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傳紀本末卷九
詹府詹髙士竒撰
桓弱公室
莊公十年夏,公如齊觀社,非禮。曹劌諫曰:不可。夫禮,所以整民。故會以訓上下之則,制財用之節;朝以正班爵之義,帥長㓜之序;征伐以討其不然。諸侯有王,王有巡狩,以習之。非是,君不舉矣。君舉必,而不法,後嗣何觀?
補𨓜榖梁傳:常曰視,非常曰觀。觀,無之辭,以是尸女。無不出境。
秋,丹桓宫之楹。 十四年春,刻其桷,皆非禮。御孫諌曰:臣聞之:儉,德之共;侈,惡之。先君有共德,而君納諸惡,無乃不可乎? 秋,哀姜至。公使宗婦覿,用幣,非禮。御孫曰:男䞇,者玉帛,者禽鳥,以章物。女贄,不過榛、栗、棗、脩,以告䖍。今男女同贄,是無别。男女之别,國之節,而由夫人亂之,無乃不可乎?
攷異按:條國語畧同,但一作匠師慶,一作夏父展,俱不曰御孫。
十五年春,陳女叔來聘,始結陳好。嘉之,故不名。十七年,秋,公友如陳,葬原仲,非禮。原仲,季友之舊。
補𨓜公羊傳:原仲者何?陳夫。夫不葬,此何以?通乎季之私行。何通乎季之私行?避內難。君避內難而不避外難。內難者何?公慶父、公牙、公友,皆莊公之母弟。公慶父、公牙通乎夫人以脅公。季起而治之,則不得與于國政;坐而視之,則親親,因不忍。故于是復請至于陳,而葬原仲。
十年,初,公築臺臨黨氏,孟任,從之。閟,而以夫人言,許之,割臂盟公,生般焉。雩,講于梁氏,女公觀之,圉人犖自墻外與之戲。般怒,使鞭之。公曰:不如殺之,是不可鞭。犖有力焉,能投葢于稷門。公疾,問後于叔牙,對曰:慶父材。問于季友,對曰:臣以死奉般。公曰:鄉者牙曰慶父材。成季使以君命命僖叔待于鍼巫氏,使鍼季酖之,曰:飲此則有後于魯國,不然,死且無後。飲之,及逵泉而卒。立叔孫氏。 八月癸亥,公薨于路寢。般即位,次于黨氏。 冬十月己未,共仲使圉人犖賊般于黨氏。成季奔陳。立閔公。
補𨓜公羊傳:莊公病,將死,召季。季至而授之以國政,曰:寡人即不起此病,吾將焉致乎魯國?季曰:般存,君何憂焉?公曰:庸得若是乎?牙謂我曰:魯一生一及,君已知之矣,慶父存。季曰:夫何敢!是將亂乎?夫何敢!俄而牙弑械成。季和藥而飲之,曰:公從吾言而飲此,則必可以無天下僇笑,必有後乎魯國;不從吾言而不飲此,則必天下僇笑,必無後于魯國。于是從其言而飲之。飲之,無累氏,至乎王隄而死。公牙今將爾,辭曷與親弑者同?君親無將,將而誅焉。然則善之與?曰:然。殺世母弟直稱君者,甚之。季殺母兄,何善爾?誅不得辟兄,君臣之義。然則曷不直誅而酖之?行誅乎兄,隱而逃之,使託若以疾死然,親親之道。
閔公元年春,不即位,亂故。
補𨓜公羊傳:公何以不言即位?繼弑君不言即位。孰繼?繼般。孰弑般?慶父。殺公牙,今將爾,季不免。慶父弑君,何以不誅?將而不免,遏惡。既而不可及,因獄有所,不探其情而誅焉,親親之道。惡乎獄?獄僕人鄧扈樂。曷獄僕人鄧扈樂?莊公存之時,樂曽淫于宫中,般執而鞭之。莊公死,慶父謂樂曰:般之辱爾,國人莫不知,盍弑之矣?使弑般,然後誅鄧扈樂而獄焉。季至而不變。
夏六月,葬莊公。亂故,是以緩。 秋八月,公及齊侯盟于落姑,請復季友。齊侯許之,使召諸陳,公次于郎以待之。季來,嘉之。 冬,齊仲孫湫來省難。曰仲孫,亦嘉之。仲孫,曰:不去慶父,魯難未巳。公曰:若之何而去之?對曰:難不已,將自斃,君其待之。公曰:魯可取乎?對曰:不可。猶秉周禮。周禮,所以本。臣聞之,國將亡,本必先顛,而後枝葉從之。魯不棄周禮,未可動。君其務寧魯難而親之。親有禮,因重固,間攜貳,覆昏亂,霸王之器。
辨誤按,傳以仲孫公慶父,其謬已甚。甚矣,公、榖之劣于左。專家之師,徃徃膠固如此。
