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傳紀本末卷四十五
詹府詹髙士竒撰
楚伐滅國成王之弑附
桓公年，蔡侯、鄭伯㑹於鄧，始懼楚。 六年，楚武王侵隨，使薳章求成焉，軍於瑕以待之。隨人使少師董成。鬭伯比言於楚曰：吾不得志於東，我則使然。我張吾軍，而被吾甲兵，以武臨之，彼則懼而協以謀我，故難間。東之國，隨。隨張，必棄國。國離，楚之利。少師侈，請羸師以張之。熊率且比曰：季梁在，何益？鬭伯比曰：以後圖，少師得其君。王毁軍而納少師。少師，請追楚師，隨侯將許之。季梁止之，曰：天方授楚，楚之羸，其誘我。君何急焉？臣聞之能敵，道淫。所謂道，忠於民而信於神。上思利民，忠；祝史正辭，信。今民餒而君逞欲，祝史矯舉以祭，臣不知其可。公曰：吾牲牷肥腯，粢盛豐，何則不信？對曰：夫民，神之主，是以聖王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故奉牲以告曰，博碩肥腯，謂民力之普存，謂其畜之碩蕃滋，謂其不疾瘯蠡，謂其腯咸有。奉盛以告曰，絜粢豐盛，謂其時不害而民和年豐。奉酒醴以告曰，嘉栗㫖酒，謂其上下皆有嘉德而無違心。所謂馨香，無讒慝。故務其時，修其五教，親其九族，以致其禋祀，於是乎民和而神降之福，故動則有成。今民各有心，而鬼神乏主，君雖獨豐，其何福之有？君姑修政，而親兄弟之國，庶免於難。隨侯懼而修政，楚不敢伐。 八年，隨少師有寵，楚鬭伯比曰：可矣。讐有釁，不可失。 夏，楚合諸侯於沈鹿。黃、隨不㑹，使薳章讓黃。楚伐隨，軍於、淮之間。季梁請下之：弗許而後戰，所以怒我而怠㓂。少師謂隨侯曰：必速戰。不然，將失楚師。隨侯禦之，望楚師。季梁曰：楚人上左，君必左，無與王遇。且攻其右，右無良焉，必敗。偏敗，衆乃攜矣。少師曰：不當王，非敵。弗從。戰於速杞，隨師敗績。隨侯𨓜?，鬭丹獲其戎車與其戎右少師。秋，隨及楚平。楚將不許，鬭伯比曰：天去其疾矣，隨未可克。乃盟而還。
補𨓜史記：十五年，楚伐隨。隨曰：我無罪。楚曰：我蠻夷。今諸侯皆叛，相侵或相殺。我有敝甲，欲以觀中國之政，請王室尊吾號。隨人之周，請尊楚。王室不聽，還報楚。十七年，楚熊通怒曰：我先鬻熊，文王之師，蚤終。成王舉我先公，乃以男田令居楚，蠻夷皆率服，而王不加位，我自尊耳。乃自立武王，與隨人盟而去。於是始開濮地而有之。
九年春，巴使韓服告於楚，請與鄧好。楚使道朔將巴客以聘於鄧。鄧南鄙鄾人攻而奪之幣，殺道朔及巴行人。楚使薳章讓於鄧，鄧人弗受。夏，楚使鬭廉帥師及巴師圍鄾。鄧養甥、聃甥帥師救鄾，逐巴師，不克。鬭亷衡陳其師於巴師之中，以戰，而北。鄧人逐之，背巴師而夾攻之。鄧師敗，鄾人宵潰。 十一年，楚屈瑕將盟貳軫。鄖人軍於蒲騷，將與隨絞、州、蓼伐楚師。莫敖患之。鬭亷曰：鄖人軍其郊，必不誡，且日虞四邑之至。