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傳紀本末卷五
詹府詹髙士竒撰
魯隱公嗣國桓公篡弑附
惠公元妃孟。孟卒,繼室以聲,生隱公。宋武公生仲。仲生而有文在手,曰魯夫人,故仲于我。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隱公立而奉之。
辨誤史記:初,惠公適夫人無,公賤妾聲生息。息長,娶于宋。宋女至而好,惠公奪而自娶之,生允。登宋女夫人,以允太。及惠公卒,允少故,魯人共令息攝政,不言即位。按:惠公雖非魯之令主,然魯秉周禮,不應有衞宣、楚平之。史遷之說近誣。
元年春,王周正月。不即位,攝。
補𨓜公羊傳曰: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何成乎公之意?公將平國而反之桓。曷反之桓?桓幼而貴,隱長而卑。立以貴不以長。桓何以貴?母貴。以母貴,母以貴。
月,公及邾儀父盟于蔑,邾克。未王命,故不爵。曰儀父,貴之。公攝位而欲求好于邾,故蔑之盟。秋七月,天王使宰咺來惠公、仲之賵。緩,且氏未薨,故名。天七月而葬,同軌畢至;諸侯五月,同盟至;夫月,同位至;士踰月,外姻至。贈死不及尸,弔生不及哀,豫凶,非禮。 冬十月庚申,改葬惠公。公弗臨,故不。惠公之薨,有宋師,太少,葬故有闕,是以改葬。衞侯來㑹葬,不公,亦不。 衆父卒,公不與斂,故不日。 年春,公㑹戎于潛,修惠公之好。戎請盟,公辭。 司空無駭入極,費庈父勝之。 戎請盟。秋,盟于唐,復修戎好。 年夏,君氏卒。聲。不赴于諸侯,不反哭于寢,不袝于姑,故不曰薨。不稱夫人,故不言葬,不姓。公故,曰君氏。
攷異歐陽修曰:公、榖以尹氏卒正𡖖?,左氏以尹氏卒,尹氏作君氏,隱公母。一以男,一以婦人,得于所傳者葢如是。
四年夏,公及宋公遇于清。詳見魯與宋、衞通好。秋,諸侯伐鄭。詳見州吁之亂。宋公使來乞師,公辭之。羽父請以師㑹之,公弗許,固請而行。故曰翬帥師,疾之。 五年春,公將如棠觀魚者。臧僖伯諫曰:凡物不足以講,其材不足以器用,則君不舉焉。君,將納民于軌、物者。故講以度軌量謂之軌,取材以章物采謂之物。不軌不物,謂之亂政。亂政亟行,所以敗。故春蒐、夏苗、秋獮、冬狩,皆于農隙以講。年而治兵,入而振旅,而飲至,以數軍實,昭文章,明貴賤,辨等列,順少長,習威儀。鳥獸之肉不登于俎,皮革、齒牙、骨角、毛羽不登于器,則公不射,古之制。若夫山林川澤之實,器用之資,皁隷之,官司之守,非君所及。公曰:吾將畧地焉。遂往,陳魚而觀之。僖伯稱疾不從。曰公矢魚于棠,非禮,且言逺地。 九月,考仲之宫,將萬焉。公問羽數于衆仲。對曰:天用八,諸侯用六,夫四,士。夫舞,所以節八音而行八風,故自八以下。公從之。于是初獻六羽,始用六佾。
攷異榖梁傳:考者何?考者,成之,成之夫人。禮,庶君,其母築宫,使公主其祭。于祭,于孫止。仲者,惠公之母,隱孫而修之,非隱。初,始。榖梁曰:舞夏,天八佾,諸公六佾,諸侯四佾。初獻六羽,始僭樂矣。尸曰:舞夏,自天至諸侯皆用八佾。初獻六羽,始厲樂矣。