年夏,吉禘于莊公,速。 初,公傅奪卜齮田,公不禁。秋八月辛丑,共仲使卜齮賊公于武闈。 成季以僖公適邾。共仲奔莒,乃入,立之。以賂求共仲于莒,莒人之。及密,使公魚請,不許,哭而徃。共仲曰:奚斯之聲。乃縊。 閔公,哀姜之娣叔姜之,故齊人立之。共仲通于哀姜,哀姜欲立之。閔公之死,哀姜與知之,故孫于邾。齊人取而殺之于夷,以其尸,僖公請而葬之。以上慶父弑閔公。成季之將生,桓公使卜楚丘之父卜之,曰:男,其名曰友,在公之右,間于兩社,公室輔。季氏亡,則魯不昌。筮之,遇有 之乾, 曰:同復于父,敬如君所。及生,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命之。 成風聞成季之繇,乃之,而屬僖公焉,故成季立之。 僖公元年春,不稱即位,公出故。公出復入,不,諱之。諱國惡,禮。 冬,莒人來求賂,公友敗諸酈,獲莒之弟拏。公賜季友汶陽之田及費。 夫人氏之喪至自齊。君以齊人之殺哀姜,已甚矣,女從人者。 八年秋,禘而致哀姜焉,非禮。凡夫人不薨于寢,不𣩵?于廟,不赴于同,不祔于姑,則弗致。 十七年,師滅項。淮之會,公有諸侯之,未,而取項。齊人以討,而止公。秋,聲姜以公故,會齊侯于卞。 九月,公至。曰:至自會,猶有諸侯之焉,且諱之。
𤼵明:滅項之舉,桓專政之漸。此時季友不于經傳,公孫兹亦方卒,惟公孫敖存,是舉當屬敖所。胡氏以季孫,非是。葢敖方帥師救徐,兵柄在手,理或有之。
十年,齊國莊來聘,自郊勞至于贈賄,禮成而加之以敏。臧文仲言于公曰:國政,齊猶有禮,君其朝焉。臣聞之:服于有禮,社稷之衛。 冬,公如齊朝,且弔有狄師。反,薨于寢,即安。 葬僖公,緩作主,非禮。凡君薨,卒哭而祔,祔而作主,特祀于主,烝、甞、禘于廟。文公元年四月丁巳,葬僖公。 冬,穆伯如齊,始聘焉,禮。凡君即位,卿出並聘,踐修舊好,要結外援,好隣國,以衛社稷,忠信卑讓之道。忠,德之正;信,德之固;卑讓,德之基。 年丁丑,作僖公主。,不時。八月丁卯,于廟,躋僖公,逆祀。 九年,秦人來僖公、成風之襚,禮。諸侯相弔賀,雖不當,茍有禮焉,,以無忘舊好。以上季友立僖公。以下仲遂立宣公之始。文公年,襄仲如齊納幣,禮。凡君即位,好舅甥,修昏姻,娶元妃以奉粢盛,孝。孝,禮之始。 四年,逆婦姜于齊,卿不行,非禮。君是以知出姜之不允于魯,曰:貴聘而賤逆之,君而卑之,立而廢之,棄信而壊其主,在國必亂,在家必亡。不允宜哉!詩曰:畏天之威,于時保之。敬主之謂。 十八年月丁丑,公薨。六月,葬文公。秋,襄仲、莊叔如齊,惠公立故,且拜葬。 文公妃,敬嬴生宣公。敬嬴嬖,而私襄仲。宣公長,而屬諸襄仲。襄仲欲立之,叔仲不可。仲于齊侯而請之。齊侯新立,而欲親魯,許之。 冬十月,仲殺惡及視,而立宣公。曰卒,諱之。仲以君命召惠伯,其宰公冉務人止之,曰:入必死。叔仲曰:死君命可。公冉務人曰:若君命,可死;非君命,何聽?弗聽,乃入,殺而埋之馬矢之中。公冉務人奉其帑以奔蔡,既而復叔仲氏。 夫人姜氏于齊,。將行,哭而過市,曰:天乎!仲不道,殺適立庻。市人皆哭,魯人謂之哀姜。 宣公元年春王正月,公遂如齊逆女,尊君命。月,遂以夫人婦姜至自齊,尊夫人。 夏,季文如齊,納賂以請會。會于平州,以定公位。 東門襄仲如齊拜成。 六月,齊人取濟西之田,立公故,以賂齊。 五年春,公如齊。高固使齊侯止公,請叔姬焉。夏,公至自齊,,過。 秋九月,齊高固來逆女,自。故曰逆叔姬,卿自逆。 冬,來,反馬。 七年春,衛孫桓來盟,始通,且謀會晉。 夏,公㑹齊侯伐萊,不與謀。凡師出,與謀曰及,不與謀曰會。 晉侯之立,公不朝焉,不使夫聘,晉人止公于會。盟于黃父,公不與盟,以賂免。故黒壤之盟不,諱之。 八年,有于廟,襄仲卒而繹,非禮。 戊,夫人嬴氏薨。 冬,葬敬嬴。旱,無麻,始用葛茀。雨,不克葬,禮。禮,卜葬,先逺日,辟不懐。 十年春,公如齊。齊侯以我服故,濟西之田。 夏,齊惠公卒。公如齊奔喪。季文初聘于齊。國武來報聘。 十四年冬,公孫父會齊侯于榖,晏桓,與之言魯,樂。桓告高宣曰:家其亡乎!懐于魯矣。懐必貪,貪必謀人。謀人,人亦謀已。一國謀之,何以不亡? 十五年,初稅畝,非禮。榖出不過藉,以豐財。十八年,公孫父以襄仲之立公,有寵,欲去桓以張公室。與公謀而聘于晉,欲以晉人去之。 冬,公薨。季文言于朝曰:使我殺適立庻以失援者,仲夫!臧宣叔怒曰:當其時不能治,後之人何罪?欲去之,許請去之。遂逐東門氏。家還,及笙,壇帷,復命于介。既復命,袒、括髪,即位哭,踊而出,遂奔齊。曰父還自晉,善之。 成公十六年九月,晉人執季孫行父,舍之于苕丘。冬十月乙亥,叔孫僑如出奔齊。 十有月乙丑,季孫行父及晉郤犫盟于扈。 公至自會。 乙酉,刺公偃。俱詳列卿世嗣。十八年己丑,公薨于路寢,言道。十月,孟獻會于虛朾,謀救宋。宋人辭諸侯,而請師以圍彭城。