君次於郊郢，以禦四邑，我以鋭師宵加於鄖。鄖有虞心而恃其城，莫有鬭志。若敗鄖師，四邑必離。莫敖曰：盍請濟師於王？對曰：師克在和，不在衆。商、周之不敵，君之所聞。成軍以出，何濟焉？莫敖曰：卜之。對曰：卜以決疑，不疑何卜？遂敗鄖師於蒲騷，卒盟而還。 十年，楚伐絞，軍其南門。莫敖屈瑕曰：絞而輕，輕則寡謀，請無扞采樵者以誘之。從之。絞人獲十人。明日，絞人爭出，驅楚役徒於山中。楚人坐其北門，而覆諸山下，敗之，城下之盟而還。伐絞之役，楚師分涉於彭。羅人欲伐之，使伯嘉諜之，巡數之。 十年春，楚屈瑕伐羅，鬭伯比送之，還，謂其御曰：莫敖必敗。舉趾髙，心不固矣。遂楚曰：必濟師。楚辭焉。入告夫人鄧曼。鄧曼曰：夫其非衆之謂，其謂君撫民以信，訓諸司以德，而威莫敖以刑。莫敖狃於蒲騷之役，將自用，必羅。君若不鎮撫，其不設乎？夫固謂君訓衆而好鎮撫之，召諸司而勸之以令德，莫敖而告諸天之不假易。不然，夫豈不知楚師之盡行？楚使賴人追之，不及。莫敖使狥於師曰：諫者有刑。及鄢，亂次以濟，遂無次，且不設。及羅，羅與盧戎兩軍之，敗之。莫敖縊於荒谷，羣帥囚於冶父以聽刑。楚曰：孤之罪。皆免之。 莊公四年春王月，楚武王荆尸，授師孑焉，以伐隨。將齊，入告夫人鄧曼曰：余心蕩。鄧曼歎曰：王禄盡矣。盈而蕩，天之道。先君其知之矣，故臨武，將𤼵?命，而蕩王心焉。若師徒無虧，王薨於行，國之福。王遂行，卒於樠木之下。令尹鬭祁、莫敖屈重除道梁溠，營軍臨隨。隨人懼，行成。莫敖以王命入盟隨侯，且請㑹於汭而還。濟而後𤼵?喪。
補𨓜史記：周召隨侯，數以立楚王。楚怒，以隨背已，伐隨。武王卒師中而兵罷。文王熊貲立，始都郢。
六年，楚文王伐申，過鄧。鄧祁侯曰：吾甥。止而享之。騅甥、聃甥、養甥請殺楚，鄧侯弗許。甥曰：亡鄧國者，必此人。若不早圖，後君噬齊。其及圖之乎？圖之，此時矣。鄧侯曰：人將不食吾餘。對曰：若不從臣，抑社稷實不血食，而君焉取餘？弗從。還年，楚伐鄧。十六年，楚復伐鄧，滅之。
補𨓜說苑：楚父王伐鄧，使王革、王靈共捃菜。出採，老人載畚，乞焉，不與，搏而奪之。王聞之，令皆拘，將殺之。夫辭曰：取畚信有罪，然殺之非其罪，君若何殺之？言卒，丈人造軍而言曰：鄧無道，故伐之。今君公之之搏而奪吾畚，無道甚於鄧。呼天而號。君聞之，羣臣恐。君之，曰：討有罪而横奪，非所以禁暴；恃力虐老，非所以教幼；愛棄法，非所以保國；私，滅行，非所以從政。丈人舍之矣，謝之軍門之外耳。
十年，蔡哀侯娶於陳，息侯亦娶焉。息媯將，過蔡，蔡侯曰：吾姨。止而之，弗賔。息侯聞之，怒，使謂楚文王曰：伐我，吾求救於蔡而伐之。楚從之。秋九月，楚敗蔡師於莘，以蔡侯獻舞。 十四年，蔡哀侯莘故，繩息媯以語楚。楚如息，以食入享，遂滅息，以息媯，生堵敖及成王焉，未言。楚問之，對曰：吾一婦人，而夫，縱弗能死，其奚言？楚以蔡侯滅息，遂伐蔡。秋七月，楚入蔡。君曰：商所謂惡之易，如火之燎於原，不可鄉邇，其猶可撲滅者，其如蔡哀侯乎？
