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傳紀本末卷十七
詹府詹髙士竒撰
晉景楚共爭覇厲公鄢陵之戰附。
宣公十年春，齊師伐莒，莒恃晉而不齊。十七年春，晉侯使郤克徵㑹于齊。齊頃公帷婦人使觀之。郤登，婦人笑于房。獻怒，岀而誓曰：所不此報，無能涉河！獻先，使欒京廬待命于齊，曰：不得齊，無復命矣。郤至，請伐齊，晉侯弗許；請以其私屬，弗許。齊侯使髙固、晏弱、蔡朝、南郭偃㑹。及歛盂，髙固逃。夏，㑹于斷道，討貳。盟于卷楚，辭齊人。晉人執晏弱于野王，執蔡朝于原，執南郭偃于温。苗賁皇使，晏桓，，言于晉侯曰：夫晏何罪？昔者諸侯之我先君，皆如不逮，舉言羣臣不信，諸侯皆有貳志。齊君恐不得禮，故不出，而使四來。左右或沮之，曰：君不出，必執吾使。故髙及歛盂而逃。夫者曰：若絶君好，寧死焉。是犯難而來。吾若善逆彼以懷來者，吾執之，以信齊沮，吾不既過矣乎？過而不改，而久之，以成其悔，何利之有焉？使反者得辭，而害來者，以懼諸侯，將焉用之？晉人緩之。𨓜?。
補𨓜穀梁傳：季孫行父秃，晉郤克眇，衛孫良夫跛，曹公手僂，同時而聘于齊。齊使秃者御秃者，使眇者御眇者，使跛者御跛者，使僂者御僂者。蕭同姪處臺上而笑之。聞于客，客不悦而去。相與立胥閭而語，移日不解。齊人有知之者，曰：齊之患，必自此始矣。
秋八月，晉師還。范武將老，召文曰：燮乎！吾聞之，喜怒以類者鮮，易者實多。詩曰：君如怒，亂庶遄沮；君如祉，亂庶遄已。君之喜怒，以已亂。弗已者，必益之。卻其或者欲已亂於齊乎？不然，余懼其益之。余將老，使郤逞其志，庶有豸乎！爾從唯敬。乃請老，郤獻政。十八年春，晉侯、衛太臧伐齊，至于陽穀。齊侯㑹晉侯，盟于繒，以公疆質于晉。晉師還，蔡朝、南郭偃逃。夏，公使如楚乞師，欲以伐齊。楚莊王卒，楚師不出。既而用晉師，楚於是乎有蜀之役。成公元年春，齊難故，作丘甲。聞齊將出楚師，夏，盟于赤棘。冬，臧宣叔令修賦、繕完、具守，曰：齊、楚結好，我新與晉盟，晉、楚爭盟，齊師必至。雖晉人伐齊，楚必救之，是齊、楚同我。知難而有，乃可以逞。年春，齊侯伐我北鄙，圍龍。頃公之嬖人盧蒲就魁門焉，龍人囚之。齊侯曰：勿殺！吾與而盟，無入而封。弗聽，殺而膊諸城上。齊侯親鼓，士陵城。日，取龍。遂南侵，及巢丘。衛侯使孫良夫、石稷、甯相、向禽將侵齊，與齊師遇。石欲還，孫曰：不可。以師伐人，遇其師而還，將謂君何？若知不能，則如無出。今既遇矣，不如戰。夏，有。石成曰：師敗矣，不少須，衆懼盡。䘮師徒，何以復命？皆不對。曰：，國𡖖?。隕，辱矣。以衆退，我此乃止。且告車來甚衆。齊師乃止，次于鞫居。新築人仲叔于奚救孫桓，桓是以免。既，衛人賞之以邑，辭，請曲縣、繁纓以朝，許之。仲尼聞之曰：惜，不如多與之邑。惟器與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名以出信，信以守器，器以藏禮，禮以行義，義以生利，利以平民，政之節。若以假人，與人政。政亡，則國家從之，弗可止已。孫桓還于新築，不入，遂如晉乞師。臧宣叔亦如晉乞師。皆主郤獻。晉侯許之七百乘。郤曰：此城濮之賦。有先君之明，與先夫之肅，故㨗。克於先夫，無能役，請八百乘。許之。郤克將中軍，士燮佐上軍，欒將下軍，韓厥司馬，以救魯、衞。臧宣叔逆晉師，且道之。季文帥師㑹之。及衛地，韓獻將斬人。郤獻馳，將救之，至，則既斬之矣。郤使速以徇，告其僕曰：吾以分謗。師從齊師于莘。六月壬申，師至于靡笄之下。齊侯使請戰，曰：以君師辱於敝邑，不腆敝賦，詰朝請。對曰：晉與魯、衛，兄弟。來告曰：國朝夕釋憾於敝邑之地。寡君不忍，使羣臣請於國，無令輿師淹於君地。能進不能退，君無所辱命。