孟獻請于諸侯,而先會葬。 丁未,葬我君成公,,順。時成公薨,襄公以冲年即位,故政權下移,而季氏益强。襄公年夏,齊姜薨。初,穆姜使擇美檟,以自櫬與頌琴。季文取以葬。君曰:非禮。禮無所逆。婦,養姑者。虧姑以成婦,逆莫焉。詩曰:其惟哲人,告之話言,順德之行。季孫于是不哲矣。且姜氏,君之妣。詩曰:酒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禮,降福孔偕。 齊侯使諸姜宗婦來送葬。 四年秋,定姒薨。不𣩵?于廟,無櫬,不虞。匠慶謂季文曰:正卿,而君之喪不成,不終君。君長,誰受其咎?初,季孫己樹六檟于蒲圃東門之外,匠慶請木,季孫曰:略。匠慶用蒲圃之檟,季孫不御。君曰:志所謂多行無禮,必自及,其是之謂乎! 辛未,季文卒。見列卿世嗣。七年,城費。見陪臣交叛。
補𨓜說苑:衛將軍文問貢曰:季文窮而通,何?貢曰:其窮賢,其通舉窮,其富分貧,其貴禮賤。窮以賢則不侮,通而舉窮則忠于朋友,富而分貧則宗族親之,貴而禮賤則百姓戴之。其得之,固道,失之,命。曰:失而不得者,何?曰:其窮不賢,其通不舉窮,其富不分貧,其貴不禮賤。其得之,命;其失之,固道。
九年,公送晉侯。晉侯以公宴于河上,問公年。季武對曰:會于沙隨之歲,寡君以生。晉侯曰:十年矣,是謂一終,一星終。國君十五而生,冠而生,禮。君可以冠矣,夫盍冠具?武對曰:君冠,必以祼享之禮行之,以金石之樂節之,以先君之祧處之。今寡君在行,未可具。請及兄弟之國而假焉。晉侯曰:諾。公還,及衛,冠于成公之廟,假鐘磬焉,禮。 十一年春,季武將作軍,告叔孫穆曰:請軍,各征其軍。穆曰:政將及,必不能。武固請之。穆曰:然則盟諸?乃盟諸僖閎,詛諸五父之衢。正月,作軍,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各毁其乘。季氏使其乘之人,以其役邑入者,無征;不入者,倍征。孟氏使半臣,若若弟。叔孫氏使盡臣,不然,不舍。
攷異國語:季武軍,叔孫穆曰:不可。天作師,公帥之,以征不德。元侯作師,卿帥之,以承天。諸侯有卿無軍,帥教衛以贊元侯。自伯男有夫無卿,帥賦以從諸侯。是以上能征下,下無姦慝。今我,侯,處國之間,繕貢賦以共從者,猶懼有討;若元侯之所,以怒國,無乃不可乎?弗從。遂作中軍。自是齊、楚代討于魯,襄、昭皆如楚。
攷異據外傳,穆以不可;據內傳,則穆似所甚願者。他日杜、洩之言亦然。今並存之。
十五年,春,宋向戍來聘,且尋盟。孟獻,尤其室,曰:有令聞,而美其室,非所望。對曰:我在晉,吾兄之,毁之重勞,且不敢間。
攷異新序:孟獻聘于晉,宣觴之,徙,鐘石之懸,不移而具。獻曰:富哉家!宣曰:之家孰與我家富?獻曰:我家甚貧,惟有士,曰顔回、兹無靈者,使我邦家安平,百姓和恊,惟此者耳。我盡于此矣。客出,宣曰:彼君,以養賢富;我鄙人,以鐘石金玉富。孔曰:孟獻之富,可著于春秋。按顔回去孟獻子甚遠,此或姓名偶同。
韓非:孟獻伯相魯,堂下生藿藜,門外長荆棘,食不味,不重席,無衣帛之妾,居不粟馬,出不從車。叔向聞之,以告苖賁皇。賁皇非之曰:是出主之爵禄以附下。 一曰,孟獻伯拜上卿,叔向徃賀,門有御馬不食禾。向曰:無馬輿,何?獻伯曰:我觀國人尚有饑色,是以不秣馬。班白者不徒行,故不輿。向曰:吾始賀之拜卿,今賀之儉。向出,語苖賁皇曰:助吾賀獻伯之儉。苖曰:何賀焉?夫爵禄旗章,所以異功伐,别賢不肖。故晉國之法,上夫輿乘,中夫輿一乘,下夫專乘,此明等級。且夫卿必有軍,是故循車馬,比卒乘,以戎,有難則以不虞,平夷則以給朝。今亂晉國之政,乏不虞之,以成節儉,以潔私名,獻伯之儉可與?何賀?禮記孟獻禫,縣而不樂,比御而不入。夫曰:獻加于人一等矣。 孟獻之喪,司徒旅四布,夫曰:可。
