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傳紀本末卷十
詹府詹髙士竒撰
晉失諸侯
襄公十九年晉平公,杞出,故治杞。六月,知悼合諸侯之夫以城杞,孟孝伯會之,鄭叔與伯石往。叔叔文,與之語。文曰:甚乎,其城杞!叔曰:若之何哉?晉國不恤周宗之闕,而夏肄是屏,其棄諸姬,亦可知已。諸姬是棄,其誰之?吉聞之,棄同即異,是謂離德。詩曰:協比其鄰,昏姻孔云。晉不鄰矣,其誰云之? 范獻來聘,拜城杞。 晉侯使司馬女叔侯來治杞田,弗盡。晉悼夫人愠曰:齊取貨,先君若有知,不尚取之!公告叔侯,叔侯曰:虞、虢、焦、滑、霍、揚、韓、魏,皆姬姓,晉是以。若非侵,將何所取?武、獻以下,兼國多矣,誰得治之?杞,夏餘,而即東夷;魯,周公之後,而睦於晉。以杞封魯猶可,而何有焉?魯之於晉,職貢不乏,玩好時至,公𡖖?夫,相繼於朝,史不絶,府無虚月,如是可矣,何必瘠魯以肥杞?且先君而有知,母寧夫人,而焉用老臣?杞文公來盟,曰,賤之。冬,孟孝伯如晉,報范叔。 十年月癸未,晉悼夫人食輿人之城杞者,絳縣人或年長矣,無,而往與於食。有與疑年,使之年,曰:臣人,不知紀年。臣生之嵗,正月甲朔,四百有四十五甲矣,其季於今,之一。吏走問諸朝,師曠曰:魯叔仲惠伯㑹卻成於承匡之歳。是歳,狄伐魯,叔孫莊叔於是乎敗狄於鹹,獲長狄僑如及虺、豹,而皆以名其,七十年矣。史趙曰:亥有首六身,下如身,是其日數。士文伯曰:然則萬六千六百有六旬。趙孟問其縣夫,則其屬。召之,而謝過焉,曰:武不才,任君之,以晉國之多虞,不能由吾,使吾辱在泥塗久矣,武之罪。敢謝不才。遂仕之,使助政。辭以老。與之田,使君復陶,以綘縣師,而廢其輿尉。於是魯使者在晉,以語諸夫。季武曰:晉未可媮。有趙孟以夫,有伯瑕以佐,有史趙、師曠而咨度焉,有叔向、女齊以師保其君。其朝多君,其庸可媮乎?勉之而後可。 昭公元年,晉侯有疾,鄭伯使公孫僑如晉聘,且問疾。叔向問焉,曰:寡君之疾病,卜人曰:實沈、臺駘祟。史莫之知,敢問此何神?産曰:昔髙辛氏有,伯曰閼伯,季曰實沈,居於曠林,不相能,日尋干戈,以相征討。后帝不臧,遷閼伯於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商星。遷實沈於夏,主參。唐人是因,以服夏、商。其季世曰唐叔虞。當武王邑姜,方震叔,夢帝謂己:余命而曰虞,將與之唐,屬諸參,而蕃育其孫。及生,有文在其手曰虞,遂以命之。及成王滅唐,而封叔焉,故參晉星。由是觀之,則實沈,參神。昔金天氏有裔曰昧,玄冥師,生允格、臺駘。臺駘能業其官,宣汾、洮,障澤,以處太原。帝用嘉之,封諸汾川,沈、姒、蓐、黃,實守其祀。今晉主汾而滅之矣。由是觀之,則臺駘,汾神。抑此者,不及君身。山川之神,則水旱癘疫之災,於是乎禜之。日月星辰之神,則雪霜風雨之不時,於是乎禜之。若君身,則亦出入、飲食、哀樂之,山川星辰之神何焉?僑聞之,君有四時:朝以聴政,晝以訪問,夕以修令,夜以安身。於是乎節宣其氣,勿使有所壅閉湫底,以露其體。兹心不爽,而昏亂百度。今無乃壹之,則生疾矣。僑聞之,內官不及同姓,其生不殖。美先盡矣,則相生疾,君是以惡之。故志曰: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違此者,古之所慎。男女辨姓,禮之司。今君內實有四姬焉,其無乃是乎?若由是者,弗可已。四姬有省猶可,無則必生疾矣。叔向曰:善哉!肸未之聞。此皆然矣。叔向出,行人揮送之。叔向問鄭故焉,且問晳。對曰:其與㡬何?無禮而好陵人,怙富而卑其上,弗能久矣。晉侯聞産之言,曰:博物君。重賄之。晉侯求醫於秦,秦伯使醫和視之,曰:疾不可。是謂近女室,疾如蠱。非鬼非食,惑以喪志。良臣將死,天命不祐。公曰:女不可近乎?對曰:節之。先王之樂,所以節百,故有五節,遲速本末以相及,中聲以降,五降之後,不容彈矣。於是有煩手淫聲,慆堙心耳,乃忘平和,君弗聴。