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傳紀本末卷十六
詹府詹髙士竒撰
宋公族廢興魚石之亂。 子罕之賢。 華向之亂。樂大心。辰地之亂。 桓魋之亂。 大尹之亂。 內附景公滅曹
成公十五年秋八月,葬宋共公。於是華元右師,魚石左師,蕩澤司馬,華喜司徒,公孫師司城,向人司㓂,鱗朱少司㓂,向帶宰,魚府少宰。蕩澤弱公室,殺公肥。華元曰:我右師,君臣之訓,師所司。今公室卑而不能正,吾罪矣。不能治官,敢賴寵乎?乃出奔晉。華,戴族;司城,莊族。六官者,皆桓族。魚石將止華元。魚府曰:右師反,必討,是無桓氏。魚石曰:右師茍獲反,雖許之討,必不敢。且多功,國人與之,不反,懼桓氏之無祀於宋。右師討,猶有戍在。桓氏雖亡,必偏。魚石自止華元於河上。請討,許之,乃反。使華喜、公孫師帥國人攻蕩氏,殺山。曰:宋殺其夫山。言背其族。魚石、向人、鱗朱、向帶、魚府出舍於睢上。華元使止之,不可。冬十月,華元自止之,不可,乃反。魚府曰:今不從,不得入矣。右師視速而言疾,有異志焉。若不我納,今將馳矣。登丘而望之,則馳;騁而從之,則決睢澨,閉門登陴矣。左師、司㓂、宰遂出奔楚。華元使向戍左師,老佐司馬,樂裔司㓂,以靖國人。 十八年夏六月,楚辛、鄭皇辰同伐彭城,納宋魚石、向人、鱗朱、向帶、魚府焉,以百乘戍之而還。曰復入。凡去其國,國逆而立之,曰入;復其位,曰復;諸侯納之,曰;以惡,曰復入。宋人患之。 七月,宋老佐、華喜圍彭城,老佐卒焉。 冬十一月,楚重救彭城,伐宋。宋華元如晉告急。 十月,孟獻會於虛朾,謀救宋。宋人辭諸侯,而請師以圍彭城。 襄公元年春己亥,圍宋彭城。非宋地,追。於是宋討魚石,故稱宋,且不登叛人,謂之宋志。彭城降晉,晉人以宋五夫在彭城者,寘諸瓠丘。以上魚石之亂。六年,宋華弱與樂轡少相狎,長相優,相謗。蕩怒,以弓梏華弱於朝。平公之,曰:司武而梏於朝,難以勝矣。遂逐之。夏,宋華弱來奔。司城罕曰:同罪異罰,非刑。專戮於朝,罪孰焉?亦逐蕩。蕩射罕之門,曰:幾日而不我從?罕善之如初。 九年春,宋災。樂喜司城以政。使伯氏司里,火所未至,徹屋,塗屋,陳畚挶,具綆缶,水器,量輕重,蓄水潦,積土塗,巡丈城,繕守,表火道。使華臣具正徒,令隧正納郊保,奔火所。使華閲討右官,官庀其司。向戍討左,亦如之。使樂遄庀刑器,亦如之。使皇鄖命校正出馬,工正出車,甲兵,庀武守。使西鉏吾庀府守,令司宫、巷伯儆宫。師令四鄉正敬享,祝宗用馬於四墉,祀盤庚於西門之外。晉侯問於士弱曰:吾聞之,宋災,於是乎知有天道,何故?對曰:古之火正,或食於心,或食於咮,以出內火。是故咮鶉火,心火。陶唐氏之火正閼伯居商丘,祀火,而火紀時焉。相土因之,故商主火。商人閲其禍敗之釁,必始於火,是以日知其有天道。公曰:可必乎?對曰:在道。國亂無象,不可知。 十五年宋人或得玉,獻諸罕,罕弗受。獻玉者曰:以示玉人,玉人以寶,故敢獻之。罕曰:我以不貪寶,爾以玉寶。若以與吾,皆喪寶,不若人有其寶。稽首而告曰:人懐璧,不可以越鄉,納此以請死。罕寘諸其里,使玉人之攻之,富而後使復其所。 十七年,宋華閲卒。華臣弱臯比之室,使賊殺其宰華吳。