將悔禍，朕方覺悟。爾亦知衆心之厭亂，思所以保安，叶于朕懷，若應符契。非天地合德，人神合謀，將茂育羣生，則何以臻此？朕是用上順天意，俯從人心，滌爾疵瑕，復爾爵位，坦然靡阻，君臣如初，功載鼎彛，名藏王府，󿀊孫代代，󿀁國勲臣，河山帶礪，傳祚無絶。朕方布󿀒信，承天󿀊人，若食其言，何以享國？嗚呼！其祗若命，用保無疆之休。

賜安西管內黃姓纛官鐡劵文

維貞元󿀐年，歲次丙寅，八月丁巳朔，󿀍日己未，皇帝若曰：咨爾四鎭節度管內黃姓纛官、驃騎󿀒將軍、行左金吾衞󿀒將軍員外置同正員、兼試太常卿頓啜護波支：惟爾乃祖乃父，代服聲敎，勤勞王家，勲󿀂于鼎彛，族列于藩籍。爾克紹先祖之烈，而重之以忠貞，嗣守職官，祗若朝化，率其種落，保我邊陲，丹誠向化，萬里如近。是用稽諸令典，錫以劵󿀂，若金之堅，永代無變，󿀊孫繼襲，作我藩臣。爾其欽承，勿替休命。

慰問四鎭北庭將吏勑󿀂

四鎭、北庭將士、官吏、僧道、耆壽、百姓：自禄山首亂，中夏不安，蕃戎乗釁，侵敗封略，道路梗絶，徃來不通。哀我士庶，忽如異域，控告無所，󿀀還莫從。朕未嘗一夕忘懷，而󿀏勢不及相䘏，興言軫念，忽以涕流。卿等咸藴忠誠，誓死不屈； 或早從征鎭，白首軍中；或生在戎行，長身塞外。克奉正朔，堅保封疆。援絶勢孤，以寡敵衆。晝夜勞苦，不得休息；歲時捍禦，不解甲胄。勲髙百戰，義叶一心，介然孤城，獨守臣節。日來月徃，󿀍十餘年，奉國之誠，久而彌勵。求諸今古，忠烈莫儔。義激人倫，名光史𠕋?。蠢動知感，況於朕懷！朕嗣守洪業，君臨宇內，思安兆庶，以絶戰爭。遂與贊普約定好和，集藩󿀆士庶，告天地神祗，設壇㑹盟，永息邊患。疆場罷警，于今六年。近以賊臣朱泚背恩，驚犯宫闕，贊普󿀑遣師旅，助討姦兇。兩國交懽，󿀏同一體。北庭去此遥遠，信使難通，於西蕃旣非便宜，在國家󿀑絶來徃。永念士庶，隔在殊方，󿀀路無因，親戚永訣，󿀁人父母，實所感󿀄。已共西蕃定議，兼立誓約，應在彼將士、官吏、僧道、耆壽、百姓等，並放󿀀󿀆界，仍累路置頓，供擬發遣。待卿等進發，然後以土地隷屬西蕃。今故遣太常少卿兼御史󿀒夫沈房及中使韓朝彩等徃彼宣諭，仍便與西蕃交割。卿等宜遞相慰勉，叶力同心，互相提携，速圖進路，復󿀀鄕井，重󿀎宗親。生人之情，莫重於此，一勞永𨓜?，固不合辭。卿等誠節昭宣，勲閥茂著，到此之後，當時甄升，仍給田園，以贍生業，必令優厚，用答忠勞。如有資産已成，不願󿀀此，亦任便住，各遂所安。宜勉良圖，副我勤想。夏𤍽?卿等各平安好，遣󿀂指不多及。

與囘紇可汗󿀂

皇帝敬問可汗弟：兩國和好，積有歲年，申之以昬姻，約之以兄弟，誠信至重，情義至深。頃因賊臣背恩，構成嫌釁，天不長惡，追已誅夷，使我兄弟，恩好如舊。周皓及踏本啜、黒逹于等至，得弟來󿀂，省覽久之，良以󿀁慰！弟天資雄傑，智識通明，親仁善隣，敦信明義，罷戰爭之患，弘禮讓之風，保合󿀒和，用寧區宇，惟兹盛美，何以加焉！朕之素懷，與弟叶契，󿀁君之道，本務愛人，同日月之照臨，體天地之覆育，其於廣被，彼此何殊！況累代以來，繼敦姻戚，與弟俱承先業，所宜遵奉令圖。自兹以還，情契彌固，垂之百代，永逺無窮，緬想至誠，當同此意。所附踏本啜奏，請降公主，姻不失舊，頗叶通規，待弟表到，即依所請，宣示百寮，擇日發遣。縁諸軍兵馬收京破賊，頻立功勲，賞給數多，府藏虚竭，其馬價物，且付十󿀐萬疋，至來年󿀍月，更發遣一般，餘並續續支付，弟宜悉󿀌。安西、北庭使人入奏，並却󿀀本道，至彼宜差人送過，令其速逹。弟所寄馬並到，深愧厚意。