物亦如之,至於煩,乃舍已,無以生疾。君之近琴瑟,以儀節,非以慆心。天有六氣,降生五味,𤼵?五色,徴五聲。淫生六疾。六氣曰隂、陽、風、雨、晦、明,分四時,序五節,過則菑:隂淫寒疾,陽淫熱疾,風淫末疾,雨淫腹疾,晦淫惑疾,明淫心疾。女,陽物而晦時,淫則生內熱惑蠱之疾。今君不節不時,能無及此乎?出告趙孟。趙孟曰:誰當良臣?對曰:主是謂矣。主相晉國,於今八年,晉國無亂,諸侯無闕,可謂良矣。和聞之,國之臣,榮其寵禄,任其節。有菑禍興,而無改焉,必受其咎。今君至於淫以生疾,將不能圖恤社稷,禍孰焉?主不能禦,吾是以云。趙孟曰:何謂蠱?對曰:淫溺惑亂之所生。於文,皿蟲蠱,榖之飛亦蠱。在周易,女惑男,風落山,謂之蠱。 皆同物。趙孟曰:良醫。厚其禮而之。 年,晉侯使韓宣來聘,遂如齊納幣。 夏四月,韓須如齊逆女。齊陳無宇送女,致少姜。少姜有寵於晉侯,晉侯謂之少齊。謂陳無宇非𡖖?,執諸中都。少姜之請曰:送従逆班,畏國,猶有所易,是以亂作。 叔弓聘於晉,報宣。晉侯使郊勞,辭曰:寡君使弓來繼舊好,固曰:女無敢賓。徹命於執,敝邑弘矣,敢辱郊使?請辭。致館,辭曰:寡君命下臣來繼舊好,好合使成,臣之禄,敢辱館?叔向曰:叔知禮哉!吾聞之曰:忠信,禮之器;卑讓,禮之宗。辭不忘國,忠信;先國後己,卑讓。詩曰:敬慎威儀,以近有德。夫近德矣。 晉少姜卒。公如晉,及河,晉侯使士文伯來辭曰:非伉儷,請君無辱。公還,季孫宿遂致服焉。叔向言陳無宇於晉侯,曰:彼何罪?君使公族逆之,齊使上夫送之,猶曰不共。君求以貪國則不共而執其使,君刑已頗,何以盟主?且少姜有辭。冬十月,陳無宇。 十一月,鄭印段如晉弔。 年春王正月,鄭游吉如晉,送少姜之𦵏?。梁丙與張趯之。梁丙曰:甚矣哉,之此來。叔曰:將得已乎!昔文、襄之霸,其務不煩諸侯,令諸侯歳而聘,五歳而朝,有而會,不協而盟。君薨,夫弔,𡖖?共𦵏?;夫人,士弔,夫送𦵏?。足以昭禮、命、謀闕而已,無加命矣。今嬖寵之喪,不敢擇位,而數於守適,唯懼獲戾,豈敢憚煩?少姜有寵而死,齊必繼室。今兹吾將來賀,不唯此行。張趯曰:善哉!吾得聞此數。然自今其無矣。譬如火焉,火中,寒暑乃退。此其極,能無退乎?晉將失諸侯,諸侯求煩不獲。夫退。叔告人曰:張趯有知,其猶在君之後乎!齊侯使晏嬰請繼室於晉,曰:寡君使嬰曰:寡人願君,朝夕不倦,將奉質幣,以無失時,則國家多難,是以不獲。不腆先君之適,以內官,焜燿寡人之望,則無禄,早世隕命,寡人失望。君若不忘先君之好,恵顧齊國,辱收寡人,徼福於太公、丁公,照臨敝邑,鎮撫其社稷,則猶有先君之適及遺姑姊妺若而人。君若不棄敝邑,而辱使董振擇之,以嬪嬙,寡人之望。韓宣使叔向對曰:寡君之願。寡君不能獨任其社稷之,未有伉儷,在縗絰之中,是以未敢請。君有辱命,恵莫焉。若恵顧敝邑,撫有晉國,賜之內主,豈唯寡君,舉羣臣實受其貺,其自唐叔以下,實寵嘉之。 晉韓起如齊逆女。公孫蠆少姜之有寵,以其更公女,而嫁公。人謂宣:尾欺晉,晉胡受之?宣曰:我欲得齊,而逺其寵,寵將來乎? 秋七月,鄭罕虎如晉,賀夫人。張趯使謂叔曰:自之,人糞除先人之敝廬,曰:其將來。今皮實來,人失望。叔曰:吉賤,不獲來,畏國,尊夫人。且孟曰:而將無。吉庻幾焉。 四年春王正月,許男如楚,楚止之,遂止鄭伯。使椒舉如晉求諸侯。晉侯欲弗許,司馬侯曰:不可。乃許楚使。使叔向對曰:寡君有社稷之,是以不獲春秋時。諸侯,君實有之,何辱命焉?詳見楚靈王之亂。
𤼵明按:此時晉國君臣相安於媮惰,故司馬侯以不可與楚爭,亦茍且之計。