賊六人以鈹殺諸盧門合左師之後。左師懼,曰:老夫無罪。賊曰:臯比私有討於吳。遂幽其妻,曰:畀余而璧。宋公聞之,曰:臣不唯其宗室是暴,亂宋國之政,必逐之。左師曰:臣,亦卿。臣不順,國之恥,不如葢之。乃舍之。左師已短策,茍過華臣之門,必騁。十一月甲午,國人逐瘈狗,瘈狗入於華臣氏,國人從之。華臣懼,遂奔陳。 宋皇國父宰,平公築臺,妨於農收。罕請俟農功之畢,公弗許。築者謳曰:澤門之晳,實興我役。邑中之黔,實慰我心。罕聞之,親執扑,以行築者,而抶其不勉者,曰:吾儕人,皆有闔廬以辟燥濕寒暑。今君一臺,而不速成,何以役?謳者乃止。或問其故,罕曰:宋國區區,而有詛有祝,禍之本。 十九年,鄭展卒,皮即位。於是鄭饑,而未及麥,民病。皮以展之命餼國人粟。宋司城罕聞之,曰:鄰於善,民之望。宋亦饑,請於平公,出公粟以貸,使夫皆貸。司城氏貸而不,夫之無者貸。宋無饑人。叔向聞之,曰:鄭之罕,宋之樂,其後亡者,者其皆得國乎!民之。施而不德,樂氏加焉,其以宋升降乎!以上子罕之賢十六年,初,宋芮司徒生女,赤而毛,棄諸堤下。共姬之妾取以入,名之曰棄。長而美。平公入夕,共姬與之食。公棄,而視之,尤。姬納諸御,嬖,生佐,惡而婉。痤美而狠,合左師畏而惡之。寺人惠牆伊戾內師而無寵。秋,楚客聘於晉,過宋。知之,請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請從之。公曰:夫不惡女乎?對曰:人之君,惡之不敢逺,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貳心乎?縱有共其外,莫共其內。臣請徃。遣之。至,則欿,用牲,加,徴之,而騁告公,曰:將亂,既與楚客盟矣。公曰:我,何求?對曰:欲速。公使視之,則信有焉。問諸夫人與左師,則皆曰:固聞之。公囚。曰:唯佐能免我。召而使請,曰:日中不來,吾知死矣。左師聞之,聒而與之語。過期,乃縊而死。佐。公徐聞其無罪,乃亨伊戾。左師夫人之步馬者,問之,對曰:君夫人氏。左師曰:誰君夫人?余胡弗知?圉人,以告夫人。夫人使饋之錦與馬,先之以玉,曰:君之妾棄使某獻。左師改命曰君夫人,而後再拜稽首受之。
發明:按:向戍承順風㫖以殺太,視里克猶罪人,宜其有向寧之禍。
十九年,齊高容與宋司徒知伯,女齊相禮。賓出,司馬侯言於知伯曰:皆將不免。容専,司徒侈,皆亡家之主。知伯曰:何如?對曰:專則速及,侈將以其力斃。專則人實斃之,將及矣。 昭公六年,宋寺人柳有寵,佐惡之。華合比曰:我殺之。柳聞之,乃坎、用牲、埋,而告公曰:合比將納亡人之族,既盟於北郭矣。公使視之,有焉,遂逐華合比。合比奔衞。於是華亥欲代右師,乃與寺人柳比,從之徴,曰:聞之久矣。公使代之。於左師,左師曰:女夫,必亡。女喪而宗室,於人何有?人亦於女何有?詩曰:宗維城,毋俾城壊,毋獨斯畏。女其畏哉!十年冬十月,宋平公卒。初,元公惡寺人柳,欲殺之。及喪,柳熾炭於位,將至,則去之。比葬,有寵。 十年夏,宋華定來聘,通嗣君。公享之,賦蓼蕭,弗知,不答賦。昭曰:必亡。宴語之不懐,寵光之不宣,令德之不知,同福之不受,將何以在? 十年春王月己丑,日南至。