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要

《左传纪事本末》是清高士奇编纂的一部纪事本末体史书,全书五十三卷。此书将《左传》所记春秋史事,按国别和事件分类编排,共五十三卷。每卷围绕一个中心事件或专题,将散见于《左传》各年的相关记载汇聚一处,使读者能完整地了解事件的全貌。此书是《左传》纪事本末体中最重要的一部,与马骕《左传事纬》并称,而编次更为精审。

【编撰】《左传纪事本末》的书名,含义明确。“左传”指所取材的史书《春秋左氏传》;“纪事本末”则标明其体例,即南宋袁枢创立的一种史书编纂方式,以事件为中心,完整地记述其始末。高士奇以此体例改编《左传》,故名《左传纪事本末》。此书无别名,历代著录皆称《左传纪事本末》。

高士奇编纂此书,有其明确的目的。自《左传》成书以来,历代学者多从编年、训诂、义理等角度加以研究,而《左传》本身编年体的形式,使同一事件分散于数十年之间,读者难以一览全貌。南宋章冲曾作《春秋左氏传事类始末》,开《左传》纪事本末之先河,但分类较粗,编次未尽完善。高士奇有鉴于此,重新将《左传》所记史事按国别、事件分类编排,使读者既能按国别考察一国的兴衰,又能按事件了解其来龙去脉。

《左传纪事本末》的编撰年代,约在清康熙年间。高士奇长期在南书房供职,得以尽览内府藏书,这为他编纂此书提供了便利条件。书成后,于康熙二十九年刊行。此时高士奇正受康熙帝宠信,官至礼部侍郎,其著作也因此得到较为广泛的传播。

高士奇编纂此书的方法,是以《左传》原文为基础,按事分类,每事为一卷或数卷。各卷之中,首列事件标题,然后按时间先后将相关记载依次排列。每卷之末,多附有高士奇的按语,或考辨史实,或评论人物,或发挥义理。这些按语,文字简要,颇有见地,是此书的一个特色。

【体例】《左传纪事本末》全书五十三卷,按国别和事件分类编排。其分国编排如下:周凡四卷,鲁凡十一卷,齐凡七卷,晋凡十一卷,宋凡二卷,卫凡二卷,郑凡二卷,楚凡四卷,吴凡三卷,秦凡一卷,列国凡一卷,合计五十三卷。

各卷围绕一个中心事件或专题展开。比如“周”的部分有“周室东迁”“王室之乱”“子颓之乱”等卷;“鲁”的部分有“隐公摄位”“文姜之乱”“季氏专政”等卷;“晋”的部分有“曲沃并晋”“骊姬之乱”“重耳出亡”“晋楚争霸”等卷。这些事件标题,本身就是一部春秋史的纲要。全书共收录事件约百余个,涵盖了春秋时期最重要的政治、军事、外交事件。

各卷的编排方式,是以事件为中心,将《左传》中分散于不同年份的相关记载汇集一处,按时间先后排列。这种做法,使原本编年体的《左传》,变成了以事件为中心的纪事本末体。读者阅读一卷,就能完整地了解一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而不必在编年体中翻检数十年。

每卷之末,附有高士奇的按语。这些按语,或引《公羊》《穀梁》之说以参校,或引《史记》《国语》以补阙,或发己意以评史事。高士奇的按语,文字简要,议论平实,不尚空谈,是此书在史料价值之外的另一重要价值。

【序跋】《左传纪事本末》的序跋,以高士奇自序最为重要。

高士奇自序,置于全书之首,详述编纂缘起和全书体例。序中首先指出《左传》编年体的局限,说“《左传》之书,编年以纪事,一事而散见数十年之间,读者苦之”。其次说明自己编纂此书的缘起和经过。最后说明全书的体例,即按国别和事件分类编排。这篇序文,是了解《左传纪事本末》编纂过程和编纂原则的第一手材料。

此外,清代刻本中还有他人所撰的序。其中较为重要的是康熙年间某刻本所附的序,作者不详。序中盛赞此书“使《左传》之文,一览可尽”,又说它“于春秋二百四十年之兴亡,如指诸掌”。这些评语,反映了清代学者对此书的认可。

近现代整理本的前言,多对《左传纪事本末》的编纂背景、版本源流有所介绍,可资参考。

【著者】高士奇(1645—1703),字澹人,号瓶庐,又号江村,浙江钱塘人。高士奇是清康熙年间著名的学者和官员,也是康熙帝最信任的近臣之一。高士奇出身寒微,早年以卖文为生,后入国子监。康熙帝偶然见到他的文章,大加赏识,从此平步青云。他历任中书舍人、翰林院侍讲、詹事府少詹事、礼部侍郎等职,官至正二品。康熙帝对他极为宠信,多次赐诗赐物,一时荣宠无比。然而高士奇在朝中亦以贪权纳贿闻名,多次遭弹劾,但康熙帝每每宽容不究。晚年退居乡里,以著述自娱。高士奇的学术,以博雅著称。他长期在南书房供职,得以尽览内府藏书,学问日益精进。他著有《左传纪事本末》《春秋地名考略》《江村销夏录》等,涉及经学、史学、书画鉴赏等多个领域。其中《左传纪事本末》是他最重要的史学著作。高士奇编纂《左传纪事本末》,体现了他对《左传》的深刻理解和对历史编纂学的自觉。他选择纪事本末体来改编《左传》,并非偶然,而是因为这种体例最能克服编年体“一事而散见数十年之间”的弊病。他的工作,使《左传》所记的春秋史事,以更加清晰、系统的面貌呈现出来,为后世读者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论赞】历代对《左传纪事本末》的评价,多从编纂方法和实用价值两方面着眼。