齊侯曰：夫之許，寡人之願。若其不許，亦將。齊髙固入晉師，桀石以投人，禽之而乘其車，繫桑本焉，以徇齊壘，曰：欲勇者賈余餘勇。癸酉，師陳於鞍。邴夏御齊侯，逢丑父右。晉解張御郤克，鄭丘緩右。齊侯曰：余姑翦滅此而朝食。不介馬而馳之。郤克於矢，流血及屨，未絶鼓音，曰：余病矣！張侯曰：自始合，而矢貫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輪朱殷，豈敢言病？吾忍之！緩曰：自始合，茍有險，余必下推車，豈識之？然病矣！張侯曰：師之耳目，在吾旗鼓，進退從之。此車一人殿之，可以集，若之何其以病敗君之？擐甲執兵，固即死。病未及死，吾勉之！左并轡，右援枹而鼓，馬𨓜?不能止，師從之。齊師敗績。逐之，周華不注。韓厥夢輿謂已曰：且辟左右。故中御而從齊侯。邴夏曰：射其御者，君。公曰：謂之君而射之，非禮。射其左，越於車下。射其右，斃於車中。綦毋張䘮車，從韓厥，曰：請寓乘。從左右，皆肘之，使立於後。韓厥俛，定其右。逢丑父與公易位。將及華泉，驂絓於木而止。丑父寢於轏中，蛇出於其下，以肱擊之，而匿之，故不能推車而及。韓厥執縶馬前，再拜稽首，奉觴加璧以進，曰：寡君使羣臣魯、衛請，曰：無令輿師陷入君地。下臣不幸，屬當戎行，無所逃隱。且懼奔辟而忝兩君。臣辱戎士，敢告不敏，攝官承乏。丑父使公下，如華泉取飲。鄭周父御佐車，宛茷右，載齊侯以免。韓厥獻丑父，郤獻將戮之。呼曰：自今無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於此，將戮乎！郤曰：人不難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勸君者。乃免之。齊侯免，求丑父，入出。每出，齊師以帥退。入於狄卒，狄卒皆抽戈楯冒之。以入於衛師，衛師免之。遂自徐關入。齊侯保者，曰：勉之！齊師敗矣。辟女，女曰：君免乎？曰：免矣。曰：鋭司徒免乎？曰：免矣。曰：茍君與吾父免矣，可若何？乃奔。齊侯以有禮。既而問之，辟司徒之妻，予之石。晉師從齊師，入自丘輿，擊馬陘。齊侯使賔媚人賂以紀甗、玉磬與地。不可，則聽客之所。賔媚人致賂，晉人不可，曰：必以蕭同叔質，而使齊之封內盡東其畝。對曰：蕭同叔非他，寡君之母。若以匹敵，則亦晉君之母。吾布命於諸侯，而曰必質其母以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詩曰：孝不匱，永錫爾類。若以不孝令於諸侯，其無乃非德類乎？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詩曰：我疆我理，南東其畝。今吾疆理諸侯，而曰盡東其畝而已，唯吾戎車是利，無顧土宜，其無乃非先王之命乎？反先王則不義，何以盟主？其晉實有闕。四王之王，樹德而濟同欲焉。五伯之霸，勤而撫之，以役王命。今吾求合諸侯，以逞無疆之欲。詩曰：布政優優，百禄是遒。實不優，而棄百祿，諸侯何害焉？不然，寡君之命使臣則有辭矣，曰：以君師辱於敝邑，不腆敝賦，以犒從者。畏君之震，師徒撓敗。吾惠徼齊國之福，不冺其社稷，使繼舊好，唯是先君之敝器、土地不敢愛。不許，請收合餘燼，背城借一。敝邑之幸，亦云從，况其不幸，敢不唯命是聽。魯、衛諫曰：齊疾我矣，其死亡者，皆親暱。若不許，讐我必甚。唯則何求？得其國寶，我亦得地，而紓於難，其榮多矣。齊、晉亦唯天所授，豈必晉？晉人許之。對曰：羣臣帥賦輿以魯、衛請，若茍有以藉口而復於寡君，君之惠。敢不惟命是聽。禽鄭自師逆公。秋七月，晉師及齊國佐盟於爰婁，使齊人我汶陽之田。