梓慎望氛,曰:今茲宋有亂,國幾亡,年而後弭。蔡有喪。叔孫昭曰:然則戴、桓。汰侈無禮已甚,亂所生。 宋元公無信多私,而惡華、向。華定、華亥與向寧謀曰:亡愈於死,先諸?華亥偽有疾,以誘羣公。公問之,則執之。夏六月丙申,殺公寅、公御戎、公朱、公固、公孫援、公孫丁,拘向勝、向行於其廪。公如華氏請焉,弗許,遂劫之。癸卯,取太欒與母弟辰、公地以質。公亦取華亥之無慼、向寧之羅、華定之啓,與華氏盟,以質。 宋華向之亂,公城、公孫忌、樂舍、司馬彊、向宜、向鄭、楚建、郳甲出奔鄭。其徒與華氏戰於鬼閻,敗城。城適晉。華亥與其妻,必盥而食所質公者而後食。公與夫人每日必適華氏,食公而後。華亥患之,欲公。向寧曰:唯不信,故質其。若之,死無日矣。公請於華費遂,將攻華氏。對曰:臣不敢愛死,無乃求去憂而滋長乎?臣是以懼,敢不聽命?公曰:死亡有命,余不忍其訽。冬十月,公殺華向之質而攻之。戊辰,華向奔陳,華登奔吳。向寧欲殺,華亥曰:干君而出,殺其,其誰納我?且之有庸。使少司㓂牼以,曰:之齒長矣,不能人,以公質,必免。公既入,華牼將自門行。公遽之,執其手曰:余知而無罪,入復而所。 十一年,宋華費遂生華貙、華多僚、華登。貙少司馬,多僚御士,與貙相惡,乃譖諸公曰:貙將納亡人。亟言之。公曰:司馬以吾故,亡其良。死亡有命,吾不可以再亡之。對曰:君若愛司馬,則如亡。死如可逃,何逺之有?公懼,使侍人召司馬之侍人宜僚,飲之酒,而使告司馬。司馬嘆曰:必多僚。吾有讒而弗能殺,吾不死。抑君有命,可若何?乃與公謀逐華貙,將使田孟諸而遣之。公飲之酒,厚酬之,賜及從者。司馬亦如之。張匄尤之,曰:必有故。使皮承宜僚以劍而訊之,宜僚盡以告。張匄欲殺多僚。皮曰:司馬老矣,登之謂甚,吾重之,不如亡。五月丙申,皮將司馬而行,則遇多僚御司馬而朝。張匄不勝其怒,遂與皮、臼任、鄭翩殺多僚,劫司馬以叛,而召亡人。壬寅,華、向入。樂心、豐衍、華牼禦諸橫。華氏居盧門,以南里叛。六月庚午,宋城舊鄘及桑林之門而守之。 冬十月,華登以吳師救華氏。齊烏枝鳴戍宋。㕑人濮曰:軍志有之:先人有奪人之心,後人有待其衰。盍及其勞且未定伐諸?若入而固,則華氏衆矣,悔無及。從之。丙寅,齊師、宋師敗吳師於鴻口,獲其帥公苦𨾠?、偃州員。華登帥其餘以敗宋師。公欲出,㕑人濮曰:吾人,可藉死,而不能送亡,君請待之。乃狥曰:揚徽者,公徒。衆從之。公自楊門之,下而巡之,曰:國亡君死,之恥,豈專孤之罪?齊烏枝鳴曰:用少莫如齊致死,齊致死莫如去。彼多兵矣,請皆用劒。從之。華氏北,復即之。㕑人濮以裳裹首而荷以走,曰:得華登矣。遂敗華氏於新里。翟僂新居於新里,既戰,說甲於公而。華姓居於公里,亦如之。十一月癸未,公城以晉師至。曹翰胡會晉荀吳、齊苑何忌、衞公朝救宋。丙戍,與華氏戰於赭丘。鄭翩願鸛,其御願鵞。禄御公城,莊堇右。干犫御吕封人華豹,張匄右。相遇,城還。華豹曰:城!城怒而反之。將注,豹則關矣。曰:平公之靈,尚輔相余。豹射,出其間。將注,則關矣。曰:不狎,鄙。抽矢,城射之,殪。張匄抽殳而下,射之,折股。扶伏而擊之,折軫。射之,死。干犫請一矢。城曰:余言女於君。對曰:不死伍乘,軍之刑。干刑而從,君焉用之?速諸!乃射之,殪。