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傳紀本末卷四十
詹府詹髙士竒撰
鄭穆公之立靈公、僖公之弑附
僖公十六年冬十一月乙夘,鄭殺華。 十四年,鄭華之弟臧岀奔宋,好聚鷸冠。鄭伯聞而惡之,使盜誘之。八月,盜殺之於陳、宋之間。君曰:服之不衷,身之災。詩曰:彼已之,不稱其服。臧之服,不稱夫!詩曰:自詒伊慼。其臧之謂矣。夏曰地平天成,稱。
十年,晉侯、秦伯圍鄭。初,鄭公蘭出奔晉,從於晉侯伐鄭,請無與圍鄭。許之,使待命於東。鄭石甲父、侯宣多逆以,以求成於晉,晉人許之。 十一年,鄭洩駕惡公瑕,鄭伯亦惡之,故公瑕出奔楚。 十年,楚令尹上伐鄭,將納公瑕。門於桔柣之門,瑕覆於周氏之汪,外僕髠屯禽之以獻。文夫人斂而葬之鄶城之下。 宣公年冬,鄭穆公卒。初,鄭文公有賤妾曰燕姞,夢天使與已蘭,曰:余伯鯈。余,而祖。以是而。以蘭有國香,人服媚之如是。既而文公之,與之蘭而御之。辭曰:妾不才,幸而有。將不信,敢徵蘭乎?公曰:諾。生穆公,名之曰蘭。文公報鄭之妃曰陳媯,生華、臧。臧得罪而出。誘華而殺之南里,使盜殺臧於陳、宋之間。娶於江,生公士。朝於楚,楚人酖之,及葉而死。娶於蘇,生瑕、俞彌。俞彌早卒。洩駕惡瑕,文公亦惡之,故不立。公逐羣公,公蘭奔晉,從晉文公伐鄭。石癸曰:吾聞姬、姞耦,其孫必蕃。姞,吉人,后稷之元妃。今公蘭,姞甥。天或啟之,必將君,其後必蕃。先納之,可以亢寵。與孔將鉏、侯宣多納之,盟於宫而立之,以與晉平。穆公有疾,曰:蘭死,吾其死乎!吾所以生。刈蘭而卒。 四年,楚人獻黿於鄭靈公。公宋與家將。公之食指動,以示家,曰:他日我如此,必嘗異味。及入,宰夫將解黿,相視而笑。公問之,家以告。及食夫黿,召公而弗與。公怒,染指於鼎,嘗之而出。公怒,欲殺公。公與家謀先。家曰:畜老,猶憚殺之,而況君乎?反譖家。家懼而從之。夏,弑靈公。曰:鄭公生弑其君夷,權不足。君曰:仁而不武,無能達。凡弑君,稱君,君無道;稱臣,臣之罪。鄭人立良。辭曰:以賢,則去疾不足;以順,則公堅長。乃立襄公。襄公將去穆氏,而舍良。良不可,曰:穆氏宜存,則固願。若將亡之,則亦皆亡,去疾何?乃舍之,皆夫。 十年,鄭家卒。鄭人討幽公之亂,斵家之棺而逐其族。改葬幽公,諡之曰靈。 成公十年,鄭公班聞叔申之謀。月,如立公繻。夏四月,鄭人殺繻,立髠頑。如奔許。 十年六月丁夘,夜,鄭公班自訾求入於宫,不能,殺印、羽,反軍於市。己巳,駟帥國人盟於宫,遂從而盡焚之,殺如、駹、孫叔、孫知。 襄公年秋七月,鄭伯睔卒。於是罕當國,駟政,國司馬。 五年夏,鄭國來聘,通嗣君。 七年,鄭僖公之,於成之十六年,與罕適晉,不禮焉。與豐適楚,亦不禮焉。及其元年,朝於晉,豐欲愬諸晉而廢之,罕止之。及將㑹於鄬,駟相,不禮焉。侍者諫,不聽;諫,殺之。及鄵,駟使賊夜弑僖公,而以瘧疾赴於諸侯。簡公生五年,奉而立之。八年,鄭羣公以僖公之死,謀駟,駟先之。夏四月庚辰,辟殺狐、熙、侯、丁。孫撃、孫惡出奔衛。
臣士竒曰:鄭穆公出亡,從晉文公伐鄭,請弗與。圍城之役,篤念宗邦,水木之誼至焉。由是晉、鄭感其賢,反而立之,其視聚鷸冠與葬鄶下之羣公異矣。姬姞耦而必蕃,國香刈而遂卒,固有是理,未可以禨祥數而疑左氏之夸。公以染指之釁,欲剚刃於君父,家知其不可,則告於靈公,執公而戮之可。乃猶豫不忍、畜老憚殺之言,尤悖逆而不可訓,令公反得搖舌其間以相劫制,而遂即於惡。其剖棺戮尸,舉累世之𡖖?族而盡滅之,有以。僖公之太,不禮於其臣;及諸侯將㑹於鄬,駟相,侮慢之,侍者諫而被殺,固失優崇臣之體矣。然人臣者,可生可殺,而不可使亂,禮貌一不至,而㓂讐視之,之君者,不亦難乎!按僖公之此行,棄楚而從晉,而駟執官命未改之說於前此諸夫請從晉之日,則知公欲背楚,非駟意。及楚囊伐鄭,駟、國、耳欲從楚,孔、蟜、展欲待晉,而駟曰:𤼵?言盈庭,誰敢執其咎?請從楚,騑受其咎。然則駟固未嘗一日忘楚。僖公舍楚從晉,身卒弑,此勢相倚之必然者,而豈盡不禮諸夫之咎哉!羣公一謀駟而反所殺,駟討公班之難而身亂首,與家名在諸侯之策,其亦不朽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