宋人取邾田。邾人告于鄭曰:請君釋憾于宋,敝邑道。鄭人以王師㑹之,伐宋,入其郛,以報東門之役。宋人使來告命。公聞其入郛,將救之,問于使者曰:師何及?對曰:未及國。公怒,乃止。辭使者曰:君命寡人同恤社稷之難,今問諸使者,曰師未及國,非寡人之所敢知。 冬十月辛巳,臧僖伯卒。公曰:叔父有憾于寡人,寡人弗敢忘。葬之加一等。 六年春,鄭人來渝平,更成。 夏,盟于艾,始平于齊。 七年,齊侯使夷仲年來聘,結艾之盟。 八年春,鄭伯請釋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許田。月,鄭伯使宛來祊,不祀泰山。夏四月,齊人卒平宋衞于鄭。 冬,齊侯使來告成國。公使衆仲對曰:君釋國之圖,以鳩其民,君之惠。寡君聞命矣,敢不承受君之明德。 無駭卒,羽父請諡與族。公問族于衆仲。衆仲對曰:天建德,因生以賜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諸侯以字諡,因以族。官有世功,則有官族。邑亦如之。公命以字展氏。 九年夏,宋公不王。鄭伯王左𡖖?士,以王命討之,伐宋。宋以入郛之役怨公,不告命。公怒,絶宋使。秋,鄭伯以王命來告伐宋。冬,公㑹齊侯于防,謀伐宋。 十年春王正月,公㑹齊侯、鄭伯于中丘。癸丑,盟于鄧,師期。 夏五月,羽父先㑹齊侯、鄭伯伐宋。 六月戊申,公㑹齊侯、鄭伯于老桃。壬戌,公敗宋師于菅。庚午,鄭師入郜。辛未,于我。庚辰,鄭師入防。辛巳,于我。君謂鄭莊公于是乎可謂正矣。以王命討不庭,不貪其土,以勞王爵,正之體。 十一年冬,羽父請殺桓公,將以求宰。公曰:其少故,吾將授之矣。使營莵裘,吾將老焉。羽父懼,反譖公于桓公,而請弑之。公之公,與鄭人戰于狐壤,止焉。鄭人囚諸尹氏。賂尹氏而禱于其主鍾巫,遂與尹氏,而立其主。十一月,公祭鍾巫,齊于社圃,館于寪氏。壬辰,羽父使賊弑公于寪氏,立桓公而討寪氏,有死者。不葬,不成喪。 桓公元年春,公即位,修好于鄭。鄭人請復祀周公,卒易祊田。公許之。月,鄭伯以璧假許田,周公、祊故。 夏四月丁未,公及鄭伯盟于越,結祊成。盟曰:渝盟,無享國。 冬,鄭伯拜盟。 十七年春,及邾儀父盟于趡,尋蔑之盟。 秋,伐邾,宋志。
臣士竒曰:隱公攝讓之是非,四傳論之詳矣。夫讓,美德,太伯、仲雍行之,伯夷、叔齊行之,君不以非,何獨疑于隱公?說者謂隱公雖長當立,不當探惠公之邪心而成之。隱惟不自取,以攝啟爭,卒有鍾巫之及。是則然矣。顧隱之失不在于讓,而所以處讓之道有未善。桓公始生之年雖不可考,但隱居攝十年被弑而桓立,立年而成昏于齊,距隱居攝之始年十嵗耳。古未有十嵗而成昏者。以此推之,隱元年桓即幼,亦不下五嵗。使隱能如周公輔成王故,抱負以臨羣臣,聽國政。即不然,令桓毓質深宫,已則身都魯相而代之經理,其𤼵?號施令,入告王朝,通問隣國,一稱桓君而已無與焉,則名分定而已之心迹亦明。雖有百奸人,烏能離間于其間哉?不此之圖,而奄然立乎其位,國之人皆指而目之曰:此魯君。㑹盟摟伐之所至,羣指而目之曰:此魯君。其于瓜李之嫌謂何矣?且隱始年,桓尚幼,及翬請殺之時,桓已十餘嵗矣,猶不反國而之,藉口少,故莵裘雖營,何以解于桓公之疑,而亦何以杜羽父之譖哉?若隱者,讓則有之,而謂其能絶逺嫌疑以讓,則未。夫其始戰狐壤而被止,是無勇。禱鍾巫而以其淫祀之主來,是不智。攝位而首從于盟坎,是不信。改葬惠公而身不臨,是不孝。衆父卒而不與斂,是不仁。㑹潛盟唐,是紊防。入極渝平取郜防,是貪得。羽父請以師伐鄭而不能禁,是縱權;草次遇清,是簡禮;因使者之失時而輕絶隣好,是反覆;于棠畧地,是文過;入祊易許,是無君親。迹隱公十年經、傳所載諸行,鮮有當人意者。世但以其讓桓而桓弑之,惡桓深,則其賢隱若不啻口,而不知如隱之讓,則實足以啟爭端而禍媒者。太伯、仲雍、夷、齊讓而能逺其跡,隱雖讓,桓貪其位而攝之,此寪氏之刃所由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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