敗華氏,圍諸南里。華亥搏膺而呼,華貙,曰:吾欒氏矣。貙曰:無我迋,不幸而後亡。使華登如楚乞師。華貙以車十五乘、徒七十人,犯師而出。食於睢上,哭而送之,乃復入。楚薳越帥師將逆華氏。宰犯諫曰:諸侯唯宋其君,今爭國,釋君而臣是助,無乃不可乎?王曰:而告我後,既許之矣。 十年,楚薳越使告於宋,曰:寡君聞君有不令之臣君憂,無寧以宗羞,寡君請受而戮之。對曰:孤不佞,不能媚於父兄,以君憂,拜命之辱。抑君臣日戰,君曰余必臣是助,亦唯命。人有言曰:唯亂門之無過。君若惠保敝邑,無亢不衷,以奬亂人,孤之望。唯君圖之!楚人患之。諸侯之戍謀曰:若華氏知困而致死,楚恥無功而疾戰,非吾利。不如出之,以楚功,其亦無能已。救宋而除其害,何求?乃固請出之。宋人從之。己巳,宋華亥、向寧、華定、華貙、華登、皇奄、省臧、士平出奔楚。宋公使公孫忌司馬,邊卭司徒,樂祁司城,仲幾左師,樂心右師,樂輓司㓂,以靖國人。以上華向之亂。十五年春,叔孫婼聘於宋,桐門右師之,語,卑宋夫而賤司城氏。昭告其人曰:右師其亡乎!君貴其身而後能及人,是以有禮。今夫卑其夫而賤其宗,是賤其身,能有禮乎?無禮,必亡。 夏,會於黃父,趙簡令諸侯之夫輸王粟。宋樂心曰:我不輸粟。我於周客,若之何?使客士伯告簡曰:宋右師必亡。奉君命以使,而欲背盟以干盟主,無不祥焉。 十一月,宋元公將公故如晉,夢欒即位於廟,已與平公服而相之。旦,召六卿。公曰:寡人不佞,不能父兄,以憂,寡人之罪。若以羣之靈,獲保首領以歿,唯是楄柎所以藉幹者,請無及先君。仲幾對曰:君若以社稷之故,私降昵宴,羣臣弗敢知。若夫宋國之法,死生之度,先君有命矣,羣臣以死守之,弗敢失隊。臣之失職,常刑不赦。臣不忍其死,君命祗辱。宋公遂行。己亥,卒於曲棘。 十六年,葬宋元公,如先君,禮。 定公九年,宋公使樂心盟於晉,且逆樂祁之尸。辭,偽有疾。乃使向巢如晉盟,且逆梁之尸。明謂桐門右師出,曰:吾猶衰絰,而擊鐘,何?右師曰:喪不在此故。既而告人曰:已衰絰而生,余何故舍鐘?明聞之,怒,言於公曰:右師將不利戴氏,不肯適晉,將作亂。不然,無疾。乃逐桐門右師。 十年,宋公地嬖蘧富獵,十一分其室,而以其五與之。公地有白馬四,公嬖向魋,魋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鬛以與之。地怒,使其徒抶魋而奪之。魋懼,將走,公閉門而泣之,目盡腫。母弟辰曰:分室以與獵,而獨卑魋,亦有頗焉。君禮,不過出竟,君必止。公地出奔陳,公弗止。辰之請,弗聽。辰曰:是我迋吾兄。吾以國人出,君誰與處?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陳。 十一年春,宋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公地入於蕭以叛。秋,樂心從之,宋患。以上樂大心、辰地之亂。十五年,鄭罕達敗宋師於老丘。 齊侯、衞侯次於蘧挐,謀救宋。 哀公七年,宋人圍曹。鄭桓思曰:宋人有曹,鄭之患,不可以不救。冬,鄭師救曹,侵宋。初,曹人或夢衆君立於社宫而謀亡曹。曹叔振鐸請待公孫彊,許之。旦而求之曹,無之。