六年春王正月,杞文公卒,弔如同盟,禮。 七年月,公如楚。 晉人來治杞田,季孫將以成與之。謝息孟孫守,不可,曰:人有言曰:雖有挈缾之知,守不假器,禮。夫從君,而守臣喪邑,雖吾亦有猜焉。季孫曰:君之在楚,於晉罪。不聴晉,魯罪重矣。晉師必至,我無以待之,不如與之,間晉而取諸杞。吾與桃,成反,誰敢有之?是得成。魯無憂而孟孫益邑,何病焉?辭以無山,與之萊、柞,乃遷於桃。晉人杞取成。 八年,石言於晉魏榆。晉侯問於師曠曰:石何故言?對曰:石不能言,或馮焉。不然,民聴濫。抑臣聞之曰:作不時,怨讟動於民,則有非言之物而言。今宫室崇侈,民力彫盡,怨讟並作,莫保其性,石言,不亦宜乎?於是晉侯方築虒祁之宫,叔向曰:野之言君哉!君之言,信而有徴,故怨逺於其身。人之言,僣而無徴,故怨咎及之。詩曰: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唯躬是瘁。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處休。其是之謂乎!是宫成,諸侯必叛,君必有咎,夫知之矣。 叔弓如晉,賀虒祁。游吉相鄭伯以如晉,亦賀虒祁。史趙叔曰:甚哉,其相䝉!可弔,而賀之。叔曰:若何弔?其非唯我賀,將天下實賀。
補𨓜說苑:晉平公使叔向聘於吳,吳人拭舟以逆之,左五百人,右五百人,有繡衣而豹裘者,有錦衣而狐裘者。叔向以告平公,平公曰:吳其亡乎!奚以敬舟?奚以敬民?叔向對曰:君馳底之臺,上可以𤼵?千兵,下可以陳鐘鼓,諸侯聞君者,亦曰:奚以敬臺?奚以敬民?所敬各異。於是平公乃罷臺。 晉平公春築臺,叔向曰:不可。古者,聖王貴德而務施,緩刑辟而趨民時。今春築臺,是奪民時。夫德不施則民不,刑不緩則百姓愁。使不之民,役愁怨之百姓,而奪其時,是重竭。夫牧百姓,養育之,而重竭之,豈所以定命安存,而稱人君於後世哉?平公曰:善。乃罷臺役。韓非叔向御坐,平公請,公腓痛足痺,轉筋而不敢壊坐。晉國聞之,皆曰:叔向賢者,平公禮之,轉筋而不敢壊坐。晉國之辭仕託慕叔向者,國之錘。
髙士傳亥唐,晉人,髙恪寡素,晉人憚之,雖疏食菜羮,平公每之欣飽。公與亥唐坐,有間,亥唐出,叔向入,平公伸一足曰:吾向時與亥坐,腓痛足痺不敢伸。叔向勃然作色不說。公曰:欲貴乎?吾爵。欲富乎?吾禄。夫亥先生乃無欲,吾非正坐,無以養之,何不說乎?
韓非晉平公問叔向曰:昔者,齊桓公九合諸侯,一匡天下,不識君之力?臣之力?叔向對曰:管仲善制割,賓胥無善削縫,隰朋善純縁,衣成,君舉而服之,亦臣之力。君何力之有?師曠伏琴而笑之,公曰:太師奚笑?師曠對曰:臣笑叔向之對君。凡人臣者,猶炰宰和五味而進之君,君弗食,孰敢強之?臣請譬之,君者壤地,臣者草木,必壤地美,然後草木碩,亦君之力,臣何力之有?
國語叔向司馬侯之,撫而泣之,曰:自此其父之死,吾蔑與比而君矣。昔者,此其父始之,我終之;我始之,夫終之,無不可。籍偃在側曰:君有比乎?叔向曰:君比而不别。比德以贊,比;引黨以封己,利己而忘君,别。
說苑平公射鴳不死,使豎襄搏之,失,公怒,拘將殺之。叔向聞之,夕,君告之,叔向曰:君必殺之。昔者,吾先君唐叔,射兕於徒林,殪以甲,以封於晉。今君嗣吾先君唐叔,射鴳不死,摶之不得,是揚吾君之恥者。君其必速殺之,勿令逺聞。君忸怩顔,乃趣赦之。
韓非昔者,衛靈公將之晉,至濮水之上,税車而放馬,設舍以宿,夜分,而聞鼓新聲者而說之,使人問左右,盡報弗聞,乃召師涓而告之,曰:有鼓新聲者,使人問左右,盡弗聞,其狀似鬼神,聴而冩之。師涓曰:諾。因静坐撫琴而冩之。師涓明日報曰:臣得之矣,而未習,請復一宿習之。靈公曰:諾。因復留宿,明日而習之,遂去之晉。晉平公觴之於施夷之臺,酒酣,靈公起,公曰:有新聲,願請以示。平公曰:善。乃召師涓,令坐師曠之旁,援琴撫之。未終,師曠撫止之,曰:此亡國之聲,不可遂。平公曰:此道奚出?師曠曰:此師延之所作,與紂靡靡之樂。及武王伐紂,師延東走,至於濮水而自投,故聞此聲者,必於濮水之上。先聞此聲者,其國必削,不可遂。平公曰:寡人所好者音,其使遂之。師涓鼓究之。平公問師曠曰:此所謂何聲?師曠曰:此所謂清商。公曰:清商固最悲乎?師曠曰:不如清徴。公曰:清徴可得而聞乎?師曠曰:不可。古之聴清徴者,皆有德義之君。今吾君德薄,不足以聴。平公曰:寡人之所好者音,願試聴之。師曠不得已,援琴而鼓。