十九年夏四月,葬楚康王,公及陳侯、鄭伯、許男送葬。公還,及方城,季武取卞,使公冶問,璽追而與之,曰:聞守卞者將叛,臣帥徒以討之,既得之矣,敢告。公冶致使而退,及舍而後聞取卞。公曰:欲之而言叛,祗疏。公謂公冶曰:吾可以入乎?對曰:君實有國,誰敢違君?公與公冶冕服。固辭,强之而後受。公欲無入,榮成伯賦式微,乃。五月,公至自楚。公冶致其邑于季氏,而終不入焉,曰:欺其君,何必使余?季孫之,則言季氏如他日;不,則終不言季氏。及疾,聚其臣,曰:我死,必無以冕服歛,非德賞。且無使季氏葬我。 范獻來聘,拜城杞。公享之,展莊叔執幣。射者耦,公臣不足,取于家臣。家臣展瑕、展玉父一耦;公臣公巫召伯、仲顔莊叔一耦,鄫鼓父、黨叔一耦。 十一年,公作楚宮。穆叔曰:太誓云:民之所欲,天必從之。君欲楚夫,故作其宮。若不復適楚,必死是宮。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宮。叔仲帯竊其拱璧,以與御人,納諸其懐而從取之,由是得罪。立胡女敬之野,次于季氏。秋九月癸巳,卒,毁。己亥,孟孝伯卒。 立敬之娣齊婦之公裯。穆
叔不欲,曰:死,有母弟則立之;無則立長。年鈞擇賢,義鈞則卜,古之道。非適嗣,何必娣之?且是人,居喪而不哀,在戚而有嘉容,是謂不度。不度之人,鮮不患。若果立之,必季氏憂。武不聽,卒立之。比及葬,易衰,衰衽如故衰。于是昭公十九年矣,猶有童心,君是以知其不能終。 癸酉,葬襄公。 昭公元年春,會于虢。月,季武伐莒,取鄆。莒人告于會。楚告于晉曰:尋盟未退,而魯伐莒,瀆齊盟,請戮其使。樂桓相趙文,欲求貨于叔孫而之請。使請帯焉,弗與。梁其踁曰:貨以藩身,何愛焉?叔孫曰:諸侯來會,衛社稷。我以貨免,魯必受師,是禍之,何衛之?趙孟聞之,乃請諸楚曰:魯雖有罪,其執不辟難,畏威而敬命矣。若免之,以勸左右,可。乃免叔孫。 叔孫,曽夭御季孫以勞之。旦及日中不出。曽夭謂曽阜曰:旦及日中,吾知罪矣。魯以相忍國,忍其外,不忍其內,焉用之?阜曰:數月于外,一旦于是,庸何?賈而欲贏,而惡囂乎?阜謂叔孫曰:可以出矣。叔孫指楹曰:雖惡是,其可去乎?乃出之。 叔弓帥師疆鄆田,因莒亂。 四年叔孫不食,乙卯,卒。季孫謀去中軍,豎牛曰:夫固欲去之。 五年春王正月,舍中軍,卑公室。毁中軍于施氏,成諸臧氏。初,作中軍,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季氏盡征之,叔孫氏臣其弟,孟氏取其半焉。及其舍之,四分公室,季氏擇,各一。皆盡征之,而貢于公。以使杜洩告于𣩵?,曰:固欲毁中軍,既毁之矣,故告。杜洩曰:夫唯不欲毁,故盟諸僖閎,詛諸五父之衢。受其而投之,帥士而哭之。 公如晉,自郊勞至于贈賄,無失禮。晉侯謂女叔齊曰:魯侯不亦善于禮乎?對曰:魯侯焉知禮?公曰:何?自郊勞至于贈賄,禮無違者,何故不知?對曰:是儀,不可謂禮。禮,所以守其國,行其政令,無失其民者。今政令在家,不能取;有家羇,弗能用;奸國之盟,陵虐國;利人之難,不知其私。公室四分,民食于他。思莫在公,不圖其終。國君,難將及身,不恤其所。禮之本末,將于此乎在,而屑屑焉習儀以亟。言善于禮,不亦逺乎?君謂:叔侯于是乎知禮。 十年,叔孫婼如晉,葬平公。 十有一年五月,齊薨,蒐于比蒲,非禮。 九月,葬齊,公不慼。晉士之送葬者,以語史趙。史趙曰:必魯郊。侍者曰:何故?曰:,姓。不思親,祖不。叔向曰:魯公室其卑乎!君有喪,國不廢蒐;有年之喪,而無一日之慼。國不恤喪,不忌君;君無慼容,不顧親。國不忌君,君不顧親,能無卑乎?殆其失國。 十一年夏,晉士鞅來聘,叔孫政。季孫欲惡諸晉,使有司以齊鮑國費之禮士鞅。士鞅怒,曰:鮑國之位下,其國,而使鞅從其牢禮,是卑敝邑。將復諸寡君。魯人恐,加四牢焉,十一牢。 十五年,叔孫婼聘于宋。宋公享昭,賦新宮。昭賦車轄。明日宴,飲酒樂。宋公使昭右坐,語相泣。樂祁佐,退而告人曰:今兹君與叔孫其皆死乎!吾聞之:哀樂而樂哀,皆喪心。心之精爽,是謂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季公若之姊邾夫人,生宋元夫人,生,以妻季平。昭如宋聘,且逆之。公若從,謂曹氏勿與,魯將逐之。曹氏告公,公告樂祁。樂祁曰:與之。如是,魯君必出。政在季氏世矣,魯君喪政四公矣。無民而能逞其志者,未之有,國君是以鎮撫其民。詩曰:人之云亡,心之憂矣。魯君失民矣,焉得逞其志?靖以待命猶可,動必憂。 有鸜鵒來巢,所無。師已曰:異哉!吾聞文、武之世,童謠有曰:鸜之鵒之,公出辱之。鸜鵒之羽,公在外野,徃饋之馬。鸜鵒跦跦,公在乾侯,徵褰與襦。鸜鵒之巢,遠哉遙遙,稠父喪勞,宋父以驕。