戒其曰:我死,爾聞公孫彊政,必去之。及曹伯陽即位,好田弋。曹鄙人公孫彊好弋,獲白雁,獻之,且言田弋之說,說之。因訪政,說之。有寵,使司城以聽政。夢者之乃行。彊言霸說於曹伯,曹伯從之,乃背晉而奸宋。宋人伐之,晉人不救,築五邑於其郊,曰黍丘、揖丘、城、鍾、邘。 八年,宋公伐曹,將還,褚師肥殿。曹人詬之,不行,師待之。公聞之,怒,命反之,遂滅曹。執曹伯及司城彊以,殺之。以上景公滅曹。十年,宋、鄭之間有隙地焉,曰彌作、頃丘、玉暢、嵒、戈、錫。産與宋人成,曰:勿有是。及宋平、元之族自蕭奔鄭,鄭人之城嵒、戈、錫。九月,宋向巢伐鄭,取錫,殺元公之孫,遂圍嵒。十月,鄭罕達救嵒。丙申,圍宋師。 十四年,宋向魋救其師。鄭賸使狥曰:得桓魋者有賞。魋逃。遂取宋師於嵒,獲成讙、郜延。以六邑虛。 十一年,衞叔疾奔宋,臣向魋納美珠焉。宋公求之,魋不與,由是得罪。
十四年,宋桓魋之寵害於公。公使夫人驟請享焉,而將討之。未及,魋先謀公,請以鞌易薄。公曰:不可。薄,宗邑。乃益鞌七邑,而請享公焉。以日中期,家盡往。公知之,告皇野曰:余長魋,今將禍余,請即救。司馬仲曰:有臣不順,神之所惡,而况人乎?敢不承命?不得左師不可,請以君命召之。左師每食,擊鐘。聞鐘聲,公曰:夫將食。既食,奏。公曰:可矣。以乘車往,曰:迹人來告曰:逢澤有介麋焉。公曰:雖魋未來,得左師,吾與之田,若何?君憚告,野曰:嘗私焉。君欲速,故以乘車逆。與之乘,至,公告之故,拜不能起。司馬曰:君與之言。公曰:所難者,上有天,下有先君。對曰:魋之不共,宋之禍,敢不唯命是聽。司馬請瑞焉,以命其徒攻桓氏。其父兄故臣曰:不可。其新臣曰:從吾君之命。遂攻之。頎騁而告桓司馬。司馬欲入,車止之,曰:不能君,而伐國,民不與,秪取死焉。向魋遂入於曹以叛。六月,使左師巢伐之,欲質夫以入焉。不能,亦入於曹,取質。魋曰:不可。既不能君,得罪於民,將若之何?乃舍之。民遂叛之。向魋奔衞。向巢來奔,宋公使止之,曰:寡人與有言矣,不可以絶向氏之祀。辭曰:臣之罪,盡滅桓氏可。若以先臣之故,而使有後,君之惠。若臣,則不可以入矣。司馬牛致其邑與珪焉,而適齊。向魋出於衞地,公文氏攻之,求夏后氏之璜焉。與之他玉,而奔齊,陳成使次卿。司馬牛致其邑焉,而適吳。吳人惡之,而反。趙簡召之,陳成亦召之,卒於魯郭門之外,阬氏葬諸丘輿。以上桓魋之亂。十七年,宋皇瑗之麇有友曰田丙,而奪其兄酁般邑以與之。酁般愠而行,告桓司馬之臣儀克。儀克適宋,告夫人曰:麇將納桓氏。公問諸仲。初,仲將以杞姒之非我,麇曰:必立伯,是良材。仲怒,弗從。故對曰:右師則老矣,不識麇。公執之。皇瑗奔晉,召之。 十八年春,宋殺皇瑗。公聞其情,復皇氏之族,使皇緩右師。 十六年,宋景公無,取公孫周之得與啓,畜諸公宫,未有立焉。於是皇緩右師,皇非我司馬,皇懷司徒,靈不緩左師,樂茷司城,樂朱鉏司㓂。六卿族降聽政,因尹以達。尹常不告,而以其欲稱君命以令。國人惡之。司城欲去尹,左師曰:縱之,使盈其罪。重而無基,能無敝乎?冬十月,公游於空澤。辛巳,卒於連中。尹興空澤之士千甲,奉公自空桐入,如沃宫。使召六,曰:聞下有師,君請六畫。六至,以甲劫之,曰:君有疾病,請盟。