公㑹晉師於上鄍，賜帥先路命之服，司馬、司空、輿師、候正、亞旅皆受一命之服。九月，衛穆公卒，晉自役弔焉，哭於門之外。衛人逆之，婦人哭於門內，送亦如之。遂常以葬。晉師，范文後入。武曰：無我望爾乎？對曰：師有功，國人喜以逆之，先入，必屬耳目焉，是代帥受名，故不敢。武曰：吾知免矣。郤伯，公曰：之力夫！對曰：君之訓，之力，臣何力之有焉？范叔，勞之如郤伯。對曰：庚所命，克之制，燮何力之有焉？欒伯，公亦如之。對曰：燮之詔，士用命，何力之有焉？宣公使求好於楚。莊王卒，宣公薨，不克作好。公即位，受盟於晉，㑹晉伐齊。衛人不行使於楚，而亦受盟於晉，從於伐齊。故楚令尹重陽橋之役以救齊。將起師，重曰：君弱，羣臣不如先夫，師衆而後可。詩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夫文王猶用衆，况吾儕乎？且先君莊王屬之曰：無德以及逺方，莫如惠恤其民而善用之。乃户，已責，逮鰥，救乏，赦罪。悉師，王卒盡行。彭名御戎，蔡景公左，許靈公右。君弱，皆强冠之。冬，楚師侵衛，遂侵我，師於蜀。使臧孫往，辭曰：楚逺而久，固將退矣。無功而受名，臣不敢。楚侵及陽橋，孟孫請往賂之，以執斵、執鍼、織紝，皆百人，公衡質，以請盟。楚人許平。十一月，公及楚公嬰齊、蔡侯、許男、秦右夫說、宋華元、陳公孫寧、衛孫良夫、鄭公去疾及齊國之夫盟於蜀。𡖖?不，匱盟。於是乎畏晉而竊與楚盟，故曰匱盟。蔡侯、許男不，乘楚車，謂之失位。君曰：位其不可不慎乎！蔡、許之君，一失其位，不得列於諸侯，况其下乎？詩曰：不解於位，民之攸塈。其是之謂矣。楚師及宋，公衡逃。臧宣叔曰：衡父不忍數年之不宴，以棄魯國，國將若之何？誰居？後之人必有任是夫！國棄矣。是行，晉辟楚，畏其衆。君曰：衆之不可以已。夫政，猶以衆克，况明君而善用其衆乎？誓所謂商兆民離，周十人同者，衆。晉侯使鞏朔獻齊㨗於周，王弗，使單襄公辭焉，曰：蠻夷戎狄，不式王命，淫湎毁常，王命伐之，則有獻㨗，王親受而勞之，所以懲不敬、勸有功。兄弟甥舅，侵敗王畧，王命伐之，告而已，不獻其功，所以敬親暱、禁淫慝。今叔父克遂，有功於齊，而不使命𡖖?鎮撫王室，所使來撫余一人，而鞏伯實來，未有職司於王室，奸先王之禮，余雖欲於鞏伯，其敢廢舊典以忝叔父？夫齊，甥舅之國，而師之後，寧不亦淫從其欲，以怒叔父，抑豈不可諫誨？士莊伯不能對。王使委於吏，禮之如侯伯克敵使夫告慶之禮，降於𡖖?禮一等。王以鞏伯宴，而私賄之。使相告之曰：非禮，勿籍。年春，諸侯伐鄭，次於伯牛，討邲之役。遂東侵鄭。鄭公偃帥師禦之，使東鄙覆諸鄤，敗諸丘輿。皇戍如楚獻捷。夏，公如晉，拜汶陽之田。許恃楚而不鄭，鄭良伐許。秋，叔孫僑如圍棘，取汶陽之田。棘不服，故圍之。冬十一月，晉侯使荀庚來聘，且尋盟。衛侯使孫良夫來聘，且尋盟。公問諸臧宣叔曰：中行伯之於晉，其位在；孫之於衛，位上𡖖?。將誰先？對曰：次國之上𡖖?，當國之中，中當其下，下當其上夫。國之上𡖖?，當國之下𡖖?，中當其上夫，下當其下夫。上下如是，古之制。衛在晉，不得次國。晉盟主，其將先之。丙午，盟晉；丁未，盟衛，禮。十月，齊侯朝於晉，將授玉。郤克趨進曰：此行，君婦人之笑辱，寡君未之敢任。晉侯享齊侯，齊侯視韓厥，韓厥曰：君知厥乎？齊侯曰：服改矣。韓厥登，舉爵曰：臣之不敢愛死，兩君之在此堂。
補𨓜國語：靡笄之役，郤獻伐齊。齊侯來，獻之以得隕命之禮，曰：寡君使克，不腆敝邑之禮，君之辱，敢諸下執政，以憖御人。苗棼皇曰：郤勇而不知禮，矜其伐而恥國君，其與幾何？
