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傳紀本末卷十
詹府詹髙士竒撰
晉并戎狄,詳文、襄伯業者,不復重載。 長狄附
僖公八年,晉里克帥師,梁由靡御,虢射右,以敗狄於采桑。梁由靡曰:狄無恥,從之必克。里克曰:懼之而已,無速衆狄。虢射曰:期年狄必至,示之弱矣。夏,狄伐晉,報采桑之役。復期月。 十六年秋,狄侵晉,取狐、㕑、受鐸,涉汾,及昆都,因晉敗。 十年初,平王之東遷,辛有適伊川,披髪而祭於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禮先亡矣。秋,秦、晉遷陸渾之戎於伊川。 文公十一年,鄋瞞侵齊,遂伐我。公卜使叔孫得臣追之,吉。侯叔夏御莊叔,緜房甥右,富父終甥駟乗。 冬十月甲午,敗狄於鹹,獲長狄僑如。富父終甥摏其喉,以戈殺之,埋其首於駒之門,以命宣伯。初,宋武公之世,鄋瞞伐宋,司徒皇父帥師禦之。耏班御皇父充石,公穀甥右,司㓂牛父駟乘,以敗狄於長丘,獲長狄緣斯,皇父之死焉。宋公於是以門賞耏班,使食其征,謂之耏門。晉之滅潞,獲僑如之弟焚如。齊襄公之年,鄋瞞伐齊,齊王成父獲其弟榮如,埋其首於周首之北門。衞人獲其季弟簡如。鄋瞞由是遂亡。 宣公六年秋,赤狄伐晉,圍懷,及邢丘。晉侯欲伐之,中行桓曰:使疾其民,以盈其貫,將可殪。周曰:殪戎殷,此類之謂。 七年夏,赤狄侵晉,取向陰之禾。 十一年,晉郤成求成於衆狄,衆狄疾赤狄之役,遂服於晉。秋,會於欑函,衆狄服。是行,諸夫欲召狄。郤成曰:吾聞之,非德莫如勤,非勤何以求人?能勤,有繼,其從之。詩曰:文王既勤止。文王猶勤,况寡德乎? 十年秋,赤狄伐晉,及清,先縠召之。 十五年,潞嬰兒之夫人,晉景公之姊。酆舒政而殺之,潞之目。晉侯將伐之,諸夫皆曰:不可。酆舒有儁才,不如待後之人。伯宗曰:必伐之。狄有五罪,儁才雖多,何補焉?不祀,一。耆酒,。棄仲章而奪黎氏地,。虐我伯姬,四。其君目,五。怙其儁才,而不以茂德,兹益罪。後之人或者將敬奉德義以神人,而申固其命,若之何待之?不討有罪,曰將待後,後有辭而討焉,毋乃不可乎?夫恃才與衆,亡之道。商紂由之,故滅。天反時災,地反物妖,民反德亂,亂則妖災生。故文反正乏。盡在狄矣。晉侯從之。六月癸卯,晉荀林父敗赤狄於曲梁。辛亥,滅潞。酆舒奔衞,衞人諸晉,晉人殺之。 秋七月壬午,晉侯治兵於稷,以略狄土,立黎侯而還。 晉侯賞桓狄臣千室,亦賞士伯以瓜衍之縣,曰:吾獲狄土,之功。微,吾喪伯氏矣。 十六年春,晉士會帥師滅赤狄甲氏及留吁、鐸辰。 成公年,晉郤克、衞孫良夫伐廧咎如,討赤狄之餘焉。廧咎如潰,上失民。 昭公元年,晉中行穆敗無終及羣狄於原,崇卒。將戰,魏舒曰:彼徒我車,所遇阨,以什共車,必克。困諸阨,克。請皆卒,自我始。乃毁車以行,五乘伍。荀吳之嬖人不肯即卒,斬以徇。五陳以相離,兩於前,伍於後,專右角,參左角,偏前拒,以誘之。翟人笑之。未陳而薄之,敗之。
