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傳紀本末卷十七
詹府詹髙士竒撰
齊襄公之弑
桓公十七年夏,及齊師戰于奚,疆。於是齊人侵魯疆,疆吏來告。公曰:疆埸之,慎守其一,而其不虞。姑盡所焉。至而戰,何謁焉? 莊公八年,齊侯使連稱、管至父戍葵丘。瓜時而徃,曰:及瓜而代。期戍,公問不至。請代,弗許。故謀作亂。僖公之母弟曰夷仲年,生公孫無知,有寵於僖公,衣服禮秩如適,襄公絀之。人因之以作亂。連稱有從妹在公宮,無寵,使間公,曰:捷,吾以女夫人。冬十月,齊侯游於姑棼,遂田于貝丘。豕,從者曰:公彭生。公怒曰:彭生敢!射之,豕人立而啼。公懼,隊于車,足,喪屨。反,誅屨於徒人費。弗得,鞭之,血。走出,遇賊于門,刼而束之。費曰:我奚御哉!袒而示之背,信之。費請先入,伏公而出,鬬,死于門中。石之紛如死于階下。遂入,殺孟陽于牀。曰:非君,不類。公之足于户下,遂弑之,而立無知。 十年春,齊師伐我。公將戰,曹劌請。其鄉人曰:肉食者謀之,何間焉?劌曰:肉食者鄙,未能逺謀。乃入。問:何以戰?公曰:衣食所安,弗敢專,必以分人。對曰:惠未徧,民弗從。公曰:犧牲玉帛,弗敢加,必以信。對曰:信未孚,神弗福。公曰:之獄,雖不能察,必以情。對曰:忠之屬,可以一戰,戰則請從。公與之乘,戰于長勺。公將鼓之,劌曰:未可。齊人鼓,劌曰:可矣。齊師敗績。公將馳之,劌曰:未可。下視其轍,登軾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齊師。既克,公問其故。對曰:夫戰,勇氣。一鼓作氣,再而衰,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國,難測,懼有伏焉。吾視其轍亂,望其旗靡,故逐之。
𤼵明:齊欲滅紀,而魯以婚姻暱紀,故齊與魯讐。長勺之戰,齊、魯相讐之終。襄公之弑,不附于文姜,而附于滅紀,亦魯諱恥而已矣。
臣士竒曰:襄公淫于文姜而戕魯桓,天理人心澌滅已盡。迹其生平,遷郱、鄑、郚邑以逼紀,卒使去其國,總天之罪人,連五國以伐衛,而取其寳玉,會魯圍郕而獨納其降。於經者,無一善狀。按:桓公之語管仲曰:昔我先君築臺以高位,田狩畢弋,不聽國政,卑聖侮士,而唯女是崇。九妃六𡣕?,陳妾數百,食必粟肉,衣必文繡,戎士凍餒,戎車待游車之裂,戎士待陳妾之餘。優笑在前,賢才在後,是以國家不日引,不月長。今觀瓜期之不恤,與戎士凍餒之言合,而徒人費石之紛如,與夫孟陽之屬,皆所謂優笑在前者。荒淫若此,未有不亡,而况失職之公孫與怨望懐之戍卒,㑹其及,豈不宜乎?連稱之妹間襄公,而襄公死,襄公之妹賊魯桓,而魯桓死。桓之死,報隱公;襄之死,報魯桓。天道好還,其應不爽,而皆以一婦人與其間,亦足以女禍之戒矣。彭生豕立,其說似誕。然蒼犬祟,厲披髮,載在簡冊,惡已盈而妖氣得以乘之,何怪哉!魯桓疆吏之戒,得守禦之。曹劌揶揄肉食,逞鼓以勝齊,律以王,真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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