四年夏，公如晉。晉侯公，不敬。季文曰：晉侯必不免。詩曰：敬之敬之，天惟顯思，命不易哉！夫晉侯之命在諸侯矣，可不敬乎？秋，公至自晉，欲求成於楚而叛晉。季文曰：不可。晉雖無道，未可叛。國臣睦，而邇於我，諸侯聽焉，未可以貳。史佚之志有之，曰：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楚雖，非吾族，其肯字我乎？公乃止。冬十一月，鄭公孫申帥師疆許田，許人敗諸展陂。鄭伯伐許，取鉏任、泠敦之田。晉欒將中軍，荀首佐之，士燮佐上軍，以救許伐鄭，取汜、祭。楚反救鄭，鄭伯與許男訟焉，皇戍攝鄭伯之辭。反不能决，曰：君若辱在寡君，寡君與其臣共聽兩君之所欲，成其可知。不然，側不足以知國之成。五年夏，許靈公愬鄭伯於楚。六月，鄭悼公如楚訟，不勝。楚人執皇戍及國。故鄭伯，使公偃請成於晉。秋八月，鄭伯及晉趙同盟於垂棘。宋公圍龜質於楚而，華元享之。請鼓譟以出，鼔譟以復入，曰：習攻華氏。宋公殺之。冬，同盟於蟲牢，鄭服。諸侯謀復㑹，宋公使向人辭以靈之難。六年春，鄭伯如晉拜成，游相，授玉於東楹之東。士貞伯曰：鄭伯其死乎！自棄已。視流而行速，不安其位，宜不能久。月，季文以鞍之功立武宫，非禮。聽於人以救其難，不可以立武。立武由已，非由人。月，晉伯宗、夏陽說、衛孫良夫、甯相，鄭人、伊雒之戎、陸渾、蠻氏侵宋，以其辭㑹。師於鍼，衛人不保。說欲襲衛，曰：雖不可入，多俘而，有罪不及死。伯宗曰：不可。衛惟信晉，故師在其郊而不設。若襲之，是棄信。雖多衛俘，而晉無信，何以求諸侯？乃止。師還，衛人登陴。六月，鄭悼公卒。叔聲伯如晉，命伐宋。秋，孟獻、叔孫宣伯侵宋，晉命。楚重伐鄭，鄭從晉故。冬，季文如晉，賀遷。晉欒救鄭，與楚師遇於繞角。楚師還，晉師遂侵蔡。楚公申、公成以申、息之師救蔡，禦諸桑隧。趙同、趙括欲戰，請於武，武將許之。知莊、范文、韓獻諫曰：不可。吾來救鄭，楚師去我，吾遂至於此，是遷戮。戮而不已，怒楚師，戰必不克。雖克，不令。成師以出，而敗楚之縣，何榮之有焉？若不能敗，辱已甚，不如還。乃遂還。於是軍帥之欲戰者衆。或謂欒武曰：聖人與衆同欲，是以濟。盍從衆？政，將酌於民者。之佐十一人，其不欲戰者人而已。欲戰者可謂衆矣。商曰：人占，從人。衆故。武曰：善鈞，從衆。夫善，衆之主。𡖖?主，可謂衆矣。從之，不亦可乎？七年春，鄭良相成公以如晉，，且拜師。秋，楚重伐鄭，師於汜。諸侯救鄭。鄭共仲、侯羽軍楚師，囚鄖公鍾儀，獻諸晉。八月，同盟於馬陵，尋蟲牢之盟，且莒服故。晉人以鍾儀，囚諸軍府。八年春，晉侯使韓穿來言汶陽之田，之於齊。季文餞之，私焉，曰：國制義，以盟主，是以諸侯懷德畏討，無有貳心。謂汶陽之田，敝邑之舊，而用師於齊，使諸敝邑。今有命，曰：諸齊。信以行義，義以成命，國所望而懷。信不可知，義無所立，四方諸侯，其誰不解體？詩曰：女不爽，士貳其行。士罔極，其德。七年之中，一與一奪，孰甚焉？士之，猶䘮妃耦，而况霸主？霸主將德是以，而之，其何以長有諸侯乎？詩曰：猶之未逺，是用簡。行父懼晉之不逺猶而失諸侯，是以敢私言之。晉欒侵蔡，遂侵楚，獲申驪。楚師之還，晉侵沈，獲沈揖初，從知、范、韓。君曰：從善如流，宜哉！詩曰：愷悌君，遐不作人。求善夫！作人，斯有功績矣。是行，鄭伯將㑹晉師，門於許東門，獲焉。秋，晉侯使申公巫臣如吳，假道於莒。與渠丘公立於池上，曰：城已惡。莒曰：辟陋在夷，其孰以我虞？對曰：夫狡焉思啓封疆以利社稷者，何國蔑有？唯然，故多國矣，唯或思或縱。勇夫重閉，况國乎？九年春，汶陽之田故，諸侯貳於晉。晉人懼，㑹於蒲，以尋馬陵之盟。季文謂范文曰：德則不競，尋盟何？范文曰：勤以撫之，寛以待之，堅强以御之，明神以要之，柔服而伐貳，德之次。是行，將始㑹吳，吳人不至。楚人以重賂求鄭，鄭伯㑹楚成於鄧。秋，鄭伯如晉。晉人討其貳於楚，執諸銅鞮。欒伐鄭，鄭人使伯蠲行成，晉人殺之，非禮。兵交，使在其間可。