補𨓜列女傳楚伐息，破之，虜其君，使守門，將妻其夫人而納之於宫。楚王出逰，夫人遂出息君，謂之曰：人生要一死而已，何至自苦？生離於地上，豈如死於地下哉？乃作詩曰：穀則異室，死則同穴。謂予不信，有如皦日。息君止之，不聽，遂自殺。息君亦自殺。楚王賢其守節有義，乃以諸侯之禮合而葬之。君謂夫人說於行義，故序之於詩。
說苑荆文王得如黃之狗，箘簬之矰，以畋於雲夢，月不反。得舟之姬，淫，期年不聽朝。保申諫曰：先王卜以臣保，吉。今王得如黃之狗，箘簬之矰，以畋於雲夢，月不反；及得舟之姬，淫，期年不聽朝。王之罪當笞。匍伏將笞王。王曰：不穀免於襁褓，託於諸侯矣，願請變更而無笞。保申曰：臣承先王之命，不敢廢。王不受笞，是廢先王之命。臣寧得罪於王，無負於先王。王曰：敬諾。乃席王，王伏。保申束細箭五十，跪而加之王背，如此者再，謂王起矣。王曰：有笞之名一。遂致之。保申曰：臣聞之：君恥之，人痛之。恥之不變，痛之何益？保申趨出，欲自流，乃請罪於王。王曰：此不穀之過，保將何罪？王乃變行從保申。殺如黃之狗，折箘簬之矰，逐舟之姬，務治乎荆，兼國十。令荆國廣至於此者，保申敢極言之功。
十八年，初，楚武王克權，使鬭緡尹之，以叛，圍而殺之。遷權於那處，使閻敖尹之。及文王即位，與巴人伐申而驚其師。巴人叛楚而伐𨙻?處，取之，遂門於楚。閻敖游涌而𨓜?，楚殺之，其族亂。冬，巴人因之以伐楚。 十九年春，楚禦之，敗於津。還，鬻拳弗納，遂伐黃，敗黃師於踖陵。還，及湫，有疾。夏六月庚申，卒。鬻拳葬諸夕室，亦自殺，而葬於絰皇。初，鬻拳强諫楚，楚弗從，臨之以兵，懼而從之。鬻拳曰：吾懼君以兵，罪莫焉。遂自刖。楚人以閽，謂之伯，使其後掌之。君曰：鬻拳可謂愛君矣。諫以自納於刑，刑猶不忘納君於善。
補𨓜史記杜敖五年，欲殺其弟熊惲，惲奔隨，與隨襲弑杜敖代立，是成王。成王惲元年，初即位，布德施惠，結舊好於諸侯，使人獻天，天賜胙，曰：鎮爾南方，夷、越之亂，無侵中國。於是楚地千里。
僖公五年，楚鬭穀於莬滅弦，弦奔黃。於是江、黃、道、柏方睦於齊，皆弦姻。弦恃之而不楚，不設，故亡。 十一年，黃人不楚貢。冬，楚人伐黃。 十年，黃人恃諸侯之睦於齊，不共楚職，曰：自郢及我九百里，焉能害我？夏，楚滅黃。 十年，隨以東諸侯叛楚。冬，楚鬭穀於菟帥師伐隨，取成而還。君曰：隨之伐，不量力。量力而動，其過鮮矣。善敗由已，而由人乎哉？詩曰：豈不夙夜，謂行多露。 十年，宋人及楚人戰於泓，宋師敗績。 丙，晨，鄭文夫人芈氏、姜氏勞楚於柯澤。楚使師縉示之俘馘。君曰：非禮。婦人送迎不出門，兄弟不踰閾，戎車不邇女器。丁丑，楚入享於鄭，九獻，庭實旅百，加籩豆六品。享畢，夜出，文芈送於軍。取鄭姬以。叔詹曰：楚王其不沒乎！禮卒於無别，無别不可謂禮，將何以沒？諸侯是以知其不遂霸。十年秋，楚成得臣帥師伐陳，討其貳於宋。遂取焦、夷，城頓而還。