鸜鵒鸜鵒,徃歌來哭。童謠有是,今鸜鵒來巢,其將及乎! 秋,再雩,旱甚。 初,季公鳥娶妻于齊鮑文,生申。公鳥死,季公亥與公思展與公鳥之臣申夜姑相其室。及季姒與饔人檀通,而懼,乃使其妾抶己,以示秦遄之妻,曰:公若欲使余,余不可而抶余。訴于公甫,曰:展與夜姑將要余。秦姬以告公之,公之與公甫告平。平拘展于卞,而執夜姑,將殺之。公若泣而哀之,曰:殺是,是殺余。將之請,平使豎勿內,日中不得請。有司逆命,公之使速殺之。故公若怨平。季、郈之雞鬬。季氏介其雞,郈氏之金距。平怒,益宮于郈氏,且讓之。故郈昭伯亦怨平。臧昭伯之從弟會䜛于臧氏,而逃于季氏。臧氏執旃。平怒,拘臧氏老。將禘于襄公,萬者人,其衆萬于季氏。臧孫曰:此之謂不能庸先君之廟。夫遂怨平。公若獻弓于公,且與之出射于外,而謀去季氏。公告公果、公賁。公果、公賁使侍人僚柤告公。公寢,將以戈擊之,乃走。公曰:執之。亦無命。懼而不出,數月不。公不怒。使言,公執戈以懼之,乃走。使言,公曰:非人之所及。公果自言,公以告臧孫,臧孫以難。告郈孫,郈孫以可,勸。告家懿伯,懿伯曰:䜛人以君徼幸,若不克,君受其名,不可。舍民數世,以求克,不可必。且政在焉,其難圖。公退之。辭曰:臣與聞命矣。言若洩,臣不獲死。乃館于公。叔孫昭如闞,公居于長府。九月戊戍,伐季氏,殺公之于門,遂入之。平登臺而請曰:君不察臣之罪,使有司討臣以干戈,臣請待于沂上以察罪。弗許。請囚于費,弗許。請以五乘亡,弗許。家曰:君其許之!政自之出久矣,隱民多取食焉,之徒者衆矣,日入慝作,弗可知。衆怒不可蓄,蓄而弗治,將蕰。蕰蓄,民將生心。生心,同求將合。君必悔之。弗聽。郈孫曰:必殺之。公使郈孫逆孟懿。叔孫氏之司馬鬷戾言于其衆曰:若之何?莫對。曰:我,家臣,不敢知國。凡有季氏與無,于我孰利?皆曰:無季氏,是無叔孫氏。鬷戾曰:然則救諸!帥徒以徃,陷西北隅以入。公徒釋甲執冰而踞。遂逐之。孟氏使登西北隅,以望季氏。叔孫氏之旌,以告。孟氏執郈昭伯,殺之于南門之西,遂伐公徒。家曰:諸臣偽刼君者,而負罪以出,君止。意如之君,不敢不改。公曰:余不忍。與臧孫如墓謀,遂行。己亥,公孫于齊,次于陽州。齊侯將唁公于平陰,公先至于野井。齊侯曰:寡人之罪。使有司待于平陰,近故。曰:公孫于齊,次于陽州。齊侯唁公于野井。禮。將求于人,則先下之,禮之善物。齊侯曰:自莒疆以西,請致千社,以待君命。寡人將帥敝賦以從執,唯命是聽。君之憂,寡人之憂。公喜。家曰:天禄不再。天若胙君,不過周公,以魯足矣。失魯而以千社臣,誰與之立?且齊君無信,不如早之晉。弗從。臧昭伯率從者將盟,載曰:戮力一心,好惡同之。信罪之有無,繾綣從公,無通外內。以公命示家。家曰:如此,吾不可以盟。羈不佞,不能與同心,而以皆有罪。或欲通內外,且欲去君。好亡而惡定,焉可同?陷君于難,罪孰焉?通外內而去君,君將速入,弗通何?而何守焉?乃不與盟。 昭自闞,平。平稽顙曰:若我何?昭曰:人誰不死?以逐君成名,孫不忘,不亦乎?將若何?平曰:茍使意如得改君,所謂生死而肉骨。昭從公于齊,與公言。家命適公館者執之。公與昭言于幄內,曰:將安衆而納公。公徒將殺昭,伏諸道。左師展告公,公使昭自鑄。平有異志。冬十月辛酉,昭齊于其寢,使祝宗祈死。戊辰,卒。左師展將以公乘馬而,公徒執之。 十一月,宋元公將公故如晉,卒于曲棘。
補𨓜公羊傳:唁公者何?昭公將弑季氏,告家駒曰:季氏無道,僭于公室久矣。吾欲弑之,何如?家駒曰:諸侯僭于天,夫僭于諸侯,久矣。昭公曰:吾何僭矣哉?家駒曰:設兩觀,乘輅,朱干玉戚以舞夏,八佾以舞武,此皆天之禮。且夫牛馬維婁,委己者,而柔焉。季氏得民衆久矣,君無多辱焉。昭公不從其言,終弑而敗焉。走之齊。齊侯唁公于野井,曰:奈何君去魯國之社稷?昭公曰:喪人不佞,失守魯國之社稷,執以羞。再拜顙。慶家駒曰:慶免君于難矣。家駒曰:臣不佞,陷君于難,君不忍加之以鈇鑕,賜之以死。再拜顙。高執簞食與四脡脯,國執壺漿,曰:吾寡君聞君在外,餕饔未就,敢致糗于從者。昭公曰:君不忘吾先君,延及喪人,錫之以禮。再拜稽首,以衽受。高曰:有夫不祥,君無所辱禮。昭公葢祭而不甞。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敢以請。昭公曰:喪人不佞,失守魯國之社稷,執以羞,敢辱禮,敢辭。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敢固以請。昭公曰:以吾宗廟之在魯,有先君之服,未之能以服;有先君之器,未之能以出。敢固辭。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請以饗乎從者。昭公曰:喪人其何稱?景公曰:孰君而無稱?昭公于是噭然而哭,諸夫皆哭。既哭,以人菑,以幦席,以鞌几,以遇禮相。孔曰:其禮與其辭足觀矣。