楚重侵陳以救鄭。晉侯觀於軍府，鍾儀。問之曰：南冠而縶者，誰？有司對曰：鄭人所獻楚囚。使税之。召而弔之。再拜稽首。問其族，對曰：泠人。公曰：能樂乎？對曰：先父之職官，敢有？使與之琴，操南音。公曰：君王何如？對曰：非人之所得知。固問之，對曰：其太，師、保奉之，以朝於嬰齊而夕於側。不知其他。公語范文，文曰：楚囚，君。言稱先職，不背本；樂操土風，不忘舊；稱太，抑無私；名其𡖖?，尊君。不背本，仁；不忘舊，信；無私，忠；尊君，敏。仁以接，信以守之，忠以成之，敏以行之，雖，必濟。君盍之，使合晉、楚之成？公從之，重之禮，使求成。冬十一月，楚重自陳伐莒，圍渠丘。渠丘城惡，衆潰，奔莒。戊申，楚入渠丘。莒人囚楚公平。楚人曰：勿殺，吾而俘。莒人殺之。楚師圍莒。莒城亦惡，庚申，莒潰。楚遂入鄆，莒無故。君曰：恃陋而不，罪之者；豫不虞，善之者。莒恃其陋，而不修城郭，浹辰之間，而楚克其都，無夫！詩曰：雖有絲麻，無棄菅蒯；雖有姬姜，無棄蕉萃。凡百君，莫不代匱。言之不可以已。秦人、白狄伐晉，諸侯貳故。鄭人圍許，示晉不急君。是則公孫申謀之，曰：我出師以圍許，將改立君者，而紓晉使，晉必君。十月，楚使公辰如晉，報鍾儀之使，請修好結成。十年春，晉侯使糴茷如楚，報宰商之使。衛叔黑背侵鄭，晉命。鄭公班聞叔申之謀。月，如立公繻。夏四月，鄭人殺繻，立髠頑。如奔許。欒武曰：鄭人立君，我執一人焉，何益？不如伐鄭而其君，以求成焉。晉侯有疾。五月，晉立州蒲以君，而㑹諸侯伐鄭。鄭罕賂以襄鍾，然盟於修澤，駟質。辛巳，鄭伯。鄭伯討立君者，戊申，殺叔申、叔禽。君曰：忠令德，非其人猶不可，况不令乎？夏六月丙午，晉侯獳卒。秋，公如晉。晉人止公，使送葬。於是糴茷未反。冬，葬晉景公。公送葬，諸侯莫在。魯人辱之，故不，諱之。十一年春王月，公至自晉。晉人以公貳於楚，故止公。公請受盟，而後使。郤犫來聘，且涖盟。夏，季文如晉報聘，且涖盟。秋，宣伯聘於齊，以修前好。宋華元善於令尹重，善於欒武，聞楚人既許晉糴茷成，而使復命矣。冬，華元如楚，遂如晉，合晉楚之成。十年春，宋華元克合晉楚之成。夏五月，晉士燮㑹楚公罷、許偃。癸亥，盟於宋西門之外，曰：凡晉楚無相加戎，好惡同之，同恤菑危，救凶患。若有害楚，則晉伐之；在晉，楚亦如之。交贄往來，道路無壅，謀其不協，而討其不庭。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隊其師，無克胙國。鄭伯如晉聽成，㑹於瑣澤，成故。狄人閒宋之盟以侵晉，而不設。秋，晉人敗敵於交剛。冬，晉郤至如楚聘，且涖盟。楚享之，反相，地室而縣焉。郤至將登，金奏作於下，驚而走出。反曰：日云莫矣，寡君須矣，吾其入！賔曰：君不忘先君之好，施及下臣，貺之以禮，重之以樂。如天之福，兩君相，何以代此？下臣不敢。反曰：如天之福，兩君相，無亦唯是一矢以相加遺，焉用樂？寡君須矣，吾其入！賔曰：若讓之以一矢，禍之者，其何福之？世之治，諸侯間於天之，則相朝，於是乎有享宴之禮。享以訓共儉，宴以示慈惠。共儉以行禮，而慈惠以布政。政以禮成，民是以息。百官承，朝而不夕，此公侯之所以扞城其民。故詩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及其亂，諸侯貪冒，侵欲不忌，爭尋常以盡其民，畧其武夫，以已腹心、股肱、爪牙。故詩曰：赳赳武夫，公侯腹心。天下有道，則公侯能民干城，而制其腹心。亂則反之。今吾之言，亂之道，不可以法。然吾，主，至敢不從？遂入，卒。以語范文。文曰：無禮必食言，吾死無日矣夫！冬，楚公罷如晉聘，且涖盟。十月，晉侯及楚公罷盟於赤棘。十年六月丁卯，夜，鄭公班自訾求入於宫，不能，殺印、羽，反軍於市。