乃盟於少寢之庭,曰:無公室不利!尹立啓,奉喪殯於宫,日而後國人知之。司城茷使宣言於國曰:尹惑蠱其君而専其利,今君無疾而死,死匿之,是無他矣,尹之罪。得夢啓北首而寢於盧門之外,已烏而集於其上,咮加於南門,尾加於桐門,曰:余夢美,必立。尹謀曰:我不在盟,無乃逐我,復盟之乎?使祝載。六在唐盂,將盟之。祝襄以載告皇非我。皇非我因潞、門尹得、左師謀曰:民與我,逐之乎?皆授甲,使狥於國曰:尹惑蠱其君,以陵虐公室。與我者,救君者。衆曰:與之。尹狥曰:戴氏、皇氏將不利公室。與我者,無憂不富。衆曰:無别。戴氏、皇氏欲伐公。樂得曰:不可。彼以陵公有罪,我伐公則甚焉。使國人施於尹。尹奉啟以奔楚,乃立得。司城上卿,盟曰:族共政,無相害。以上大尹之亂。
攷異按史記,景公卒,宋公特攻殺太而自立,是昭公。昭公者,元公之曾庻孫。昭公父公孫紏,紏父公褍秦,褍秦即元公少。景公殺昭公父紏,故昭公怨,殺太而自立。此與傳同異,但謂昭公自立則非。
臣士竒曰:魚石之難,始於蕩澤之弱公室,殺公肥。華元如晉請討,而魚府與石乃止華元於河上。至五夫出亡,華元親止之,斯亦善矣。既而決澨登陴,惟恐其入者,不知何?夫討亂者誅止首惡,並其族而逐之,不已過乎?遂使盜據彭城,置瓠丘而後定,所謂人而不仁,疾之已甚者。華弱與樂轡少相親而長相怨,轡以弓梏弱於朝,曲在轡矣,乃舍轡而逐弱,失刑已甚,不獨同罪異罰,如罕所云。而樂轡怨懟,反射罕之門,罕容而善之,懦矣。華臣弱臯比之室,賊殺無辜,干國之紀,左師復含葢,其失則均。不有瘈狗,將遂無法乎?若夫獻玉而以不貪寶,聞謳而以執扑分謗,慕義而使宋無飢人,罕之賢,亦不可沒,罕氏後亡,有以夫!苪司徒之女,妖同褒姒,卒生龍蛇以禍宋;伊戾之殺痤,其計甚憯,合左師不能洗湔其寃,而承風㫖以助之,平公昏瞢誤聽,雖悔於終,何補來望思之痛乎?元公復不懲前車,而以熾炭殷勤,寵閹柳,可畏哉!寺人之能惑溺人主,至無信多私,而君臣劫質,國亂甚矣。復聽多僚之譖,使皮憤怒,劫司馬而召亡人,於是華亥、向寧、華定之徒,入於南里以叛,與宋分國而居。向非齊、晉明鷹鸇之義,楚總其罪人以臨之,宋之亡可翹足而待。幸而叛人出走,腹心之患除,而公室之枝葉亦幾盡,梓慎之占,不信而有徴乎!桐門右師與叔孫婼語,而卑宋夫,知其必亡;黃父之役,不具王粟,及使修盟伯國,以疾不行。其逐,自取焉爾。公地嬖蘧富獵,十一分其室,而以其五與之。公取其白馬以與嬖魋,地復使其徒抶魋而奪之,誠不恕。宋公亦不能盡親愛之道,而使地奔於異國。辰之請而不聽,亦鋌險焉,入蕭以叛,右師因而從之。宋於是凡有叛臣之禍。及平、元之族自蕭奔鄭,向巢取錫而殺之,則皆寵魋之。而魋以寵害於公,公將圖之,入於曹以叛。凶人害,可不戒乎!其初以朱鬛結歡,其後以美珠召亂,禍皆起於多欲。尹矯遺命以行廢置,强盟六卿,自取奔北。於是司城上卿,盟曰:族共政,無相害。其亦有懲於戴、桓、華、向之自相殘賊而有悔心歟?噫嘻,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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