十月庚辰,齊侯圍鄆。 十六年春王正月庚申,齊侯取鄆。月,公至自齊,處于鄆,言魯地。夏,齊侯將納公,命無受魯貨。申豐從女賈,以幣錦兩,縳一如瑱,適齊師。謂猶之人高齮:能貨猶,高氏後,粟五千庾。高齮以錦示猶,猶欲之。齮曰:魯人買之,百兩一布,以道之不通,先入幣財。猶受之,言于齊侯曰:羣臣不盡力于魯君者,非不能君,然據有異焉。宋元公魯君如晉,卒于曲棘;叔孫昭求納其君,無疾而死。不知天之棄魯邪,抑魯君有罪于鬼神,故及此?君若待于曲棘,使羣臣從魯君以卜焉。若可,師有濟,君而繼之,茲無敵矣。若其無成,君無辱焉。齊侯從之,使公鉏帥師從公。成夫公孫朝謂平曰:有都以衛國,請我受師。許之。請納質,弗許,曰:信女,足矣。告于齊師曰:孟氏,魯之敝室。用成已甚,弗能忍,請息肩于齊。齊師圍成。成人伐齊師之飲馬于淄者,曰:將以厭衆。魯成而後告曰:不勝衆。師及齊師戰于炊鼻。齊淵㨗從洩聲,射之,中楯瓦,繇朐汰輈,匕入者寸。聲射其馬,斬鞅,殪。改駕,人以鬷戾,而助之。車曰:齊人。將擊車,車射之,殪。其御曰:之。車曰:衆可懼,而不可怒。囊帯從野洩,叱之。洩曰:軍無私怒,報乃私,將亢。叱之,亦叱之。冉豎射陳武,中手,失弓而罵。以告平曰:有君白晳,鬒鬚眉,甚口。平曰:必彊,無乃亢諸?對曰:謂之君,何敢亢之?林雍羞顔鳴右,下。苑何忌取其耳。顔鳴去之。苑之御曰:視下!顧!苑刜林雍,斷其足,鑋而乘于他車以。顔嗚入齊師,呼曰:林雍乘。 秋,盟于鄟陵,謀納公。 十七年春,公如齊。公至自齊,處于鄆,言在外。 秋,會于扈,令戍周,且謀納公。宋衛皆利納公,固請之。范獻取貨于季孫,謂司城梁與北宫貞曰:季孫未知其罪,而君伐之。請囚,請亡,于是乎不獲。君弗克,而自出。夫豈無而能出君乎?季氏之復,天救之。休公徒之怒,而啓叔孫氏之心。不然,豈其伐人而說甲執冰以游?叔孫氏懼禍之濫,而自同于季氏,天之道。魯君守齊,年而無成。季氏甚得其民,淮夷與之,有十年之,有齊楚之援,有天之贊,有民之助,有堅守之心,有列國之權,而弗敢宣,君如在國。故鞅以難。皆圖國者,而欲納魯君,鞅之願。請從以圍魯。無成,死之。懼,皆辭。乃辭國,而以難復。 孟懿、陽貨伐鄆。鄆人將戰。家曰:天命不慆久矣。使君亡者,必此衆。天既禍之,而自福,不亦難乎?猶有鬼神,此必敗。嗚呼!無望夫!其死于此乎!公使家如晉。公徒敗于且知。 冬,公如齊,齊侯請饗之。家曰:朝夕立于其朝,何饗焉?其飲酒。乃飲酒,使宰獻,而請安。仲之曰重,齊侯夫人,曰:請使重。家乃以君出。 十月,晉籍秦致諸侯之戍于周,魯人辭以難。
十八年春,公如晉,將如乾侯。家曰:有求于人,而即其安,人孰矜之?其造于竟。弗聽。使請逆于晉。晉人曰:天禍魯國,君淹恤在外。君亦不使一个辱在寡人,而即安于甥舅,其亦使逆君?使公復于竟,而後逆之。 十九年春,公至自乾侯,處于鄆。齊侯使高張來唁公,稱主君。家曰:齊卑君矣,君祗辱焉。公如乾侯。 平毎歳賈馬,具從者之衣屨,而之于乾侯。公執馬者,賣之,乃不馬。衛侯來獻其乘馬,曰啓服,塹而死。公將之櫝。家曰:從者病矣,請以食之。乃以幄裹之。公賜公衍羔裘,使獻龍輔于齊侯,遂入羔裘。齊侯喜,與之陽榖。公衍、公之生,其母偕出。公衍先生,公之母曰:相與偕出,請相與偕告。日,公生,其母先以告,公兄。公私喜于陽榖,而思于魯,曰:務人此禍。且後生而兄,其誣久矣。乃黜之,而以公衍太。 夏四月庚,叔詣卒。
補𨓜:榖梁傳作叔倪。季孫意如曰:叔倪無病而死,是皆無公。此天命,非我罪。
𤼵明:按此言則叔詣殆忠于公者,亦叔孫昭之流與?然昭不及殺鬷戾,亦是恨。
冬十月,鄆潰。
補𨓜:榖梁傳:潰之言,上下不相得。昭公出奔,民如釋重負。