清代学者对此书评价甚高。四库馆臣在《四库全书总目》中说:“士奇以《左传》纪事,分国别类,各以事之先后为次,凡五十三卷。其荟萃贯穿,颇为有条理。”这个评价,肯定了此书在编纂方法上的成功。清代学者还指出,此书与马骕《左传事纬》各有优劣,而高士奇本“编次较骕为密”。

近现代学者对此书的评价,更侧重于其学术价值。有学者指出,《左传纪事本末》不仅是一部便于阅读的《左传》改编本,更是一部研究春秋史的重要工具书。它的分国编排,为研究春秋时期各国的兴衰提供了清晰的脉络;它的事件分类,为研究春秋时期的重大事件提供了完整的资料。高士奇在每卷之末所加的按语,虽然篇幅不长,也时有可采之处。

当然,也有学者指出此书的局限。比如,分国编排虽然清晰,但割裂了春秋时期各国之间的互动关系;有些事件的分类不够精确,个别卷目有交叉重复之处。但总体而言,这些局限并不影响《左传纪事本末》作为《左传》纪事本末体最重要著作的基本地位。

【价值】《左传纪事本末》的文献价值,首先在于它使《左传》所记的春秋史事,以更加清晰、系统的面貌呈现出来。编年体的《左传》,同一事件分散于数十年之间,读者难以一览全貌。纪事本末体的改编,克服了这一弊病,使读者能够完整地了解一个事件的始末。其次,此书的分国编排,为研究春秋时期各国的兴衰提供了清晰的脉络。读者可以按国别阅读,考察一国政治的演变;也可以按事件阅读,了解某一事件的来龙去脉。《左传纪事本末》是《左传》纪事本末体中最重要的一部,与马骕《左传事纬》并称。它上承南宋章冲《春秋左氏传事类始末》的传统,下启后世各种纪事本末体史书的编纂,在中国史学史上占有一席之地。对于研究春秋史和中国历史编纂学的人来说,此书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文献。

其局限性主要有:一、分国编排虽然清晰,但割裂了春秋时期各国之间的互动关系;二、有些事件的分类不够精确,个别卷目有交叉重复之处;三、高士奇的按语有时过于简略,未能充分展开;四、此书毕竟是改编之作,不能完全替代《左传》原书。但这些局限,并不影响它作为《左传》纪事本末体最重要著作的基本价值。

【版本】《左传纪事本末》的版本,主要有清刻本和现代整理本两大系统。

清代的刻本,以康熙二十九年原刻本最为重要。此本由高士奇自己刊行,书前有高士奇自序,是《左传纪事本末》最早的版本。此后,乾隆年间有翻刻本,嘉庆、道光年间也有重刻。这些翻刻本,基本保持了原刻的面貌,而版式和校勘略有差异。

现代整理本,以中华书局1979年出版的《左传纪事本末》点校本最为通行。此本以康熙原刻本为底本,参校各本,做了标点和校勘。这是目前最便于研读的《左传纪事本末》本子。

若论善本,当以康熙二十九年原刻本为最古最善。普通读者研读,用中华书局点校本即可,既便阅读,又可据校记了解各本异同。

【金句】

“多行不义,必自毙。” 见卷一《郑伯克段于鄢》。

“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 见卷十一《齐桓公伐楚》。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见卷十《晋杀里克》。

“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 见卷十四《晋悼公复霸》。

“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见卷七《晋灵公不君》。

“虽鞭之长,不及马腹。” 见卷二十《晋楚邲之战》。

“川泽纳污,山薮藏疾,瑾瑜匿瑕,国君含垢,天之道也。” 见卷二十二《楚庄王问鼎》。

【适读】《左传纪事本末》适合的读者,首先是研究春秋史和中国历史编纂学的学者。此书是《左传》纪事本末体最重要的著作,对于研究春秋时期的政治、军事、外交事件,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其次,对《左传》有兴趣但苦于编年体难以把握的普通读者,也可以借助此书,按事件线索了解春秋历史。第三,研究中国古代史学史的人,可以将此书与袁枢《通鉴纪事本末》、马骕《左传事纬》等对照阅读,考察纪事本末体在不同时期的发展。第四,喜欢春秋历史故事的读者,也可以从书中读到大量精彩的史事。阅读《左传纪事本末》之前,最好对春秋时期的历史轮廓有所了解。周室东迁、五霸迭兴、列国争强,这条主线是阅读的纲。如果对这条线索不熟,读起来容易迷失。可以先读一部春秋史概论或《左传》选本。其次,应具备一定的古文功底。《左传》的文字较为古奥,最好使用有注释的整理本。第三,可以将此书与《左传》原书对照阅读。读《左传纪事本末》的一卷,同时翻检《左传》中相关的年份,比较两种编排方式的优劣,会有更深的体会。

阅读次序上,可以先读“周”和“鲁”的部分,这是春秋历史的核心。然后读“齐”“晋”“楚”三大国的部分,了解春秋霸业的兴替。再读“宋”“卫”“郑”等中等国家的部分。最后浏览“吴”“秦”“列国”的部分。每读一卷,注意高士奇的按语,看他如何评价人物和事件。如果以《左传纪事本末》配合《国语》《史记》的相关篇章来读,可以更全面地了解春秋时期的历史。总之,这是一部兼具学术性和可读性的史书,值得反复研读。

其他版本
纪事本末五种本
纪事本末汇刻本
历朝纪事本末本
清光绪二十一年上海积山书局石印本
清康熙间朗润堂刻本
猜你喜欢
通鉴纪事本末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