十年,晉荀吳偽會齊師者,假道於鮮虞,遂入昔陽。秋八月壬午,滅肥,以肥緜臯。 晉伐鮮虞,因肥之役。 十年,鮮虞人聞晉師之悉起,而不警邊,且不修。晉荀吳自著雍以上軍侵鮮虞,及中人,驅衝競,獲而。 十五年,晉荀吳帥師伐鮮虞,圍鼓。鼓人或請以城叛,穆弗許。左右曰:師徒不勤,而可以獲城,何故不?穆曰:吾聞諸叔向曰:好惡不愆,民知所適,無不濟。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惡;人以城來,吾獨何好焉?賞所甚惡,若所好何?若其弗賞,是失信,何以庇民?力能則進,否則退,量力而行。吾不可以欲城而邇姦,所喪滋多。使鼓人殺叛人而繕守。圍鼓月,鼓人或請降,使其民,曰:猶有食色,姑脩而城。軍吏曰:獲城而弗取,勤民而頓兵,何以君?穆曰:吾以君。獲一邑而教民怠,將焉用邑?邑以賈怠,不如完舊。賈怠無卒,棄舊不祥。鼓人能其君,我亦能吾君。率義不爽,好惡不愆,城可獲而民知義所,有死命而無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盡,而後取之。克鼔而反,不戮一人,以鼓䳒鞮。 十七年,晉侯使屠蒯如周,請有於雒與塗。萇弘謂劉曰:客容猛,非祭,其伐戎乎!陸渾氏甚睦於楚,必是故。君其之!乃警戎。九月丁卯,晉荀吳帥師涉自棘津,使祭史先用牲於雒。陸渾人弗知,師從之。庚午,遂滅陸渾,數之以其貳於楚。陸渾奔楚,其衆奔甘鹿。周獲。宣夢文公攜荀吳而授之陸渾,故使穆帥師,獻俘於文宫。 十一年,公如晉,及河,鼓叛晉。晉將伐鮮虞,故辭公。 十年,晉之取鼓,既獻,而反鼓焉。叛於鮮虞。六月,荀吳略東陽,使師偽糴者負甲以息於昔陽之門外,遂襲鼓,滅之,以鼓䳒鞮,使涉佗守之。 定公年秋九月,鮮虞人敗晉師於平中,獲晉觀虎,恃其勇。 五年,晉士鞅圍鮮虞,報觀虎之役。
臣士奇曰:晉四面皆狄,惟姜戎役屬於晉,不侵不犯之臣。赤狄在其北,即潞氏。陸渾在其南,秦晉之所遷於伊川者。鮮虞在其東,所謂中山不服者。白狄在其西,嘗與秦伐晉者。故曰狄之廣莫,晉之啓土,不亦宜乎?葢以其兼羣狄而疆。夫狄不可以信義服,非創之,不足以震其魄而冀數年之安。故里克懼之之言,不如虢射之善采桑,敗而期年復來,亦可以禦戎者之明鑒矣。長狄,或謂即赤狄潞氏。兄弟人,宕軼中國,矢石莫能,意殆防風氏之類,國於鄋瞞,滅潞所獲,特流而之潞者耳,非潞種。酆舒殺伯姬,嬰兒之目,雖有雋才,不容不討,但戮其罪人,於法已足,貪其土而殄滅之,亦太酷矣。肥與鮮虞,皆晉之所欲吞噬者,而圍鼓之役,不納其叛人,及請以城降,其猶有食色,令脩而城,待食盡力竭,然後取之,於以勸義而懲怠,非鼔人,兼晉國。至䳒鞮既俘而之,終不義,自取滅亡,非晉罪矣。陸渾偪在王都,而南暱於楚,此門庭之㓂,不可不除者。晉能請王命總王師以臨之,蔑不得志,而敢詐諼之術,上欺天,葢利陸渾之土地,而懼王室分有之耳。中行穆貪鹵之捷,毁車崇卒,遂令車戰法亡,亦可慨矣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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