十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不先鄆與乾侯,非公,且徵過。 十一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言不能外內。 晉侯將以師納公。范獻曰:若召季孫而不來,則信不臣矣,然後伐之,若何?晉人召季孫。獻使私焉,曰:必來,我受其無咎。季孫意如會晉荀躒于適歴。荀躒曰:寡君使躒謂吾:何故出君?有君不,周有常刑。其圖之!季孫練冠麻衣跣行,伏而對曰:君,臣之所不得,敢逃刑命?君若以臣有罪,請囚于費,以待君之察,亦唯君。若以先臣之故,不絶季氏,而賜之死。若弗殺弗亡,君之惠,死且不朽。若得從君而,則固臣之願,敢有異心? 夏四月,季孫從知伯如乾侯。家曰:君與之。一慙之不忍,而終身慙乎?公曰:諾。衆曰:在一言矣,君必逐之。荀躒以晉侯之命唁公,且曰:寡君使躒以君命討于意如,意如不敢逃死,君其入!公曰:君惠顧先君之好,施及亡人,將使糞除宗祧以君,則不能夫人已。所能夫人者,有如河!荀躒掩耳而走,曰:寡君其罪之恐,敢與知魯國之難?臣請復于寡君。退而謂季孫:君怒未怠,姑祭。家曰:君以一乘入于魯師,季孫必與君。公欲從之,衆從者脅公,不得。十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言不能外內,不能用其人。 十月,公疾,徧賜夫,夫不受。賜家雙琥、一環、一璧、輕服,受之。夫皆受其賜。己未,公薨。家反賜于府人,曰:吾不敢逆君命。夫皆反其賜。曰:公薨于乾侯,言失其所。趙簡問于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諸侯與之;君死于外,而莫之或罪。對曰:物生有兩,有,有五,有陪貳。故天有辰,地有五行,體有左右,各有妃耦。王有公,諸侯有卿,皆有貳。天生季氏,以貳魯侯,日久矣。民之服焉,不亦宜乎?魯君世從其失,季氏世修其勤,民忘君矣。雖死于外,其誰矜之?社稷無常奉,君臣無常位,自古以然。故詩曰:高岸谷,深谷陵。后之姓,于今庻,主所知。在易卦,雷乘乾曰壯, 天之道。昔成季友,桓之季,文姜之愛。始震而卜,卜人謁之,曰:生有嘉聞,其名曰友,公室輔。及生,如卜人之言,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名之。既而有功于魯,受費以上卿。至于文、武,世増其業,不廢舊績。魯文公薨,而東門遂殺適立庶,魯君于是乎失國,政在季氏,于此君四公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國?是以君,慎器與名,不可以假人。 定公元年夏,叔孫成逆公之喪于乾侯。季孫曰:家亟言于我,未甞不中吾志。吾欲與之從政,必止之,且聽命焉。家不叔孫,易幾而哭。叔孫請家,家辭,曰:羈未得,而從君以出。君不命而薨,羈不敢。叔孫使告之曰:公衍、公實使羣臣不得君。若公宋主社稷,則羣臣之願。若從君出而可以入者,將唯是聽。家氏未有後,季孫願與從政。此皆季孫之願,使不敢以告。對曰:若立君,則有卿士、夫與守龜在,羈弗敢知。若從君者,則貎而出者,入可;㓂而出者,行可。若羈,則君知其出,而未知其入,羈將逃。喪及壊隤,公宋先入,從公者皆自壊隤反。六月癸亥,公之喪至自乾侯。戊辰,公即位。 季孫使役如闞公氏,將溝焉。榮駕鵝曰:生不能,死離之,以自旌。縱忍之,後必或恥之。乃止。季孫問于榮駕鵝曰:吾欲君謚,使孫知之。對曰:生弗能,死惡之,以自信?將焉用之?乃止。秋七月癸巳,葬昭公于墓道南。孔之司㓂,溝而合諸墓。 昭公出故,季平禱于煬公。九月,立煬宮。 十五年壬申,公薨于高寢。
補𨓜:說苑:春秋曰:壬申,公薨于高寢。傳曰:高寢者何?正寢。曷或言高寢,或言路寢?曰:諸侯正寢:一曰高寢,曰左路寢,曰右路寢。高寢者,始封君之寢。路寢者,繼體之君寢。其何?曰:不居父之寢,故寢。繼體君世世不可居高祖之寢,故有高寢,名曰高。路寢其立奈何?高寢立中,路寢左右。春秋曰:天入于成周。傳曰:成周者何?東周。然則天之寢奈何?曰:亦。承明繼體守文之君之寢曰左右之路寢。謂之承明何?曰:承乎明堂之後者。故天、諸侯寢立而名實正,父之義章,尊卑之别,之德異矣。