一奏之,有玄鶴八,道南方來,集於郎門之垝;再奏之而列;奏之,延頸而鳴,舒翼而舞,音中宮商之聲,聲聞於天。平公說,坐者皆喜。平公提觴而起,師曠夀,反坐而問曰:音莫悲於清徴乎?師曠曰:不如清角。平公曰:清角可得而聞乎?師曠曰:不可。昔者黃帝合鬼神於泰山之上,駕象車而六蛟龍,畢方並鎋,蚩尤居前,風伯進掃,雨師灑道,虎狼在前,鬼神在後,騰蛇伏地,鳯凰覆上,合鬼神,作清角。今主公德薄,不足聴之,聴之將恐有敗。平公曰:寡人老矣,所好者音,願遂聴之。師曠不得已而鼓之。一奏之,有玄雲従西北方起,再奏之,風至,雨随之,裂帷幕,破俎豆,墮廊瓦,坐者散走,平公恐懼,伏於廊室之間。晉國旱,赤地年,平公之身遂瘙病。故曰:不務聴治,而好五音不已,則窮身之。
國語平公說新聲,師曠曰:公室其將卑乎?君之明兆於衰矣。夫樂以開山川之風,以耀德於廣逺。風德以廣之,風山川以逺之,風物以聴之,修詩以詠之,修禮以節之。夫德廣逺而有時節,是以逺服而邇不遷。說苑平公問於師曠曰:人君之道何如?對曰:人君之道,清淨無,務在博愛,趨在任賢,廣開耳目,以察萬方,不固溺於流俗,不拘繫於左右,廓然逺,踔然獨立,屢省考績,以臨臣下,此人君之操。平公曰:善。
平公問於師曠曰:吾年七十,欲學,恐已暮矣。師曠曰:何不炳燭乎?平公曰:安有人臣而戲其君乎?師曠曰:盲臣安敢戲其君乎?臣聞之,少而好學,如日出之陽;壯而好學,如日中之光;老而好學,如炳燭之明。炳燭之明,孰與昧行乎?平公曰:善哉! 平公問於師曠曰:咎犯與趙衰孰賢?對曰:陽處父欲臣文公,因咎犯年不達,因趙衰日而達。智不知其士衆,不智;知而不言,不忠;欲言之而不敢,無勇;言之而不聴,不賢。 晉平公好樂,多其賦歛,下治城郭,曰:敢有諫者死。國人憂之。有咎犯者,門夫曰:臣聞主君好樂,故以樂。門夫入言曰:晉人咎犯,欲以樂。平公曰:內之。止坐殿上,則出鐘磬竽瑟。坐有頃,平公曰:客樂?咎犯對曰:臣不能樂,臣善隱。平公召隱士十人,咎犯曰:隱臣竊顧,昧死御。平公曰:諾。咎犯申其左臂而詘五指。平公問於隱官曰:占之何?隱官皆曰:不知。平公曰:之。咎犯則申其一指曰:是一,便㳺赭盡而峻城闕;,柱梁衣繡,士民無褐;,侏儒有餘酒而死士渴;四,民有饑色,而馬有粟秩;五,近臣不敢諫,逺臣不敢達。平公曰:善。乃屏鐘鼓,除竽瑟,遂與咎犯參治國。咎犯在文公時,又見於此,故楊周修云有兩咎犯。但劉中壘復稱介子推相荆,欒盈事韓武子,此類非一,未有確據。晉平公出畋,乳虎伏而不動,顧謂師曠曰:吾聞之,伯王之主出,則猛獸伏不敢起。今者寡人出,乳虎伏而不動,此其猛獸乎?師曠曰:鵲食猬,猬食 鸃, 鸃食豹,豹食駮,駮食虎。夫駮之狀有似駮馬。今者君之出,必驂駮馬而出畋乎?公曰:然。師曠曰:臣聞之:一自誣者,窮;再自誣者,辱;自誣者,死。今夫虎所以不動者,駮馬,固非主君之德義。君奈何一自誣乎?平公異日出朝,有鳥環平公不去。平公顧謂師曠曰:吾聞之,伯王之主,鳯下之。今者出朝,有鳥環寡人,終朝不去,是其鳯鳥乎?師曠曰:東方有鳥名諫珂,其鳥,文身而朱足,憎烏而愛狐。今者吾君必衣狐裘以出朝乎?平公曰:然。師曠曰:臣已嘗言之矣:一自誣者,窮;再自誣者,辱;自誣者,死。今鳥狐裘之故,非吾君之德義。君奈何而再自誣乎?平公不說。異日置酒虒祁之臺,使郎中馬章布蒺藜於階上,令人召師曠。師曠至,履而上堂。平公曰:安有人臣履而上人主堂者乎?師曠解履刺足,伏刺膝,仰天而歎。公起引之,曰:今者與叟戲,叟遽憂乎?對曰:憂夫肉自生蟲,而還自失;木自生蠧,而還自刻;人自興妖,而還自賊。五鼎之具,不當生藜藿;人主堂廟,不當生蒺藜。平公曰:今之奈何?師曠曰:妖已在前,無可奈何。入來月八日,修百官,立太,君將死矣。至來月八日平旦,謂師曠曰:叟以今日期,寡人如何?師曠不樂,謁。未幾而平公死,乃知師曠神明矣。