文以之功，使令尹。叔伯曰：若國何？對曰：吾以靖國。夫有功而無貴仕，其人能靖者與有幾？ 十五年秋，秦、晉伐鄀。楚鬭克、屈禦㓂以申、息之師戌商宻。秦人過析，隈入而係輿人，以圍商宻，昏而傅焉。宵，坎血加，偽與儀、邉盟者。商宻人懼曰：秦取析矣，戍人反矣。乃降秦師。秦師囚申公儀、息公邊以。楚令尹玉追秦師，弗及。遂圍陳，納頓於頓。 十六年，䕫不祀祝融與鬻熊。楚人讓之。對曰：我先王熊摯有疾，鬼神弗赦，而自竄於䕫。吾是以失楚，何祀焉？秋，楚成得臣、鬭宜申帥師滅䕫，以䕫。 文公元年，初，楚將以商臣，訪諸令尹上。上曰：君之齒未，而多愛，黜乃亂。楚國之舉，恒在少者。且是人，蠭目而豺聲，忍人，不可立。弗聽。既欲立王職，而黜商臣。商臣聞之而未察，告其師潘崇曰：若之何而察之？潘崇曰：享江芈而勿敬。從之。江芈怒曰：呼，役夫！宜君王之欲殺汝而立職。告潘崇曰：信矣。潘崇曰：能諸乎？曰：不能。能行乎？曰：不能。能行乎？曰：能。冬十月，以宫甲圍成王。王請食熊蹯而死，弗聽。丁未，王縊。諡之曰靈，不瞑；曰成，乃瞑。穆王立，以其之室與潘崇，使師，且掌環列之尹。年秋，楚師圍江，晉先僕伐楚以救江。 冬，晉以江故告於周。王叔桓公、晉陽處父伐楚以救江，門於方城，遇息公朱而還。 四年秋，楚人滅江。 五年，六人叛楚即東夷。秋，楚成心、仲帥師滅六。冬，楚燮滅蓼。臧文仲聞六與蓼滅，曰：臯陶、庭堅不祀忽諸。德之不建，民之無援，哀哉！ 十六年，楚饑，戎伐其西南，至於阜山，師於林。伐其東南，至於陽丘，以侵訾枝。庸人帥羣蠻以叛楚。麇人率百濮聚於選，將伐楚。於是申息之北門不啓。楚人謀徙於阪髙。蔿賈曰：不可。我能徃，㓂亦能徃，不如伐庸。夫麇與百濮，謂我饑不能師，故伐我。若我出師，必懼而。百濮離居，將各走其邑，誰暇謀人？乃出師。旬有五日，百濮乃罷。自廬以徃，振廩同食。次於句澨，使廬戢黎侵庸，及庸方城。庸人逐之，囚揚窻。宿而𨓜?，曰：庸師衆，羣蠻聚焉，不如復師，且起王卒，合而後進。師叔曰：不可。姑與之遇以驕之。彼驕我怒，而後可克，先君蚡冒所以服陘隰。與之遇，七遇皆北，惟裨、鯈、魚人實逐之。庸人曰：楚不足與戰矣。遂不設。楚乘馹，㑹師於臨品，分隊，越自石溪，貝自仞，以伐庸。秦人、巴人從楚師。羣蠻從楚盟，遂滅庸。
宣公八年楚衆舒叛故，伐舒蓼，滅之，楚疆之。及滑汭，盟吳、越而還。 成公九年冬十一月，楚重自陳伐莒，圍渠丘。渠丘城惡，衆潰，奔莒。戊申，楚入渠丘。莒人囚楚公平，楚人曰：勿殺，吾而俘。莒人殺之。楚師圍莒，莒城亦惡，庚申，莒潰，楚遂入鄆，莒無故。君曰：恃陋而不，罪之者。豫不虞，善之者。莒恃其陋，而不修城郭，浹辰之間，而楚克其都，無夫。詩曰：雖有絲麻，無棄菅蒯；雖有姬姜，無棄蕉萃。凡百君，莫不代匱。言之不可以已。 十七年舒庸人以楚師之敗，道吳人圍巢，伐駕，圍釐虺，遂恃吳而不設。楚公槖師襲舒庸，滅之。 