秋七月壬申,姒氏卒。不稱夫人,不赴,且不祔。 葬定公,雨,不克襄,禮。 葬定姒,不稱君,不成喪。冬,城漆。,不時告。 哀公十年春,王正月,用田賦。夏五月,昭夫人孟卒。昭公娶于吳,故不姓。死不赴,故不稱夫人;不反哭,故不言葬君。孔與弔,適季氏。季氏不絻,放絰而拜。 十年春,宋景曹卒。季康使冉有弔,且送葬,曰:敝邑有社稷之,使肥與有職競焉,是以不得助執紼,使求從輿人,曰:以肥之得彌甥,有不腆先人之産馬,使求薦諸夫人之宰,其可以稱旌繁乎!以上意如逐昭公。以下哀公孫越。
哀公十六年夏四月,孔丘卒。公誄之曰:旻天不弔,不憗遺一老,俾屏余一人以在位,煢煢余在疚。嗚呼哀哉!尼父,無自律!貢曰:君其不没于魯乎!夫之言曰:禮失則昏,名失則愆。失志昏,失所愆。生不能用,死而誄之,非禮;稱一人,非名。君兩失之。 十一年夏五月,越人始來。 十年秋八月,叔青如越,始使越。越諸鞅來聘,報叔青。 十四年,公荆之母嬖,將以夫人,使宗人釁夏獻其禮。對曰:無之。公怒曰:女宗司,立夫人,國之禮,何故無之?對曰:周公及武公娶于薛,孝惠娶于商,自桓以下娶于齊,此禮。則有若以妾夫人,則固無其禮。公卒立之,而以荆太。國人始惡之。 閏月,公如越,得太適郢,將妻公而多與之地。公孫有山使告于季孫。季孫懼,使因宰嚭而納賂焉,乃止。
補𨓜禮記:悼公之母死,哀公之齊衰。有若曰:妾齊哀,禮與?公曰:吾得已乎哉?魯人以妻我。
十五年六月,公至自越。季康、孟武伯逆于五梧。郭重僕,,曰:惡言多矣,君請盡之。公宴于五梧,武伯祝,惡郭重,曰:何肥?季孫曰:請飲彘。以魯國之密邇仇讐,臣是以不獲從君,克免于行,謂重肥。公曰:是食言多矣,能無肥乎?飲酒不樂,公與夫始有惡。
十七年夏四月己亥,季康卒,公弔焉,降禮。
補𨓜:禮記:季孫之母死,哀公弔焉。曽與貢弔焉,閽人以君在,弗內。曽與貢入于其廐而修容焉。貢先入,閽人曰:向者已告矣。曽後入,閽人辟之。渉內霤,卿夫皆辟位,公降一等而逆之。君言之曰:盡飾之道,斯其行者逺矣。
公患桓之侈,欲以諸侯去之。桓亦患公之妄,故君臣多間。公游于陵阪,遇孟武伯于孟氏之衢,曰:請有問于,余及死乎?對曰:臣無由知之。問,卒辭不對。公欲以越伐魯而去桓。秋八月甲戍,公如公孫有陘氏,因孫于邾,乃遂如越。國人施公孫有山氏。
補𨓜:史記:哀公寧立,是悼公。悼公之時,桓勝,魯如侯,卑于桓之家
臣。士竒曰:桓者,孟孫、叔孫、季孫,皆桓公之所出。自慶父、叔牙首行弑逆,公室削弱之由。成季酖叔牙,走慶父,擁立閔、僖君,其忠莫比,而專魯國之政,亦自此始。葢從古權臣,未有不廢置在手,而太阿因以倒授之者。傳稱成風聞成季之繇,私之而屬僖公。夫人臣無私,僖公之屬將以何哉?即是觀之,而季已非純臣矣。敗莒獲拏,奄然受汶陽及費之賞,都耦國,强私弱公,已有其端。至僖公方會于淮,而輒自取項,雖未知其何人,而先儒以季氏之。仲遂殺惡及視,援立宣公。當是時,將順其意,之納賂通殷勤于齊者,行父。父欲去桓,以張公室,行父一言而東門逐,炎炎之勢,真可畏。夫行父以上,號稱忠賢者,及宿而心術愈不可問矣。其父甫没,而費城矣,軍作矣,取卞以自封矣,范獻來聘,而公臣不能具耦矣。未幾,而中軍復舍矣;四分公室,而季氏且有其矣。益以意如之凶逆,是時魯君浮寄旦夕,莫必其命,幸而逃死,寧俟孫齊適越之後哉!故魯削之成于桓,而季之魁。宿及意如不容誅,而責賢者乃在季友、行父,以其權所由始。昭公習儀以亟,居喪而無慼容,骩骳鮮恥,受制于權臣,固不能以自立,然伐亦亡,不伐亦亡。觀公之兩以戈逐獻謀者,不可謂不密,卒困辱,投袂興師,此亦山陽密詔、高貴登車之槩。惜乎登臺之請,不達權變,違棄家之言,坐取奔敗,天實之,謂之何哉!至其流離瑣尾,內制于左右,外辱于國,梁丘據、范鞅之徒,溺于貨寳,黨護意如,百計以阻,徒使宋元殞身,叔舍含恨,而昭公昧于不忍之義,終以老死乾侯,賦旄丘之葛,誠不能不痛心疾首于齊、晉之君臣。哀公之時,視稠父微弱益甚,五梧之逆,杯酒失歡,不及昭之沉密,乃欲恃鞭長以去桓,適越不復,悲夫!
左傳紀本末卷九j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