十年春王正月,有星出於婺女。鄭裨竈言於産曰:七月戊,晉君將死。今兹歳在顓頊之虚,姜氏、任氏實守其地,居其維首,而有妖星焉,告邑姜。邑姜,晉之妣。天以七紀,戊逢公以登,星斯於是乎出,吾是以譏之。秋七月,平伐莒,取郠。 戊,晉平公卒。鄭伯如晉,及河,晉人辭之。㳺吉,遂如晉。 九月,叔孫婼、齊國弱、宋華定、衛北宫喜、鄭罕虎、許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邾人如晉,𦵏?平公。鄭皮將以幣行,産曰:喪焉用幣?皮固請以行。既𦵏?,諸侯之夫欲因新君。叔孫昭曰:非禮。弗聴。叔向辭之,曰:夫之畢矣,而命孤,孤斬焉在衰絰之中,其以嘉服,則喪禮未畢;其以喪服,是重受弔。夫將若之何?皆無辭以。皮盡用其幣。 十年,齊侯、衛侯、鄭伯如晉,朝嗣君。 公如晉,至河乃復。取郠之役,莒人愬於晉,晉有平公之喪,未之治,故辭公。公憖遂如晉。 晉侯享諸侯,産相鄭伯,辭於享,請免喪而後聴命,晉人許之,禮。晉侯以齊侯宴,中行穆相。投壺,晉侯先,穆曰:有酒如淮,有肉如坻,寡君中此,諸侯師。中之。齊侯舉矣,曰:有酒如澠,有肉如陵,寡人中此,與君代興。亦中之。伯瑕謂穆曰:失辭。吾固師諸侯矣,壺何焉,其以中儁?齊君弱吾君,弗來矣。穆曰:吾軍帥彊禦,卒乗競勸,今猶古,齊將何?公孫傁趨進曰:日旰君勤,可以出矣。以齊侯出。 十年,晉成虒祁,諸侯朝而者,皆有貳心。取郠故,晉將以諸侯來討。叔向曰:諸侯不可以不示威。乃並徴㑹,告於吴。秋,晉侯㑹吴于良,水道不可,吳辭,乃遷。七月丙寅,治兵於邾南,甲車四千乗,羊舌鮒攝司馬,遂合諸侯于平丘。産、叔相鄭伯以㑹。産以幄幕九張行,叔以四十,既而悔之,每舍損焉。及㑹,亦如之。次於衛地,叔鮒求貨於衛,淫芻蕘者。衛人使屠伯饋叔向羮與一篋錦,曰:諸侯晉,未敢攜貳,况衛在君之宇下,而敢有異志?芻蕘者異於他日,敢請之。叔向受羮反錦,曰:晉有羊舌鮒者,瀆貨無厭,亦將及矣。此役,若以君命賜之,其已。客従之,未退而禁之。 晉人將尋盟,齊人不可。晉侯使叔向告劉獻公曰:抑齊人不盟,若之何?對曰:盟以底信,君茍有信,諸侯不貳,何患焉?告之以文辭,董之以武師,雖齊不許,君庸多矣。天之老,請帥王賦,元戎十乘,以先啓行,遲速唯君。叔向告於齊曰:諸侯求盟,已在此矣。今君弗利,寡君以請。對曰:諸侯討貳,則有尋盟。若皆用命,何盟之尋?叔向曰:國家之敗,有而無業,則不經;有業而無禮,經則不序;有禮而無威,序則不共;有威而不昭,共則不明。不明棄共,百不終,所由傾覆。是故明王之制,使諸侯歳聘以志業,間朝以講禮,再朝而㑹以示威,再㑹而盟以顯昭明。志業於好,講禮於等,示威於衆,昭明於神,自古以來,未之或失。存亡之道,恒由是興。晉禮主盟,懼有不治,奉承齊犠,而布諸君,求終。君曰余必廢之,何齊之有?唯君圖之,寡君聞命矣。齊人懼,對曰:國言之,國制之,敢不聴従?既聞命矣,敬共以往,遲速唯君。叔向曰:諸侯有間矣,不可以不示衆。八月辛未,治兵,建而不斾。壬申,復斾之。諸侯畏之。邾人、莒人愬於晉曰:魯朝夕伐我,幾亡矣。我之不共,魯故之以。晉侯不公,使叔向來辭曰:諸侯將以甲戌盟,寡君知不得君矣,請君無勤。服恵伯對曰:君信蠻、夷之愬,以絶兄弟之國,棄周公之後,亦唯君。寡君聞命矣。叔向曰:寡君有甲車四千乗在,雖以無道,行之,必可畏。况其率道,其何敵之有?牛雖瘠,僨於豚上,其畏不死?南蒯、仲之憂,其庸可棄乎?若奉晉之衆,用諸侯之師,因邾、莒、杞、鄫之怒,以討魯罪,間其憂,何求而弗克?魯人懼,聴命。甲戌,同盟于平丘,齊服。令諸侯日中造於除。癸酉,退朝。産命外僕速張於除,叔止之,使待明日。及夕,産聞其未張,使速往,乃無所張矣。及盟,産爭承,曰:昔天班貢,輕重以列。列尊貢重,周之制。卑而貢重者,甸服。鄭伯,男,而使従公侯之貢,懼弗給,敢以請。諸侯靖兵,好以。行理之命,無月不至。貢之無藝,國有闕,所以得罪。諸侯修盟,存國。貢獻無極,亡可待。存亡之制,將在今矣。自日中以爭,至於昏,晉人許之。既盟,叔咎之曰:諸侯若討,其可凟乎?産曰:晉政多門,貳偷之不暇,何暇討?國不競亦陵,何國之?公不與盟。晉人執季孫意如以。 十有四年春,意如至自晉。