襄公十四年吳人楚舟師之役故，召舒鳩人，舒鳩人叛楚。楚師於荒浦，使沈尹夀與師祁犂讓之。舒鳩敬逆，而告無之，且請受盟。復命，王欲伐之，薳曰：不可。彼告不叛，且請受盟，而伐之，伐無罪。姑息民，以待其卒，卒而不貳，吾何求？若猶叛我，無辭有庸。乃還。 十五年舒鳩人卒叛。楚令木伐之。及離城，吳人救之。木遽以右師先，疆、息桓、捷、駢、盂帥左師以退。吳人居其間七日。疆曰：久將墊隘，隘乃禽，不如速戰。請以其私卒誘之，簡師，陳以待我。我克則進，奔則亦視之，乃可以免。不然，必吳禽。從之。五人以其私卒先擊吳師，吳師奔。登山以望，楚師不繼，復逐之，傳諸其軍。簡師㑹之，吳師敗。遂圍舒鳩，舒鳩潰。八月，楚滅舒鳩。楚以滅舒鳩賞木，辭曰：先夫蔿之功。以與蔿掩。
臣士竒曰：楚鬻熊之裔，國於荆山。至熊通始，吞滅國，僭稱王號。天使人賜胙，曰：鎮爾南方，無侵中國。未嘗比於冠帶諸侯之列。及其雄心弗戢，狡焉啓疆，漸且幅員數千里，帶甲數十萬，而燎原之火，遂不可撲滅矣。考其兼并之迹，鄧始懼楚，最先滅。蔡哀侯繩息媯以語楚，而息滅。遷權於𨙻?處，而權滅。弦恃齊慢楚，而弦滅。黃人不修楚貢，而黃滅。䕫不祀祝融與鬻熊，而䕫滅。陽處父救江不克，而江滅。臯陶庭堅不祀，而六與蓼滅。羣蠻從楚，而庸滅。滑汭開疆，而舒蓼滅。恃吳不，而舒庸滅。蒍掩賞功，而舒鳩滅。春秋滅國之最多者，莫楚若矣。外紀載楚文王得如黃之狗，箘簵之矰，以畋於雲夢，月不返。得舟之姬，期年不聽朝。保申一諫，乃變行圖治，兼國十，其國已不可考。今按文王伐申，因滅鄧。申之滅不於經，然城濮之戰，傳稱楚入居於申，及敗，王使謂夫若入，其若申息之老何？則申之淪於楚縣明甚。夫先世帶礪之國，碁布星羅，南捍荆蠻，而北中原屏蔽者，最陳、蔡，其次申、息，其次江、黃，其次唐、鄧，而唐、鄧尤偪處方城之外，楚門户。自鄧亡，而楚之兵申、息受之，申、息亡，而楚之兵江、黃受之；江、黃亡，而楚之兵陳、蔡受之。陳、蔡不支，而楚兵且交於上國矣。當魯桓初立，鄧侯不逺而來朝，則其不安僻陋而慕戀諸夏之心可念。自楚勢漸張，而蔡、鄭鄧之㑹，內外强弱之機係於此矣。使陳、蔡、申、息、江、黃、唐、鄧諸國誠能協心并力，互唇齒，楚伐一國，諸國提兵共擊之，楚未必不震懾而自沮。夫隨之國，限在方城內，於楚尤逼，而能屢抗楚鋒，獨後亡，况合諸國之力以相存救，何楚之不敵乎？乃㑹鄧之後，絶不聞深謀逺慮，使鄧首折而入於楚，楚爰是目無諸姬，乘破竹之勢，北門啓而長、淮以外無嵗不受兵，誠失計。然楚自滅鄧，縣申、息，殘江、黃，以至六、蓼諸國，無不兼并，地幾半天下，𢢀?然懐問鼎之心，而卒莫能遂者，則封建相維之勢猶存，而桓、文攘斥之功不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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