賜吐蕃將󿀂

勑尚覽鑠：論莫陵悉繼等至，省所陳奏，朕具悉之。國家與󿀒蕃，親則舅甥，義則隣援，悉人繼好，固是常規。朕嗣位君臨，思安兆庶，常以信讓󿀁󿀏，不以爭競󿀁心，區域雖殊，覆育寧别。贊普天資仁德，好生惡殺，與朕同心，重修舊好。㑹蕃󿀆將相，告天地神祗，約誓之言，至嚴至重，󿀒信一立，義無改移。所請奉天盟󿀂，勒於清水碑石，審詳󿀏理，頗甚乖違。徃歲賊臣稱兵，竊據城闕，尚結贊志惟嫉惡，義在救災，頻獻表章，請收京邑。朕以宗廟社稷，悉在上都，但平宼戎，豈惜詶賞，遂許四鎮之地，以答收京之功。旋屬炎蒸，󿀑多疾疫，󿀒蕃兵馬，便自抽󿀀，旣未至京，有乖始望，奉天盟約，豈合更論？朕欲苟循彼情，便令鐫刻，則是非務實，信不由衷，欺天罔神，莫󿀒於此。凡曰通好，貴於推誠，將垂百代之名，豈顧一時之利。但以󿀏之去就，須定是非，若不辨明，便成姑息，親隣之義，豈所宜然？故遣使臣，與卿詳議。卿是󿀒蕃輔佐，必當智識通明，󿀏理昭然，不足疑惑。儻有他󿀎，宜具奏聞，審細研竆，須󿀀至當。所論「先許毎年與贊普綵絹一萬匹叚」者，本來立約，亦󿀁收京，然於舅甥之情，此乃甚󿀁󿀋󿀏。󿀐國和好，即同一家，此有所須，便當不恡，彼有所要，此固合供，以有均無，葢是常理。贊晋若須繒帛，朕即隨要支分，多少之間，豈拘定限？假使踰於萬疋，亦當稱彼所求。朕之所重者信誠，所輕者財利，思與率土，同臻󿀒和。想卿深體至公，務存󿀒義，安人保境，垂美無竆，勉思令圖，以副朕意。今遣倉部郎中兼侍御史趙聿與來使同徃，󿀂中意有不盡，並令趙聿口宣。尚結贊、論莽羅等，嘗總師徒，逺來赴難，功雖未就，義則可嘉。其所領將士等，朕先許與賜物一萬匹叚，並已排比，許卿所啇量指定，此使却囘，即發遣徃。今各賜卿少物，至宜領之。

賜吐蕃宰相尚結贊󿀂

勑尚結贊：卿天資材術，作輔太蕃，識通古今，志奉忠信，義聲著積，逺近流傳。比聞入典樞衡，近知還總戎務，󿀐國所定和好首末，是卿啇量，得卿却來，深以󿀁慰。昨者邊軍狀奏，彼國兵馬踰越封疆，朕以畫界立盟，先有定分，贊晋素敦仁儀，卿󿀑特禀純誠，背約侵漁，必無此理。但勑邊城自󿀅，不令輙動干戈，若使效尤，恐成交惡。初疑界首遊奕，少有乖宜，不謂󿀒發師徒，漸加侵軼。興兵動衆，必合有名，蕃軍此行，未測其故。朕自嗣膺寳位，即與贊普通和，敦以舅甥，結󿀁隣援，懲戰爭之弊，知禮讓之風，彼此󿀒同，務安衆庶。乃於境上建立壇場，契約至明，誓詞至重，告于皇天后土、諸物百神，有渝此盟，殃及其國。朕敬奉誠約，分毫不移，信使交懽，歲時無絶，理文具在，可以明徴，豈有一󿀏不行，一言不守？頃令趙聿專徃，近方從彼却囘，兼聞彼蕃使同來，至今獨在道路。卿所論奏，朕並未知，待詳󿀏由，乃可啇議。旣稱和好，理絶相疑，未合輕舉甲兵，便踰境界。盟誓之語，忽焉如遺，天地神明，豈其可罔！卿智識明逹，朕所深知，頃年猶舉義師，救此災患，今豈不存󿀒信，遂棄令名？故專遣使󿀎卿，欲得審知來意，竚聞還奏，以副所懷。趙聿及蕃使合到，待覽表中意㫖，續即啇量報卿。卿渉逺而來，當甚勞頓，今賜卿某物，至宜領之。秋冷，卿比平安好，將士並存問之。