補𨓜國語:平丘之㑹,晉昭公使叔嚮辭昭公弗與盟。服恵伯曰:晉信蠻夷而棄兄弟,其執政貳。貳必失諸侯,豈惟魯然?夫失其政者,必毒於人,魯懼及焉,不可以不恭。必使上𡖖?従之。季平曰:然則意如乎?若我往,晉必患我,誰之貳?服恵伯曰:椒既言之矣,敢逃難乎?椒請従。晉人執平。服恵伯韓宣曰:夫盟,信之要。晉盟主,是主信。若盟而棄魯侯,信抑闕矣。昔欒氏之亂,齊人間晉之禍,伐取朝歌。我先君襄公不敢寜處,使叔孫豹悉帥敝賦,踦跂畢行,無有處人,以従軍吏,次於雝俞,與邯鄲勝擊齊之左,掎止晏萊焉,齊師退而後敢還。非以求逺,以魯之密邇於齊,而國。齊朝駕則夕極於魯國,不敢憚其患,而與晉共其憂,亦曰庻幾有益於魯國乎!今信蠻夷而棄之,夫諸侯之勉於君者,將安勸矣?若棄魯而茍固諸侯,羣臣敢憚戮乎?諸侯之晉者,魯勉矣。若以蠻夷之故棄之,其無乃得蠻夷而失諸侯之信乎?計其利者,國共命。宣說,乃平。
十五年,公如晉,平丘之㑹故。 十六年春王正月,公在晉,晉人止公。不,諱之。 齊侯伐徐。 月丙申,齊師至於蒲隧,徐人行成。徐及郯人、莒人㑹齊侯,盟於蒲隧,賂以甲父之鼎。叔孫昭曰:諸侯之無伯,害哉!齊君之無道,興師而伐逺方,㑹之,有成而還,莫之亢。無伯夫!詩曰:宗周既滅,靡所止戾。正夫離居,莫知我肄。其是之謂乎! 十年夏六月,晉頃公卒。秋八月,𦵏?。鄭㳺吉弔,且送𦵏?。魏獻使士景伯詰之,曰:悼公之喪,西弔,蟜送𦵏?。今吾無貳,何故?對曰:諸侯所以晉君,禮。禮者,、字之謂。在共其時命,字在恤其所無。以敝邑居國之間,共其職貢,與其御不虞之患,豈忘共命?先王之制:諸侯之喪,士弔,夫送𦵏?;唯嘉好、聘享、軍之,於是乎使𡖖?。晉之喪,敝邑之閒,先君有所助執紼矣。若其不閒,士夫有所不獲數矣。國之恵,亦慶其加,而不討其乏,明底其情,取而已,以禮。靈王之喪,我先君簡公在楚,我先夫印段實往,敝邑之少𡖖?。王吏不討,恤所無。今夫曰:女盍従舊?舊有豐有省,不知所從。從其豐,則寡君幼弱,是以不共;従其省,則吉在此矣。唯夫圖之。晉人不能詰。 定公年,蔡昭侯如楚,年止之。蔡侯,及,執玉而沈,曰:余所有濟而南者,有若川。蔡侯如晉,以其元與其夫之質焉,而請伐楚。四年春月,劉文公合諸侯於召陵,謀伐楚。晉荀寅求貨於蔡侯,弗得,言於范獻曰:國家方危,諸侯方貳,將以襲敵,不亦難乎?水潦方降,疾瘧方起,中山不服,棄盟取怨,無損於楚,而失中山,不如辭蔡侯。吾自方城以來,楚未可以得志,祗取勤焉。乃辭蔡侯。晉人假羽旄於鄭,鄭人與之。明日,或斾以㑹。晉於是乎失諸侯。將㑹,衛行敬言於靈公曰:㑹同難,嘖有煩言,莫之治。其使祝佗従。公曰:善。乃使魚。魚辭曰:臣展四體,以率舊職,猶懼不給,而煩刑,若共,徼罪。且夫祝,社稷之常𨽾?。社稷不動,祝不出竟,官之制。君以軍行,祓社釁鼓,祝奉以従,於是乎出竟。若嘉好之,君行師従,𡖖?行旅従,臣無焉。公曰:行。及皋鼬,將長蔡於衛。衛侯使祝佗私於萇弘曰:聞諸道路,不知信否?若聞蔡將先衛,信乎?萇弘曰:信。蔡叔,康叔之兄,先衛,不亦可乎?魚曰:以先王觀之,則尚德。昔武王克商,成王定之,選建明德,以藩屏周。故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於周睦。分魯公以路、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殷民六族,條氏、徐氏、蕭氏、索氏、長勺氏、尾勺氏,使帥其宗氏,輯其分族,將其類醜,以法則周公,用即命於周。是使之職於魯,以昭周公之明德。分之土田陪敦,祝、宗、卜、史,物、典䇿,官司、彝器。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於少皥之虚。分康叔以路、少帛、綪茷、旃旌、吕,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錡氏、樊氏、饑氏、終葵氏。