己巳，駟帥國人盟於宫，遂從而盡焚之，殺如、駹、孫叔、孫知。十五年春，㑹於戚，討曹成公。夏，楚將北師。囊曰：新與晉盟而背之，無乃不可乎？反曰：敵利則進，何盟之有？申叔時老矣，在申，聞之，曰：反必不免。信以守禮，禮以庇身。信、禮之亡，欲免，得乎？楚侵鄭，及暴隧。遂侵衛，及首止。鄭罕侵楚，取新石。欒武欲報楚，韓獻曰：無庸。使重其罪，民將叛之。無民，孰戰？十六年春，楚自武城使公成以汝隂之田求成於鄭。鄭叛晉，駟從楚盟於武城。夏四月，鄭罕伐宋，宋將鉏、樂懼敗諸汋陂。退，舍於夫渠，不儆。鄭人覆之，敗諸汋陵，獲將鉏、樂懼，宋恃勝。衛侯伐鄭，至於鳴雁，晉故。晉侯將伐鄭，范文曰：若逞吾願，諸侯皆叛，晉可以逞。若唯鄭叛，晉國之憂，可立俟。欒武曰：不可以當吾世而失諸侯，必伐鄭。乃興師。欒將中軍，士燮佐之；郤錡將上軍，荀偃佐之；韓厥將下軍；郤至佐新軍。荀罃居守。郤犫如衛，遂如齊，皆乞師焉。欒黶來乞師，孟獻曰：有勝矣。戊寅，晉師起。鄭人聞有晉師，使告於楚，姚句耳與往。楚救鄭，司馬將中軍，令尹將左，右尹辛將右。過申，反入申叔時，曰：師其何如？對曰：德、刑、詳、義、禮、信，戰之器。德以施惠，刑以正邪，詳以神，義以建利，禮以順時，信以守物。民生厚而德正，用利而節，時順而物成，上下和睦，周旋不逆，求無不具，各知其極。故詩曰：立我烝民，莫匪爾極。是以神降之福，時無災害，民生敦厖，和同以聽，莫不盡力以從上命，致死以補其闕。此戰之所由克。今楚內棄其民，而外絶其好；凟齊盟而食話言，奸時以動，而疲民以逞。民不知信，進退罪。人恤所底，其誰致死？其勉之！我不復矣。姚句耳先，駟問焉，對曰：其行速，過險而不整。速則失志，不整䘮列。志失列䘮，將何以戰？楚懼不可用。五月，晉師濟河。聞楚師將至，范文欲反，曰：我偽逃楚，可以紓憂。夫合諸侯，非吾所能，以遺能者。我若羣臣輯睦以君，多矣。武曰：不可。六月，晉、楚遇於鄢陵。范文不欲戰，郤至曰：韓之戰，惠公不振旅；箕之役，先軫不反命；邲之師，荀伯不復從。皆晉之恥。亦先君之矣。今我辟楚，益恥。文曰：吾先君之亟戰，有故。秦、狄、齊、楚皆彊，不盡力，孫將弱。今彊服矣，敵楚而已。唯聖人能外內無患，自非聖人，外寧必有內憂。盍釋楚以外懼乎？甲午晦，楚晨壓晉軍而陳。軍吏患之。范匄趨進，曰：塞井夷竈，陳於軍中，而疏行首。晉、楚唯天所授，何患焉？文執戈逐之，曰：國之存亡，天，童何知焉？欒曰：楚師輕窕，固壘而待之，日必退。退而擊之，必獲勝焉。郤至曰：楚有六間，不可失。其𡖖?相惡，王卒以舊，鄭陳而不整，蠻軍而不陳，陳不違晦，在陳而囂，合而加囂，各顧其後，莫有鬭心。舊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楚登巢車以望晉軍，重使太宰伯州犂侍於王後。王曰：騁而左右，何？曰：召軍吏。皆聚於中軍矣。曰：合謀。張幕矣。曰：䖍卜於先君。徹幕矣。曰：將發命。甚囂，且塵上矣。曰：將塞井夷竈而行。皆乘矣，左右執兵而下矣。曰：聽誓。戰乎？曰：未可知。乘而左右皆下矣。曰：戰禱。伯州犂以公卒告王。苗賁皇在晉侯之側，亦以王卒告。皆曰：國士在，且厚，不可當。苗賁皇言於晉侯曰：楚之良，在其中軍王族而已。請分良以擊其左右，而軍萃於王卒，必敗之。公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復，䷗曰：南國䠞，射其元王，中厥目。國䠞王，不敗何待？公從之。有淖於前，乃皆左右相違於淖。步毅御晉厲公，欒鍼右。彭名御楚共王，潘黨右。石首遇鄭成公，唐茍右。欒、范以其族夾公行，陷於淖。欒將載晉侯，鍼曰：退，國有任，焉得專之？