賜尚結贊第󿀐󿀂

趙聿及論拱𤍽?等至，得卿表奏，具󿀎懇誠。省覽言辭，即稱和好，及覩󿀏跡，唯務侵凌，矛楯若斯，將何取信？審察󿀂中之意，葢求四鎭、北庭，如此󿀏宜，足得啇議。旣言通好，理絶相疑，未合輕舉甲兵，便踰境界。盟誓之語，忽焉如遺，天地神祇，豈其可罔！󿀑聞放縱兵馬，蹂踐禾苗，邊境之人，󿀒遭驅掠。在此未󿀁深損，於彼殊非逺謀，卿之用心，何乃至是！國家利害，計須久長，和好之道旣虧，仁義之風何在？卿智識明悟，朕所深知，頃年猶發義師，救此災患，今豈不存󿀒信，遂棄令名？故遣使󿀎卿，欲得審知來意。必若守其盟誓，務在同和，即收歛兵車，速󿀀本界，所掠百姓，一切放囘，然後可表卿直心，信卿來奏。續即遣使與論拱𤍽?同徃，諸󿀏並有商量，交歡必令得所。或密懷他意，將欲别謀，彼雖未說實情，此亦略󿀁准擬。但縁誓約本重，朕意不欲先違，以此勤勤，合有相問。佇聞來奏，以副朕懷。

賜尚結贊第󿀍󿀂

勑尚結贊：蕃使論拱𤍽?等，與趙聿同列，卿所陳奏，朕具悉之。誠意勤勤，志敦和好，上以成舅甥之義，次以結隣援之歡，外以彰禮讓之風，內以息戰爭之患。兼此數󿀏，昔賢所難，非卿材越等倫，識通今古，豈能匡輔󿀒國，弘宣逺圖，施美利於當時，傳盛名於不朽。眷懷明略，歎尚良多。然以贊普來󿀂，務於叶睦，卿之所奏，亦貴通和。初覽其言，實嘉德義，及觀其󿀏，頗訝乖違。以卿賢明，朕所信重，棄義踰約，計必不然。未測󿀏由，因何至此？頃年所定和好，言約頗謂分明。至如四鎭、北庭，元不割與蕃國。及朱泚勃逆，作亂上都，卿仗義興師，請收京邑，遂許四鎭、北庭之地，將以報答成功。旋屬炎蒸，蕃軍便退，奉天之約，豈可更論？󿀏甚分明，固無疑惑。凡言結好，所貴和同，通體啇量，有何不可？󿀒蕃必若要四鎭、北庭之地，即合直以情言。彼但說其誠心，此亦自有分義，豈假曲徴前󿀏，廣起異端，仍發師徒，務張威勢。蕃使猶未至此，蕃軍早已越疆，或稱「欲自赴朝」，或云「更定言誓，旣虧盟約，且失禮儀」，言與󿀏乖，將何取信？夫人君立國，必不徒然，惟󿀆與蕃，各受天命，勝負固有定分，强弱寧由力爭？卿欲以衆相侵，以威相脅，謂天地可罔，謂盟誓可渝，即當肆意所󿀁，不必更論和好。儻欲守其前約，敦以親隣，去就之間，固宜有禮，遣使來徃，足得啇量，張皇師徒，是何道理？和好者，禮義之󿀏；甲兵者，爭奪之由。󿀐端懸殊，理不並用。今欲以用兵之勢，定和好之辭，󿀏必不成，縱成何益？卿識󿀎通敏，器宇沉詳，如此󿀏宜，不言可悉，未知來意，竟擬如何？且首末論和，是卿啇議，清水㑹盟之日，卿󿀑親發誓辭，將期去殺好生，修文偃武，永安兆庶，垂法󿀊孫，天下稱嗟，以󿀁盛美。未經數歲，遽有變移，非獨󿀎誚於四方，亦將取笑於千古。以此思度，甚欲通和。彼雖󿀋以侵陵，朕亦未即交惡，故遣某官與卿更審籌量。卿若必務同和，更無他意，即宜便󿀀本界，遣使具述本情。所須四鎭、北庭，朕當自有推議。如或託稱繼好，志在别圖，依前縱兵，不即󿀀國，惟利是視，亦識彼懷。和與不和，於兹决定。󿀂中󿀏有不盡，並令某官某口宣。宜令速囘，竚望來奏。所獻方物，深表逺誠。今賜卿某物，至可領󿀌。秋冷，比平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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