封畛土略,自武父以南,及圃田之北竟,取於有閻之土,以共王職,取於相土之東都,以㑹王之東蒐。聃季授土,陶叔授民,命以康誥而封於殷虚。皆啓以商政,疆以周索。分唐叔以路、密須之鼓、闕鞏、沽洗,懐姓九宗,職官五正。命以唐誥而封於夏虚,啓以夏正,疆以戎索。者皆叔,而有令德,故昭之以分物。不然,文、武、成、康之伯猶多,而不獲是分,唯不尚年。管、蔡啓商,惎間王室,王於是乎殺管叔而蔡蔡叔,以車七乗,徒七十人。其蔡仲,改行帥德,周公舉之,以已𡖖?士,諸王,而命之以蔡。其命云:王曰:胡!無若爾考之違王命!若之何其使蔡先衛?武王之母弟八人,周公宰,康叔司㓂,聃季司空,五叔無官,豈尚年哉?曹,文之昭;晉,武之穆。曹伯甸,非尚年。今將尚之,是反先王。晉文公踐土之盟,衛成公不在,夷叔,其母弟,猶先蔡。其載云:王若曰:晉重、魯申、衛武、蔡甲午、鄭捷、齊潘、宋王臣、莒期。藏在周府,可覆視。吾欲復文武之略,而不正其德,將如之何?萇弘說,告劉,與范獻謀之,乃長衛侯於盟。 沈人不㑹於召陵,晉人使蔡伐之。夏,蔡滅沈。 五年夏,粟於蔡,以周亟,矜無資。 六年月,公侵鄭,取匡,晉討鄭之伐胥靡。 夏,季桓如晉,獻鄭俘。秋八月,宋樂祁言於景公曰:諸侯唯我晉,今使不往,晉其憾矣。樂祁告其宰陳寅。陳寅曰:必使往。他日,公謂樂祁曰:唯寡人說之言,必往。陳寅曰:立後而行,吾室亦不亡,唯君亦以吾知難而行。溷而行。趙簡逆,而飲之酒於綿上,獻楊楯六十於簡。陳寅曰:昔吾主范氏,今主趙氏,有納焉,以楊楯賈禍,弗可已。然死晉國,孫必得志於宋。范獻言於晉侯曰:以君命越疆而使,未致使而私飲酒,不敬君,不可不討。乃執樂祁。 七年秋,齊侯、鄭伯盟於鹹,徵㑹於衛。衛侯欲叛晉,諸夫不可。使北宫結如齊,而私於齊侯曰:執結以侵我。齊侯從之,乃盟於瑣。 八年春,王正月,公侵齊,門於陽州。 月,公侵齊,攻廪丘之郛。詳見陪臣交叛。趙鞅言於晉侯曰:諸侯唯宋晉,好逆其使,猶懼不至。今執之,是絶諸侯。將樂祁,士鞅曰:年止之,無故而之,宋必叛晉。獻私謂梁曰:寡君懼不得宋君,是以止。姑使溷代。梁以告陳寅。陳寅曰:宋將叛晉,是棄溷,不如待之。樂祁,卒於行。士鞅曰:宋必叛,不如止其尸以求成焉。乃止諸州。 夏,齊國夏、髙張伐我西鄙。晉士鞅、趙鞅、荀寅救我。公㑹晉師於瓦。范獻執羔,趙簡、中行文皆執雁。魯於是始尚羔。 晉師將盟衛侯於鄟澤,趙簡曰:羣臣誰敢盟衛君者?涉佗、成何曰:我能盟之。衛人請執牛耳。成何曰:衛,吾温、原,焉得視諸侯?將歃,涉佗捘衛侯之手,及捥。衛侯怒。王孫賈趨進,曰:盟以信禮,有如衛君,其敢不唯禮是,而受此盟?衛侯欲叛晉,而患諸夫。王孫賈使次於郊。夫問故,公以晉詬語之,且曰:寡人辱社稷,其改卜嗣,寡人従焉。夫曰:是衛之禍,豈君之過?公曰:有患焉,謂寡人必以而厚與夫之質。夫曰:茍有益,公則往,羣臣之敢不皆負羇絏以従?將行,王孫賈曰:茍衛國有難,工商未嘗不患,使皆行而後可。公以告夫,乃皆將行之。行有日,公朝國人,使賈問焉,曰:若衛叛晉,晉五伐我,病何如矣?皆曰:五伐我,猶可以能戰。賈曰:然則如叛之,病而後質焉,何遲之有?乃叛晉。晉人請改盟,弗許。秋,晉士鞅㑹成桓公侵鄭,圍蟲牢,報伊闕。遂侵衛。 九月,師侵衛,晉故。 九年秋,齊侯伐晉夷儀,敝無存之父將室之,辭,以與其弟,曰:此役不死,反,必娶於髙、國。先登,求自門出,死於霤下。東郭讓登,犂彌従之,曰:讓而左,我讓而右,使登者絶而後下。左,彌先下。與王猛息,猛曰:我先登。斂甲曰:曩者之難,今難焉。猛笑曰:吾從,如驂之靳。晉車千乗在中牟,衛侯將如五氏,卜過之,龜焦。衛侯曰:可。衛車當其半,寡人當其半,敵矣。乃過中牟。中牟人欲伐之,衛褚師圃亡在中牟,曰:衛雖,其君在焉,未可勝。齊師克城而驕,其帥賤,遇,必敗之,不如従齊。乃伐齊師,敗之。齊侯致禚、媚、杏於衛。齊侯賞犂彌,犂彌辭,曰:有先登者,臣従之,晳幘而衣貍製。公使視東郭,曰:乃夫,吾貺。