且侵官，冒；失官，慢；離局，姦。有罪焉，不可犯。乃掀公以出於淖。癸巳，潘尫之黨與養由基蹲甲而射之，徹七札焉。以示王曰：君有臣如此，何憂於戰？王怒曰：辱國。詰朝爾射，死藝。吕錡夢射月，中之，退入於泥。占之曰：姬姓，日；異姓，月，必楚王。射而中之，退入於泥，亦必死矣。及戰，射共王，中目。王召養由基，與之兩矢，使射吕錡，中項，伏弢，以一矢復命。郤至遇楚之卒，楚，必下，免胄而趨風。楚使工尹襄問之以弓，曰：方之殷，有韎韋之跗注，君。識不榖而趨，無乃乎？郤至客，免胄承命，曰：君之外臣至，從寡君之戎，以君之靈，間䝉甲胄，不敢拜命。敢告不寧，君命之辱。之故，敢肅使者。肅使者而退。晉韓厥從鄭伯，其御杜溷羅曰：速從之！其御屢顧，不在馬，可及。韓厥曰：不可以再辱國君。乃止。郤至從鄭伯，其右茀翰胡曰：諜輅之，余從之乘，而俘以下。郤至曰：國君有刑。亦止。石首曰：衛懿公唯不去其旗，是以敗於熒。乃內旌於弢中。唐茍謂石首曰：在君側，敗者壹。我不如，以君免，我請止。乃死。楚師薄於險，叔山冉謂養由基曰：雖君有命，國故，必射。乃射，再發，盡殪。叔山冉搏人以投，中車，折軾。晉師乃止。囚楚公茷。欒鍼重之旌，請曰：楚人謂夫旌，重之麾，彼其重。日臣之使於楚，重問晉國之勇。臣對曰：好以衆整。曰：何如？臣對曰：好以暇。今兩國治戎，行人不使，不可謂整；臨而食言，不可謂暇。請攝飲焉。公許之。使行人執榼承飲，造於重，曰：寡君乏使，使鍼御持矛，是以不得犒從者，使某攝飲。重曰：夫嘗與吾言於楚，必是故。不亦識乎？受而飲之，免使者而復鼓。旦而戰，星未已。反命軍吏察夷，補卒乘，繕甲兵，展車馬，雞鳴而食，唯命是聽。晉人患之。苗賁皇徇曰：蒐乘、補卒，秣馬、利兵，修陳、固列，蓐食、申禱，明日復戰。乃𨓜?楚囚。王聞之，召反謀。穀陽豎獻飲於反，反醉而不能。王曰：天敗楚夫！余不可以待。乃宵遁。晉入楚軍，日穀。范文立於戎馬之前，曰：君幼，諸臣不佞，何以及此？君其戒之！周曰：惟命不于常，有德之謂。楚師還，及瑕，王使謂反曰：先夫之覆師徒者，君不在。無以過，不穀之罪。反再拜稽首曰：君賜臣死，死且不朽。臣之卒實奔，臣之罪。重使謂反曰：初隕師徒者，而亦聞之矣。盍圖之？對曰：雖微先夫有之，夫命側，側敢不義？側亡君師，敢忘其死？王使止之，弗及而卒。戰之日，齊國佐、髙無咎至於師，衛侯出於衛，公出於壞隤。
補𨓜國語：鄢陵之役，晉伐鄭，荆救之。欒武將上軍，范文將下軍。欒武欲戰，范文不欲，曰：吾聞之，唯厚德者能受多福，無德而服者衆，必自。稱晉之德，諸侯皆叛，國可以少安。唯有諸侯，故擾擾焉。凡諸侯，難之本。且唯聖人能無外患，無內憂，距非聖人，不有外患，必有內憂。盍姑釋荆與鄭以外患乎？諸臣之內相與，必將輯睦。今我戰勝荆與鄭，吾君將伐知而多力，怠教而重斂，其私暱，而益婦人田，不奪諸夫田，則焉取以益此？諸臣之委室而徒退者，將與幾人？戰若不勝，則晉國之福；戰若勝，亂地之秩者，其産將害，盍姑無戰乎？欒武曰：昔韓之役，惠公不復舍；邲之役，軍不振旅；箕之役，先軫不復命。晉國固有恥。今我任晉國之政，不損晉恥，以違蠻、夷以重之，雖有患，非吾所知。范文曰：擇福莫若重，擇禍莫若輕。福無所用輕，禍無所用重。晉國固有恥，與其君臣不相聽以諸侯笑，盍姑以違蠻、夷恥乎？欒武不聽，遂與荆人戰於鄢陵，勝之。於是乎君伐知而多力，怠教而重斂，其私暱，殺郤而尸諸朝，納其室以分婦人。於是乎國人弗蠲，遂殺諸翼，葬之翼東門之外，以車一乘。厲公之所以死者，唯無德而功烈多、服者衆。厲公六年，伐鄭，且使苦成叔及欒黶興齊、魯之師。楚共王帥東夷救鄭。楚半陳，公令擊之。欒曰：君使黶興齊、魯之師，請俟之。郤至曰：不可。楚師將退，我擊之，必以勝。夫陳不違忌，一閒；夫南夷與楚來而弗與陳，閒；夫楚與鄭陳而不與整，閒；且其士卒在陳而譁，四閒；夫衆聞譁則必懼，五間。鄭將顧楚，楚將顧夷，莫有鬭心，不可失。公說，於是敗楚師於鄢陵，欒是以怨郤至。