公賞東郭,辭,曰:彼,賓旅。乃賞犂彌。齊師之在夷儀,齊侯謂夷儀人曰:得敝無存者,以五家免。乃得其尸。公襚之,與之犀軒與直葢,而先之。坐引者,以師哭之,親推之。 十年春,及齊平。 夏,公㑹齊侯於祝其,實夾谷。 晉趙鞅圍衛,報夷儀。初,衛侯伐邯鄲午於寒氏,城其西北而守之,宵熸。及晉圍衛,午以徒七十人門於衛西門,殺人於門中,曰:請報寒氏之役。涉佗曰:夫則勇矣,然我往,必不敢啓門。亦以徒七十人旦門焉,步左右,皆至而立,如植。日中不啓門,乃退。反役,晉人討衛之叛故,曰:由涉佗、成何。於是執涉佗以求成於衛,衛人不許,晉人遂殺涉佗,成何奔燕。君曰:此之謂棄禮,必不鈞。詩曰:人而無禮,胡不遄死?涉佗亦遄矣哉! 十一年冬,及鄭平,始叛晉。 十年夏,衛公孟彄伐曹,克郊。還,滑羅殿。未出,不退於列。其御曰:殿而在列,其無勇乎?羅曰:與其素厲,寜無勇。 十年春,齊侯、衛侯次於𡸁?葭,實郹氏。使師伐晉,將濟河,諸夫皆曰不可。邴意兹曰:可。鋭師伐河內,傳必數日而後及絳。絳不月,不能出河,則我既濟水矣。乃伐河內。齊侯皆斂諸夫之軒,唯邴意兹乗軒。齊侯欲與衛侯乗,與之宴,而駕乗廣,載甲焉。使告曰:晉師至矣。齊侯曰:比君之駕,寡人請攝。乃介而與之乗,驅之。或告曰:無晉師。乃止。 哀公七年春,宋師侵鄭,鄭叛晉故。 晉師侵衛,衛不服。 九年鄭武賸之嬖許瑕求邑,無以與之。請外取,許之,故圍宋雍丘。宋皇瑗圍鄭師,每日遷舍,壘合,鄭師哭。姚救之,敗。月甲戌,宋取鄭師於雍丘,使有能者無死,以郟張與鄭羅。 宋公伐鄭。晉趙鞅卜救鄭,遇水適火,占諸史趙、史墨、史龜。史龜曰:是謂沈陽,可以興兵。利以伐姜,不利商。伐齊則可,敵宋不吉。史墨曰:盈,水名;,水位。名位敵,不可干。炎帝火師,姜姓其後。水勝火,伐姜則可。史趙曰:是謂如川之滿,不可㳺。鄭方有罪,不可救。救鄭則不吉,不知其他。陽虎以周易筮之,遇泰之需, 曰:宋方吉,不可與。微啓,帝乙之元。宋、鄭,甥舅。祉,禄。若帝乙之元妺而有吉禄,我安得吉焉?乃止。 十年夏,趙鞅帥師伐齊,夫請卜之。趙孟曰:吾卜於此起兵,不再令,卜不襲吉,行。於是乎取犂及轅,毁髙唐之郭,侵及賴而還。 十七年公㑹齊侯,盟於蒙,孟武伯相。齊侯稽首,公拜。齊人怒,武伯曰:非天,寡君無所稽首。武伯問於髙柴曰:諸侯盟,誰執牛耳?季羔曰:鄫衍之役,吳公姑曹;𤼵?陽之役,衛石魋。武伯曰:然則彘。 十年春,齊人來徴㑹。夏,㑹於廩丘,鄭故,謀伐晉。鄭人辭諸侯。秋,師還。
臣士竒曰:晉自悼公既沒,伯業復微,諸侯攜貳,其故有數端焉。平公,杞出,推恩母家,興諸侯以城杞,而不恤宗周之闕,其失一;少姜嬖寵,奔走一時之公𡖖?,而非以義勤諸侯,怒無宇而執之,止魯公而不納,溺帷房之私,昧親親之道,其失;築虒祁之宫,下可以陳鐘鼓,上可以𤼵?千兵,怨讟並興,石妖間作,而內則四姬在御,族姓莫分,淫溺惑亂,實生蠱疾,其失;信邾莒之訴,絶兄弟之歡,羽毛骨肉,毋乃不倫乎?况郠、鄆之故,非昭公意,其失四;衛侯,吾之同姓,而天守藩之國,晉雖強,安得以無禮施之?涉佗何人,而敢捘其手,且曰:衛,吾温、原,焉得視諸侯?侮慢不已甚乎!其失五。凡此五不韙者,有一於此,皆足以失諸侯。而况政出多門,狥於貨賄。芻蕘淫而羊舌鮒取錦於衛矣;産爭承而國之誅求困矣;羽旄假而谿壑之欲肆矣;楊楯不至而使臣纍於客館矣;意如執舍,喜怒皆以利行,而伯威頓矣。尤可異者,蔡侯以一裘一佩止於囊瓦者年,濟而誓,頓首伯庭,愛出質,意晉之能撻彼荆楚而抒其憤懣。乃召陵之役,合十有八國之師,其勢可以滅此朝食,而竟以一敗類之荀寅阻之。伯政之壊至此,欲天下之不舍舊而圖新,豈可得哉!所以投壺者有代興之思,效鼎者従蒲隧之歃。晉之號令不出於故絳,而中原伯叔人自政矣。晉猶不悟,恃兵甲之威,逞恫疑之術,欲以力征經營,不已過乎!吁!以叔向之賢而不及此,可惜!
左傳紀本末卷十j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