韓非昔者，楚共王與晉厲公戰於鄢陵，楚師敗，而共王其目。酣戰之時，司馬反渴而求飲，豎穀陽操觴酒而進之，反曰：嘻！退，酒。豎穀陽曰：非酒。反受而飲之。反之人，嗜酒而甘之，弗能絶於口，而醉。戰既罷，共王欲復戰，令人召司馬反，司馬反辭以心疾，共王駕而往視之，入幄中，聞酒臭而還，曰：今日之戰，不穀親，所恃者司馬，而司馬醉如此，是亡楚國之社稷，而不恤吾衆，不榖無復戰矣。於是還師而去，斬司馬反以戮。故豎穀陽之進酒，不以讎反，其心忠愛之，而適足以殺之。故曰，行忠，則忠之賊。
秋，㑹於沙隨，謀伐鄭。七月，公㑹尹武公及諸侯伐鄭。諸侯之師次於鄭西，我師次於督揚，不敢過鄭。諸侯遷於制田。知武佐下軍，以諸侯之師侵陳，至於鳴鹿。遂侵蔡。未反，諸侯遷於潁上。戊午，鄭罕宵軍之，宋、齊、衛皆失軍。冬，晉侯使郤至獻楚捷於周。十七年春王正月，鄭駟侵晉虛、滑。衛北宫括救晉，侵鄭，至於髙氏。夏五月，鄭髠頑、侯獳質於楚。楚公成、公寅戌，鄭公㑹尹武公、單襄公及諸侯伐鄭，自戲童至於曲洧。乙酉，同盟於柯陵，尋戚之盟。楚重救鄭，師於首止。諸侯還。冬，諸侯伐鄭。十月庚午，圍鄭。楚公申救鄭，師於汝上。十一月，諸侯還。十八年，晉弑其君州蒲。襄公十年夏，楚疾，告夫曰：不穀不德，少主社稷。生十年而䘮先君，未及習師保之教訓而應受多福，是以不德，而亡師於鄢，以辱社稷，夫憂，其弘多矣。若以夫之靈，獲保首領以殁於地，唯是春秋窀穸之，所以從先君於禰廟者，請靈若厲，夫擇焉。莫對。及五命，乃許。秋，楚共王卒。囊謀諡，夫曰：君有命矣。囊曰：君命以共，若之何毁之？赫赫楚國，而君臨之，撫有蠻夷，奄征南海，以屬諸夏，而知其過，可不謂共乎？請諡之共。夫從之。
臣士竒曰：晉伯至景、厲而愈微矣。郤克徵㑹於齊，頃公帷婦人以觀，彼自失禮耳。一笑之怒，取必於其君。屬甲八百乘，不用之誅暴禁亂，而以洩睚眦之怨。范武復請老，授之以政，以逞其志，一戰綿地五百里，焚雍門之茨，侵車東至海。及其請成，不以德命，東封質母，鄙悖已甚。義不足以服人，而隂使魯、衛之辭，茍且乞盟，以其所獲誇示周室，致來誚讓，尚得伯討哉？楚陽橋之役以救齊，遂侵魯，師於蜀。孟孫納賂，公衡出質，勢亦棘矣。楚則跛踦盡行，晉亦衆倍城濮之賦，未其不敵。不能少待以迎楚之鋒而擊之，東諸侯捍患，致使宗邦屈辱於蠻庭，而蜀之盟，蔡、許、秦、宋、陳、衛、鄭、齊諸國，儼然戴嬰齊以從約長，蔡伯、許男失位而乘楚車，鞌之戰，所以挑楚怒而速諸姬之禍。奄然誇戰勝，受命之賞，不亦誣乎？至若晉既勝齊，命反諸侯之侵地，汶陽魯，魯君實勞玉趾，親拜嘉惠，弗可改已。復有韓穿之貳命，俾諸齊，七年之內，反覆如掌，自是諸侯解體，共不直晉，蒲之口血奚益乎？惟桑隧旋師，戒心遷戮，庸韓、范之老謀，收從善之勝算，獲申驪，止沈揖，一時所以制敵者，差强人意。而晉復使申公巫臣如吳以謀楚，益其患楚深而楚勢張矣。然楚以重賂求鄭，鄭不擇音而請成於楚，曷亦修德待時以柔之可。銅鞮之執何者？執君不已，伐其國，戮其使，不已甚乎？秦、狄交伐，而諸侯皆貳，職此之由。景公既卒，厲公嗣立，追鍾儀之夙約，合華元之好成，西門之壇未掃，南冠之詛益甚。及至鄢陵幸勝，志盈氣驕，外患寧而內憂作，諸侯離叛，曽莫能訓定。首止、汝上之間，紛紛多故，然後知范文釋楚外懼之言，炳如龜蓍。厲之侈虐，百不如共。有一范文而不能用，此伯業所以中微歟！
左傳紀本末卷十七j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